抽丝剥茧(2 / 2)

“不会,绝对不可能。”

这时,朱丽叶将她那颤抖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上,我看了看她,她的脸色苍白,已经没有一丝血气了。我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对她耳语道:“不要害怕,勇敢一点儿!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啊!至少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任何意外。”

“谢谢你。”一丝微笑出现在她的脸庞,她低语着,“我会的,我会让自己更勇敢些;但是,这真的很可怕。”

海迪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你看来,这个拇指印是毋庸置疑的?”

“是的,我确定。”西德尔的态度很坚决。

“你能不能尽量简单明了地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这个拇指印是我亲自捺取的,当时我告诉被告,这个指印会用来当证据指控他,但是他仍然很愿意配合我;随后,我就将他的指纹与纸上的印痕作了对比,整个过程,我非常谨慎,采取的方法也是最为大家所认可的——点对点的检验方法,最终发现这两个指纹的确是同一个人的。

“目前已经有精确的计算证实,不同人的同一根指头,相同率为六十四亿分之一;全人类的总人口数为十六亿;所以,任何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与另一个人的指纹相同率也是六十四亿分之一。这个结论,我也曾亲自验证过。

“我很赞同一位专家说过的话,他说确认两个指纹是否出自同一个人,不需要任何佐证,就能清晰地分辨出来。

“这种推算应用于指头正常的人;但是,这个指纹非同寻常,因为可以清晰地看见有一个很深的直线伤痕,应该是以前留下的伤口。因此,这个额外的特征,足以证明是被告的。因此,当我检验指纹的时候,不但要考虑‘六十四亿分之一’,还要考虑这两个指纹所存在的那一道形状完全相同的伤痕,以及伤痕的位置、角度,以及与指纹交集产生的不连续性。等我将这两组分析结合之后,产生的终极概率为四千兆分之一,在这样的概率下是不可能发生这种巧合的。”

海迪.普勒拿下眼镜,凝视着陪审员,好像是在问他们:“朋友,你们觉得怎样呢?”随后,他坐了下来,面带胜利的微笑看着安萨塔和桑戴克。

法官见辩方律师不再发问,便主动问道:“要不要诘问控方证人?”

“不用了,法官。”安萨塔回答。

海迪.普勒听到他的回答,再次注视着辩方律师,他那红红的脸上挂出满意的微笑;那微笑也同样出现在证人西德尔的脸上。我转过头看了看桑戴克,似乎在他静默的脸上也捕捉到一丝笑意。

“贺比特.约翰.勒斯!”

这是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当他带着他那严肃、敏感的神情走上证人席的时候,海迪先生再次站了起来。

“勒斯先生是指纹部的助理主任吧?”

“是的。”

“有没有听见刚刚那位证人的证词?”

“听了。”

“你同意他的证词吗?”

“当然,完全同意。我已经准备好发誓了,纸上的指纹的确是诺柏.霍比的指纹。”

“你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

海迪先生再次看了看陪审员,然后回到了座位上;而安萨塔仍然一语不发,只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控方还有证人吗?”法官问道。

“没有了,法官。我们到此为止。”海迪先生回答。

这时,安萨塔起身说道:“法官,我有证人。”

法官点了点头,拿起笔写了起来。安萨塔则在一边说起了一段简约的开场白:“法官,各位陪审员,我不想浪费时间作没有必要的抗辩,我希望可以立刻开始我方证人的采证工作。”

接着,整个法庭一片寂静,一两分钟的沉默之后,出现了翻动纸张,以及沙沙写字的声音。朱丽叶面色苍白地再次低语道:“真的好可怕!之前那个证人的证词那么有力,我们要拿什么去反驳呢?我已经绝望了。可怜的诺柏,他输定了!里维斯医师,他不会有机会了。”

“难道你相信他有罪?”我问她。

“当然不!”她的态度很坚决,“他是清白的,一直都是!”

“好了,不用担心了。”我说,“只要他是清白的,就一定会有方法证明的。”

“应该是这样的!”她仍然非常灰心,“不管怎样,我们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这时,法庭助理叫出了辩方的第一位证人的名字。

“爱迪蒙.勒福.罗伊!”

一个头发灰白的男子走上了证人席,他的目光非常敏锐,脸上没有多余的胡茬,两鬓是修剪整齐的络腮胡,他照例先对着《圣经》起誓;然后安萨塔才开口问道:“你是医学博士,在南伦敦医院担任医药法学老师,对吗?”

“是的。”

“你曾经研究过血液的特性吗?”

“当然,这对医学、法律是非常重要的。”

“那么,请你告诉我们,从受伤的手指上滴下来的血,例如滴落在铁质保险柜底层,会发生什么变化?”

“如果是活体的血滴落在并没有任何吸收性质的物体上,几分钟之内就会凝结成胶状。刚开始,胶状的血滴与液态血滴大小、颜色都是相同的。”

“接着会发生什么变化?”

“几分钟之后,胶状血滴就会开始凝缩,血液会一分为二成为固态与液态,上面那层会变得非常坚硬,呈现深红色;而液态则是呈现浅黄色。”

“如果隔了两小时之后,血滴又会怎样呢?”

“周围会转变为几近无色的液体,中间则呈现出一小块儿硬硬的红色凝块。”

“将这样的血滴放在白纸上,又会怎样?”

“无色的液体会将纸张弄湿,固体将会整个依附在纸上。”

“那么,会不会在纸上出现红色的液体?”

“绝对不会。液态部分是无色的水,固态是红色的凝块。”

“只会像你说的这样,而没有别的情况吗?”

“是的,只会这样。当然,除非是有人故意这样做。”

“用什么方法可以不让血液凝结成固体?”

“可以分为两种方法。第一种,用一根细棒在血液里搅拌,这样,造成血液凝固的纤维就会黏附在细棒上,而血液外表也不会有任何变化,但是内部结构已经被破坏了,所以不可能再凝固起来;第二种,将某种碱盐溶入血液中,血液也不会再凝结。”

“刚刚有没有仔细聆听桑吉森探员和毕斯警官的证词?”

“是的,从头到尾都认真在听。”

“桑吉森探员说,10点31分他到达了现场,在保险柜下面看见了两滴血;而毕斯警官说,两小时之后他也检验了保险柜,并将其中一滴血蘸了少许放在白纸上,从纸上来看它是呈红色的液态。按照你的说法,会是怎样呢?”

“如果真的是血,而那么久之后也没有凝固,除非它的纤维已经用刚刚我说过的那两种方法去掉了。”

“你是说,保险柜底层的血液并不是正常的血液?”

“是的,我肯定它被处理过。”

“好的,罗伊博士,下面,我再请教你另外一件事情。你有没有注意过沾着血的指头印下的指纹?”

“是的,最近我针对这个问题做了一些实验。”

“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实验结果吗?”

“我之所以这样做,只想证明沾着鲜血的手指会不会留下清晰的印记;另外,这样的指纹是否会留下详细的特征。为此,我尝试了很多次,最终认为沾着鲜血的手指,是很难留下清晰的印迹的,更不可能获得指纹图样。因为,血液会布满指间的纹路,只会出现很模糊的印记;除非血液已经在指头上完全变干,否则不会出现清晰的指纹。”

“血液在手指上完全变干,就可以分辨出来吗?”

“是的,并且非常容易辨认。半干以后的血可以说是固体的,它依附在纸上的方式跟别的液体不一样;另外,它还会呈现其他细微的结构,例如汗腺开口。在液态下,那些开口并不会明显地表现出来。”

“这份文件是在保险柜里发现的,请你仔细看看,然后告诉我你的见解。”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说道:“我看见了两个血印,还有一个拇指印。这两个血印中,一个是由一根手指轻轻沾上去的;另一个则是单纯的污痕。但是,这两个血印,以及拇指印都是由液态血造成的。”

“你确定吗?是由液态血造成的?”

“是的,非常确定。”

“这个拇指印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有,它异常的清晰。我试验过很多次,想用鲜血印出清晰的指纹,但是都失败了,没有哪一次的指纹跟这个一样清晰。”

罗伊博士停了下来,拿出一叠全部印着血指纹的纸,一一与那张纸对比起来。

接着,所有的纸张都交给了法官检视。安萨塔坐了下来,海迪.普勒先生困惑地站起来开始进行诘问。

“为什么认为保险柜底层的血液是人工造成的?”

“据我推论,那些血滴并不是来自伤口。”

“那你认为这些血滴是如何进入保险柜的?”

“一点儿概念也没有。”

“你说指印非常清晰,是怎样得出结论的?”

“这一点我也很困惑,我无法解释它为什么这么清晰。”

律师满脸挫败地坐了下来,而我在朋友的脸上再次看见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法庭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拉贝拉.霍比。”

接着,一阵压抑的呜咽声在我的左侧响起,同时伴着丝质衣裙沙沙的摩擦声霍比太太站了起来,她步履蹒跚地,像果冻一样左右摇摆着向证人席走去,途中她一手拿着手帕在擦拭眼泪,一手紧紧抓着自己打开的皮包。来到证人席之后,她惊恐地看了看法官,然后埋头看向她的皮包。

随即,法庭助理照例念道:“现在你将提供给法庭和陪审员证词,在万王之王与被告之间作出真实的判决。”

“当然,”霍比太太严肃地回答道,“我……”

“除了真相以外没有其他方法。上帝会帮助你的!”

当助理将《圣经》递给她的时候,她诚惶诚恐地伸手去接,结果一时失手《圣经》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立刻弯腰去捡,因为动作过猛,她的软帽被挤压在证人席的栏杆上。消失片刻之后,她才红着脸带着羞涩的神情站了起来,她的软帽就像是摆错位置的枕头套,耷拉在一只耳朵上。

法庭助理强忍着笑意说道:“请亲吻《圣经》。”

霍比太太无所适从地拿着皮包、手帕、《圣经》,同时还想着要去摆正帽子;最终她戴好了帽子,又用手帕轻轻拭去了《圣经》上面的灰尘,然后才温柔地亲吻了它,接着将它放在了证人席的栏杆上,结果《圣经》再一次掉到了地上。

“实在不好意思!”霍比太太将身子越过栏杆,对正在捡《圣经》的法庭助理说道;同时,她的皮包又不争气地开始捣乱,一大堆的铜板、纽扣,还有皱成一团的钞票,全部掉在了助理的背上。“我一定让你感觉是个很糟糕的人。”

她擦了擦脸,再次调整了帽子;接着,安萨塔站起来递给她一本红色封皮的笔记本。

“请你看看这个。”

“我不想看它!”她厌恶地说道,“它涉及一起不利于……”

“你认识它吗?”

“咦?你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你明明知道……”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法官打断她,“你认不认识这个笔记本?”

“当然认得了,我不可能没有办法……”

“也就是说你认识?”法官强调道。

“我不是已经说了嘛!”霍比太太有些不耐烦了。

安萨塔看了看法官,接着又问道:“它的名字叫做‘指纹模’?”

“是的,封面不是印着‘指纹模’这三个字嘛?我想这就是它的名字。”

“霍比太太,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拿到这本指纹模的?”

霍比太太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紧张地瞪着安萨塔,然后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纸面带沮丧地看了看,接着又把它揉在了掌心里。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法官说。

“好的。委员会……不,那张……不是,我是说华科,至少……”霍比太太语无伦次地应着。

“你的意思是?”安萨塔耐心地再次问道。

“你刚刚说的协会的委员会,是指的哪个协会?”法官插话。

霍比太太绝望地照着那张纸念道:“脑麻痹患者保护协会。”

随即,旁听席上传来一阵笑声。

“这个协会与指纹模有关系吗?”法官问。

“没有,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法官大人。”

“那你为什么要提它?”

“我也不明白。”霍比太太用那张纸擦着眼泪,发现不对劲又将它换成了手帕。

法官拿下眼镜,困惑地看着霍比太太;然后看向律师,虚弱地说道:“安萨塔先生,请你继续。”

“霍比太太,请你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得到指纹模的?”安萨塔严肃地问道。

“我原本以为是华科给我的,我的侄女也这么认为,不过华科说不是他。他应该很清楚,他又年轻、记忆力又好。我在他那么年轻的时候,也会记得所有事情的。”

“我们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本指纹模的。”安萨塔再次强调道。

“如果你也想有一本的话……”

“我并不想,霍比太太!”安萨塔回答,“我们想要知道的是,你怎么会有指纹模?是自己买的,还是别人给的?”

“我觉得是华科给我的,但是他说是我自己买的……”

“不要去在意华科说什么,你自己认为是怎样的?”

“虽然我的记忆力不好,但我还是认为是华科给我的。”

“你认为是华科?”

“是的,我很确定,而且我的侄女也确定。”

“是你的侄子华科.霍比吗?”

“是的,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

“你还记得给你指纹模时的情景吗?”

“当然了,记得很清楚呢!我们邀请了高利家的人吃晚餐,不是杜瑟.高利家,虽然他们也很好,其他姓高利的人也很好,你要是认识他们的话,你也会赞同我的看法的。哦……吃完晚餐之后,我们不知道做什么,有些无聊。朱丽叶,我侄女,你认识的,她的手割伤了,只用右手弹钢琴会很单调,而且会很累的;最重要的是,高利家的人除了亚帕之外,其他人都不喜欢音乐。亚帕会吹伸缩喇叭,可惜当时他没有把喇叭带来。后来华科来了,还带了指纹模来,他让我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在上面印下了拇指印,这让大家觉得非常有趣。高利家的二女儿麻娣.高利,还说诺柏碰到了她的手肘,哼!那只是借口罢了……”

“是的,”安萨塔打断了她,“你确定自己清楚地记得,那天你的侄子华科给了你指纹模?”

“当然了,非常清楚。你知道的,他是我先生的侄子……”

“是的,你确定那天他带来了指纹模?”

“非常确定。”

“那天之前,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指纹模吗?”

“没有,从来没有。他还没买呢!”

“你将指纹模借给过别人吗?”

“没有,从来没有。没有人会跟我借这个,你知道……”

“也没有人见过它吗?”

“也许我不应该那么说。事实上,这件事情很奇怪,虽然我很反感猜疑,而且我也没有猜疑过谁,不过我应该如何解释呢?

我将指纹模放在写字台的抽屉里了,那个抽屉里还放着我的手帕袋,现在手帕袋还在那里呢!今天我太激动,又太忙了,所以忘了将它带出来,坐上马车的时候才想起来,不过时间已经不够了,因为鲁克先生……”

“是的,我知道,你把它和手帕袋放在一起了。”

“嗯,我刚才说了。霍比先生在布里特的时候,他写信告诉我让我带着朱丽叶去找他,你知道她的。所以我就带她去了,准备出发之前,我让朱丽叶去拿我的手帕袋,当时我还跟她说:‘我们带着拇指模一起去吧!这样,下雨天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屋里玩了。’结果她告诉我抽屉里并没有指纹模。我很惊讶,就跟她一起去找了,结果抽屉里真的没有。那个时候我没有多作考虑,但是当我们从从布里特回来以后,刚下马车我就让朱丽叶去放手帕袋,接着她兴奋地告诉我:‘婶婶,真的很奇怪啊!指纹模又在抽屉里了,肯定有人动了你的抽屉。’我跟着她去看了,指纹模果然在那里,一定是有人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又放回去了。”

“还有谁能打开你的抽屉呢?”

“所有人都可以,抽屉并没有上锁。我们猜测,可能是哪个仆人做的。”

“有谁会在你们不在的时候进那个房间?”

“没有,除了我那两个侄子。但是,我问过他们,他们并没有碰过指纹模。”

“谢谢你。”

安萨塔回到座位上。霍比太太迅速整理了一下她的软帽,然后准备走出证人席。这时,海迪先生看着她站了起来。

“你刚才说到的脑麻痹患者保护协会,你为什么会提到它?”

他问道。

“不为什么,当时我想的是另外一件东西。”

“但是,你的确参阅了那张纸。”

“我就看看而已,那是脑麻痹患者保护协会的信,跟我没有关系,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不属于那里,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协会。”

“你是不是误以为那张纸是另外一张纸?”

“是的,我以为它是那张帮助我记忆的纸呢!”

“是什么?帮助记忆?”

“嗯,那张纸上写着我可能被问到的一些问题。”

“答案也写在那张纸上吗?”

“是啊!只有问题没有答案有什么用。”

“那么,纸上有你被问到的问题吗?”

“嗯,有,有一些。”

“你照着回答了吗?”

“我觉得我没有,事实上,我真的没有,你知道……”

“哈哈!你认为你没有。”海迪先生对着陪审员笑了,“好了,请你告诉我,是谁写下这些问题和答案的?”

“华科.霍比,我的侄子。他以为你们……”

“不要去在意华科.霍比,有谁建议或者指导他写这些东西吗?”

“没人,都是他自己的想法。虽然里维斯医师拿走了那张纸,他说我应该凭借自己的记忆回答问题;但是华科真的很体贴又很周到。”

海迪被霍比太太的回答吓了一跳,他泄气地坐了下来。

这时法官问道:“那张纸在哪里?”

事前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询问,所以我已经将那张纸交给了桑戴克。他接到那张纸之后,便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是在告诉我他已经注意到纸上面那特殊的字体了。事实上,这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桑戴克回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X=W.H”[1]。

当安萨塔递上那张意义非凡的纸时,我转头看了看华科.霍比,发现尽管他想要努力地保持平静,但是脸已经涨得通红,怒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显露出来了,尤其看着婶婶的表情,更是满脸狰狞。

“是这个吗?”法官让人将纸交给了证人。

“是的,法官大人。”霍比太太大声地回答。

随后纸又被传回法官手中,他看着它与自己的笔记作起比较。对比之后,法官坚定地说道:“看来我下令没收这张纸是个错误,也显然已经影响到了证人。安萨塔先生,请你继续。”

霍比太太终于可以回到座位上了,她的表情显得既轻松又兴奋,好像松了一口气儿似的。这时,法庭助理又叫道:“约翰.艾文林.桑戴克!”

“主啊!感谢您!”朱丽叶低声欢呼,“你觉得他能救诺柏吗?能吗?”

“放心吧!那里有人坚信桑戴克的能力。”我看着比德回答她,比德紧握着魔术箱,还有显微镜箱,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主人,“比德有信心,比你更有信心,吉伯尔小姐。”

“是的,真是位可爱而又忠诚的人啊!”她感慨着,“但是,无论如何,让人最担心的一幕就要来了。”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们都要听完才能下结论。”我说道。

“上帝啊!让我们成功地结束这场辩护吧!”朱丽叶低声祷告着。

虽然我不是教徒,但也轻声地说了一句:“阿门!”

[1] W.H,华科.霍比的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