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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女孩 柯熙·卓安 3656 字 2024-02-18

克里斯汀打断她说:“洗脑?阿黛尔,别忘了我也主修心理学,我了解中央情报局所做的研究。但那些都不足为信,中情局已经放弃了,洗脑是没有用的。”

“杰克并不这样认为。”阿黛尔回应道,“他认为中情局放弃研究是因为被揭发了,说他们的方法有悖伦理,因此被停止了。但杰克说,他获得的文件证实中情局是成功的。他的发现将颠覆整个领域。”

特雷西插话说:“我明白了。你认为,如果你与他合著出版这份研究成果,你一定能获邀加入哈佛大学的教学团队。”

阿黛尔脸色惨白,但没说什么。

我想起阿黛尔在图书馆看的那些书,开始明白其中的原委。但我接着又想到了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阿黛尔,这项研究与你加入的秘密小社团有何关系?我知道社团的存在,你和杰克都在里面,对吗?那个社团涉及折磨这些女孩吗?请实言相告,阿黛尔,这些女孩是这个项目的一部分吗?”

阿黛尔摇摇头,脸色跟她手上打开的笔记本纸页一样白。

“不,不,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指着照片说,“这不是一回事。那是杰克自己的疯狂行为。不过杰克也有另一面,他是个严谨认真的学者。”

“那么,那个秘密社团到底是做什么的,阿黛尔?我们知道你有参加,斯科特·韦伯都告诉我们了。”这话虽然不全是真的,但我想可以试一试。

“你们和斯科特谈过?”阿黛尔的语气骤变,眼冒怒火,像只困兽。她已习惯掌控一切,保守自己的秘密,此时却被逼得走投无路。

“告诉我们,阿黛尔。”克里斯汀的眼睛都哭红了,但语气异常坚定。

“你们所说的‘神秘社团’与这件事毫无关系。”阿黛尔终于开口了,但她避开了克里斯汀那咄咄逼人的眼神,“那只是一个……学校项目。”

“解释一下。”

这句话一定让阿黛尔十分恼怒。众所周知,提问的人通常都是她。阿黛尔依次看着每一个人,可能在试着衡量自己所处的境地,弄清楚在这里谁才是老大。大家默不作声地坐了整整一分钟,静候她挣扎着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最后,她终于确定自己已别无选择,只好开口道来。

“我和大卫是在第一学期开始约会的。我们认识后,他便介绍我参加‘神秘社团’运动。起初我只是为了学习更多知识,将其当成一个研究主题,但是后来我……我便沉溺进去了。我们开始做实验,而且渐渐升级。”

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慢慢讲述她的故事。

“有一次,我们在社会学系图书馆的书架后玩……幻想角色扮演时,被杰克撞见了。不用说,他十分好奇。被教授撞破丑事后,我们一开始非常害怕,但看到教授如此好奇,便高兴起来。杰克对我们的‘研究’大加赞赏,我那时才开始当他的研究助理,因此对于能够为他做点贡献,我们感到着实兴奋。

“不久后,我们三人一起去‘拱顶’。之后,我猜测杰克已经非常信任我们,他邀请我们加入他的……私人研究团队,我以为这样称呼比较合适。杰克组建了一个不对外公开的小团体来分析这种亚文化,他那种更多偏向实地研究的方式,可能很难得到州立大学的支持。”

“与巴塔伊的团体有关,是吧?”我问。

阿黛尔一脸惊讶。

“是的,叫‘阿塞法勒’,可你怎么会——”

“那正是烙印上的标志。”特雷西答道。

“原来如此。”阿黛尔惊愕地说。然后,特雷西重整心绪,接着说:“嗯,是的,杰克痴迷于犯罪文学——巴塔伊、萨德、米尔博。他认为这有助于我们了解性倒错、恋物癖、虐待冲动等一切的心理起源。”她像说客一样吐出这些话,“但他相信,犯罪行为无法通过纯粹的观察来透彻研究,这与抑郁、精神分裂或失眠不一样,我们必须亲身体验。

“所以我们就付诸实践了。为进入这项工作的核心,我们使自己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创建了自己的仪式,将这些内容与精神之类的东西融合在一起,帮助我们摆脱社会规范,揭露真实的自我,从而获得一种理解,这种理解超越了——”她看到我们的表情,突然停下来,因为我们都没听懂。

阿黛尔清清喉咙。

“是的,”她说,“我们在这个过程中也会谈到奴役以及所有其他残酷低劣的行为。但那只是游戏,不是真的,就像我们在俱乐部里做的一样。”她停下来,望着照片盒子,眼泪开始盈满她的眼眶。

“至少,我原以为是游戏。”她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杰克准备让我们有进一步发展,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他就被抓了。我发誓是真的。”

我们都盯着她,不敢动弹,担心她不肯往下说。

阿黛尔暂停期间,我快速环顾房间,一边检查各扇门窗,一边竖起耳朵倾听。房子里死寂一般。杰克让我们就这样等着。我把刀子放在大腿上,紧握着刀柄,拳头时紧时松。

阿黛尔深深吸气后,继续往下说。

“杰克还带了他的老朋友乔·迈尔斯,当时杰克是那么叫他的。那家伙与我们完全不同,他是我们当中的骨灰级玩家,残酷而暴力。有时他会令我怀疑自己到底参加了什么样的团体,但我那时候已经陷得太深,而且杰克仍然掌控着绝对的权力,于是我便愚蠢地相信他会让一切保持安全。”

阿黛尔顿了一下,看看我们,然后意味深长地说:“当时,我并不知道乔·迈尔斯的真名。直到昨天,他上了要犯通缉名单后我才知道。”她看着我们震惊的眼神,知道我们明白了她的意思,“对,他就是诺亚·菲尔宾。”她停了一下,让大家消化这个消息,然后继续说下去。

“杰克被带走的那天,新闻像野火般在学校蔓延开。FBI从一开始便专注于杰克的住所,于是我趁他们还没查到杰克在学校的办公室前溜了进去。我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我将能带的都带走了,以便继续这项研究。但我也知道他将重要资料都藏在家里了,可我根本没办法进到他家去。

“诺亚·菲尔宾——当时对我而言,还是乔·迈尔斯——也想弄到杰克的资料,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担心他已经拿走一些东西,我想找他当面问问,但他凭空消失了。杰克被抓后,我无法再找到他,因为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名。我发誓,我是昨天在新闻上看到他的照片时才知道的。”

阿黛尔转向我,“当我看到他的脸,听说西尔维娅属于他的教会时,我便怀疑你们查的事情应该与他有关,结果如我所料。”

“你想知道我们究竟发现了什么,对不对,阿黛尔?所以你才会打电话给我们,想到酒店来见我们。”特雷西打断她说。

“可是,阿黛尔,斯科特·韦伯说,杰克被抓后,那个神秘社团仍然在运转。”我对她质疑道。

“算是吧,”她思考了一分钟,“我们的确有聚会,但那时只有我和大卫,还有在‘拱顶’认识的两个人。我们重新组团,确保我们与杰克没有任何牵连,警方不会回过头来找到我们,也不会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

“是的,我和大卫还在约会,我……我和斯科特在一起,只是为了让他别插手杰克的研究,我不希望他先于我找到杰克的笔记。斯科特是个很厉害的记者,因此我必须提防他。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太道德,但你们一定得理解,这项研究已经成为我的生命。”

“看来的确如此。”特雷西咕哝道。

我转向阿黛尔,“对于你的教授,就算是你的朋友吧,做了那些事情,你没有……难道没有一点感觉,不会觉得厌恶、害怕或什么的吗?”

她十分羞愧地说:“嗯,会,当然会,真的会。但我也告诉自己,我必须坚强,因为这对我而言,真的是……一个机会。”

“阿黛尔,你真让人恶心。”特雷西厌恶地别过脑袋。

阿黛尔听后转过身,走回窗边原来的位置,背对着我们。我看不出她是否后悔对我们以实相告,但我们都没去理她。

当其他人慢慢从阿黛尔的故事中缓过神来后,雷开始翻看盒子里的照片。突然,他惊跳起来,慌乱地看着我说:“那些‘受试者’是怎么命名的呢?笔记本里是怎样写的?”

我拿起一本笔记,“我看看,这是受试者L-39,这是M-50……”

“够了,你看。”他递给我一张照片,翻到背面。我勉强看出写在左下角的文字“受试者M-19”。我拿过雷手上的那叠照片。果然,每张照片上都用小小的字母,仔细地用相同方式标示出“受试者P-9、L-25、Z-03”。

然后,我找到了笔记本上我读出来的那个受试者H-29的照片。她是个金发女孩,穿着破烂的睡袍,闭着眼,左脸颊肿着一片瘀青,脖子上套着链子。她露出牙齿,嘴角滴着血。

特雷西一开始就猜对了,这些女孩就是杰克的研究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