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33(2 / 2)

消失的女孩 柯熙·卓安 3341 字 2024-02-18

“为什么不呢?”阿黛尔说,“我们人都闯进来了。”

“我们其实不需要硬闯。”克里斯汀提醒道,“因为他从来就不想让我们离开,我觉得我们完全不用太客气。”

我拆开信封取出信纸,慢慢展开。杰克用清晰的粗体字写着“欢迎回家”四个大字。

我将信纸一扔,好像纸着火了似的。

与此同时,我们听到走廊上传来重重的关门声。是我们进来的那扇门,那扇被我用边桌抵住不让它关上的门。

众人都惊得一跳,然后悄悄贴到图书室墙边,特雷西在前面,离门最近。大家仔细倾听,但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特雷西扫视转角,没人能不经过图书室门口而深入房内。特雷西示意我们跟着她,一边侧身移出图书室。

房子里没人。如果真有人进来,那人也已经在关上门后重新走出去了。可这是为什么?

特雷西走过去,一把握住门把手,此时已经顾不上是否留下指纹了。然后,我们警觉地反应过来,门已经从外面锁住了。

“该死的!”特雷西大喊着敲门,但一点用都没有。

“不可能,我们怎么会被锁在这房子里?不可能。”克里斯汀颤抖地说。

“大家镇定下来。”我说,“这里有很多窗户,而且我还带了手机。”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高高举起,可是屏幕右上角并没有信号条。该死,脑子一混乱,竟然忘记检查了,“可惜没有信号。”

“这里是在山上很远的地方,”阿黛尔说,“收不到信号很正常。”

我迅速跑到各个房间去看,窗外一个人影都没有,房子周围全是密林。如果有人在监视我们,或者计划对我们做更坏的事情,他有太多地方可以隐藏。

阿黛尔走进厨房,试图打开窗户,但窗户都被封死了,上面的锁也转不动。她拉开橱柜和抽屉,最后找到一把带有沉重木手柄的扫帚。突然,阿黛尔疯了似的敲击厨房窗户,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其他人挡住眼睛退开,任阿黛尔一遍一遍地敲击窗户,她的大力气让我们都惊呆了。

特雷西盯着狂怒的阿黛尔,弯下身,用手护着脸,靠过来对我低声说:“或许我错怪阿黛尔了。”

我耸耸肩,随其他人退到走廊上躲避四溅的碎玻璃,“或许她比我们更清楚这个地方的危险性。”

最后,阿黛尔终于气喘吁吁地定在那里,满脸通红,头发散乱。我们谨慎地回到厨房查看破坏状况时,她还高举着扫帚,准备继续敲击。台面、水槽和地板上到处都是碎玻璃,我靠上去检查被阿黛尔敲碎的一扇窗户的竖框,发现两条薄木板中间夹着个东西,我一摸,是冰冷的金属。这时我才明白,每扇窗户都装了铁条,铁条四周上漆的木块只是掩护。

这地方已经被人控制了。

看到这种情况,大家一言不发,立即分头去找不同的门,挨个拉扯敲击,结果都是徒劳。门已经全被封死,门把手也卡住了。我听到沮丧的尖叫声从房里的每个角落传来,每个可能的出口都被封死了。

克里斯汀头一个放弃。她坐在图书室的一个角落里,一边蜷缩起身子开始哭泣,一边呻吟着对女儿们说对不起。

但我停不下来,我用力敲击能看到的所有物体的表面,最后气馁地站在厨房操作台前,望着水槽上方窗外的谷仓。

“只有冷静思考能拯救我们。”我用最后一丝力量,低声对自己说道。

我转身离开厨房时,看到阿黛尔正朝着地窖——我们先前的牢房门口走去。我不敢想有人会去那里。

“别费力气了。”我说,“那是去地窖的门,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那里没有出口。”

阿黛尔退缩一下,恐惧地从沉重的金属门边退开。她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几分钟后,我听到她在用身体撞击后门,一边撞击坚实的木门,嘴里一边咕哝着。

最后,众人陆续放弃,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进图书室。我瘫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看着偌大的壁炉。特雷西倒在我旁边,用双手捂着脑袋。

“他做到了。他又把我们弄回来了。”特雷西平静地说。

我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会自己闯进来?”

“我想他也是赌一把,反正他又不会损失什么,而且他可能料想到了我们的愚蠢和自大。”我说。

“不过,吉姆很快就会意识到我们失踪了。”我说。

“杰克也知道这点。”特雷西回应道,“他显然派人密切跟踪着我们。这意味着无论他对我们有何计划,迟早都会行动的。”

我扫视房间,不知道对方会从哪里发出攻击。我感到非常无助和慌乱。

“我们需要一些……武器。”特雷西说。她看起来和我一样疲惫。我点点头,众人分头去找能抵抗攻击的东西。克里斯汀回来时,挥舞着阿黛尔用来敲击窗户的那把扫帚的手柄。我和特雷西明显是最务实的,各自从储藏柜里取出一把菜刀。阿黛尔则找到一口沉重的煎锅。

大伙再次聚集到图书室。我闩上身后沉重的木门。我们没进行任何讨论,各自散开,在房间四周找寻防守位置。特雷西站在一个角落里,我则守在另一个角落,阿黛尔蹲伏在窗边,从窗台向外窥探树林里的动静。

克里斯汀振作起来,爬到窗座上,尽可能地远离刑架。她屈膝坐着,紧抓着窗帘哭泣。她已经小心地将扫帚把手抵在身旁。但在这次的危急时刻,她能否发挥任何作用,我实在没什么信心,因为她已被完全打回原形。

“那是什么声音?”阿黛尔猝然一动,突然说道。

“什么?”特雷西偏着脑袋倾听。

“有个声音。我听到了动静,好像是从地窖传来的。”

“我可不会下去的。”我坚决地说。

特雷西摇摇头,喃喃道:“我什么也没听到。”

我们也许都在拒绝面对现实。

“那就这样了吗?”阿黛尔说,“我们就坐在这里,乖乖地等着被人找到?而且期望着是好人先找到我们?”

“我想应该是的。”特雷西难过地说。

“呃,”阿黛尔又说道,“我打算去做我们本来计划要做的事,去四处看看。”

特雷西怒视着她,“有什么用吗?你显然不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我坐在自己的角落里,观察着每个人。我们已经开始出现分歧了。我看到每个人都显出巨大的恐惧,但也能看出每个人内心的另一种心思——准备攻击,不计一切代价地活下来。我强迫自己抛开这样的想法,告诉自己是我害怕再次沦为野兽,将自身的恐慌投射到了她们身上。

就是这个地方。我们已经回到这栋房子。我感觉自己像只困兽,再次感到自己会不择手段地逃离此地,就像当初那样。突然,我醒悟到,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所有的道德感和理性将瞬间被兽性取代。其他人也会这样吗?或许正如特雷西所想的那样,我本质上就是个卑鄙无耻、对他人毫无怜悯之心的人?难道特雷西一直都是对的?这次我为了逃离此地,又会牺牲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