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恩菲尔德的声音(2 / 2)

幽灵:哼……(噪音)

埃德:你多大了,弗雷德?

幽灵:十六岁。

埃德:你是个鬼魂吗,弗雷德?

幽灵:不……嗯……我是。我是个鬼魂。

埃德:谁?

幽灵:蝙蝠侠。我是蝙蝠侠。

埃德:蝙蝠侠可不是鬼魂。

幽灵:(几个幽灵发出一串动物的叫声,其中最突出的就是犬吠了。)

埃德:你们想成为动物吗?模仿动物让我听听吧。模仿一头猪。

幽灵:(猪的哼哧声。)

埃德:狗呢,能模仿吗?

幽灵:(犬吠。)

埃德:猫呢?

幽灵:(喵喵的尖叫声。)

埃德:火鸡呢?

幽灵:(咯咯的鸡叫声。)

埃德:你多大了,弗雷德?

幽灵:七十八岁。我是个骗子。汤米是个骗子。

埃德:我知道。

幽灵:我能唱一首歌吗?

埃德:当然了,弗雷德,尽管唱吧。

幽灵:啦嘀嗒嘀嗒……(粗声粗气地唱)杰克和吉尔爬上山,只为了取一桶圣水……哈……哈……哈……

埃德:你是基督徒吗,弗雷德?

幽灵:对。一名战士。我是名战士!

埃德:你作为一名战士是什么时候死的,弗雷德?

幽灵:我一直都是死的。

埃德:你结过婚吗,弗雷德?你娶过妻子吗?

幽灵:娶过。

埃德:她叫什么名字?

幽灵:我不知道。

埃德:你现在多大了?

幽灵:三十。我三十岁。

埃德:你知道今天是星期几吗?

幽灵:是的。嗯……十七号。

埃德:没错。那你知道是哪月吗?

幽灵:爬……爸……八月。八月十七号!

埃德:你是从哪儿得到这些名字的:弗雷德、汤米、比利等等?

幽灵:坟墓里。

埃德:你去过附近的旧墓地?

幽灵:是的。

埃德:为什么呢?

幽灵:看看墓碑上都写了什么。

埃德:你喜欢墓地吗,弗雷德?你为什么喜欢墓地?

幽灵:死亡!(咕哝声)。

埃德:你对我们美国人有什么看法?

幽灵: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埃德:你知道美国在哪儿吗,弗雷德?

幽灵:我不知道。我能去吗?

埃德:不能,弗雷德。你不在都够我忙的了。

幽灵:埃德。埃德……埃德……

埃德:你想要什么,弗雷德?

幽灵:砸碎录音机。

埃德:你喜欢砸录音机,是吗?

幽灵:是的。(幽灵将原来的磁带从录音机里抽了出去。)

埃德:(声音逐渐恢复)你知道我要用这些磁带干什么吗,弗雷德?我要让我认识的一些美国科学家听听。他们会对你非常感兴趣的,弗雷德!

幽灵:我晚上要砸掉它!

(两个幽灵就该由谁去“砸”录音机吵了起来。争吵逐渐变成了一句“哎呀”和一声“怒号”的对峙。这时,埃德吩咐保罗去车里取一瓶圣水,那是从位于伦敦以北的沃尔辛厄姆圣祠得来的。保罗回来报告称那瓶圣水不见了。)

埃德:圣水在那儿,弗雷德?

幽灵:我把它扔了!

埃德:你把它扔了?如果你不把圣水还回来,我们就举行驱魔仪式。

幽灵:哈哈哈。

埃德:你想让我请神甫过来吗?

幽灵:你请啊,没问题,请他来啊。我会从后面狠狠踢他的。埃德:如果圣母马利亚命令你离开,你怎么看,弗雷德?

幽灵:哼。呸。

埃德: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弗雷德?你眼前的是什么?

幽灵:啊……十字架。

埃德:没错,一个十字架。这个十字架意味着你在这儿的时日无多了。

幽灵:我要砍人的脑袋。

埃德:我再回来的时候,弗雷德,你最好已经离开了。因为下一次我会带来一位非常厉害的驱魔师,你可不想把他惹毛了。

幽灵:(长时间的沉默)

埃德。埃德。埃德……埃德……爱德华。

埃德:怎么了?弗雷德?

幽灵:我们来玩驱魔游戏吧。去把圣水取来……

正在播放录音的时候,罗琳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卧室门走去。然后她喊埃德过去。查看后,她发现屋里一股酒气,而且罗琳梳妆台的一个格子里摆放的装饰性十字架倒了过来!

于是,大家谨慎地结束了关于恩菲尔德案的讨论。看起来,这似乎是近日里恶魔现象的冰山一角。报纸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报道骇人的大屠杀新闻,新闻中的杀人者事后大胆地声称他们是受到了“魔鬼”或者某种“黑影”的教唆才杀人的。

每十年里,至少会有一两次发生一件恶魔附体的大事件。其中附在人身上的幽灵会表示自己是魔鬼或恶魔,有的甚至宣布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它们的名字。

1978年,圭亚那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自杀事件,死者超过九百人。而该事件很有可能是恶魔压迫所致。比利·葛培理[1]神甫在华盛顿对国家新闻记者俱乐部的一名听众说,他相信吉姆·琼斯神甫是被“附体”了,而且“他利用教堂是为了附体的恶魔”。

为什么如今有这么多消极负面的超自然活动呢?

“从有时间之初,非人幽灵就在人间四处游荡了。”罗琳回答,“因此,那种事没什么新鲜的。新鲜的是我们在20世纪见证的一切。如今消极活动频繁发生有两个原因。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人数。现在的世界人口数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其中很多人对生活不满,逐渐远离宗教信仰,或者开始追求非凡的知识。同时,历史上人们从未有机会接触过这么多异教的消极信息。过去,那类信息都属于秘密,只有那些最为邪恶的人才去使用那些超自然的知识。今天,很多信息都可以从书本中得到,它们就像糖果一样被公开售卖。这类信息都是真实可操作的。因此,那些轻信的人若是出于个人原因决定使用这类信息,很有可能会招来非人幽灵的侵扰、压迫或附体。关键是,我们有大量受过教育的人口,他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意查看那些骇人的信息。人只需有这方面的欲念,或者错误的动机,就会去使用它。使用那些信息和招来恶魔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我们有这么多消极幽灵活动的另一个原因是,”罗琳继续说,“人们缺少超自然方面的知识。恶魔自主对人发起攻击的情况少之又少。在19世纪和20世纪,大多数恶魔活动显然都是人引发的。归根结底,事实显示恶魔现象其实是‘人的问题’。是人通过他们的自由意志向黑暗世界敞开了大门。”

“我们说过很多次,恶魔的世界并非是一个人无意识间发现的。人或是在意外中发现的,或者因为自愿做了一些事情,才导致灵异现象发生。还有很多时候,是人有意的选择才招来恶魔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人可以在善良与邪恶之间自由选择。因此,每当一个人召唤非人幽灵,都相当于他走了一趟亚当与夏娃的老路。的确,很久以前,人就知道要警惕魔鬼,但是人还有选择是否受到魔鬼影响的自由。然而今天,直到惊扰了恶魔的世界,人们可能还不知道他们有选择的自由,尽管那时已经太晚了。根本问题是,本世纪的宗教信仰迎来了一场大崩溃,这意味着超自然方面的知识的传承也遭遇了大崩溃。因此,人们应该吸取教训。有句话说得好,‘那些不善以史为鉴的人会不幸地一再重复历史。’我和埃德做讲座的时候会提醒大家,世界上存在超自然的力量,其中既包括积极的力量,也包括消极的力量;另外,最好还是让恶魔幽灵待在它们应在的地方。说到这个话题,知识就是力量。如果人们知道招来恶魔是件多么麻烦的事,那么涉及恶魔现象的事件就会急速减少。要是巫术相关的书籍道具没有放在货架上方便购买,那么涉魔事件会少更多。”

上百万的人在玩火自焚般滥用巫术。此外,美国还有很多人在举行类似宗教的邪恶仪式,其中有的会唤醒恶灵,从此它们就会成为仪式主持者贯穿一生的“向导”。至于更黑暗的极端情况,世界上还有积极参与到黑巫术中的其他群体,更不用提撒但崇拜者了,他们公然表示“宁愿跪舔撒但也不愿追随上帝”。但当今黑巫术到底有多普遍呢?

“如今施行黑巫术的人恐怕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要多。”罗琳解释说,“当然了,这些人不会戴着黑帽子在大街上走来走去。没那么明显。正相反,我们在工作中接触的撒但崇拜者和黑女巫给人的印象都相当普通,不过也有的人行为举止怪异,会让人以为他们有什么怪癖。使用黑巫术的人比大家想的或知道的多得多。说到这儿,我想说说我今天早上在报纸上刚看到的新闻。”罗琳说着打开《哈特福德新闻报》:

城市流浪猫狗救助员发现了十五具家畜的尸体,均被残害过,有的被扔在树下,有的被吊在树上,疑似是某种仪式的牺牲品。救助员还在调查的几起类似案件,他发现了成堆的山羊、绵羊、兔子和鸡的尸体,有的显然是几个小时内刚刚被杀的。两周前,他还发现树上吊着一些猫狗。有的动物被放空了血。警方称这可能与一个正在被调查的邪教组织有关系。

“警方不太了解情况。”罗琳放下报纸继续说,“这些可怕的杀生放血行为是在为之后的招魂仪式做准备,这是黑巫术团体相当普遍的一种做法。这种事情在全国范围内时有发生,这让大众渐渐明白了,黑巫术的实施比他们之前以为的更普遍。但是,我要提醒一句。大众上一次对黑巫术有所了解还是在宗教审判的时候,那是一段黑暗的时期。16世纪至18世纪期间,英国,乃至整个欧洲、美洲有大约20万人遭到残害。那时候,真正犯下罪孽的并非被处决的那些女巫和男巫,而是宗教狂热分子,是他们残忍而有组织地屠杀了数以万计无辜的人。所以,虽然如今依然有人实施黑巫术,虽然这确实是个非常严重、非常危险的问题,但我们绝不能非难、折磨或杀害他们,而是要通过教育或者适当的宗教训练来改造他们。就像心理学家卡尔·荣格说过的,‘若我们的文明终将衰落,那一定更多是因为愚昧,而不是邪恶。’”

无异,关于恶魔的资料最全最大的储藏地莫过于梵蒂冈的罗马教廷。那些资料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现在外人是完全接触不到的。天主教会甚至都不允许他们的神甫借阅,只有符合一定的严格标准,必须要看的才能得到阅览的许可。显然,这世界上污秽邪恶的一面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但是为什么呢?如果宗教机构知道邪恶的活动还在继续,为什么他们不能多提供一些相关的信息呢?

埃德·沃伦给出了一个直接的答案:“包括基督教或其他的宗教在内,这些机构不肯披露此类信息的一个根本原因就是,他们将恶魔幽灵视为魔鬼在物理世界中的表现。”

“人们是该多知道些。”他继续说,“但是,如果教会明白地告诉大家恶魔附体和驱魔都是真实存在的,那突然间所有人都要去找神甫、神甫和拉比了,都要开始抱怨自己被‘恶灵’压迫或附体了。每个在半夜听到门被风吹得猛然关上的人都会要求驱魔了。所以说,将这些事情完全公之于众将会给社会造成极大的恐慌。现在,被证明确实需要驱魔的案子会得到有关宗教权威的注意,而且他们也会对案子采取措施,尽管这些行动都太慢了。”

“我不是说我们应该对这类事情缄口不言,”埃德继续说,“我认为宗教权威应该公布关于那些附体和驱魔案的更多情况。他们应该让大家知道,这些邪灵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从过去传下来的老掉牙的迷信。不然,人们怎样才能明白使用灵应盘和举行降灵会可能会招来能毁掉他们生活的邪灵呢?你知道的,我和罗琳要在大学或市政礼堂里办讲座的话,早几天消息就传遍当地了。我们的讲座正式开始时,往往座无虚席。没有座位的听众就站在或者坐在过道上,还有几百人不得不挤在门口听。为什么呢?因为在讲数据和事实的当今社会,人们渴望了解关于生命的主观信息,也想知道人在宇宙中的位置和处境。关于这方面知识的渴求,我们大家都一样!如果人们对这个话题有如此浓厚的兴趣,那么宗教机构真应该重视起来,派代表在周六或周日会众聚集的时候从容地向大家解释那些超自然的事物。如果人们无法得到他们需要的信息,那他们怎样对生与死以及他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做出准确的评价呢?所以答案是没错,我们该讨论一下是否应该公开部分关于幽灵现象的资料。但是这种探讨应该建立在理性和可信的基础上。”

除了做调查、当顾问、举行讲座,沃伦夫妇每年还会在南康涅狄格州州立大学开设一门关于魔鬼研究和超自然现象的本科课程。

有一天天气很好,下课后埃德说:“我们真正了解事情的真相就要从这里开始。在这套课程中,我们有时间将问题的全貌放在学术背景下来分析。第一步就是让学生们知道,有哪些奇怪的或不同寻常的现象是自然原因引起的。然后我们会开始讲幽灵活动。其中包括幽灵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哪些事。我们尽可能从多方面展开这一主题,比如说哲学、心理学、物理学和形而上学。而且我们不仅是动动嘴,还会把证据亮出来。我们会向学生展示案子里被凭空变出来的和瞬移过来的物品。我们还拿用来召唤某些特定幽灵的巫术道具给他们看。讲解案件时,我们会展开细致的讨论,研究幽灵所用的策略、战略,以及它们导致的现象有什么意图。我们向学生们展示幽灵活动的照片和幻灯片。但未来我还想用灵异现象发生时拍摄的胶片和录像演示。这些视频可以让学生们看到幽灵现身时的样子。他们还可以看到物品悬浮的情形、被恶魔压迫或附体的人的样子。”

“我们还探讨了‘灵异照片’——这种照片在拍摄时并无异常,但洗出来才会看出问题。人们在闹鬼的房子里或者有灵异活动的场地中拍的照片上会有像幻影一样的人——半透明的人。你可以直接透过他看到他身后的事物。这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明这个‘人’其实是幽灵。还有的时候,灵异照片中会出现发光的人形、鬼魂、幻影、恶魔的脸、拍照时原本不在的物品等等。”

“最后,课程结束之前,我们会播放人类幽灵和非人幽灵的声音的录音。这样学生们就能亲耳听到这些幽灵说的话了。他们会发现那些人类的幽灵可以说出自己和他们早就去世的亲人的准确信息。”

“我们还会放给他们听非人幽灵的录音。在磁带中,那些恶灵大声亵渎神明,又是威胁,又是诅咒,还鼓吹‘另一个王国’有多好,还提起他们侍奉的那些古代邪神的名字。我得说,那都是些冲击力极强的证据。但是你知道吗,撒但崇拜者组成了目前大学校园里增长速度最快的一个社团?很多轻信的学生都被吸收了进去,因为从未有人劝阻过他们。我们展示的这些资料都是真实的、客观的。而且,我能向你保证,凡是听过我们课的孩子永远都不会成为消极力量的牺牲者。事实上,等课程结束了,他们都会上前对我说:‘谢谢你告诉我们。不然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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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葛培理神甫(1918—),美国当代著名的基督教福音布道家,是二战后福音派教会的代表人物之一,他还曾担任多位美国总统的顾问神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