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遭袭的一家(2 / 2)

第二天早上,房子里一片狼藉。彼得恼火得很,他终于接受了警察的建议。他信罗马天主教,所以就联系了当地天主教堂所属的教区,和当值的神甫通了电话。房子里的家具都飘起来了,彼得解释说;家里贵重的东西被抛来扔去的,最后都掉在地上摔碎了;整晚都是敲击声、抓挠声和各种可怕的声音;他家房子上空还下起了石头雨!神甫问了贝克福德家的地址,然后承诺会在一个小时内赶到。

神甫赶到后,家中的灵异现象骤然停止,但彼得还是陪着神甫进了房子。神甫从翻倒在地的破损家具上迈过去,只是说房子里的人“心理有问题”,让彼得最好还是找个精神科医生来看看。随后神甫就离开了,紧接着拍打声和悬浮等现象又开始了。

彼得备受折磨,深感困扰,但当天晚些时候还是去上班了。他被家中的麻烦完全激怒了,决定直接向他信任和敬重的一位老人——他的上级主管倾诉。彼得走进一个玻璃板围起来的办公间,向上级解释他之前为什么有多次请假旷工的记录。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彼得向这位上级讲述了整件怪事。上级相信彼得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不过,他回想了一下他在收音机里听到的一些人的名字。“他们好像姓沃伦,我觉得是。我记得他们说过,只有在家里放上受祝福的物件才能让怪事停止。我不知道该怎么联系这些人,但是我觉得你最好去求助他们。”

这番谈话让彼得·贝克福德冷静了下来。当天晚上,他走进地下室,把一个八英寸高的圣安妮石膏像拿了出来,希望这能解决问题。可是,彼得刚把石膏像拿到楼上,就听见楼下传来了巨大的声响。他跑下去看,发现娱乐室的家具都飘在空中。左边,洗衣间里的肥皂和清洁剂也都飘起来了,瓶子里东西都洒到了地上。这一切不合理的现象让彼得不知所措。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楼上,却发现石膏像不见了。后来,他在洗手间里发现了石膏像。

当天晚上,除了其他令人不堪忍受的现象之外,贝克福德家还传出了尖叫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第二天,一番查找后,他们发现圣安妮的雕像就在备用卧室的床罩下面。

发现雕像之前,彼得还在埃里克的卧室门上发现了几句用铅笔写的脏话,就像公共厕所里常见的那种污言秽语一样。彼得认为这肯定是埃里克干的好事,他怒气冲冲地进了卧室,把这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但是埃里克委屈地趴在床上,伤心地哭了起来。这男孩儿没有做任何错事。于是彼得向儿子道了歉。尽管还是有点糊涂,彼得·贝克福德开始渐渐明白过来,因为某些无法得知的原因,他的整个家庭都成了某种坏东西的受害者。

4月的第一周,他们在夜里几乎无法入眠。彼得感到忍无可忍,他决定举家搬出这栋房子,直到他想出解决办法。也许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想象罢了,彼得想,或许他们离开了这里,就能摆脱这种受了“诅咒”一样的生活。于是,贝克福德一家带着他们的盥洗用品和干净的换洗衣物住进了附近的一家汽车旅馆。

那天晚上,为了安全起见,贝克福德家都睡在一间房里。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这样是躲不过麻烦的。房间的灯开始明明灭灭。墙上的画纷纷掉下来,而且拍击声也再次响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后,贝克福德一家返回房间,发现屋里的一切都乱了套。家具被推倒了,抽屉也都被拉了出来,床单、衣服、褥子和弹簧床垫都乱糟糟地扔在屋里。他们开始清理的时候,旅馆经理出现了,说其他客人投诉称贝克福德家的孩子们整晚都在拍墙,清洁工也向他汇报了屋里其乱无比的情况。

彼得·贝克福德认下了经理全部的指责,道了歉,还向他发誓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可是到了夜里,那些现象又发生了。于是,贝克福德一家不得不选择退房回家。

4月6日,周六,彼得打开前门,一股不可思议的恶心气味儿涌了出来。地毯和床铺被泼上了食物、洗衣液、鞋油、古龙香水和女士香水。毛巾被塞在马桶里。每个房间的家具都倒在地上,有的已经摔坏了。墙上到处是用红墨水画的亵渎神明的疯狂涂鸦,还有对上帝和基督徒的恶毒控诉。于是,整整一天,贝克福德一家都在清理墙壁,努力让房子里的一切都恢复正常。

在沃伦夫妇调查过的特别暴力的案子里,“压迫”策略最突出的特点就是这种蓄意破坏行为。这些可见的凶猛的破坏行为留下的现场足以让看到的人呆若木鸡。那一片狼藉看起来就好像一群不懂人事的白痴穿过了这座房子一样。到处是家具和物件的残骸。歪歪扭扭的字母爬满了四壁,都是些污秽不堪的字句。这种破坏行为还专门针对他们最珍爱的东西和宗教物品,将它们都毁了个干净。若要以钱来衡量的话,恐怕家里的每分每角都要用来招待这个恶魔了。但是为什么要如此大肆破坏呢?为什么这些无形的幽灵如此重视损毁有形的物品呢?

“这些幽灵的本质是残酷的。”埃德说,“要是你花了半生的时间为家人建立起了一个温馨的小家,那么眼看着价值5000美元的家具在5分钟内变成一堆破烂,肯定很痛苦。通常,造成这么大动静肯定是多个幽灵在作怪,它们会毁掉一切你看重的东西。而且你对此无能为力。如果你想有所动作,那么你或是会遇到一股隐形力量的阻挠,或是会被什么东西击中头部。就像贝克福德家一案一样,破坏现象发生时,很多次人们甚至都不在家。他们回到家,结果发现他们拥有的一切都被损毁、摔坏了。若说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做下的这一切,那恐怕没人信,因此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拿起电话报警,他们认为一定是入室盗窃的贼把房子搞得一团糟。不过,损毁东西的最终效果其实是心理层面的。幽灵是在尝试入侵人的意志。”

“别忘了,”埃德继续说,“外部现象只是分散人注意力的一种手段。破坏家具的同时,幽灵其实也同样在专注于从内部击垮一个人。要想在‘压迫’阶段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你必须有圣徒一般的耐心。不管那些破坏行径让你感到恐惧、沮丧、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有一样情绪你免不了,那就是不安。这没什么丢人的,正常人都会有这种反应。尽管说面对这种情形情绪激动没关系,但完全的情绪失控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毕竟那等于正中恶魔的下怀。”

4月7日,棕树节,彼得的哥哥特里和他的家人一起来彼得家吃晚餐。特里和彼得不一样,他是某行业的专业人士。两兄弟都在工作上很努力,而且在生活上常常互相扶持。也许现在莎伦想的是让他们一起想想该怎么解决眼下的麻烦。

她和彼得向特里诉说了他们的遭遇。不过贝克福德这一大家子吃饭的时候,什么不一般的情况都没有发生过。特里·贝克福德只是说,凡事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晚餐后,两家人来到娱乐室。特里带来了他家最近去圣地巴勒斯坦度假时拍的照片,准备和大家分享一下。

结果,当一张上面有十字架、雕塑和圣地的照片播放出来的时候,维姬立即站了起来。她指着地下室,大家惊讶地发现有水从地下室的墙后漫了出来!

突然,屋里的灯都灭了,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了拍击声。特里和彼得一起跑到一楼去找拍击声的来源。但是每次他们靠近声源,那声音就换了个来处,跑到房子其他角落里去了。接着,房顶上传来一阵噪音,听起来好像几个木匠正在顶上全力挥舞着锤子一下下地砸下来。整栋房子都在震动,墙上的画再次掉了下来。同时,特里的妻子和几个年幼的孩子也被吓坏了,但是她们还是跟着上一楼去查看情况。彼得坚持让特里先把他家的孩子带离这栋房子。特里不想把弟弟撇下,尤其还在这么可怕的情况下,但是那晚他没有其他选择。

“这事儿确实有蹊跷。”最后特里走到前门的时候承认说,“你最好再找个相信你的神甫问问!”

这个周日的晚上,恐惧继续占据着这座房子。除此之外,房子里的人似乎也开始疯癫起来。

“我要杀了你!”维姬对她的弟弟大喊。

“是吗?我要先杀了你!”埃里克大声还嘴道。

“我要把你们俩都杀掉!”莎伦冲他们俩喊道。

伴随着这场乱套的口舌大战的是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拍击声,而且那声音一点没有停息的意思。彼得·贝克福德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他的房子也乱成一团,几乎要被拆成碎片了。他噙着眼泪,命令所有人都别吵了!埃里克抬头看到父亲的样子,忍不出哭了出来,莎伦也一样。而维姬表现得无动于衷,冷漠十足。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上了锁,在里面一直待到天亮。

第二天,也就是4月8日,彼得·贝克福德面色苍白而憔悴。为了处理家里这个烂摊子,他的病假已经用光了。他必须赶紧做点什么,可是他又该指望谁帮忙呢?维修工帮不了,警察也帮不了,教会、他的亲哥哥都对此无能为力。彼得站在厨房的窗口,发现自己正盯着挨着他房子的修道院顶上的大十字架愣神。彼得突然从心底生出一丝希望。修道士可能会知道该怎么办!

彼得吃完早饭就前去拜访修道院。一个和蔼的中年修士将他领进门厅。彼得赶紧尽他所能将他遇上的麻烦讲了一遍,然后绝望地问道:“你们能不能来我家看看我说的那些情况?”修士同意了。他们一起沿着小路回到贝克福德的宅子。

修士进门后仔细检查了家具和墙壁受到破坏的程度。他还听到了零星的拍击声,并且看到了屋里四处乱涂的污言秽语。结果他竟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反而镇静自若。他让彼得坐下。

“我来给你说说我的看法吧。世上有些事十分隐秘,人们只有经历了才会懂。依我看——以我对这类事情有限的认识来说——你遇到的这个可怕的麻烦是幽灵引起的。你相信这类东西存在吗,彼得?”

“神甫,最近我已经没什么不信的了。”

“那好,”修士继续说,“这类幽灵以折磨人为乐。它不是人的鬼魂,而是具有某种特殊身份的幽灵。除了它们是非常令人讨厌的幽灵之外,我们对它们几乎一无所知。从它们行为的意图来看,它们绝非善类。我自己是没有能力单挑进入你家的这种幽灵的,不过有其他神甫能做这件事。但是一定要记住,”修士强调,“这世间还有很多未解之谜。科学的未解之谜每一天都在你眼前展现。但不是每个奇怪的问题都有个奇怪的答案。我们的思维会和我们开玩笑,大自然也会和我们开玩笑。在教会为你的案子派神职人员来之前,你先得证明发生在你家的事属于灵异事件。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您真是说到点子上了,神甫。我愿意按您说的办。”彼得回答。

“那我给你一个人的名字吧,你可以向他寻求帮助,他就是埃德·沃伦。”

这是第二次有人向彼得·贝克福德推荐沃伦夫妇了。二人走回修道院的路上,修士打了个电话,问到了埃德和罗琳的电话号码。“你最好尽快和他们取得联系。”

“我会的。”彼得肯定地说。

那天上午晚些时候,彼得在上班的时候给沃伦夫妇去了电话,和朱迪·潘妮通了话。后者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她在埃德和罗琳出门办事的时候负责接听来电。朱迪以前在电话里听到过一些令人汗毛倒竖的事情,但这次听到的情况让她感到尤其害怕。“沃伦夫妇正在西部办事。”她告诉彼得·贝克福德,“不过我会把您的事转达给他们。我建议您周六的时候再来一个电话,因为那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到家了。”

漫长的五天后,终于等到了周六。这是复活节前的一周,是一年中恶魔活动最为猖獗的时期。第二天破晓时分,贝克福德一家被东西砸在房顶上的声音吵醒了。他们出门去看,再次发现他们家房子上空下起了石头雨。这一整个星期,贝克福德家的房子上空从每天黎明起就开始下石头雨,直到傍晚才停止。石头的数量和下落的速度每次都不太一样。有的掉下来很慢,仿佛是在水中下降一样。还有的是画着古怪的Z字形砸下来的。偶尔,他们会遇上洪水般的大小石头倾泻而下,有的狠狠砸下来,甚至嵌到了房顶上。这些石头碰到地面的时候,有一半会消失,还有一半不会消失,这家人只好事后再清扫。房子外石头雨倾盆而下的时候,房子里渎神的活动也正激烈地上演着。十字架统统上下颠倒。圣徒的画像全部被撕破,一股力量挑衅似的将撕碎的纸屑堆成一堆。贝克福德家现在摆在客厅的圣安妮的石膏像总是消失不见,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想看见它一样。

就这样,渎神活动达到了不可思议的极端程度。一天晚上,贝克福德一家听到埃里克的卧室里传来了一阵极大的声响。声响安静下来后,他们去那间卧室查看情况,发现双人床被扯成了两半。被褥被压在床架下面,弹簧床垫则不知怎的弹了起来,靠到了墙上,盖住了一幅带框的耶稣画像。

还有一次,贝克福德一家坐在客厅里,他们听到厨房里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呻吟声。彼得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向厨房走去。他看到厨房地板正中央摆着他家的双开门电冰箱,这台冰箱此时所在的位置已经超出了其电线的长度。第二天夜里,他们听到了同样绵绵不绝的呻吟声,结果发现冰箱再次挪到了厨房正中央。

也许最吓人的要属他们发现现实世界的物品根本无法阻挡行“压迫”手段的幽灵。彼得把冰柜唯一的钥匙放在了地下室里。不可思议的是,一天下午,当他打开冰柜取东西的时候,发现里面躺着他一直放在车库的铁匠用的大砧座。后来,彼得还发现他的工具箱被莫名其妙地转移到了阁楼里。

最糟糕的是,现在房子里似乎多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家庭成员独处时会有一种强烈的被人从身后窥视的感觉。再加上他们偶尔听到的脚步声、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和沉重的喘息声,这种恐惧就更强烈了。每当莎伦·贝克福德快速转身时,她都能看到身后有个黑影。

那一年,对于贝克福德一家来说,耶稣受难日——4月12日——是一个无比恐怖的日子。房子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生畏的气氛。的确,若是种种严重破坏现象没有丝毫减弱的话,这栋房子恐怕是要炸了。房子外面是神秘落下的石头雨,房子内是无休止的混乱暴行,再加上现在愈发有真实感的邪恶存在导致谁也不敢单独在房子里待上哪怕一小会儿,情况严重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贝克福德一家经过种种惊吓和折磨,现在只能求助沃伦夫妇了。不管他们是什么人,都是这家人唯一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