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 / 2)

她抬起一根眉毛。“因为能挣上一大笔钱。更何况,这儿除我以外的另一个铁蹄匠手艺实在太糟糕了,看在马的份上,我也得保证给它们钉马掌的方式是对的。”

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商人。

迈克尔朝房子走去。是一大片房子,他更正道。在一个安放着游乐设施、覆盖着积雪的院落周围,几座单栋和两家连栋的房子歪歪扭扭地围成一个半圆。“你知道哪儿有可能遇到我在找的女人吗?”

萨曼莎皱起了鼻子。“你说她大概六十岁左右?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琳达。”

“琳达,琳达。”她喃喃道,双眉扭在一块儿。“有可能是那个灰头发梳着辫子的人,她在这儿年龄最大,话也很少。我猜她来这儿大约有五年左右了,大部分时间她基本都待在厨房或是在照顾小孩。”

“你曾经去过那栋……那片房子?”

她点点头。“走之前,我都亲自去里面拿钱。事实上,我没有接受这份工作之前就习惯收现金了。如果只寄账单,我担心杰德不是那么可靠。”她如同孩子般朝迈克尔露出笑容,这让他感到一阵舒心。“他不喜欢看到我作为一个寡妇还能事业有成,我在这儿还被人求过婚。”

“所以我该怎么找到琳达?”

“跟我来。”她快步走向最大的那栋房子。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女人随时随地都能走得那么快,她身上似乎充满了多余的能量,如此自信、敏锐、聪慧,而且举止优雅。

他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像是一匹马在追它的胡萝卜。

他们已经两个小时没有收到布罗迪的信息了。

“我以为你让他每小时都要向我们汇报。”梅森看着他的搭档在电脑上打字。他无法把精力集中在工作上,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必须知道那位母亲说了什么,她的回答很有可能为他们调查的下一步指明方向。

“我确实是这么和他说的。上一通电话里,他说他已经知道要如何接近那位母亲,但也提到说那儿的信号状况很差,他说我们可能有一段时间接受不到他的消息。”

“该死。我就知道我们不该让他负责这件事,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梅森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实在糟透了。他拉开抽屉,摇晃着一瓶空了的抗胃酸钙片。该死。

“会发生什么?”雷充血的眼睛从屏幕惺忪地看向梅森。“看在上帝的份上,那只是俄勒冈州的东南角而已,你难不成还怕他被蛇咬吗?”

梅森不再作答。他看了看自己那张画满十字的表格。

“哇。”

莱西从杰克卡车的挡风玻璃里朝外看去,在她的一生中从未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色。当杰克提到小木屋时,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A字型结构的原木小屋,配有一个屋外厕所。而这个房子看上去像一个富豪在阿斯本的度假别墅,两个人住空间绰绰有余。这个两层的“小木屋”三面环绕着高耸的冷杉,二楼有四面三角墙和一条环绕房子的走廊,金松绿的屋顶和黑色的木头使屋子看上去尽可能自然地融入背景中,屋顶上和地上刚落的白雪还未有人碰过。这简直是一副《日落》杂志的封面图。

“太美了。”莱西有些惊愕。他们离各个地方都有几英里远,雪花轻轻落下,天色渐渐阴沉,新的风暴即将袭来,她竟能住在这样的地方。这里的美景暂时让她忘却了对凯莉的担心,她做了个深呼吸想要释放压力,只需要让那些警察忠于职守找到凯莉就好。她再担心,也帮不上他们的忙。

“马上会变得更冷。”他回答说。“已经一个月没有人来过这儿了,温控器的温度设得还很低,让屋子暖和起来需要一段时间。”

“这儿有壁炉吗?我们是不是可以生个火?”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她和杰克依偎在温暖的火炉旁喝着热巧克力,身上裹着彭德顿纯羊毛毯。

哇哦。她一个人裹在毯子里也挺好的。她看了看杰克,他正皱着眉望着逐渐变暗的天空。莱西知道如果他们真的紧靠在同一条毯子里,他一定不会老老实实地仅仅是依偎着她。

那她呢?她的胃兴奋地翻腾了一阵,莱西叹了口气。

“是啊,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壁炉,我会去生火的。出什么事了?”

她猛地直起身子,睁开眼睛。“只是有点儿累了。”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她难以置信地审视着他那张无辜的脸庞。

“有一个喝醉了酒又打着呼噜的熊睡在身边,你觉得我能睡好吗?”

“我不打呼噜。”

“你敢打赌吗?”

“是的。”他露出了邪魅的一笑,她不禁笑了出来,这个邪魅的笑容太不适合他了。她的紧张情绪烟消云散。莱西笑着打开了卡车的门。“我和你比赛看谁先上楼。”然后她立即跳下车跑了起来,听见他骂了句脏话,踢开了车门。

她抢在他前面跑上了楼梯,一步两级台阶朝上跑去。她一头冲向巨大的双扇前门,把手拍在木制门板上。

“我赢了!”

杰克在她身后慢了半秒跑上来,紧紧地将她困在自己坚硬的胸膛和牢固的门之间,双手越过她按在木门上。他低下头,玩笑似的啃咬着她的耳朵,她猛吸一口气。这场景和昨晚很像,但今天他却神志清醒。

“这是给你的奖励。”他的双唇滑向她的脖颈,留下了温柔一吻,又向下一路咬到她的锁骨上。他一只手撩起她的头发,嘴唇慢慢移动到她的脖子后方。

她在融化。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她却在融化。

“上帝啊,莱西。”他的声音低沉而不安。“我一直都想这么做了。”

她闭上眼,深呼吸,背朝着他靠过去,一阵燥热顺着她的背脊滑向她的臀间,完全突破了她的防线。她也想要他。这是她赢得的奖赏,她也需要休息,需要从现实世界中短暂逃离。莱西想把一切都关在外面,只留下她身后这个男人。她将头转向他,他抓住这个机会亲吻了她的嘴唇,把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他。

他托起她的脸颊,温柔地用舌头划过她的唇线。她张开嘴,发出渴望的呻吟声,两只手绕过他的脖颈,指甲在他的头皮上拖动。热,太热了。

当她的指甲碰到他时,她感到他的身体绷紧了,动作不再轻柔,亲吻也越发激烈。他一面吻着,一面将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背部,另一只勾住她的大腿,把她抬到和自己相同高度的位置,把她死死钉在门上。当他把她举到满意的位置时,便用腰角抵住她的大腿根部,他勃发的性欲已经非常明显。

这个男人有着熟稔的接吻技巧。他知道如何诱惑对方,如何激发性欲。她的双腿紧紧环绕着他的臀部,压在她身上,两腿间那个诱人位置上血液不断狂飙。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过去几天以来一直想尝试的接吻。他们的吻越发强烈而深沉,他们舌头相互缠绵的触感让她飘飘欲仙,仿佛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吻。

她确实没有过,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吻。

他像一个饥渴的男人般热烈地亲吻。他想要她。

这也是她所热望的,比她以往想要的一切都更加渴盼。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同时尖叫着“太棒了!”。

她感觉到他掀起她的汗衫下摆,他的手滑到衣服下方,然后……

“哎呀!”她猛地一惊,杰克抽回了手。

这个男人的舌尖火热,双手却冰冰凉。

“我是不是弄痛你了?怎么了?”

当她跳起来时,他差点把她摔在了地上,震惊中,他的性欲一下子消散殆尽。

“你的手太冷了!”

他茫然地看着她。“就因为这个?是这件事让你受惊了?”他本以为是他的钥匙刺痛了她,又或许是撞到了她身体某个柔软的部位。她的腿仍环在他的腰上。他把手伸出来放在她的汗衫上。“这样好些了吗?”

她点点头,但眼里谨慎的神色却还在提醒他她有些小题大做。

“别再想了。”他再一次把她按在门上。

她嘴唇微张。“那需要你帮我转移注意力。”

她完全不必再提一次。谢天谢地,她已经准备好转移注意力了。莱西经历了太多事情,他只希望让她在哪怕短短一段时间忘记凯莉和杀手也好。他轻轻吻上她的嘴唇,想要给她不易察觉的一吻。她积极地回应着他,这让他掌握了绝对优势。当她在他怀中颤抖时,汗衫下的乳头坚挺了起来。他想脱去这件外套,但不是在门口,他在口袋里摸索着木屋的钥匙。

“该死。我一定是把它忘在卡车里了。”

他放开了她的双腿,把莱西放到地面上,她重重地靠在门上。“如果你告诉我你把房子的钥匙忘在了家,我一定会掐死你的。”

他转过身去,仍然看着她的眼睛。“你别动。”他冲向卡车。

他让梅西百货的袋子和两袋食物在一只手臂上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把木屋钥匙插进锁中。他的手在颤抖。上帝啊。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耐心生火,把取暖器开开来,再把食物放在一边。她可能会改变主意。

杰克推开门,将她也推了进去。她走了两步便停下来观察着室内。他不得不往旁边闪开,避免把她撞倒。

“我觉得房子的外观已经够好了,但内部简直令人震惊。”她的视线沿着木质桁架一路朝挑高的屋顶望去,欣赏着巨型鹅卵石壁炉触到房间的最高点。壁炉将这个房间与厨房隔开,当她弯着腰朝壁炉另一侧看过去时,他知道她一定能看见那间宽敞的厨房。温暖明媚色调的大房间里堆满了椅子和沙发。每张椅子上都铺上了带印度花纹的羊毛毯。他看见她将一根手指划过橙黄色的羊毛毯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你说什么?”他开口问道。

“彭德顿。这是条彭德顿的毛毯。”

他朝毯子看了看。“是啊。”他顿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她脸上浮现出难以捉摸的笑容。

“简直太完美了。”这一次,她的笑容温暖,当她朝他看时,眼底闪着亮光。她拿起那些食品袋。“如果你先去生火,我就先把这些东西放好。”她在里面翻找了一阵,问道:“你是否把热巧克力带过来了?”

她想要喝东西吗?现在?“厨房里有一些。”

“那也很棒。”

他看着她捧着食物朝厨房走去时,为她的笑容而兴奋不已。看来她终于可以小憩一阵了。他摇摇头,把几根长火柴从壁炉架上取走,点燃了一根,让它接近一堆助燃物和木材。这间木屋中有必要设一个最重要的规矩:离开之前,先清理壁炉,为下一次拜访准备好齐全的生火工具。

他又检查了一次恒温器,启动之后将温度调高了。他不希望在褪去她的衣服后她会觉得太冷。听到她正在厨房里东翻西找,他不禁嗤嗤笑起来。很快,她的衣服一定会被脱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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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罗杰尼希社区(Rajneeshpuram),位于美国俄勒冈州沃斯科县的一个意识社区,由宗教领袖巴关·希瑞·罗杰尼希(Bhagwan Shree Rajneesh)在1980年代建立,并以他的名字命名。在1984年罗杰尼希教生物恐怖攻击发生后,这个社区的罗杰尼希教派信徒逐渐散去,慢慢恢复为一般的社区,这个社区的名称也因此消失。

(2)兽医(Vet)的英文首字母为V。

(3)萨曼莎(Samantha)的前三个字母与山姆(Sam)同形,此处迈克尔误把Sam当成了铁蹄匠的全名,因此以为要找的是一位男性。

(4)把脚放进嘴里(Stick my foot in my mouth),俚语,意指说错话。

(5)来源于三只小猪的故事:第一只小猪用稻草建了房子,第二只用木头盖了房子,第三只用砖砌了房子,只有第三只小猪的房子抵挡住了狼的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