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惊鸿一瞥(2 / 2)

神秘河 丹尼斯·勒翰 7322 字 2024-02-18

“死者父亲开设的超市里头的其他雇员都有相当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并且也都没有明显动机。另外,据死者亲友指出,就他们所知,死者生前未曾与人结怨,无大笔欠款,亦无使用毒品的习惯。我们在死者房间没有发现任何违禁药品,也没有发现任何日记手札,只找到了七百元现款。我们业已比对过死者银行往来资料与薪资收入,其中并无任何异常之处。死者于周五,也就是五号上午,将她个人账户里的存款提空了;这是她的账户唯一一次较为大笔的提款。我们后来在她卧房的抽屉里找到了这笔钱;而根据包尔斯警官的调查,死者原本计划于周日离家前往拉斯维加斯,这笔钱据分析即为旅费。此外,根据我们对邻居的访谈,死者与家人相处和睦,本案应与家庭纠纷无关。”

布莱克兜拢手中资料,再抵着桌面抖一抖,暗示发言已告一段落。傅列尔转而看向索萨与康利。

“我们已经派人分头询问从几名酒吧工作人员处取得的死者遇害当晚的酒吧客人名单。除了包尔斯警官和狄文州警已经询问过的,呃,罗曼·法洛和大卫·波以尔,名单上的七十五名客人中,康利警探和我亲自询问了二十八名;剩余的四十五名业已由休雷、达顿、伍兹、切奇、墨瑞及伊斯曼州警做过初次询问。这批证人的供词,我们都已经明列在刚才发给各位的报告中了。”

“法洛和奥唐诺那边情况如何?”傅列尔转向怀迪问道。

“两人的不在场证明都相当明确。不过我们尚未排除买凶杀人的可能。”

傅列尔往椅背一靠。“我这几年来经手过不少买凶杀人的案子,这案子在我看来并不像职业杀手的手法。”

“如果真是杀手下的手,”玛吉·梅森说道,“为什么不干脆就在车内把人给做了呢?”

“嗯,死者在车内确实挨了一枪。”怀迪说道。

“我想梅森副组长的意思是说,为什么不在那里就把事情一次解决干净呢?”

“说不定是枪卡膛了。”西恩说道。他对着一双双眯起的眼睛继续说道:“这点我们之前从没考虑过。枪卡膛了,凯瑟琳·马可斯于是有了反应的机会。她设法把歹徒撞倒了,然后逃跑。”

这段话让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傅列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用两根食指拼出的尖顶,陷入了沉思。“这不无可能,”他终于开口了,“不无可能。但歹徒后来为什么会改用棍棒攻击她呢?这一点儿也不像是职业杀手会用的手法。”

“法洛与奥唐诺的集团组织里头,应该还没有这样职业级的狠角色,至少就我所知,”怀迪说,“他们说不定只是用一袋高纯度古柯碱和一只打火机为代价,随便找来个瘾君子下的手。”

“但你说那个老女人有听到凯蒂·马可斯跟凶手打招呼。如果迎面朝她车子走来的是个瘾君子,一个正爽得步履蹒跚目露红光的瘾君子,她还会镇定地跟他打招呼吗?”

怀迪的头若有似无地点了一下。“这倒是。”

玛吉·梅森身子往前倾。“我们目前是打算假设死者认识凶手,是这样没错吧?”

西恩和怀迪互瞄了一眼,又一起看向桌首,然后点点头。

“那好。没错,东白金汉多的是毒贩,平顶区尤其不缺——问题是,像凯瑟琳·马可斯这样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认识这些人呢?”

“这倒也是。”怀迪说道,“没错。”

傅列尔说道:“我想在座各位都一样,都希望这是桩买凶杀人案,这样事情确实会简单许多。但死者身上那些钝器殴打伤又该怎么解释?对我而言,这代表了愤怒,代表了失控,这不该是与死者无冤无仇的杀手会有的行为。”

怀迪点点头。“但我们也还无法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我想说的只是这个。”

“这我完全同意,包尔斯警官。”

傅列尔终于再度转头望向索萨。索萨看起来对报告被打断一事有些不爽。

他清清喉咙,从容地低头看了一会儿手上的笔记。“总之,我们访谈到一个家伙——一个叫作汤米·莫达那度的家伙——他是雷斯酒吧周六晚上的客人。雷斯酒吧是凯瑟琳·马可斯遇害当晚去过的最后一家酒吧。看起来那家酒吧里就一间厕所;莫达那度宣称差不多就是在三个女孩要离开酒吧的同时,他正好也起身打算去解决一下,却看到厕所门外大排长龙。他于是走到酒吧后门外的停车场,打算在那里就地解决;然而,就在那里,他看到一个家伙,坐在一辆车灯全熄的车子里。莫达那度宣称当时是一点半整,分秒不差——他说他那天戴的是只刚买来的新表,他刚好趁四下一片漆黑检查过新表有没有夜光装置。”

“结果呢?”

“显然是有的。”

“不过,坐在车里的那个家伙,”罗伯特·波克说道,“有可能只是一个喝醉了在车里昏睡过去的酒客罢了。”

“这也是我们最初的反应。但莫达那度宣称,他起初也是这样想,但不,不是,他说那家伙在车里坐得直挺挺的,两眼睁得老大。他还说他本来考虑那家伙会不会是警察,但也不对,因为那家伙开的是辆本田还是速霸路之类的日本小车。”

“还有点儿破烂,”康利补充道,“车头靠乘客座那边被撞凹了一块。”

“没错,”索萨说道,“于是呢,莫达那度便以为那家伙是哪里来的嫖客。那地区入夜后有不少妓女站街倒是真的。但如果真是嫖客的话,他没事又怎么会跑到停车场里枯坐呢?要就去街上挑货啊!”

怀迪说道:“嗯,所以说——”

索萨举起一只手。“等等,警官,先让我说完。”他看了康利一眼,两眼亮晶晶的,有些迫不及待,“我们听他这么说后,又到酒吧停车场寻过一遭。血迹。我们在那里发现不少血迹。”

“血迹。”

索萨点点头。“不仔细看的话,你会以为是什么人在那里换过机油。没错,那摊血就有那么浓,那么集中。我们又在附近仔细找过,果然又找到不少不甚明显的血滴,这里一滴,那里一滴,应该是从那一大摊血延伸出去的。后来,我们又在围墙以及酒吧后头的暗巷里找到更多血迹。”

“索萨州警,”傅列尔说道,“你这他妈的到底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同一晚,在雷斯酒吧外头另外还有人受了伤。”

“你怎么知道是同一晚?”怀迪说道。

“化验小组证实过了。当晚稍后有一名夜间巡逻员把车停在那里,刚好遮住了那摊血,血迹因此才没让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总之,不管伤者是谁,伤势必定不轻。动手的人应该也负了伤。化验已经初步证实,那些血迹是两个不同血型的人留下的。我们已经联络过附近医院,也查过几家出租车公司了——伤者说不定是搭车离开现场的。除了血迹,现场还找到部分沾了血的毛发、皮肤组织,以及头盖骨碎片。我们还在等候六家医院急诊室的回音,其余医院已经给了我们否定的答案。但我个人很有信心,迟早会有某家医院回报说,在周六深夜周日凌晨曾有人因为脑部外伤而进了他们急诊室求救。”

西恩举起一只手。“你现在是要告诉我们,凯瑟琳·马可斯走出雷斯酒吧的同一晚,有人在同一家酒吧的停车场里在某人的脑袋瓜上砸了个大洞是吧?”

索萨微笑道:“正是。”

康利把话接了过去。“化验结果显示,现场留有两种血型的血迹:大量的A型血与少量的B型血。我们判断受害人的血型应该是A型。”

“而凯瑟琳·马可斯的血型却是O型。”怀迪说道。

康利点点头。“毛发纤维另外还证实了受害人应为男性。”

傅列尔说道:“推论呢?你们目前有任何推论吗?”

“没有,还没有。我们只知道,在凯瑟琳·马可斯遇害的同一晚,另外有人在她去过的最后一家酒吧外的停车场被人砸破了脑袋。”

玛吉·梅森说道:“所以说,那晚有人在酒吧外头干过一架。那又怎样?这是常有的事。”

“当晚的客人没人记得有人干过架。不论是在酒吧里还是酒吧外。在一点半与一点五十分之间,离开酒吧的客人总共就只有凯瑟琳·马可斯和她的两个朋友,以及咱们这位证人莫达那度——他老兄方便后又回酒吧里待了一会儿。此外再没人走进酒吧。莫达那度一点半的时候在停车场里看到那个据他形容‘一般长相,约莫三十几岁,深色头发’的怪客,莫达那度一点五十分离开酒吧的时候,那家伙连人带车子都已经不在了。”

“而大约就在同时,凯瑟琳·马可斯正狂奔穿过州监公园。”

索萨点点头。“我们无意指出这两起事件必然有关联。两者或许毫无关联也说不定。只是它们发生的时间地点未免巧合得过火了点儿。”

“但我还是得问,”傅列尔说道,“你们的推论呢?”

索萨耸耸肩。

“报告副队长,这我暂时还没把握。这么说吧,就说这真是一起买凶杀人案好了。停车场里那个家伙是负责盯梢的,凯瑟琳·马可斯一离开酒吧,那家伙就打电话通知负责行凶的杀手。杀手就从那里开始接手任务。”

“然后呢?”西恩说道。

“然后他就杀了她。”

“不。我是问停车场里那个家伙,那个负责盯梢的人,他后来又干了什么事?怎么,他后来临时起意,决定拿块石头还是什么的把某个倒霉经过的家伙砸得脑袋开花是吧?就只是为了爽一下?”

“也许是有人先挑衅他的。”

“干什么挑衅他?”怀迪接着说,“看他在车里讲电话看得不爽吗?妈的。我们连这家伙到底和马可斯命案有没有关联都还搞不清楚咧。”

“包尔斯警官,”索萨说道,“不然你觉得呢?就算了是吗?唉,去他妈的,这根本没啥好查的……你是要我们这样吗?”

“我那样说了吗?”

“呃——”

“说啊,我那样说了吗?”怀迪逼问道。

“没有。”

“没有,我没有那样说。我说乔伊啊,你对老兵讲话最好再留心一点儿。不然,你哪天突然被扔回史普林菲尔扫那条安非他命大街,整天就负责和那些又脏又臭、直接从罐头里扒猪油吃的飞车党们厮混,可别到处问人为什么。”

索萨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重整阵脚。“我只是觉得两起事件或许会有所关联罢了。就这样,没别的意思。”

“我并没反对你这点,索萨州警。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能光把事实端到我们面前就两手一摊。免得等我们调派人力下去追查了,最后才赫然发现这根本是两起毫不相干的事件。再者,容我提醒你:雷斯酒吧位于波士顿警局的辖区内。”

“我们已经联络过他们了。”索萨说道。

“他们告诉你这案子归他们管了吧?”

他点点头。

怀迪这才两手一摊。“你瞧你瞧,我就说吧。你反正只管和负责这案子的市警局干员保持联系,有最新发展就随时往队上报;除此之外,这案子暂时不关我们的事。”

傅列尔说道:“既然我们都讲到案情推论上了,喏,包尔斯警官,你又有何高见呢?”

怀迪耸耸肩。“我是有一些想法,不过也仅止于想法罢了。凯瑟琳·马可斯死于后脑勺的一记枪伤。至于其他的殴打伤,以及她上臂受的枪伤,都不致命。化验小组指出,她身上那些伤痕应为某种木制钝器所致——可能是木棍或木板之类的东西,他们也说不准。此外,法医已经明确排除了性侵犯一项。而根据我们的查访,她原本计划和布兰登·哈里斯私奔去拉斯维加斯;我们还知道巴比·奥唐诺是她的前任男友,问题是奥唐诺本人还不太能接受‘前任’二字。而不论是布兰登·哈里斯还是巴比·奥唐诺,死者父亲反正都看不顺眼就是了。”

“他又为什么不喜欢哈里斯那小子?”

“我们也不知道。”怀迪看了西恩一眼,“这点我们正在调查中。总之,就目前已掌握的证据来看,她原本计划要在周日早上离家私奔。前一晚,她和两个好友外出,算是她的告别单身宴会,结果却在酒吧里让罗曼·法洛遇上了,于是她便开车载她那两个好友回家。雨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愈下愈大,而她的雨刷却早就烂得差不多了,挡风玻璃更是奇脏无比。她要不就是因为视线不清而错估了人行道边缘的位置,要不就是喝多了一时走神,或者是为了避开路上的什么东西——不论是为了什么原因,她的车子反正撞上了人行道。车子熄了火,什么人朝她走来。根据我们那位证人老太太的说法,凯瑟琳·马可斯还跟来人说了一声‘嗨’。我们分析歹徒就是在这时候开了第一枪。接下来,她设法用车门撞倒歹徒——或者是歹徒的枪真的卡膛了,这我就不知道了——然后趁机逃脱,往公园奔去。她是那附近长大的,或许她觉得往公园去比较有机会可以甩掉追兵。无论如何,我们总之还无法证实她究竟是因为什么理由选择了这条路线。雪梨街笔直地往两头延伸,但最近的四个街口内却渺无人烟,她求助无门。如果她就沿着雪梨街往下跑,一路空荡荡的根本没有掩体,歹徒可以轻易地开枪射杀她,或是开她的车来冲撞她。最后,她选择了公园。进了公园后,她前进的方向倒相当一致,始终是朝着西南方推进;她穿过市民花园,之后曾经试图躲藏在人行桥下方,后来还是采用了最直接的方式,直直冲下斜坡往旧银幕跑去。她——”

“她逃亡的方向始终是朝着公园深处。”玛吉·梅森说道。

“是的。”

“为什么?”

“为什么?”

“是的,为什么,这就是我的问题,包尔斯警官。”她一把摘下眼镜,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如果换成是我让人追进了一个地形路线我都很熟悉的公园里,一开始我或许会试图引导对方深入公园,希望对方会因此迷失方向甚或放弃。但一有机会,我绝对会调头往公园外跑。她为什么不转而往北朝罗斯克莱街跑,或是调头再往雪梨街的出口跑呢?她为什么始终坚持往公园深处跑呢?”

“也许是因为惊吓过度。或者是因为恐惧。恐惧会让人忘了如何思考。大家不要忘了,她当时的血液酒精浓度高达零点零九,她喝醉了。”

玛吉·梅森摇摇头。“这还不足以说服我。另外还有一点——马可斯小姐显然跑得比歹徒还快——这是我根据你的报告得出的结论。是这样吗?这可能吗?”

怀迪欲言又止,像是忘了自己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这是你自己在报告中说的,包尔斯警官。你在报告中指出,至少有两次,马可斯小姐曾试图藏身于某处。一次是在市民花园里,一次则是在人行桥下方。这告诉我两件事——第一,她的脚程确实比歹徒快,稍微拉开距离后她才有时间停下脚步,试图找地方藏身。第二,她虽然跑得比歹徒快,却显然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所以才会试图躲藏。把这两点和她未曾企图往公园外跑的事实加在一起,我们可以得到什么样的结论?”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

终于,傅列尔开口了:“还是你来告诉我们吧,玛吉。”

“在我看来,这几项事实加在一起只代表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她觉得自己被包围了。”

有一分钟之久,西恩感到小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通上了嘶嘶作响的电流。

“所以说,凶手是一群帮派成员之类的了?”怀迪终于说道。

“之类的,”她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包尔斯警官。我只是照着你的报告推论而已。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位脚程显然要比歹徒快的马可斯小姐到底因为什么竟然不愿选择往公园外跑——而我唯一想得到的答案是:她感觉腹背受敌,因此才不敢轻举妄动。”

怀迪低着头。“很抱歉,梅森副组长,但我不得不指出一点——如果歹徒真的是一群人的话,那我们早该在现场采得更多证据了。”

“你自己在报告中曾数度归咎于那场大雨。”

“是这样没错,”怀迪说道,“但如果在公园里追着凯瑟琳·马可斯跑的,真的是一群帮派成员——就算只是两个人好了,现场总该会出现更多证据才对。别的不说,就说脚印好了。我们总该会再多找到一些脚印才对。”

玛吉·梅森再度戴上眼镜,低头翻读手中的报告。终于,她开口说道:“这只是其中一条推论罢了。根据你的报告得出来的推论。我认为这或许是值得调查的方向,如此而已。”

怀迪依然不愿抬头,但西恩却感受得到他心里渐生的不满与不屑。

“你怎么说呢,包尔斯警官?”傅列尔问道。

怀迪终于抬起头来,对着两名长官露出一脸疲倦至极的微笑。“这一点我会放在心上的。我会的。但本区的帮派活动空前低迷;而如果排除帮派犯罪的话,我们就必须考虑两人联手犯案的可能——而这,就又将我们带回买凶杀人的假设上了。”

“哦……”

“如果这真是一桩买凶杀人案——我在此不得不指出,会议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同意这个可能性并不高了——那么,当凯瑟琳·马可斯用车门将第一名歹徒撞倒的时候,第二名歹徒早该开枪了。总之,这一切的一切在我看来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能说得通:凶手就只有一个,而被害人则是一个喝醉酒又受到严重惊吓的年轻女孩,持续的失血让她渐渐无法清楚思考。”

“但你还是会将我刚刚提出的想法放在心上是吧,包尔斯警官?”玛吉·梅森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微笑,眼睛死盯着桌面说道。

“我会的,”怀迪说,“在这关头,我什么都愿意考虑。真的,我以上帝之名发誓。她认识凶手。好。问题是到目前为止有还算合乎逻辑的行凶动机的人都已经被排除掉了。我们多看这案子一眼,这案子就愈发像是临时起意的突发攻击事件。大雨毁掉了我们三分之二的直接证据,而被害人已经没有任何有行凶动机的敌人,没有财务上的秘密,没有毒瘾,更不是任何犯罪案件的秘密证人。至少就我们所知,没有人受惠于她的死亡。”

“除了奥唐诺,”波克说道,“他不希望她离开他。”

“除了他,”怀迪同意道,“但他有滴水不漏的不在场证明,而整起事件看来又不像是出自职业手法。一旦排除他就没有别人了。没有。”

“但她还是死了。”傅列尔说道。

“但她还是死了,”怀迪说,“所以我愈来愈倾向临时起意这一条线。排除掉金钱、感情以及仇恨这些可能的动机后,你手中就几乎没有牌了。所以说还能是谁?是什么样的人?就是某个他妈的疯子,爱她所以要杀她的那种他妈的疯子,杀了她之后说不定还会搞个网站来纪念她的那种疯子。”

傅列尔扬起两道眉毛。

席拉·罗森塔尔适时补充道:“这点我们已经上网搜索过了。没有。什么也没有。”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样的人?”傅列尔终于说道。

“哦,我当然知道,”怀迪说道,“我在找某个带枪的家伙。带枪,哦,对了,还有一根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