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黛西对众人浅浅地一笑。“人脸识别软件和城市监控系统没能帮上忙。分辨率太低。老实说,都是些垃圾货。”
“我有时会想,花那么多钱搞这些监控系统究竟有什么用,”卡罗尔说,“指望它们时,它们十有八九根本起不了作用。”
“如果让斯黛西来负责这些系统,就没有任何人能守得住秘密了。”萨姆说。
斯黛西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很快就表现出欣喜,显然把这看成了赞美。“监视摄像头应该起更大的作用,”她说,“我觉得我们更应该从碎碎念网站开始调查。我已经进入了塞斯的电脑,电脑上留下了很多他和JJ那家伙的聊天记录。从表面上看,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内容,和网络上司空见惯的聊天没什么两样。他显然在引诱塞斯,更有趣的是,他在碎碎念上的主页也消失了。塞斯失踪的那天下午他的主页就关闭了。所以宝拉的设想很有道理。”
“你能找到这个JJ更多的信息吗?”卡罗尔问。
“昨天我和碎碎念的人谈了谈。他们说他们不保留用户在个人界面上留下的信息。他们说网站没有接触那些数据的权限。他们说需要我们开搜查证,但即便有搜查证,他们也无法保证我们能在服务器上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
“这帮狗娘养的。”凯文咒骂道。
“因此我就自己进去了。”
卡罗尔揉了揉眼睛。“斯黛西,这种事自己把握就好,最好别让我知道。”
“必须得告诉你。不然你就分不清什么是我们确实能掌握到的线索,什么是我们不该知道的事情。”宝拉觉得斯黛西的逻辑非常有道理,卡罗尔完全没有理由怕东怕西。
“你发现了什么我们不该知道的事情吗?”卡罗尔刚刚展现出的活力开始消散了。
“JJ用于建立账户的个人数据都是虚构的,没一样能经得起查验。另外,他还建立了一个无需身份验证的邮箱。因此,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个完全虚拟的人。”
“又一个死胡同,”宝拉说,“这是个聪明的混蛋。”
“真是太他妈聪明了,”斯黛西说,“不过我发现了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你们都知道阿兰·图灵是什么人吧?就是那个破译过德军密码,后来又为现代计算机的发明奠定下基础的人。”
“他还因为耻于自己是个同性恋而选择了自杀,是吧?”宝拉问,“也许你忘了这一点。”
凯文不耐烦地说:“当着组长的面,你就别较这个真了行吗?斯黛西,这个阿兰·图灵怎么了?”
“他有一张相当有名的参加田径比赛的照片,我想应该是学生时代拍下的。不知为什么,JJ把这张照片上阿兰·图灵的头部剪切下来,做了一番修饰以后作为自己个人网页上的头像。我不知道这能说明些什么,但显然不是随意而为,你们觉得呢?”
这时候就需要托尼出马了,宝拉想,重案组的警官们可以做出猜测,并在猜测的基础上形成假说,但他们没有办法在种种假说之间推断出最终的真相。“我们能把他看成是个同性恋吗?”宝拉征询同事们的意见。
“或者迷恋各种社交网站的极客,”接着他话锋一转,“斯黛西,你怎么看?”
“图灵类似于极客中的英雄人物,”斯黛西说,“但如果他真的够聪明,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疑兵之计。”
“丹尼尔的情况查得怎样了?”卡罗尔问,“我知道我们没能拿到他的上网本,不过我想你应该能进入他的邮箱吧。”
斯黛西像被人戳穿了似的显得有些犹豫。“在碎碎念后台查探时,我确实找到了他的邮箱。”
卡罗尔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你自然会这么干。好了,说说你发现了些什么吧。”
“在私聊窗口和他谈喜剧圈的家伙自称KK。”
“真他妈的操蛋。”有人耐不住惊呼了一声。
“丹尼尔失踪的这天下午KK的主页就注销了。他使用图灵的另一张照片做头像,只是把头发用软件处理成相当现代的发型。萨姆,抱歉让你失望了,但我觉得结论是显而易见的。这两件案子只有一个凶手。”
所有人都露出了相似的绝望神情。“塞斯不大可能还活着,你们说是吗?”宝拉说出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我们仍然要以他还活着为前提展开调查,”卡罗尔坚定地说,“但从过去的经验来看,这类杀人凶手不会仅仅杀了两个人就收手。萨姆,你的归来是不是意味着沃斯特湖没发生什么大事呢?”
萨姆似乎对卡罗尔把注意力转向他感到很开心。“当然不是。事实上,我在那里发现了重要的证据。不过我觉得你可能希望我私下里向你报告。另外我还觉得我显然能做得更好。”
卡罗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几乎等同于藐视她的权威,萨姆竟对此浑然不觉。宝拉安坐在椅子上,看萨姆能否挽救他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卡罗尔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冷冰冰。
“你们绝对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说,“昨天快傍晚时,潜水员从沃斯特湖里拉出一个塑料包着的大包裹,就在斯黛西指定的其中一处。”他停顿了一会儿,对众人展开微笑。
“是不是发现了一名被害者?”卡罗尔压着火气说,表示发现一位被害者可没什么好庆祝的。
意识到没有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萨姆显得有几分失落。他收起笑容,清了清喉咙。“恐怕不止一个。”
“是不是母女都在啊?”卡罗尔问。
“是的,他们确实发现了一个非常年幼的孩子,只是——”为了营造出戏剧性的效果,他自然而然地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卡罗尔显然没有闲情逸致。
“只是这还不是全部。他们还找到了第三具遗体。除了需要辨明身份的达娜塔·巴恩斯和她女儿,还有另一个人和她们一起被扔进了湖底。那个人很可能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