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问吧,但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托尼决定直截了当。“戴蒙德夫人,你认识尤瑟夫·阿齐兹吗?”
她大吃一惊,看上去并不想在家里听到这个名字。“那个袭击者?”她呼吸急促。
“是的。”托尼说。
“我怎么可能认识自杀式袭击者呢?”她说每个字时似乎都费了好大力气。“我们是犹太人。”她颤抖不止。
“他们家同贝加莱在服装生意上有合作,”宝拉和托尼一样轻声说道,“你是贝加莱的董事,戴蒙德夫人。”
她看起来像被围捕的猎物。“我也在公司工作,但本杰明,他做所有的……他和合作伙伴……尤瑟夫把我丈夫炸上天以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公司里有没有其他人提起过阿齐兹?”宝拉问道。
“公司里就我们俩,这可不是劳动密集型行业,公司里就我俩一起干,没有秘书,也没有销售团队。”她苦涩地笑了笑。
“你确定?蕾切尔,”托尼追问道,“所有报纸上都登了尤瑟夫的名字,他们的家族企业叫第一制衣公司,你确定没听过?”
蕾切尔坐立不安,眼神闪烁不定。“我想起这个名字了,在贝加莱的账户里。但我没有读报纸。我为什么读报纸呢?读那些关于我丈夫是怎么死的信息?你认为我需要认真研读那些报道吗?”
“当然没必要,”托尼试图缓和她激动的情绪,“我只是认为你或许看到了。事情是这样的,贝加莱和第一制衣公司有直接生意往来,跳开了中间商。所以我猜测本杰明认识尤瑟夫·阿齐兹。他们可能通过电话甚至见过面。你看,爆炸袭击者和被害者有关联是很不寻常事情。”
“关联?”蕾切尔提高声音,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你想表达什么意思?‘关联’?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他们认识,”托尼赶紧补充,谈话气氛不是太好,“通常,自杀式爆炸袭击者执行任务的勇气来源于他们没有把受害者当人看,在他们眼里,受害者不是真的人,是敌人,是坏人,或者其他什么。但如果受害者中有他们认识的人,他们执行任务时就不会那么果决。所以我想知道,本杰明和凶手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他摊开手,恳求原谅,“就这些,蕾切尔。”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袭击者知道本杰明在那儿?他有必要研究他要杀的人吗?他只是想实现那些肮脏的目的,”她打了个寒战,“这真是个可怕的巧合。”
她可能是对的,托尼想,而他确实也失误过。但他总是执着于自己的逻辑,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人类行为模式的了解会出错。“也许吧。”他说道。
蕾切尔捂着面又开始颤抖,稍后抬头看着他,一脸凄惨。“我们付给他们钱,我们还有他们的……在我们的仓库里,还有他们的手碰过的东西。我感到恶心。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能够对我们做这样的事情?”
“我很遗憾,”托尼继续说,“非常遗憾。但是我还是要再确认一下,你丈夫从来没有提起过他和第一制衣公司的谁打交道吗?他从来没有讲过他们的会面情况吗?”
“你可以去看他的日志,在他的办公室。就我所知,本杰明本打算去见一个一直和我们做生意的塞浦路斯人,但是那个人推迟了会议。本杰明等待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来自其他公司的人,我们以前在这家公司买过衣服,当然是通过中间商。我们挺喜欢他们的衣服,比别的厂家的货品质优价廉,值得信赖,这是题外话。本杰明告诉我,他们最后达成协议,第一制衣公司多做一些衣服,直接供应给我们。那是个双赢的买卖。”
“对于这样的安排,你有没有疑惑?有没有觉得异常?”宝拉试探性地问道。
蕾切尔将头发拢到后面,看起来疲倦不堪。“没有,根本没有。我们很高兴和他们做生意,因为我们也会获得很不错的收益。警官,不会是任何与生意相关的因素致使本杰明被袭击。我刚刚已经说了,这只可能是个可怕的巧合。”
大家陷入沉默时,门开了,一个小男孩闯进来。他乌黑瘦弱,看上去没长开。他一蹦一跳,手里摆弄着玩具。“妈妈,我需要你来帮我搭乐高积木。”他完全无视家里来的陌生人。
“亲爱的,马上来,”她转过身对托尼说,“这是我儿子,莱夫。”然后她站了起来,“我想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真的帮不上你们。请让我送你们出去吧。”
他们跟着她走向门口,托尼努力跟上,莱夫走在他们旁边。“你认识我爸爸吗?”莱夫冷不丁地问托尼。
“不认识,”他回答,“你长得像他吗?”
莱夫好奇地看着他。“我将来会像他,但是我现在还很小,我只像我自己。”
“你很帅。”托尼说道。
“你的腿怎么了?也是被谁炸上天了吗?有人把我爸爸炸上天了。”
“不,没有人把我炸上天,”托尼说,“有个人用斧头砍了我。”
“哇!”莱夫惊叹道,“帅呆了,还痛吗?”
“还有一点,”他快赶上蕾切尔和宝拉了,“不过正在好起来。”
莱夫追上来,抓住他的手说:“你会去杀了那个用斧头砍伤你的人吗?”
托尼摆摆手。“不会的,我只会去帮助他,让他不要再这么做。我是医生,莱夫,让人们内心好起来的那种医生。你如果感觉内心生病了,可以和我这样的医生谈谈。不要害怕讲出来,你妈妈会帮你找到这样一个医生,是不是,蕾切尔?”
蕾切尔哽咽,眼睛闪着泪光。“当然会的,来,莱夫,跟他们道别。”
他们走出来。不管怎样,最终没有任何人崩溃。“该死的!”宝拉在走向汽车时说,“一点都没趣,而且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她说的没错,阿齐兹为什么会知道戴蒙德会在那么小的一个地方呢?他即使知道,也没有杀人的动机。”
“看起来是这样,”托尼附和道,“我可能彻头彻尾的错了,”他拖着腿,艰难地走向汽车,“但我也可能是正确的,我想你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
“为什么?”宝拉停下脚步,等他。
“因为我如果是对的,反恐联盟的那些家伙就得夹着尾巴滚回家去。”
宝拉咧嘴笑起来,扬扬眉。“你如果这么说,那么我们努力找证据吧,希尔医生。”
凯文对着电话微笑着说:“对的,是阿齐兹,尤瑟夫·阿齐兹。应该是从这周初开始的租……好的,我不挂电话。”他的手不停地转着笔。然后听筒里传来说话声。“好的,谢谢。”他又从名单里删掉一个名字,准备给北安大略另一家度假式家庭旅馆打电话。他已经给尤瑟夫浏览过的十七家当中的八家打过电话。没有人租过房子给他,没有人记得和他通过话,或者收到过他的邮件。
他准备拨打下一个电话时,卡罗尔带着一盒蛋糕来到他的办公桌旁。“吃点这个吧。我想我们需要来点儿甜食度过这个下午。”
他看看蛋糕问卡罗尔:“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购物区的烘焙店,”卡罗尔回答,“就是我们经常去的那家。怎么了?”
凯文有些尴尬。“嗯……好吧,托尼给我留言,叫我不要吃任何可能被投毒的食物。”
“他说什么?”卡罗尔气愤地说,这是因被怀疑而产生的愤怒。
“他有没有解释为什么叫你这样?”
凯文摇摇头。“他说稍后会给我解释,不过直到现在还没有联系我。”
“我让宝拉跟着他,你看到宝拉了吗?”
“她说今天下午会带着杰克·安德鲁的照片去庙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我今天早上出门后,就没有看到过她。”
卡罗尔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气。“那么你在做什么?”
“正在追查旅店地址,在阿齐兹的电脑上找到的。”
“好的,你继续吧。”卡罗尔走回她的办公室,关上门,打电话给宝拉。电话一接通,她就立马问道:“宝拉,今天早上托尼给凯文打电话时,你和他在一起吗?”
“是的,我在他旁边。”宝拉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能否告诉我,他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警告我的下属可能会被下毒?”
宝拉短暂沉默后回答:“他知道你在开会,但又觉得必须立即告诉凯文。”
“那么告诉我,他为什么会认为有人要毒害凯文?”
“简单说,因为凯文读过哈里斯顿高中,而且有一辆法拉利。”
卡罗尔轻轻揉揉眼睛,希望不适感能够迅速消失。“那么复杂点儿的解释是不是能让意思更清晰点儿?”
“我昨天与斯蒂夫面谈时,他告诉我安德鲁在学校里时有一个梦想清单。和希望成为首相差不多的那种大梦想。”
“继续。”
“斯蒂夫还记得清单上的一些内容,比如在杜恩尔姆大道有一所大房子,三十岁前成为百万富翁,开上法拉利。我告诉托尼这件事时,他猜测这个清单和受害者有些关联,他们之间的关联不单都是哈里斯顿高中的学生。然后他想起凯文的车,所以打了这通电话。”
“你不认为这个结论下得太仓促了吗?”
宝拉沉默片刻后说:“我们都认为小心一点总比后悔好,长官。”
唐·梅里克这个名字跳入她的脑海。“好的,谢谢你,宝拉,我稍后会再问托尼,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我把他送回医院了,他相当疲惫。”
“你们在戴蒙德夫人那里有什么收获吗?”卡罗尔又问道。
“没什么收获。她坚持说阿齐兹不可能知道她丈夫会去看那场比赛,那只是个巧合。”
“不可能,就我所知,那是个季赛票包厢,被同一群人常年包场。本杰明·戴蒙德肯定在哪次会面中提起过。就我对男人的了解,足球是他们聚会一定会谈论的话题。我想我们有必要和戴蒙德的秘书谈谈。”
“他没有秘书。蕾切尔说公司就他们两个人。她主要负责办公室工作,而她的丈夫负责与客户联系。”
“好吧,祝你好运,我稍后再给打你电话。”卡罗尔放下电话后用手按着太阳穴。他又在干什么?她已经习惯托尼偏离轨道。他在被砍伤后,卡罗尔以为他已经会学三思而后行。但显然她错了。她又拿起电话,还得打起精神去面对她与托尼的复杂关系。为什么生活就不能简单一点?哪怕一次也好。
她如愿以偿,这次没有和托尼争吵。他的电话关机了,病房的电话也没人接听,残酷的男人。
那个残酷的男人被电话铃声吵醒了。他不想知道是谁打来的,也不打算接听电话。这是带着一条瘸腿待在医院里唯一的乐趣。在以前,他不得不接听电话,因为病人可能有什么紧急需求,而且他和整个欧洲的警察局都有联系,也可能是他们有急事。但是现在,他停工了,所以完全可以忽略电话。总会有人负责的。
当然除了卡罗尔和她的团队。他们的关系和契约无关。他本该接电话,但是和蕾切尔·戴蒙德的会面让他疲惫。他回来吃了药,吃了午饭就直接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他觉得自己很没用。现在还不是与警方对话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们。
他希望凯文能够按照他说的去做。宝拉提到的斯蒂夫的回忆令他毛骨悚然。他之前断定几件案子和哈里斯顿高中相关,而杰克·安德鲁的梦想清单证明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受害者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托尼提高了警觉,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多么可怕啊。所以他为了达成目标,使用了那么极端的手段。这样的凶手如果毫无同情心,或者有反社会情绪或精神错乱,完全无法想象他们会如何处理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他还清晰地记得,曾有病人神采飞扬地向他描述自己如何精心策划,破坏生意伙伴的婚姻。这种行为跟性和感情无关,仅仅因为这个生意伙伴结婚后对业务的关注变少了。“我必须这么做,”病人煞有介事地解释,“他自从和玛丽亚结婚后,对生意不那么全神贯注了。而我需要他投入,所以玛丽亚必须离开。”杰克·安德鲁失去了梦想,做出这种事情,还自以为合理?
他选择了谋杀。受害者是那些和他有相同背景的人,他和受害者念相同的学校,理论上讲他们有同样的机会。受害者或多或少实现了其中一个理想,这证明那些理想是合理的。安德鲁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认定他已经不能实现那些抱负。大部分人会接受这样的结果,承认年轻时的梦想是空中楼阁;也有些人会自暴自弃,酗酒,以堕落面对失败。而杰克·安德鲁选择杀害那些成功者,让他们永远没机会在他面前显摆。
所以出现了这样看似没有任何价值的谋杀。他为什么会对他们下手?因为欲望,已经不可能实现的欲望。
为什么会选择投毒?最完美的谋杀手段就是,受害者无力反抗,你又可以轻松摆脱嫌疑。这就意味着摒弃传统套路,摒弃那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凶器,譬如枪、刀、钝器。但是,为什么会选择这样怪异的方式,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描述的方式?
他需要搞明白原因。凶手通常会选择近在手边的或者他们擅长的方式。他们如果选择投毒,那肯定不是因为想要那份神秘,而是因为毒药近在手边。卡罗尔审讯过里斯·巴特勒,那人很容易搞到毒药。
但是安德鲁使用的都是从植物中提取的毒素。蓖麻毒素、颠茄碱、欧夹竹桃甙。这些既不是一般花园里的植物,又不是特别稀奇。什么人会种这些植物呢?肯定是植物学专家。他突然想到:专门种植有毒植物的花园。他坐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有毒植物园”。第一个搜索结果是位于诺森伯兰郡的阿尼克城堡,那里有各种各样的有毒植物,并且对公众开放,当然,城堡受到严密监控。
托尼浏览更多信息后,发现种植有毒植物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最早的有毒植物园是梅第奇家族在帕多瓦附近修建的,目的是毒害他们的敌人;而在爱丁堡附近,苏特拉医院的僧侣们也曾经种植过少量罂粟、莨菪和毒芹,这些植物毒素可以麻醉身体两三天,通常用于截肢或帮助身体恢复。还有很多私人有毒植物园,新闻和博客中有很多此类信息。
假如杰克·安德鲁曾经去过其中一个植物园呢?假如对他而言毒药就是最好的武器呢?托尼瞄了一眼手机,希望这个时候铃声能响起来。这时,查克拉巴蒂夫人敲了几下门后就闯进来。“听说你又跑出去了。”她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回来了,”托尼说,“你们所有人都告诉我,我需要起床走走。”
“我想你该回家去了,”她继续说,“坦率地说,我们可以更好地利用这个床位,既然你那么坚决地想走,认为没有我们你也会康复得很好。你还需要经常来这里做康复训练。你如果觉得现在很难熬,等到再次挪动关节时,”她得意地笑,“会疼到哭着喊妈。”
“我不这么认为。”他苦笑着回答。
查克拉巴蒂夫人笑了起来。“我理解,但你肯定会哭的。所以,明天早上,只要我的责任医师认为你可以出院,那么你就能回家了。你回去后,有人帮你购物做饭吗?”
“我想是的。”
“你想是的?这是什么意思,希尔医生?”
“本来是有人的,不过我想她现在应该很讨厌我。我只能期望自己得到怜悯。”
“以后行事规矩些,希尔医生。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你这样的病人,一件是挺有意思的事情。”
托尼笑着说:“我就当这是赞扬的话。”
这时又有人敲门,是另一个麻烦的女人。卡罗尔闯进来,刚要准备开始责骂,瞟到查克拉巴蒂夫人。她匆匆道歉道:“哦,对不起。”
“我正要离开,”主治医生说道,转向托尼,“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是的。”他的笑容僵硬了。
“那你最好节省点力气,好对付她吧。”她对卡罗尔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我估计我现在还没有什么力气。”托尼回答道,他已经感觉到卡罗尔的气愤。
她用力握住床尾扶手,指关节都变白了。“你到底在搞什么,托尼?你让我的得力下属毫无头绪地四处奔波,收集证据,而这个案子实际上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了。你还搞得我的另外一个下属不敢碰奶油蛋糕,以防中毒,因为你认为那个投毒者了解他的喜好,而且还恰巧在警局附近的烘焙店找到一份工作。而且你还把我蒙在鼓里。我是从凯文自己那里知道以防中毒的事情,从宝拉那里知道你去了蕾切尔·戴蒙德家。你不知道我替你说了多少次好话。”
“事情没有这么麻烦,”他直接打断卡罗尔,实在是疲惫,不想忍受她主要因为工作压力而生的愤怒情绪,“你知道的,我不会把事情搞砸,不会让你成为失败者。”
卡罗尔盯着他,既吃惊又愤怒。“你是说我们的成败取决于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卡罗尔。我知道你对反恐联盟有意见,但是又无能为力,所以来找我,并向我发泄。好吧,我很抱歉,我没能充当你的出气筒。但是我的确想帮你,你如果不想参与这个过程,没问题,我可以直接同约翰·布莱登对话。”
她后退几步,好像被人冒犯了。“我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想向托尼扔东西。
托尼皱眉,摇头。“我也不敢相信。也许我们现在不应该见面,你很激动,而我的思绪有些混乱。”
他的话没起到一点缓和气氛的作用。“你总是这副德行,”她咆哮,“你都不敢和我大吵一架。”
“我不想和你吵架,”他说道,“吵架会让我觉得很受伤,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在漆黑的橱柜里待着。大人一旦吵架,一定是我的错。所以我从来不吵架。”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卡罗尔是这世上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但这不是什么好事。“卡罗尔,我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我需要你帮忙。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继续。”
卡罗尔大吃一惊。“回家?明天?”
他点点头,说:“我不需要你帮太多忙,我想我可以去超市多买点速食食品。”
她转过头,闭上眼睛,叹口气,说:“你太不可思议了。”所有的愤怒烟消云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和你对着干,我只是想帮你,并不想成为你的障碍。”空气中仍有争执的气氛,但是他们已经恢复正常。
她坐下来。“现在,请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我们对爆炸案该怎么办?蕾切尔·戴蒙德已经把话说绝了。”
“我不这么认为,”托尼说,“我只需要再想出一个办法。”
“你想出来以后告诉我,这次一定得让我知道,”她坚定地说,“对了,我有件事情没来得及告诉你。”她告诉托尼反恐联盟发现了两个引爆装置。“反恐联盟认为这意味着一个新的可能,爱尔兰共和军经常尽可能让袭击者生还。我认为这契合你关于职业杀手的猜测。计时器如果不能正常工作,还可以用手机,远程遥控炸弹什么的。”
托尼隐约感觉到有些想法已经在脑中成形。“是的,”他轻声说,“我们离恐怖袭击越来越远了。”他笑了笑。
“我们还需要可靠的证据。我现在徘徊在两个案子中间,他们还没找到什么证据。”
托尼不耐烦地晃晃手,说道:“你如果找到杰克·安德鲁,就能找到证据,我猜测他和有毒植物园有关。”
“什么是有毒植物园?”
“阿尼克城堡有一个对外开放的花园,任何人都可以去欣赏花园里有毒植物。据我所知,还有很多关于有毒植物园的故事和传说。种植致命植物、用其杀害他人的案例可以追溯到有人类开始。在中世纪时,有不少女人用番木鳖碱杀死苏格拉底的毒片去谋害丈夫。十七世纪,乔治·马尔夫可被蓖麻毒素毒死。你如果精通此道,也可以在自家的后花园里种植。我想杰克·安德鲁藏身的地方,一定有有毒植物园。”
卡罗尔吃惊地说:“我们每次一起工作,你总是能搞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而真正让你抓狂的是,你明白过来之后,会发现这些信息很有用,”他继续说,“这就是他们花钱雇用我的原因。”
“什么,我会被激怒?”
“我是说我的信息会很有用,出乎意料的有用。你先回家吧,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早上,就真相大白了。”
“你这么以为?”
“我相信我的经验。潜意识是很管用的东西,它总是在我们睡觉时发挥作用。不管怎么说,你需要好好休息,然后帮我准备好咖啡,因为明天会是繁忙的一天。”
她哼了一声,说道:“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她走到托尼跟前,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明天见。我希望你差使我的手下时,能够跟我说一声,听明白了吗?”
他笑了笑,很高兴紧张气氛终于缓和。“我保证。”他这么说时,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