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没回答,因为在现实中不难找出答案,所以他坚信某一天,小五自己会明白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郑耀先将一些基础性技巧,填鸭式灌输给小五,弄得原本就不大聪明的他,头大如斗叫苦不迭。可以说,小五是在数着指头捱日子过,当最后一门化装课上完后,小五可怜兮兮问师父:是不是能回家看看媳妇?并声泪俱下地指出再不回家,恐怕媳妇就要跟人跑了。
“嗯!”点点头,郑耀先说道,“能把我给说动,看来这段日子你没白学,不过你小子把学到的东西对付我,呵呵!这说明你还算是个可造之材,再接再厉。”
“师父,我啥时候能像您那样,成为个战略情报员?”
“战略情报员?”摇摇头,郑耀先不屑地说道,“你连战术情报员都做得马马虎虎,至于战略情报员?哼哼!还差得远呢?”
“那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合格的战术情报员?”
“我不知道,这要看你自己表现。”
“唉!天哪!这苦日子算是没头了。”自怨自哀中,小五不由自主又妒嫉起杨旭东。
受过培训的专业人士和生瓜蛋子在气质上肯定不一样,这一点,韩冰是深有体会,当她再次看到马小五,立刻注意到他身上某些潜在的变化。撂下菜刀,瞥瞥一进门就偷偷打量地势地形的小五,韩冰问道:“你是不是担心我这里有贼?眼睛滴溜乱转寻摸什么?”
老情报员就是老情报员,想瞒过她的眼睛,小五自知没有那水平。“我来看看老领导,”找张椅子一屁股坐下,小五瞧瞧韩冰那皲裂的手,有点心疼,“处长,你不能天天总干这个,实在不行,我去和你们队长说说,赶紧给你换个地方。”
“不必了,这样很好,谢谢你。”韩冰不假思索便一口回绝,不过小五知道,她这是在和郑耀先怄气,非要亲手抓住他充满罪恶的把柄。“唉!这是何必呢?”小五暗道,“就是抓住他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在做无用功?”有些话是不能劝的,但一直这么尴尬地坐着,似乎又有点说不过去,想了想,小五又道,“好几个月没有杨旭东的消息了,处长,您说他会不会另有阴谋?”
“不会有什么阴谋了,”韩冰拾起围裙擦擦手,随口说道,“他肯定潜逃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消停。”
“嗯?”小五一愣,没想到韩冰居然和师父一样,在不经意间就能迅速判断出对手的动机。“处长,您说杨旭东最有可能去哪儿?”
“香港。”
“香港?”点点头,小五心想,“又和师父不谋而合了。”的确,在全国性镇压反革命的浪潮中,没有户籍身份的杨旭东是藏不住的,除了潜逃出境,他根本没有其它选择。“那许红樱呢?”
“肯定也跑了,”韩冰捶捶腰,“落凤山容不下她,不去找杨旭东还能干什么?留在大陆,那就是死路一条。”
小五感到很惊讶,足不出户的韩冰居然什么都能猜到,这种本事恐怕今生他只能望其项背。沉默了片刻,突然他抬起头:“处长,您能不能教我些本事?”
“让我收你做徒弟?呵呵!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我很认真。”这才是小五此行的真正目的,也是经过郑耀先默许的结果。两个师父一起带,互补不足,那再笨的徒弟,迟早也会开花结果。当然,郑耀先也可以就此偷偷懒,少花费些心思。
“你不是有他带么?怎么还来求我?”韩冰笑吟吟问道。
小五没吭声,对于韩冰能算准他另有师父,一点都不感觉奇怪。只是这样一来,那周志乾的真实身份,可就要划上了问号。
“他的徒弟都是出类拔萃的,只有你……”看看满脸愧色的小五,韩冰没好意思往下说。
“我很笨,但是没办法,”看看韩冰,小五叹口气,“如果您不出事,又何必赶鸭子上架,用我这个草包挑大梁?”
“小五……”
“我知道自己不是干这行儿的料,人家杨旭东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就从战术间谍过渡到战略间谍,而我,充其量也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打打转,唉!我呀!还是回老家种地比较现实。”
“也何?你居然还知道战略间谍?”笑了笑,韩冰瞧小五的眼神有些怪异。
“处长,您有话就直接说,我这个人实在。”
“那好,你告诉我他都教了些什么?”
“你是说那个姓索的首长?”
“嗯?姓索的?”
“是啊!他还把我弄到成都,秘密集训了几个月。”
“噢……”韩冰点点头,脸色平静似水。
“首长说,您不带徒弟实在可惜,就叫我过来求求您。”
韩冰瞥瞥小五,目光有些复杂。
“处长,您答应啦?”
“对了,那个周志乾干嘛去了,我怎么有些时日没见到他?”
“噢!被征调修水库去了,过几天就能回来。”
“修水库……”
“是啊!农场还有许多人都跟去了。”对于能否瞒过韩冰,小五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若非此前郑耀先教他该如何应对,估计不出三言两语,便会被聪明绝顶的韩冰识破伎俩。
“那好吧,”韩冰不再矜持,终于松了口,“如果你愿意,那我就教教你经验。不过我这身份有些不便,只能口授言传,悟出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放心吧处长,我一定会努力。”
韩冰与郑耀先的最大不同,就是她告诫小五:心里一定要装着人民群众。这是个本质问题,也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就此,神经打结头痛欲裂的小五,特意找到郑耀先,询问两个师父到底谁说得对。
“你就听我的!”一瞪眼睛,郑耀先喝道,“跟她学经验就行,其它的不归你操心。”
“可是师父……项处说了,只有反动派的间谍,心里才不顾百姓死活只装着个人利益。”
“你说我是反动派?”
“没有……”
“小五啊!”郑耀先强忍怒气,心平气和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没有国哪有家?没有了国家,那老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吗?什么才是老百姓的根本?国家!只有国家彻底安全了,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呀!所以你的职责就是维护国家利益,维护老百姓这个根本,听明白了吗?”
摇摇头,看样子一时半时,小五是转不出这泥潭了。没办法,郑耀先只好在他屁股补上一脚,叫他乖乖滚蛋一边反省去了。
气人气人气死人,生了几天闷气的郑耀先,见了韩冰干脆连话都懒得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你切你的葱,我剥我的蒜,偶尔能有些交流,也不过是郑耀先把剥好的葱蒜,扔进韩冰面前的笸箩。
“这家伙想找茬打架。”韩冰低眉顺目,心中却暗暗说道,“只要我不理她,看他能折腾多久?”
郑耀先也没闲着,看看韩冰那越切越快的菜刀,下意识将老李用的擀面杖,偷偷塞进裤腰:“这妮子性格古怪,现在是拿刀撒气,没准过一会儿,就会拿刀找我撒气。世事难料,人心叵测,不可不防。”
两个人如临大敌,都把心思用在揣摩对方即将发生的可能上,还别说,都是情报界的老狐狸,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基本上是轻车熟路信手拈来。甚至连对方第一步、第二步甚至第三步将会怎样进攻,自己又该如何化解,都在转瞬间布署得清清楚楚。
心思越转越快,针尖即将杵上麦芒,就在火山全面爆发的一瞬间,韩冰“哎呀”一声,菜刀切到了手……
“咝咝”倒吸着凉气,紧紧捏住手指,韩冰冷眼瞪着郑耀先,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我那有酒精,要不……你先擦擦?”郑耀先也算是一番好意,不过韩冰手痛加心痛,又气又怒之际,硬是从郑耀先的好意中,听出了一丝嘲弄。“算了吧,那点酒还不够你喝的,我受用不起。”
“哎?我说,你干嘛总跟我过不去?”
“瞧着你讨厌,不行吗?”
“行行行!你可真行!”摇着头,郑耀先哭笑不得,“咱俩都混成这样了,再斗下去你觉得有意思么?”
韩冰冷笑一声,没搭话。
“你不就认为我是郑耀先吗?可你好好看看,我哪点像郑老六?噢!娶了个特务老婆,我就得替郑老六背黑锅呀?”
“你到底是谁自己最清楚,告诉你,我坚持活下去的信念,就是将你绳之于法!”
“不是你……唉!我和你有杀父之仇么?”
“这是阶级立场和信仰的问题,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
“可你我现在是什么阶级?啊?你是反革命我也是,你有嫌疑我也有嫌疑,这怎么还能整出两个阶级?”此言一处,弄得韩冰牙关紧锁,久久不发一言。
“我说妹子啊……”
“谁是你妹子?”
“好好好!我说韩同志,咱不能这么做人吧?杀人不过头点地,我都混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想让我怎样?要不你说说,我究竟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
“投案自首。”
“除了这个呢?”
“没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郑耀先点点头,恨得咬牙切齿,“您是不把我逼得家破人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也会害怕家破人亡?哼哼!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哪一个不是家破人亡?”
“行行行!打住!打住!咱别唠了,我跟你呀,那是绝对话不投机。唉!你说这上辈子,我是不是欠你钱了?”
上辈子欠没欠钱谁也不知道,可这辈子总这么过,那肯定是不行的。该怎么办呢?小五对这两位师父头痛得要命,于是该如何让他二位化干戈为玉帛,便成为当前的首务之急。不过客观规律的发展,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某些事态的扭转,往往需要一个契机。但是直到1954年初,这两个人的关系依旧是水火不容。
位于歌乐山下的原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是一座解放前关押中共党员和爱国民主人士的秘密监狱。令人回味的是,一些曾在这里指手画脚高高在上的“长官”,现在却反过来,象小猫小狗一样,被羁押于此。
徐百川就是个典型例子,几年来的囚徒生活,令他早已适应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据管教人员说,徐百川在所有战犯当中,思想最稳定,表现也最积极。但思想稳定并不能说明他一心拥护党的各项主张。人生遭逢如此大起大落,感情上一时接受不了现实的情况,在他身上还是时有发生。
监狱里定期要组织犯人演唱歌,但不巧的是,轮到徐百川这一组,唱得却是《蒋介石,你这个坏东西》。可以说,在押犯十有八九都是三民主义信徒,蒋委员长的追随者,所以一听到曲名,思想马上便和过去纠缠个没完没了。
“蒋介石,你这个坏东西……预备……唱!”女管教刚刚打起节拍,手臂就固定在半空中了。她扭过头,仔细听了听,突然叫道,“停!”看着徐百川,把他从队列中叫出来,“你,就是你,再唱一遍我听听!”
“锵锵吱,你这个坏东西……扰乱金融、破坏抗战都是你,你的罪名和汉奸不是一样的……”
“停!”女管教阴霾着面孔,冷眼瞧着他。
二人沉默许久,最后还是管教先开了口:“你唱得这叫什么?”
“怎么啦?”
“你自己最清楚!”
“我不清楚!”一撩衣服,军统‘四哥’的脾气又犯了,“委员长再不对,可他毕竟抗日,没象那汪匪精卫一样,做了个铁杆汉奸!这些你们共产党咋不说说?”
“可他那是假抗日真反共!”
“抗日还有真假吗?噢!只有你们共产党抗日,那国民党就只能天天撒尿和泥啊?”一指女管教,徐百川气急败坏地喊道,“抗战初期,你们共产党兵不过三万?那几十万日军都是谁削尖脑袋正面顶着?凭你们共产党那几个人、几条破枪,这能行吗?做人要讲良心,你如果说国共合作共同抗战,这我拥护,坚决支持!可你硬要说国民党不抗日,妈的,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事,我徐老四绝对不做!”态度非常坚决,但被请到办公室进行批评教育时,徐百川的认罪态度同样也很坚决,那种游刃有余把握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尺度,令在场管教人员个个目瞪口呆。可以这么说,几年来的牢狱之灾,将徐百川身上那种矛盾的两面性,彻底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徐百川没事儿怎么跟抽风似的?”在合作所调查取证的马小五,听到“军统徐四哥”的奇闻轶事后,忍不住呵呵直乐,“看来国民党就是国民党,一到坚持原则,保准拉稀摆蛋。”
“你没看过他写的材料,”管教同志笑着说,“更花花的连你都想不到。”
“怎么回事?”
“哎呀……他非要和郑老六划清界限,这不,极力抬高自己打击别人,就好像他是圣人,军统那些肮脏龌龊的坏事,都是人家郑老六做的。呵呵!军统老四没干过坏事,说出去谁信哪?”
“他还交待过什么?”
“多了去,就连郑老六血管里流得是戴笠的血,这他都说了。”
“噢……”马小五沉默了。
“怎么?你还想见他?”
“没办法,工作需要嘛。”
“好吧。”
徐百川已不复往日的雄风,至少在小五看来,和他照片上那不怒自威的军人形象,简直判若两人。他神情有点蔫儿,往椅子上一坐,张嘴就开始检讨自己。
“我今天来是想了解其它情况。”小五摆手制止他的絮叨,“前几天你给某部门写信,说是要立功赎罪,积极配合我们缉拿郑耀先,有这回事儿吧?”
“有有有!”一听说是有关郑耀先的问题,徐百川马上来了精神,“你们怎么还没拿住他,再这样下去,我都快疯了。”
“嗯?你好像比我们还着急?”
“那是自然,”从小五手里接过烟,放在鼻下闻了闻,徐百川感慨道,“我倒不是幸灾乐祸想拖谁下水,关键是你们不了解这‘鬼子六’,”点燃香烟狠狠吸上一口,“要是他知道谁出卖了他,唉……以他的手段,我那一家老小就别指望再喘气了。”
“你的意思是……他会报复你家人?”小五不知不觉皱起眉头。
“说了你也不信,没准还以为我在危言耸听,”徐百川摇着头,心有余悸,“你知道齐东临吗?他原是中统山城站的处长,就因为得罪过老六,没出三天便暴尸街头被人当鸡宰了,连替他找个收尸的都难。”
“噢?这件事儿我还从未听说过。”
“嗨!你哪能知道这些?军统局那么多人,知道这件事的,”指指自己鼻子,“只有我,而且我还是从侧面了解到的。”
“说了半天,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不明摆着吗?你们得抓住他,必须要抓住他!不然我这一家老小,那可就……求求你们,求求政府,救救我一家老小吧!”
小五简直欲哭无泪,看着满脸诚惶诚恐的徐百川,他突然觉得人活着,有时候真的很累。他很想安慰徐百川,但犹豫了半天,最终在保密条例的约束下,还是乖乖打消了念头。
回到农场后,小五将事情一五一十转述给了郑耀先。
“唉……”叹口气,郑耀先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回避他是正确的,否则,他会从你言语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知道么?像这种级别的老情报,他会让你在无意间,露出许多秘密。”
“可我不明白他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我是不是郑耀先,你们究竟有没有将我绳之以法。”
“那就是说,他盼望您被抓是出于本意喽?”
“不错,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一劳永逸摆脱威胁。”
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想想这二人曾经还是荣辱以共的兄弟,小五感觉自己似乎在做梦。思量许久,他突然抬起头又问:“师父,那个齐东临真是被你除掉的么?”
“是我叫杨旭东干的。”
“那……如果是在解放前,你会不会也除掉徐百川?”
“他既然出卖我,就肯定不得好死。”
小五无言以对。
“你是不是觉得我过于残忍?”
点点头,怯怯地望向师父。
“干我们这行儿的,若是心慈手软,保准会死得很惨。记住师父一句话: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拍拍小五肩膀,郑耀先没再说什么。
临别时,小五还想见见韩冰,可郑耀先一听到这女人,就忍不住直摇头。
“你二位还在斗哪?”小五忍不住又道,“除了你死我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缓解不了啦,这辈子就这样吧。”
“哎?我听说段局没事儿总过来看她?”
“不是没事总来,而是几乎天天来。呵呵!公家给他派的车算是没遭尽,有了用武之地。”
“这是好事啊?要不您希望处长她嫁不出去,做一辈子老姑娘?”
“还是赶紧嫁了吧,”郑耀先苦笑一声,“有了家就能分散些精力,省得没事总盯着我,整天把我当成阶级敌人对待。”
到目前为止,小五算是彻底接受现实了,他敢肯定:郑耀先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韩冰的高利贷。“唉!我说师父啊!您就不能在她面前多说几句软话?咱好男可不能和女斗啊!”
“废话!还用你来教训我?”郑耀先一瞪眼睛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说话没大没小的,还有没有点尊卑?”
“是是是……可我……不是希望你们能缓解嘛……”
“我为什么一定要和她缓解?”
“这个……”
“唉……小五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师父操心?”痛心疾首地看着爱徒,郑耀先咬咬牙,总算压抑住踢向他屁股的欲望。“按理说有了媳妇的人,办事总不至于这么毛糙吧?连个察言观色都要师父教你?”
“师父,我这一着急,不是走嘴了吗?”
“干我们这行儿的,走嘴能行吗?一个小毛病都有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师父……”
“算了吧,我看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你呀!多上点心,把心思用在工作上比什么都强。”
“是……”
“我一说,你就耷拉脑袋,回头照样我行我素,记吃不记打?”
“不是啦……”
“好,过头话我也不说了,回去后你好好琢磨琢磨。”
“嗯……”
“对了,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副处,‘小五’这名字太俗气,能不能改改?”
“啊?不会吧师父!还要改名?”
“要改,一定要改,当官就要有个官样,这是对你自己负责,也是对人民负责。”
“我名字关人民啥事……”
“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
“那就好,”沉吟片刻,郑耀先略有所思,“我看字音就不要改了,还叫晓武,意思是拂晓闻鸡起舞(武),有鼓励你积极向上的用意。”
“噢……”
“你知道什么叫闻鸡起舞吗?”
“不知道……”
“那就回家问你媳妇,她肯定知道!”
“是……”
恨铁不成钢地瞧瞧爱徒,临了他轻捶晓武的胸膛,语重心长说道:“师父老了,人生最辉煌的阶段已经过去,以后对付杨旭东的重任就交给你,可别让师父失望啊……”
师徒二人的感情越来越深,这是彼此间谁也回避不了的事实,望着花发早生的师父,晓武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也许这就是时代赋予他的传承使命。
1954年的春天,在不知不觉中缓慢过去了,不过另郑耀先师徒感到费解的是,台湾并未象预料那样,派特务潜入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