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逆转难以想象的真相(1 / 2)

致命十三张 尹末 6477 字 2024-02-18

不多一会儿,申宣的双手被捆了起来。阿阳满意地说:“好了,游戏结束了,是吗?”

“也许还没有。”

“那个教授也被他杀了,尸体可能就在附近。”

“等警察来了会找到的,那样这家伙就逃不掉了。”

“亦水岑,你干了件错事,”作家喃喃地说,“这家伙是个魔鬼,你却放过了他。”

“我不是天使。”

阿阳站在申宣面前:“那个钝刀在哪儿?当初就是你们绑架我的吧?”

申宣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阿阳说,“你就是故人,你设这么大一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让亦先生难堪?六年前你已经赢了。”

“我根本不是什么该死的故人!”

“难道你不是在电话里自称故人吗?你很多时候都躲在这个地下室,用西区的磁卡电话打给亦先生。”

“我从没打过电话,你们这些白痴。”申宣扭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阳浊一眼,“你们为什么不问问他?”

“什么?”阳浊用虚弱的声音说,“你是什么意思?跟我有何相干?”

申宣咧开嘴笑笑:“你干得一点都不出色,阳律师。”

“啊!”阿阳叫道,“你是说……阳律师……阳律师才是……”

“不,阳律师不是故人。”亦水岑说,“他的事情慢慢再说,但我确信他不是故人。也许聪明的调色师也产生了误会。当然,调色师本人也不是故人。”

“那么?”阿阳不解地看着他,“难道真是那个教授?”

“跟教授没关系,我确信故人就站在我身边,”亦水岑转过头,“你说呢,庄先生?”

一刹那间,庄信的目光和亦水岑的目光交织,一种骇人的气氛迅速扩散开来。

“你才是那个故人,不是吗,作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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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炸弹在众人脑中炸响,就连申宣也吃惊地看着作家。

只见作家向后退了两步,他的脸涨得通红,摇着头说:“不,亦水岑,你的注意力放错了方向,申宣才是你的敌人,你得杀了他。”

“而你是故人,是不是?”

“不,你得杀了他!”作家忽然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你得杀了他!”

亦水岑的枪头移动了方向,正指着作家:“作家先生,冷静点,你的目的就是让我杀了申宣,对不对?这才是你设计的谋杀,就像利用华默杀掉顾金城那样,很有创意。可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有这等本事,而你又执意要申宣死,为什么不亲自杀了他?”

“不,应该杀他的是你。六年前他就从你手中逃脱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故人?”

作家停止了叫嚷,他喘着粗气,脸上的肌肉在颤动。

忽然,他飞起一脚,踢掉了亦水岑手中的枪。这是亦水岑没有想到的,作家本来有伤在身,现在的动作却如此敏捷——作家看见那把枪飞到墙角后,迅速向后退开,然后大喊一声:“钝刀,你在哪里?”

钝刀突然应声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阴笑地看着众人。原来这家伙一直躲在那里。

阿阳立刻紧张起来,阳浊也向后缩了缩。

“钝刀,你搞得定吗?”作家问。此时的庄信再也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作家,他脸上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钝刀笑了笑:“一个半死不活的律师,一个应召女郎,一个没有枪的冒牌侦探,我会有问题吗?”

亦水岑向后退去,他知道钝刀腕力惊人,一定要防止他突然袭击。

钝刀扑了上来,亦水岑感到两股力量把自己的肩膀往下压,接着他站立不稳,摔倒在地,钝刀骑在他身上,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任凭亦水岑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挣脱开来。

阿阳看见墙边的枪,她慢慢向那方向移去。

而作家早已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到底是为什么?庄先生!”阿阳哭着叫道。

“这不是我的错。”作家说。

“住手!”忽然传来一声吼叫,作家回头一看,华默出现在门口,手中握着枪,钝刀一愣,松开了亦水岑。

“华默,你迟到了!”亦水岑高喊道。

“不算晚。”华默将枪口对着钝刀,然后他慢慢移动到作家身边,“看来,耍我的人就是你!”

“小心!”亦水岑刚刚叫出声,作家已经撞向了华默,然后两人滚在地上,扭打在一起。作家身上缠着绷带,没想到他还有如此力气。

钝刀见状,立刻重新掐住亦水岑,“没时间让你慢慢断气了。”说着,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来。亦水岑看到那刀尖朝着自己脖子直刺过来。

“砰”的一声,钝刀应声倒地,尖刀也掉在了地上。

华默手中的枪还冒着烟,他是倒在地上开的枪,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钝刀的胸口。亦水岑把钝刀推开,这个恶棍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

“亦水岑,”华默叫道,“告诉我,他就是杀黄昆的那个人,对吧?”

“对。他就是那个面具杀手,你终于亲自击毙了他,做得好,华警员。”

此刻,作家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出神,其他的人都看着亦水岑,希望他作出解释。

亦水岑点上一支烟,平静地望着作家:“说说,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作家苦笑了一声,目光盯着申宣,仿佛要把这个人穿透。

忽然门外有响动,大家的神经不禁又紧张起来,但进来的人是南宫。“天啊!这里发生了什么?”他看见钝刀倒在地上,“亦水岑,你用我的枪击毙了他?”

“不,是华警员做的,他是为了救我,就像当初在顾金城家救人一样。”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华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我通知他的,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亦水岑花了一阵工夫向南宫讲述事情经过。南宫惊得合不上嘴,“什么,作家才是故人?”

“对。作家先生导演了最后这场戏,殊不知我也在演戏。”

“这么说你早就开始怀疑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并不肯定,况且,演戏总是投入一点才好,你忘了吗?要演得传神,最好认为自己就是那样的人,这是演员路东在电影中给我们的启示。”

“这到底是他妈怎么一回事?亦水岑,你能完完全全告诉我吗?”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事实,我只是依靠一些线索,装成作家希望的那种样子罢了。我想,不妨让作家自己来讲讲他的故事。”亦水岑面向作家,“庄先生,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你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吗?”

庄信已经是满脸泪水,他抬起头来:“亦水岑,你已经大约猜到了,不是吗?”

“我相信申宣是杀害陈若梅的凶手,而且,他很可能就是陈若梅那个神秘的爱人,对吗?”

庄信点点头。南宫吃了一惊:“你说陈若梅的那个爱人是申宣?”

“是的,他杀了钟爱自己的人,并用她的血来作画。他真的是个变态。作家曾对我说过,他遭到陈若梅拒绝后就同她断绝了来往,而我猜,这恐怕是不准确的,因为作家被这个女孩深深吸引了。”

庄信神情恍惚地点点头:“说得对,阿梅是我一生都不能放弃的女孩。”

“作家,不妨慢慢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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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开始了叙述。

“阿梅作为我的书迷和我交往,我以为她是喜欢我的,直到后来她说她喜欢的仅仅是我的书,我感到很伤心,但这是她的想法,我不能强求什么。我们还是像普通朋友那样有联系。但我对她的爱一点也没减少,反而越发增强,你们不知道阿梅是个怎样的人,也许她不是很艳丽,但绝对是个奇异的女孩,她的言行中带着深深的智慧和悲悯,对我来说,这就像是毒品,让人欲罢不能。

“我想,我一生都会这样默默地爱她,她作为我的朋友我已心满意足了。可是,谁能想到,她真正爱的人却是个恶魔。

“申宣,这个调色师,他的性情和才智都异于常人,又表现得像一个艺术痴狂者,也许这正是阿梅爱他的原因。阿梅那样的女孩,她是没有办法去爱上一个正常男人的。另外我想说,这个申宣还有一种魔力,他能自然地把握人的精神需求,让一些对艺术感兴趣的人很快把他当做好友。周立就是例子。

“也许申宣并不希望别人知道阿梅和他交往,也许阿梅自己也想将这种关系保密,所以他们的关系并不公开。阿梅为了掩人耳目,和周立保持着表面恋人的关系。我想,那很可能是申宣这个变态要求的,为了他阿梅什么都愿做。

“但是这个杂种根本不理会阿梅对他的情意,可能表面上他对她挺好的,但他根本没把她放在心里,当然了,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其实阿梅的生活并不如意,她陷入了缺钱的境况。她是不能从家里得到一分钱的,事实上她的家人希望她往回寄钱,阿梅一直做兼职挣点钱,加上学校的研究生补贴,这些钱只够她一人用。可那段时间她丢掉了兼职的工作,因为她忙于学业,一时无法去工作,生活变得很窘迫,而那个狗娘养的申宣,却不会拿出一分钱来帮助女友。

“天下永远都有乘人之危的人,她的导师施洛平是个浑蛋。他认识一个人叫顾金城,是莱辛城物流集团的高级职员,很有钱。而这家伙碰巧是个有怪癖的人,他想寻找一些特殊的女性作为自己排忧的对象——他的胃口很刁,阿梅这样的女性才能让他满意。施洛平大概从中收了好处费,他把阿梅介绍给了这个浑蛋。

“阿梅那时很需要钱,据我所知,她哥哥病情恶化,需要一笔钱来保住性命。阿梅虽然和家里人交恶,可还是汇了钱给哥哥治病,这笔钱是顾金城出的,作为交换条件,阿梅只能出卖自己。她宁愿出卖身体都没来找我……不过,阿梅其实不在乎,她曾说过,只要不出卖灵魂,做什么不可以?

“可是这件事被申宣知道了,你们大概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不,他并不在乎。他们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你们很难理解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只按自己的理解面对生活。申宣知道阿梅和顾金城的事情后,不仅没有反对,不久之后还和顾金城那家伙成了朋友,这件事施教授也知道,他既意外又惊喜。他本来以为申宣会找自己算账。现在自然不用担心了。

“那个顾金城也是个孤独的人,他和申宣很谈得来。他知道申宣善于画画,于是让申宣帮他画一张阿梅的画像,但遭到申宣的拒绝。申宣既不想帮人画画,也不允许别人从他那里拿走画作,那些画都是他为自己画的,别人是不能拿走的。”

“他可以把画随处乱扔,却不让别人去碰?”南宫插了一句。

“至少不能从他公寓里拿走,那些画是他某种精神的表现,拿走画,他会认为自己被人偷走了精神。当然他偶尔也会帮别人作画,但那都是刻意为别人画的,没投入自己的精神。顾金城想让他画阿梅的画像,但他并不愿意,也许在他看来,画肖像是必须要投入某种精神的。”

“难怪他听说我拿了他的画会那么愤怒。”亦水岑点点头。

“他是个心理变态的人。”作家接着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阿梅才不幸丧生。因为他曾经画过一张阿梅的画像,而顾金城看到了那张画,既然申宣不为他画,他就让阿梅去把之前画好的拿来给他。也许他认为申宣家里那么多画,少一张申宣是不会注意到的。

“阿梅为了钱不得不按顾金城说的做。当然她也认为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于是她偷拿了那张画给顾金城。

“可是申宣最终发现了画的失踪,他向阿梅发问,阿梅把实话告诉了他:她偷走了画,交给了顾金城。

“这个调色师发狂了,他做出了禽兽般的举动,就是在这个地下室里,他绑住了阿梅,割开她的手腕,一边等待着她的血流失殆尽,一边铺开画纸,用爱人的鲜血作画。”

“可是,陈若梅的尸体被发现在大学里,而且旁边还有周立的脚印。”亦水岑问道。

“是的,阿梅告诉申宣她偷了画之后,申宣并没有马上下手,他需要制订一个计划。那天阿梅和周立吵了架,回去的途中,申宣找到她,带她来到这里。然后就干出了那可怕的事情。但那天他在用人血作画的时候,画了几张都不满意,于是他先用止血带扎紧阿梅的手腕,然后独自离开去找感觉。他大意了,阿梅已经奄奄一息,所以他并没有绑住那只有止血带的手,阿梅用那只手摸出身上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

“我立刻赶来,照着阿梅的指示找到这个地方,申宣还没回来。我赶紧将阿梅带上车——那时我有自己的车——开车往医院赶,可是她的血还是不断往外流,止血带不能起作用。她对我说,她不去医院了。

“我问为什么?

“她说她感觉自己快死了,再说,这件事传出去,不好解释。

“我说,当然是告诉警察申宣的恶行,让他去坐牢。

“但是阿梅不同意,她说,终归是她偷了画,这才触怒了他。

“我说,他是个疯子,你真傻。她摇摇头说,他只是个艺术痴狂者,其实他也很可怜的,他的童年很凄惨,而他也一直生活在虚无之中。

“我说,你真傻,他那样对你,你还为他考虑。可是她说,她依然爱他,这是改变不了的,为了爱人你愿意做任何事,难道不是这样吗。她说,庄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而不是给别人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因为我知道你爱我,我想你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的。

“我问她有什么要求。她说,想办法把我丢到学校的小池子中,弄成我自杀的样子。也许她那时糊涂了,如果现场没有她的大量血迹,警察又怎么会相信?不过,反正她的意思是,让她死。‘我活不下来了,’她说,‘即使活下来,我该如何面对申宣?’

“是啊,这是个问题,如果她不想揭发申宣,以后如何面对他?说不定他还会这样来对待她。关键是她爱申宣。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我不得不答应她。我不希望她难受,而且我知道,她决心已定,反对是没有用的。

“她说,‘第二件事,我死后,你绝对不要去报警,也不要私自找申宣报仇。’

“‘不,我要杀了他。’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