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华默说,“他们昨天刚做了调查,前两起案件,顾金城有可靠的不在场证明。”
“所以说凶手是另有其人?”
“对,另有其人。这样就更加扑朔迷离了,顾金城和这个凶手是什么关系?这可能是调查的重点,可是人已经死了,只能从其他人嘴里了解他。据他的店员说,他并没有什么不正常之处,甚至还称得上和蔼。”
“前天他是什么时候回到住所的?”
“没人知道。我是在九点半才听到屋里有动静的。不过据那个张文说,他是九点左右接到顾金城的电话的。他说顾金城是他的朋友,让他过去聊天。”
“然后就玩起了杀手游戏?”
“他是这么说的,说是顾金城突发奇想。但这样又不犯法,我们能拿他怎么办?”
“不对!华警员,不对!顾金城用的那些道具,面具也好,长靴、手套也好,还有那塑料刀,这些东西怎么来的?不可能临时从垃圾堆里捡的吧?他一定早有准备。”
“啊,这个……”
“还有,这个顾金城以前的身份是什么?”
“是个物流公司的部门经理,半年前才开的这家商店。”
“什么?”亦水岑吃了一惊,“这很可疑,对不对?物流公司的经理忽然开起了商店,而且,这家商店这么大,两层楼全部是他的,他有这个资金吗?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能有那么多钱?”
“他可不是小小的部门经理,那家物流公司是莱辛城最大的运输企业,实力极为雄厚,在这样的公司当个高层管理人员,薪水是很高的。”
“原来如此。”亦水岑想了想又说,“我要见那个张文,刑事调查局让他自由了吗?”
“已经放人了,没理由拘捕他超过四十八小时。”
“给我他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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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帽已经很久没有出手了。如果再不出手,他都快忘了自己具有非凡的杀人本领。
莱辛城的夜晚充满了都市享乐和颓废的味道,新世纪广场东侧的干道上,霓虹灯闪烁出夜晚的狂放。对于阿阳来说,她就依靠每一个这样的夜晚生存。以前她曾在一家大型夜总会上班,后来她离开那里,到了一位和蔼的皮条客门下。这是一间临街的小茶楼,等待生意的时候,姑娘们就在这里喝茶聊天。
此时,太阳帽在这条大街上静静地走着。与往常相比,他今晚的装束更奇怪,不仅戴着墨镜,还用高高的领口遮住了半张脸。那张脸像贴着橡胶一般生硬。四处的喧哗仿佛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偶有站街女郎上前来招呼他,他立刻挥手让她们滚开。
太阳帽看了看表,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两分钟后,阿阳的老板告诉她,有个人在街角处等她。
“干吗在街角处?”阿阳不满地说,“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他说他戴着太阳帽,这样的特征在夜里还是很好辨认的吧。”
阿阳拿起自己的手袋,不满地走了出去。来到街角处,她看见一个戴太阳帽的人站在电线杆下,不仅如此,他还戴着墨镜。
真是怪人,她想。
“嗨,刚才打电话的是你吗?”
这人扭过头来看着她,机械地点点头。然后他手一摆,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示意阿阳跟他上车。阿阳坐在他身边,她感觉这人像块冰一样寒冷。她不禁有点后悔了,她记得亦水岑告诉过她,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工作。
出租车开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这人和她下了车。阿阳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两三层的矮楼。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再看看那戴太阳帽的人,他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做了个手势让阿阳跟着他。
“先生,你为什么晚上还要戴着墨镜?”她鼓起勇气问。
太阳帽还是不做声。阿阳转过身,飞快地朝相反的方向跑去。没跑出多远,就被这家伙追上了,他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扯,她大声尖叫起来,可是很快她就叫不出来了,因为太阳帽的另一只手卡住了她的脖子。她全身在空中扭动,感觉力量正一点点消失,然后意识也开始模糊。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死了。
阿阳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捆绑着躺在一张床上。不好,遇上变态的家伙了,她想,他一定会把她慢慢地折磨致死。可是没人动她。她能感觉到那个家伙在另一间屋子里,他似乎正在吃着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这个家伙好像在打电话,声音很小,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这家伙是谁?她想,难道他就是那个故人?下一个被杀掉的人就是她吗?她早该听亦水岑的话,好好待在家里的。她真痛恨自己鬼迷心窍,居然忘了现在是非常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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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水岑找到张文的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顾金城被华默杀掉时也是这个时间,而这个张文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张文住的是很简陋的单元楼。亦水岑敲门后,张文打开防盗门的窗户向外张望。亦水岑问道:“你是张文吗?”
“是的,你是谁?”
“我是刑事调查局的人。”
“我没见过你,”张文警惕地说,“给我看看你的证件。”
亦水岑掏出自己的身份证说:“拿去。”当张文的手伸到窗边时,亦水岑以闪电般的速度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用力往后一拉,张文“砰”的一声贴到门上。
“给我老实点,快开门!”
“你要……你要干什么……”
“如果你不开门,这只手臂说不定就废了。”
张文打开了门。
亦水岑进屋后顺手关上房门。他朝四处看看,“怎么,你一个人住?”
“是的,怎么了?”张文揉着手腕,一时间六神无主。
“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来问问有关顾金城的事情。”
“你到底是不是警察?”
“我说过我是刑事调查局的人,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就行了。”
“我知道的已经全对警察讲了。”
“那就再讲一遍。”亦水岑坐下来,“你怎么认识顾金城的?”
张文摇摇头:“不记得了。”
“认识多久了?”
“忘了。”
“那他是怎样一个人?”
“哦,人不错……但也有点神经兮兮的,不然也不会玩那样的游戏,不是吗?”
“那天晚上,是他打电话叫你去的?”
“是的。”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刚从外地回来,想找个朋友喝酒。”
“难道他没别的朋友?”
“我怎么知道?也许他本来想找其他朋友,但那些人都没空吧。”
“于是他找了你,”亦水岑点着头,“你们就在他家喝酒吗?没去外面的酒吧或餐馆?”
“没有。他喜欢个人空间,尤其喜欢他的那间卧室,一般人根本就不让进去。”
“这我倒是听说过……这么说你和他的关系很特殊了?”
“谈不上。他要我陪他喝酒,自然会让我进去了。”
“然后你们是怎样开始那个疯狂游戏的?”
“他大概喝醉了,他对我说,他……他有套杀手装,就和前段时间传说的连环杀手的一样。然后他就让我扮成一个受害者。”
“仅此而已?”
“是的。”
“那你为什么会让他把你绑上?”
“他要求那样……他喝醉了。”
“然后你就同意了?”亦水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是的,我就同意了,那又怎么样,你觉得很奇怪是吗?”张文有些不耐烦,“我当时也喝得醉醺醺的,我就让他那样做了,我们完全疯狂了,根本不会想太多……然后他还拿出一个麻布口袋,谁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些玩意儿,套在我头上,我刚装出临死前的号叫,就听到了枪响,事情就是这样。”
亦水岑默默地抽着烟。
张文喘着粗气:“能给我一支烟吗?”
亦水岑递给他一支,然后向四周看了看,这屋里很简陋,“你的生活很窘迫吗?”亦水岑问。
“反正我不是富人。”
“你靠什么维持生活?”
“这个……做点小买卖。”
“那好,继续做你的小买卖,我要告辞了。”
离开张文的家后,亦水岑立刻拨通了华默的电话:“我见过张文了,这家伙没说实话。”
深夜一点。亦水岑在野人酒吧喝了两杯。臭豆腐碰巧也在,他正在和人大谈驯兽师被狮子咬断脖子的事。亦水岑把他叫到一边。
“怎么了?”臭豆腐说,“那个跟踪你的家伙不是没再出现了吗?”
“我要你再帮我做件事。”
“尽管说。”
“跟死了的驯兽师有关。我要你到那个驯兽基地,查明基地负责人的行踪。有关他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臭豆腐瞪大了眼睛:“怎么,你对这件事情也感兴趣?”
亦水岑神秘地笑笑:“这不正是私家侦探应该查的案子吗?”
屋内一片漆黑,阿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想大叫,可是嘴被东西堵着,眼睛也被黑布蒙着。她感觉出现了一点光亮,一定是太阳帽把灯打开了。然后有一只手扯掉了她嘴里的布条,一个杯子放在她嘴边,那里面是水。
阿阳猛喝了几口水,缓过劲来,“你是什么人?”她问,“为什么要绑架我?”
这人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他正坐在一边看着她。
“你就是亦水岑说的那个故人?”
还是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闻到一股烟味,这人肯定点上了一支香烟。
“那么你是准备杀我了,那为什么还留着我?”阿阳继续说,“你和亦水岑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要弄出一个谋杀演绎?我和你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忽然,她听到一阵电话铃响。这人拿起电话走出了屋子。
这个人总是接电话,她想,他一定是在遵循某个指示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