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生杀榜五大青者(2 / 2)

暗杀1905 第2部 巫童 6732 字 2024-02-18

一进入厂门,便能听见厂区深处传来的兵刃碰撞的声音。

贺谦等人急忙赶过去,但厂区内漆黑无比,一时之间看不清激斗的三人是谁。贺谦急忙命令捕者弄来了一支火把,火光一照,方才看清了白锦瑟,以及正与白锦瑟缠斗正烈的黑蚓和玄驹。

“原来是你们!”贺谦怒喝一声,拔出腰间的刀,便向黑蚓砍去。

这半年来,贺谦可谓流年不利。明明抓住了胡客,却在八宝洲让胡客逃走,一个多月的千里追捕付诸东流不说,贺谦还在与暗扎子的缠斗中,左脸颊被划开一道口子,从此破相;原本去东南办事衙门办件小事,却被白锦瑟一封电报叫到江南制造局内围杀胡客,想不到却反而被胡客击败,贺谦使用了十多年的弧口控玉刀,也被问天断去,还担上了毁去火药厂的罪责;回京的路上,贺谦本来就满身是伤,心情也坏到了极点,却遭遇黑蚓、玄驹和傀儡的轮番刺杀,若非李东泰、苦大鹏和张毕贤率捕者南下接应,恐怕他和白锦瑟早已丧命。贺谦进入御捕门十五年来,可谓一帆风顺、平步青云,从未在短时间内遭遇如此多的晦气事,可想而知他此时的心情郁闷到了何种程度。只不过他平时做事潇洒,即便内心如此郁闷,依然没有表露在外。此刻突然见到在回京路上刺杀过自己的黑蚓和玄驹,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有心要出一口恶气,当即拔刀相向。

贺谦的弧口控玉刀已经毁去,此刻所用的刀,是索克鲁收藏在府上的白鹿刀。白鹿刀锻造于北魏景明年间,是北魏宣武帝元恪的御用宝刀,千余年来几经辗转,最终被索克鲁意外获得,收藏起来。贺谦此次回京后,索克鲁非但没有责备他毁去江南制造局火药厂一事,反而还多方疏通,使他免受朝廷的责罚,并且还以白鹿刀相赠,等于是免罚反赏,足见他对贺谦的器重。

贺谦一加入战局,曹彬和罗向也立刻出手,剩余的十个捕者也朝黑蚓和玄驹围攻而去。白锦瑟被两人夹攻已久,此时得到援手,趁势反击,黑蚓和玄驹连连告急。

黑蚓年纪已老,动作不比玄驹那般迅疾,险些被贺谦的白鹿刀击中,随即被白锦瑟的锁链刀划破了衣袖,当即急声喝道:“还不出手?”

他的急喝声刚落,十个捕者中手拿火把的那个捕者,忽然反戈相向。那捕者灭掉火把,袍袖间一对双刃刀剑出手,不由分说便朝其他捕者一通刺杀。事出突然,其他九个捕者正一心围攻黑蚓和玄驹,哪想得到自家人中竟会出叛徒,而且火把突然熄灭,骤然而至的黑暗混淆了视线,大部分捕者还没明白过来,便遭了暗算。只眨眼的工夫,那捕者已杀尽其余九个捕者,并且在罗向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这临阵反戈的捕者,正是刺客道五大青者之一的傀儡!

傀儡人如其名,如傀儡般沉默寡言,又如傀儡般擅长伪装。他刺杀之时,往往通过伪装来接近目标,有时甚至伪装成目标所熟识之人,目标因此放松警惕,便被他轻易得手。

一路追来北京城后,总领衙门严加看防,黑蚓和玄驹不敢贸然闯入,于是在总领衙门的外围埋伏。傀儡则与两人不一样,他伪装成捕者,在总领衙门内潜伏了两天两夜,竟一直没有人发觉。他试图刺杀白锦瑟,但白锦瑟大多数时候都与其他御捕待在一起,并且索克鲁还专门派了捕者保护她,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贺谦、曹彬和罗向率捕者追出来时,傀儡随行前往,也没有被发觉,即便刚才开打之时,他也没打算现身,还朝黑蚓和玄驹各砍了一刀,直到黑蚓实在支撑不住急喝一声后,他才现出原形,灭掉火把,在黑暗中果然一举得手,将其他九个捕者悉数杀尽,并且伤了次捕罗向。

罗向原本在专心致志地对付黑蚓,没想到被傀儡从身后偷袭得手。他后背负伤,疼痛令他怒火上冲,大声叫骂的同时,转过身就朝傀儡攻去。傀儡左手双刃短剑,右手双刃短刀,一守一攻,片刻间又在罗向的右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但罗向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受伤与没受伤近似没有区别,甚至受伤后,他的进攻更加猛烈。对他而言,负伤便如饮酒,伤得越重,劲头越足。

贺谦深知罗向单打独斗绝非傀儡的对手,急忙抽出身来,夹攻傀儡。他与罗向并肩作战,一时间与傀儡平分秋色。

另一边,白锦瑟和曹彬共同对付黑蚓和玄驹,你来我往,难分伯仲。

胡客已在暗处潜伏了许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双方此时缠斗得难解难分,但胡客却已看出胜负的端倪。他看出在三大青者之中,玄驹和傀儡是全力以赴地应战,黑蚓却根本没尽全力。姜还是老的辣,这个最擅于捕捉战机的兵门青者,一直留有后手,这也是黑蚓的一贯风格。黑蚓有意收敛,等最佳的时机出现,便会祭出最为致命的杀手锏,到时候对手反应不及,多半会中招。即便黑蚓未尽全力,双方仍然斗成平手,所以战局如果不出意外,最终的结果一定是黑蚓、玄驹和傀儡胜出,贺谦、曹彬和罗向被杀,白锦瑟倚仗极其厉害的身手,或许能逃得一命。

但这世上偏偏就有如果。

在胜负的天平已逐渐向三大青者倾斜之时,一声拖长的呜鸣声,忽然从极为渺远的地方传来。

贺谦在和傀儡拼斗的过程中,已越发感到吃力。和胡客一样,他也预料到了最后的结局。这一声呜鸣如同救命稻草,贺谦急忙抽身出来,吹响了黑色瓷埙。远处的呜鸣声又响了两下,似乎是在与贺谦对话。贺谦精神大振,收起瓷埙,挥舞白鹿刀,再次向傀儡攻去。

片刻之后,柴木厂外响起了成片的脚步声,李东泰和张毕贤领着大批捕者,快步冲入了柴木厂。

原来贺谦、曹彬和罗向率领一队捕者追出总领衙门后,长久不归,索克鲁担心出事。在破解完刺客卷轴后,索克鲁便命李东泰和张毕贤率领大批捕者出来接应。方才那渺远处的呜鸣声,正是李东泰寻找不到白锦瑟和贺谦等人,这才吹响瓷埙,看看能不能得到回应。在得到贺谦求助性的回应后,李东泰急忙带人赶过来增援。

突然又来一批生力军,黑蚓、玄驹和傀儡所面临的局势顿时急转而下。这一回没有第二个“傀儡”了,李东泰、张毕贤等人一扑入战局,三大青者顿时险象环生。

今晚已经没有机会杀死白锦瑟了,黑蚓、玄驹和傀儡都深知这一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三大青者转攻为守,准备突围撤退了。

这三大青者各有所长,黑蚓擅长潜伏,玄驹速度奇快,傀儡精于伪装,而且傀儡此时是一身捕者的打扮,扑入战局的大批捕者给了他重新伪装的机会。虽然有白锦瑟压阵,贺谦、李东泰等五位御捕在场,另有二十多个捕者结成包围圈,但在漆黑一片的柴木厂里,位居刺客道五大青者之列的黑蚓、玄驹和傀儡,想要突围,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

在黑蚓、玄驹和傀儡准备突围的同时,胡客也打算离开了。

胡客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如果不小心被白锦瑟等人发现踪迹,可就不是如之前追踪的十二个捕者那般容易对付了。

趁御捕门众人正奋力围攻三大青者的机会,胡客悄无声息地溜出厂门,快步远离了柴木厂。

胡客再回到安徽会馆时,已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姻婵早已心急如焚,几乎就要冲出去寻找胡客了,好在胡客终于平安归来。

胡客原本打算带姻婵连夜离开北京城,但张榕盛情邀请,希望两人入内与吴樾和杨笃生一聚。考虑到姻婵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而且还有陶成章的话要带给吴樾等人,胡客于是改变计划,决定在安徽会馆歇一夜再走。

安徽会馆内的晚宴规模并不大,只摆了五桌酒席,并且已经接近尾声。席间宾客全是吴樾、张榕和杨笃生的友人,其中绝大部分是租住在安徽会馆的安徽籍同乡,大都是来北京投考学堂的。吴樾本是性情中人,一向爱酒,但这次他却破天荒地一滴酒也不沾,声称明天还有要事待办,怕饮酒误事。张榕和杨笃生也是如此。友人们一再劝酒,但三人执意如此,始终滴酒不沾。

胡客和姻婵的突然出现,让吴樾惊喜莫名,急忙叫厨房的厨子再赶炒几个热菜。

张榕和杨笃生虽然因为胡客和姻婵的到来而高兴,但大部分时间里却显得心事重重,唯独吴樾兴致高涨。虽未饮酒,但吴樾欢歌慷慨,言笑从容潇洒,望之英气如云。胡客见吴樾如此,心中已料到一二,但有众多宾客在场,他也不便多言。

晚宴结束后,所有宾客相继离去。

等到没有外人时,回到吴樾的卧房内,胡客才向吴樾、张榕和杨笃生转述了陶成章的话,要三人暂停行刺出洋五大臣。

吴樾等三人相互看了一眼。

吴樾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三人已做好一切准备,明日便要去行刺载泽等五个贼官!”

“非去不可?”胡客问道。

“义士不必相劝,我们三人非去不可!”吴樾朗声说道,“此次行刺,不成功,便成仁,不达目的,誓不生还!”

三人已决心一死,目光坚毅不改。方才的晚宴,便是最后的晚宴,三人能在赴死前与众多友人相聚言谈,也是生平一大快事。

人各有志,何况胡客本身就是刺客,自然了解吴樾等人一心赴死的决心。他没有劝阻,反而心中满是敬佩。胡客虽是职业刺客,但每一次刺杀都是天层分派下来的任务,虽然也刺杀了不少坏人,但对他个人而言,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充其量,他只不过是个杀人的机器而已。只有在得知“六断戒”后,在北方一口气刺杀了多个贪官污吏,那时胡客才觉得心中快意无比。吴樾、张榕和杨笃生谋刺出洋五大臣,不为钱财,不为声名,也没人逼他们这样做,他们之所以甘愿抛身舍命,纯粹是为了心中的那份大义。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便如豫让之刺赵襄子,荆轲之刺秦王,胡客又如何能不敬佩呢?

胡客取来了酒壶酒杯,在桌上摆开五只杯子,一一斟满。

“我胡客能结识三位,乃人生幸事。”胡客举起一杯酒,看着三人说道,“不成功,便成仁!”姻婵也取过一杯,举了起来。

吴樾、张榕和杨笃生是第一次知道胡客的姓名。尤其是吴樾,一直以来他对胡客都是心怀敬重,但胡客沉默少言,对人极其冷漠,总让人有敬而远之之感。胡客此时亲自斟酒,面对三人说出这番言语,不禁令吴樾内心深处汹涌澎湃。

吴樾、张榕和杨笃生各取了一杯。

“不成功,便成仁!”

三人同声重复了这句话,与胡客和姻婵举杯共饮。酒入肚中,顿时化为满腹豪情。

生杀榜

当吴樾等人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胡客和姻婵时,姻婵再也不想掩藏感情,紧紧地抱住了胡客。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姻婵说道。

久别重逢,姻婵想知道的事情太多。她一个劲地追问胡客,希望知道在分开后的三个月里,胡客究竟经历了哪些惊险或有趣的事情。

胡客只简单说了在东京保护孙文的事,以及依照项链里的暗码纸寻去了十四号当铺,却与白锦瑟遭遇,后来在江南制造局内发生一番争斗的事。不过他向姻婵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兵门的“夺鬼”竞杀。

“我就很简单了。”当胡客反过来问姻婵时,姻婵也简单说了她的经历。她是在武定府被白锦瑟抓住的,随即被带回御捕门京师总领衙门,被关进了京师大狱。白锦瑟想方设法逼问姻婵另一幅卷轴的下落,但姻婵始终不说。“我挤对她,叫她有本事就一家家当铺去搜,没想到她还真的去了。”说到这里,姻婵不禁轻声一笑,“可到头来,这两幅卷轴还不是落回了我们手里。”姻婵将两幅刺客卷轴取出,放在了桌上。

胡客却没有姻婵这样的好心情。两幅卷轴在御捕门的手上走了一遍,御捕门肯定已经掌握了两幅刺客卷轴里的内容,说不定已经加以破解。胡客想起救姻婵出京师大狱时,冲入狱中的林鼎寒开口就对索克鲁说“找到了解法”,现在细想,林鼎寒说的也许就是两幅刺客卷轴的破解之法。

胡客将两幅刺客卷轴铺展开来。

“这是道上的东西?”姻婵看见了卷轴的内容,不禁流露出了惊讶之色。卷轴上这种形式的代码和脚文,只有刺客道才会有。

胡客将从舒高第那里听来的刺客卷轴的事,向姻婵简略说了。

“原来是这样,”姻婵恍然大悟,“难怪天层和那女人都想得到这两幅卷轴。”

刺客卷轴事关天层的下落,胡客不禁盯着代码和脚文,陷入了沉思。

“你想找到天层?”姻婵见胡客沉思,不禁有此一问。

姻婵虽和胡客私拜天地,结成了夫妻,却一直不知道胡客是南家的后人。这段时间里,姻婵先后两次被御捕门关押起来,所以胡客的种种经历,只要胡客不说,姻婵便无从得知。除了胡客刚才的讲述,她就只知道胡客曾险些在头号当铺被刺客道设局诛杀,至于个中原因,她曾问起,但胡客只回应以摇头,姻婵清楚胡客的脾气,也就没有再追问。

“你是想报头号当铺的仇?”姻婵试探性地问道。

胡客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来,问姻婵道:“这条代码和脚文,你能不能解?”

姻婵知道胡客一定有事藏着掖着,她也受够了胡客对她的提问置之不理。虽然她知道胡客一贯如此,可仍免不了来气。“我可没那本事!”她说道。

胡客也不说什么,埋下头去,继续思索。

胡客知道,代码是不会变的,关键在于脚文。可要理解这脚文中的八个字,绝非易事。

脚文中的八个字,对应李白的四首诗,若非饱读诗书之人,根本没法看出这一点联系。这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只要洞悉了这一点,代码和脚文就可迎刃而解。林鼎寒是秀才出身,平素读书很多,又极爱李白的诗文,这才一眼窥破个中联系。胡客却拿这八个字毫无办法。破解代码和脚文不比刺杀,久思不得其解,胡客只好放弃。

解不开没关系,另辟道路就是。胡客已经猜到御捕门破解了刺客卷轴,接下来只须盯住御捕门的一举一动,总能让御捕门的捕者成为带路人,给他指出天层的所在。

暂且搁下刺客卷轴一事后,胡客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在柴木厂里,白锦瑟的言语中提及了生杀榜上的五大青者,被潜伏在暗处的胡客听得。入道六年,胡客从未听说刺客道有五大青者的说法,至于生杀榜是何物,同样闻所未闻。胡客只知道暗扎子有赏金榜,却不知刺客道有生杀榜。姻婵有十二年的刺龄,比胡客多出六年,因此他向姻婵问及此事,看她是否知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姻婵仍在生气。

胡客吃了个闭门羹,于是也不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僵硬。

这种僵硬的气氛持续了许久,最终被姻婵的问话打破了。

“你为什么要找天层?”姻婵看着胡客。

“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她继续说道。

“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肯说出来?”她没有放弃追问。

胡客始终一言不发。他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姻婵,但绝不是现在。

“罢了。”姻婵放弃了,她知道已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她叹了口气,说道,“你不告诉我,总有你的原因。”

话虽这样说,但她的心却冷了不少。

“你想知道生杀榜和五大青者的事,”她心灰意冷地说道,“我告诉你就是。”

生杀榜,是刺客道效仿先秦时期的五大刺客所设立。生杀榜只列五个名额,每年一更,刺客道所有刺龄在十二年以上的青者中,最优秀的五个青者入生杀榜,即为刺客道的“五大青者”。兵门和毒门的青者,一旦刺龄满十二年,串人便会告知生杀榜一事,这和刺龄满六年时告知“六断戒”是一个道理。

半年前,姻婵的刺龄达到了十二年,从串人处得知了生杀榜和五大青者一事。

当年莫干山之战后,刺客道青者良莠不齐,分化极其严重,生杀榜曾长期被五个名字所占据,即黑蚓、玄驹、傀儡、藏血和荆棘鸟。后来荆棘鸟因叛道而被除名,虞美人入榜,藏血被白锦瑟杀死后,屠夫入榜。如今占据生杀榜的五大青者,资历都非常老,其中黑蚓拥有五十五年刺龄,玄驹有三十九年刺龄,傀儡有三十八年刺龄,虞美人和屠夫的刺龄一样,都是二十三年。

“你一旦想做什么事,就没人能劝得住。”姻婵讲完了生杀榜的事,对胡客说道,“我也不打算劝阻你,但你若真要与天层为敌,就务须小心这五大青者,他们没一个是好对付的。”姻婵本已心灰意冷,不想理睬胡客,但不知为什么,临到头来,关切的话仍然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胡客点了点头。

除虞美人外,其他四大青者,胡客都已见过,其中和屠夫有过两次交手,胡客都是险胜。至于黑蚓、玄驹和傀儡,胡客在柴木厂看过三人与御捕门众捕者激斗,实力都与屠夫在伯仲之间,其中黑蚓因年龄偏老,可能会稍弱一些。

姻婵身子疲惫,洗浴之后,便先行上床睡了。胡客又思索了一些事情,方才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辰时刚过,吴樾便来敲门。

他今日要去正阳门火车站,行刺清廷派遣出洋考察的五位大臣,不管事成与否,到时候北京的内城外城势必会在第一时间实行封锁戒严,随之而来的便是全城搜捕。吴樾特来叮嘱胡客和姻婵尽快出城,以免到时被阻在城内,节外生枝。

“二位保重!”吴樾叮嘱完后,对胡客和姻婵抱拳说道。

张榕和杨笃生等候在夹道的转弯处,也远远地冲胡客抱了一下拳。

“多加小心!”胡客说道。

吴樾极为郑重地点了一下头。他冲胡客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去,与张榕和杨笃生一起,走上了那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