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有过一个?”
“当初是组织上介绍的,是个幼儿园的保育员,人长得马马虎虎,有几分机灵劲儿,但是弄不到一块,已分居多年了。”
白蔷道:“你肯定跟小薇好,要不然她怎么那么信任你?”
米兰娇笑着望着龙飞,“对,你长得帅,人又聪明。”
龙飞说:“人和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未必能找到那种感觉,这是人世间一种特殊的微妙感觉。我跟白薇,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没有其他关系。”
白蔷迷恋地望着龙飞,“我不信,一个是乱世佳人,一个是英俊男人,一个如饥,一个似渴,男人,哪一个不是偷腥儿的猫?”
米兰把一颗蚕豆塞进樱桃小嘴,“对,何况你们又是同命相怜?一个久经干旱,一个独守空房,我才不信!”
龙飞笑道:“信不信由你们,树林子大,什么鸟都有。”
白蔷把嘴里的吞豆皮吐到水里,“郑先生,我问你,你看过《金瓶梅》吗?”
龙飞摇摇头,“没有,《金瓶梅》在大陆是禁书。”
“《水浒传》一定看过。”
“四大名著我都看过,老不读《三国》”,少不读《水浒》;飘不读《西游》,艳不读《红楼》。
米兰插嘴道:“淫不读《金瓶》,义不读《三侠》;神不读《镜花》,呆不读《儒林》。”
白蔷笑道:“米兰小姐给发挥了。”
龙飞道:“米兰小姐看来也是读书破万卷的少女。”
白蔷瞟了一眼正在拢发的米兰,“人家还是名家的后代呢。”
龙飞想了想,“古代名家有姓米的吗?”
米兰撅着小嘴道:“怎么没有?”
白蔷道:“北宋著名书法家米芾,她自称是米颠狂的后代。”
龙飞道:“哦,那米兰小姐的书法一定厉害了。”
白蔷道:“你别看她细皮嫩肉,粉墨登场,她的书法正经不错。”
米兰俏皮地说:“我能用脚写字。”说着,伸起白皙的大腿,用小巧玲珑的小脚丫在水中划来划去……
龙飞说:“我只见过用双手写字,用口衔笔写字,还没见过用脚写字。你这字自然也是米体了。”
米兰自豪地点点头。
龙飞问:“你刚才写的是什么?”
米兰深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字一顿地说:“我写的是‘郑云亭就是龙飞’!”
龙飞听了,心里一惊,吃惊的神情一闪而过。
白蔷不悦道:“米兰,不许你胡说!”
米兰说:“我只是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白蔷严肃地说:“这种玩笑可开不得,郑先生是我大妹的心腹,是梅花党的栋梁之才,怎么会是那个共党探子龙飞呢?何况他跟我大妹妹还有私情,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男人,这种玩笑万万开不得。掌嘴!”
米兰把脚放入水中,用右掌掴了自己一个耳光,说:“好,掌嘴!掌嘴!”
龙飞说:“我一直未与龙飞交过手,如果将来有一天见到他,我到要看看他有多大本领?是我的枪法好,还是他的枪法好?是我帅,还是他帅?他当年把白小姐弄得晕晕乎乎,迷迷糊糊,直到二人分手,白小姐时常还在梦中呼唤他。龙飞啊,龙飞,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力?!”
白蔷喜得击掌道:“郑先生,一语泄漏了天机。我大妹妹还在梦中呼唤他,你怎么知道她在梦中呼唤他?”
米兰也问:“对,你怎么知道她在梦中呼唤龙飞?”
龙飞说:有一次,我和白薇接头,在峨眉山上被共党的便衣跟踪。我俩七躲八躲,甩开了共党的便衣,躲进山后一座古庙,又冷又饿,又困又乏。于是我提议放哨,让她先睡一会儿;一忽儿,她便呼呼睡去,进入梦乡;嘴里说着梦话,起先也听不清楚。后来她抱住了我,大声叫道:龙飞,龙飞,你害得我好苦,害得我像一只丧家之犬……说着,嚎啕大哭,泪如雨下。
白蔷听到这里,眼泪竟淌了下来。“妹妹实在是太苦了,为情所累,为情所困,为情所惹,为情所苦。”
龙飞指着白蔷的梅花肚脐说:“白小姐这肚脐上的梅花真是奇特,一闪一闪的。”
白蔷听了,没有说话。
米兰说:“郑先生,你也不是外人,白姐姐肚脐处的这朵梅花是个微型摄像机;当她施展美人计时,可以拍摄对方若干动作和风景,可以挟制对方,驾驭对手。”
白蔷听了,面有潮红,嗔道:“小丫头,就你嘴快!”
龙飞问米兰:“那你背上的大朵梅花文身呢?”
米兰抖落身上的浴巾,露出后背的梅花文身。“这是白主席的杰作,是白老亲自为我绣的,白老称我是梅花仙子!”
龙飞问:“梅花仙子有什么待遇啊?”
米兰道:“我是白老的一条狗,白老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白蔷嗔道:“米兰,快把浴巾披上吧,你是不是喝多了?小心祸从口出。”
龙飞道:“清酒没了,再来两壶。”
白蔷道:“你真是好酒力,好,再要两壶,米兰可不能再喝了。”
米兰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白蔷已上了岸,把浴巾揽在细腰之际,回过头来,嫣然一笑:“色不迷人人自迷……”
龙飞道:“人生有酒须当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白蔷仰天叹道:“千杯万杯呼不尽,千树万树梅花开。”
白蔷又按了机关。一忽儿,一个清秀的女服务员走了进来。
“再来两壶清酒,几碟水果,几碟海鲜小吃。”
女服务员点头出去了,一忽儿,端来两个盘子,一个盘里盛着两壶清酒,另一个盘里放着一碟菠萝、一碟柑橘、一碟芒果、另外几个小木碟,分别放着鱿鱼丝、鲨鱼干、干贝丝等。
白蔷又将半壶酒一饮而尽,她显然有些醉了,仰天叹道:“与君温泉几壶酒,有谁知我玻璃心?反攻,反攻,蒋总统已经喊了十几年了,哪一天才能东山再起,收复旧山河?!”
米兰劝道:“白小姐,我们有美国人撑腰,台湾海峡有美国的第七舰队,如今中共又跟苏联矛盾重重,美国人会帮助我们反攻大陆的!”
“美国人?他们狡猾得很,他们不会轻易出兵的,蒋总统只有几十万军队,怎么对付得了中共的几百万军队?何况大陆又有那么多民兵,号称全民皆兵。台湾没有发展核武器,中共又在紧锣密鼓地研制核武器,1959年梅花党派出那么多杀手,计划在西去列车上干掉研制核武器的中共专家,可是却没有得手。据说中共很快就有原子弹了,一旦中共掌握了原子弹,反攻大陆更是一堆泡沫,一堆支离破碎的泡沫!”白蔷说到这里,挤出几滴眼泪,抱住米兰啜泣起来。
龙飞说:“咱们回去吧,白小姐喝醉了。”
米兰搀扶着白蔷走进更衣室。
龙飞也走进自己的更衣室,他发现在梳妆台上一个玉兰油小瓶下压着一个字条,字条上写着:
今夜12时有人在你房间内找你接头。接头人的胸前挂着一串牡丹花型项链。
翠屏
翠屏?
她是白薇当年的侍女,是地下党打入白府的内线。1948年当龙飞深入紫金山梅花党巢穴身陷危局,正是地下党员翠屏及时现身,提出放火诱敌的妙计,使龙飞见到梅花图并成功脱险,以后翠屏不知去向。
翠屏可能被敌人秘密杀害。翠屏也可能在掩护龙飞阻击敌人时英勇牺牲。
翠屏又可能没有暴露身份跟随敌人撤退到台湾,继续从事党的地下工作。由于她与组织上是单线联系,因此在那次大搜捕中她幸免于难?
龙飞左思右忖,最后决定不动那张纸条。
龙飞穿好衣服,来到大厅,白蔷和米兰还没有出来,于是坐到一张沙发上看报。
大厅里游客寂寥,偶尔有一对对情侣依偎着出出进进,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龙飞看过《中央日报》,放回报架,又取下一份《大成报》阅读。
一忽儿,米兰搀扶着白蔷出来了。
白蔷脸色潮红,酒劲未解,嘴里嘟嘟囔囔,有些失态。
米兰找来两个挑夫,把白蔷扶上滑竿,然后往山下走去。
龙飞回到圆山国际大饭店已是下午4时,米兰驾车送白蔷回去。
龙飞走入电梯,一忽儿进入自己的房间,只见屋内收拾齐整,从隔着白纱的窗户往下望去,车水马龙,远山如黛。
晚饭吃后,龙飞正在屋里看电视,忽听门铃声响。他来到门前,从猫眼向外望去,正见一个身穿天蓝色制服的女服务员手捧一簇红玫瑰笑吟吟站于门前。
龙飞开了门。
女服务员问:“你是龙先生吗?”
龙飞一听,顿时变了脸色,怒道:“什么龙先生?你找错人了吧?我姓郑。”
女服务员说:“这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小姐送给您的……”
龙飞生气地说:“我不认识这个小姐!”说完,关了门。
一会儿,龙飞又来到门前,从猫眼里往外看,那个女服务员已经不见了。
龙飞会到沙发上,思忖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冰箱前,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可口可乐,喝起来。
谁送的玫瑰花?
是白蔷,还是米兰?还是其他的人?
那张纸条是翠屏写的吗?作为地下党员应该懂得某些规矩,不该用如此冒险的方式进行联结。如果真是翠屏,那么她一定处于危急的处境之中。如果翠屏叛变了,成为梅花党特务呢?
总之,一种不祥的感觉环绕着他,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觉得时间太慢了,他在等着夜里12时,那位不速之客究竟是谁?
深夜12时,门铃果然响了。
龙飞赶快来到门前,从猫眼里往外望去,只见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黑色旗袍,戴着白色的披肩,上面嵌满了碎花。梳着一个飞机头,面容娇好,清秀可餐,恬静动人,两口小笑涡里荡漾着春意。
龙飞推开了一道门缝。
“你是谁?”
“我是翠屏同志派来的,为了新中国的解放……”
她说对了暗语。
按照规矩,龙飞接的暗语应该是“时刻准备着。”
龙飞严肃地说:“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翠屏。”
那年轻女人小声说:“龙飞同志,翠屏同志现在是中共台北地下党的联络员,她的丈夫是蒋军一个舰长。”
龙飞说:“你在说什么梦话,你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龙飞关上门,并锁好。
那个年轻女人在门外说:“龙飞同志,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同志吗?”
龙飞没有理睬他,又回到沙发前坐下来。
一忽儿,门外没了动静。
龙飞来到门前,从猫眼往外望去,那个女人不见了。
龙飞打开门,走廊里静无一人。
龙飞来到电梯前,电梯门紧闭。
龙飞回到屋里,锁好门,到冰箱里取出一瓶咖啡可乐,津津有味地喝起来。
龙飞感到困倦,睡意悄悄地袭了上来,于是到卫生间洗浴。走进卫生间,唬了一跳,只见浴缸里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女人,浑身浸透着雪白的泡沫,一条白皙的大腿裸露缸外。
这个女人是白蔷。
白蔷快活地扬着双臂,朝他微笑着。
“你是怎么进来的?!”龙飞问。
“你不欢迎我吗?”
“你不是跟米兰回府了吗?”
“我为什么要回去呢?郑先生。”
“你这样做很不礼貌。”
“我爱上你了。”
“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这种感觉。”
“古代有句话,叫烈女怕磨郎;我也有一句名言,叫烈男怕磨女。”
“你穿上衣服,赶快回去!”龙飞就像一个指挥员在下命令。
龙飞打量了一下周围。
咦,奇怪,没有白蔷的衣物,甚至连鞋袜也没有。
龙飞又来到卧室和其他几个房间,也没有发现白蔷的衣物。
他感到奇怪。他来到凉台上,也没有发现这些东西。龙飞又回到卫生间。
白蔷显然有些醉了,她快活地洗浴,并哼着小曲。
“米兰呢?”
“她回去了。怎么?你喜欢上米兰了?是不是更喜欢年轻一些的?实话告诉你,米兰是我爸爸养的金丝鸟,你别打她的主意。”
龙飞道:“你太小看我郑云亭了。有朝一日你见到白薇,可以向她打听一下,我郑云亭是堂堂君子,不是好色之徒。”
白蔷站了起来,谄笑道:“我也看出来了,正因为这样,我才喜欢你。我就喜欢你这样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大大方方英俊有为的君子!”
龙飞问:“你的衣服呢?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白蔷笑着指了指梳妆镜,“其实我就住在你的隔壁。”
龙飞一推梳妆镜,梳妆镜·到一边,原来是一个门,通到隔壁的客房;那里的陈设跟这里差不多。
“其实我们已经同居了。”白蔷放荡地笑着。
龙飞抄起梳妆台的浴巾,裹起她的胴体,将她抱起来,通过那个门,来到隔壁的房间。
卧房内的床上推着白蔷的衣物,床下狼藉放着她的高跟皮鞋和长统袜。
龙飞把白蔷放到床上,说:“你好好睡一觉,酒就全醒了。”
白蔷扭动着肥硕的臀部说:“拜拜!祝你做个好梦!”
龙飞从那个门里回到自己客房的卫生间。把梳妆镜摆好,然后走进客厅。
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秀丽的女人。
正是那个刚才在门口按铃的女人。
“龙飞同志,情况十分危急,台湾地下党派我来跟你接头,是江翠屏同志叫我来的,她的丈夫是蒋介石海军的一个舰长。”
龙飞说:“你是不是有精神病,我可报警了。”
凉台的门开着,夜风裹挟着一股湿湿的空气飘了进来。
那个女人急切地说:“我的确是翠屏同志派来的,当初的接头暗号是:为了新中国的解放——时刻准备着!”
龙飞静静地站立在电视柜前,冷冷地说:“我是一个商人,从不过问政治,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深更半夜闯入我的房间,已经严重地违反了圆山国际饭店的规矩,你侵犯了人权!”
那女人说:我叫严慧珠,是台北纱厂的女工,3年前是翠屏姐介绍我加入中国共产党,我的丈夫范东也是地下党员,钢厂工人。你看,我身上有国民党反动派留下的伤疤。
龙飞静静地注视着她。
这个叫严慧珠的女人又从挎包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她把照片递给龙飞,但是龙飞没有接。
照片落在地上。
照片上是两个人的合影,左侧的那个年轻秀气的女人是翠屏;右侧的那个年纪稍长的男人,似乎很熟悉,他穿着蓝色的中山服……
龙飞想起来了,那男人是当时中共负责情报工作的李克农同志。
照片已经泛黄,有些不清楚。
龙飞的心里动了一下,但是仍旧不动声色。
严慧珠的双目炯炯,“这是翠屏姐当年在解放区同党中央情报部长李克农同志的合影,她说如果你仍然不相信我,就把这张照片拿出来交给你看。龙飞同志,我们知道你是大陆的第一神探,我们盼望你来和我们接头呢。我们有许多情报要交给你,有美国第七舰队的部署情况,有蒋家父子秘密别墅的情况……”
“行了!你说的都是什么胡言乱语?我简直是在听天书,你马上给我出去,立即出去!”
龙飞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严慧珠怔了一下,脸色通红,慌忙拿起地上的照片,向门口走去,她拉开门,回过头来,狠狠地说:“龙飞,我要到党中央控告你!控告你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严慧珠愤怒地离去了。
龙飞刚才在与严慧珠对峙中,依稀看到凉台上似乎有人影闪动,于是来到凉台上。
星光灿烂。
繁星竞相眨眼,似乎在探索环宇的奥妙;偶尔,一道流星一闪即逝,留下一条亮亮的弧线。月亮分外温柔皎洁,在天空里自由自在地穿行。天上的繁星和明月和地上的流连灯火连成一片,龙飞觉得这台北和大陆的上海、广州许多城市的夜景相仿,一想到自己身陷虎穴,置身于国民党反动派的政治中心,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祖国何时能够统一,宝岛台湾何时能回到祖国的环抱,想到这里,龙飞愈发觉得肩头的分量。
夜,更深了。
夜风抚摸着他的头发、面颊、胸膛,他觉得就像一个慈祥的老太婆温柔地抚摸着他。忽然,他发现对面的建筑物上有个亮光一闪,随即消失了。
他立即醒悟到,他已处于敌人的监视之中。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敌人的严密监视。
他没有任何人身自由。
他为了完成任务,必须慎之又慎。
因为每一个微小的闪失,都会带来无可挽回的损失,都有灭顶之灾。
一想到这里,他觉得夜风不那么温柔了,浑身起了许多小的鸡皮疙瘩。繁星也不那么耀眼了,就像无数只神秘恐怖的眼睛在窥伺着他……
龙飞这半夜睡得不太踏实。
早晨,他被一阵汽车的喇叭声惊醒,睁眼一看,外面已是一片阳光灿烂。
他起床后来到卫生间洗漱,只见梳妆台的玻璃上出现两行血写的字:
宝珠香衣绣,瑞节满庭花。
快哉金缕鞋,乐舞月宫主。
龙飞看了,大吃一惊。这是一首藏尾诗,四句诗的尾字连起来就是:绣花鞋主。
绣花鞋主是谁?
莫非是白蔷?是不是又是白蔷装神弄鬼?或者是米兰?米兰那么年轻,不像所谓的“绣花鞋主。”
他又想到了那个“翠屏”派来接头的女子。
是梅花党设下陷阱?还是另有隐情?
他忽然想到了黄飞虎,梅花党的副主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他在梅花党内自成黄系,与白敬斋抗衡,蒋介石正是利用这一因素玩弄平衡。
龙飞正疑惑间,忽听有人按门铃。
他来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一望,原来是白蔷。
她穿着一件冷咖啡色旗袍,云鬓高挽,左耳挂着一颗玉玲珑的耳环,容光焕发,挎着一个弯月形红色小包。
龙飞开了门。
“郑先生昨夜睡得好吗?”
龙飞笑了笑,“还了,没有半夜鸡叫,做了一个梦,天就亮了。”
白蔷闪进身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龙飞问:“你这位邻居不知睡得如何?”
白蔷欠了欠身子,点燃一支雪茄,说:“我昨天喝多了一点,如有冒犯,郑先生不要介意。”
“岂敢?岂敢?我是土地方来的,白小姐海涵,海涵!”
龙飞坐在她的对面。
白蔷目不转睛地望着龙飞,面容有些严肃。
“干我们这一行的,实在是不容易,来去匆匆,不留痕迹,一旦出个差错,满盘皆输,不能有半点马虎。三十六计,计计皆能,特别是我们女人,沾了这一行,美人计必不可少。不过,我非常敬佩郑先生,郑先生不仅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而且智商高人一筹,干练机敏,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连以前的中统、军统,也缺少你这样的人才。我已跟父亲提议,报经国防部批准,晋升你为上级军衔,以后干得好,再争取少将官衔,干咱们这一行的最高是少将军阶,父亲和黄飞虎也就是少将军阶,我、白薇、白蕾,黄飞虎的两个女儿,父亲的总管金老歪,黄飞虎的副官老雕也是上校军阶。军统的头子戴笠、毛人凤、沈醉等不过是少将军阶。毛人凤1955年因肝癌去世,当时想晋级为中将军阶,但是国防部没有通过。蒋总统控制特工组织的军阶,自有他老人家的考虑。”
龙飞道:“这就不应该了,大陆的特工头子李克农,还是上将哟,而公安部长罗瑞卿是大将军衔。”
白蔷道:“你不要忘记,台湾的最高军阶是上将,仿照美国,而大陆是元帅制,他们还封了十大元帅,十大大将呢。”
龙飞点点头。
白蔷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说:“父亲很器重你,有培养你的接班的意思,因为小薇毕竟是女人,父亲看人很准,一眼定乾坤。叫父亲看上的人不多,寥寥无几。”
龙飞说:“我先有这种能力和福分。”
白蔷眯缝着一对凤眼,望着龙飞,又说:“咱们换个题目吧,我说一个笑话:某县长到牧区视察,晚饭安排在一个牧民家里。县长让牧民先进帐篷,牧民受宠若惊,慌忙应道:‘还是县大人前面走,我们天天放牧的,在牲口后面走惯了。’”
龙飞听了,微微一笑。
“我再说一个。老婆打麻将到凌晨才回家,为了不吵醒丈夫,她先在客厅里脱光了衣服再进卧室;恰遇丈夫醒来,丈夫一见大怒道:‘太过分了,你竟然输得精光!’”
这时,门铃响了。
龙飞来到门前,从猫眼望去,是米兰。
她穿着丁香图案的旗袍,神色匆匆。
龙飞开了门。
“郑先生好。”
米兰匆匆来到白蔷面前,附到她耳边说几句。
白蔷听了,颜色大悦。
她对龙飞说:“小薇到了台湾。她是从金三角过来的,刚刚下了飞机,正乘车前往父亲的别墅……”
龙飞听了,着实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