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古寺丽人(2 / 2)

告密者 张宝瑞 15006 字 2024-02-18

蔡若媚对黄妃说:“白家大小姐就是厉害,她是制作人体炸弹的专家,去年她女儿受赤化影响太深,她把她的女儿制作成了人体炸弹,大义灭亲!”

黄妃听了,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对白蔷说:“白小姐怎么对这里如此熟悉呢?”

白蔷神秘地一笑,“我自有引路人,这次我是随旅行团来的。”

蔡若媚说:“先把这门迫击炮保存好,很快就会有用场。”

一忽儿,进来一个小僧人,趴在蔡若媚耳边耳语几句,然后出去了。

蔡若媚说:“这次又让龙飞逃掉了,现在他住在一个医院里,据说受了一点轻伤……”

蔡若媚俯下身在白蔷的耳边耳语几句。

白蔷点点头。

这天晚上,龙飞喝了路明送来的银耳汤,感到十分可口,他与路明叙了一些话,便催路明回去了。

龙飞一个人静静躺在病床上,凝视着天花板,想着下一步的行动。

走廊里也是静悄悄的,初春的夜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飘了进来,带来了一片片花香,也带来一丝丝凉意。

龙飞身上的挫伤已经不那么明显,有的已经结疤,呈紫红色,痒痒的。

这时,病房里的灯忽然灭了,呈现出一片黑暗。

“停电了!”门外走廊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

龙飞听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灯仍然熄着,还没有来电。病房内仍然是一片黑暗。走廊里也是一片黑暗。

龙飞感到一种不祥。

走廊里静得出奇,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门开了,进来一个女护士。

她轻盈的身影一闪,已来到了龙飞的床前。

她戴着一个大白口罩,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显得有几分忧郁。

“小刘护士到哪里去了?”龙飞问。

“她家里有点事,回去了,我来替班。”

女护士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亮晶晶的体温表。

“试试表吧。”她把体温表塞进龙飞的左腋下。

“有什么不舒服吗?”她的声音有几分柔媚。

龙飞摇摇头,笑道:“好多了,我想我应该出院了。”

往常护士给了体温表就出去了,可是这个女护士却搬来一张椅子,安坐在那里,和龙飞聊开了家常。

“敌特真是太歹毒了,制作了一个人体炸弹想杀你,幸亏你命大……”她叹息道。

“你都知道了?”龙飞注视着她的眼睛,黑暗里虽然看得不甚真切,但是她的眼睛波光闪闪,十分耀眼。

“医院里谁不知道你是个侦察英雄?南京这地方,自古是帝王之乡,蒋介石把南京定为国都,也是风水师点拨的结果。可惜日本人打进南京,屠杀了30多万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和放下武器的士兵,血流成河,祼尸遍地,惨不忍睹。”女护士似乎有些伤感,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龙飞缓缓地说:“蒋介石纵有八百万军队,可是还是失去了南京,失去了大陆,失去了他的宝座,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啊!”

女护士幽幽地说:“南京曾是蒋介石精心筑就的老巢,同时也布下了不少特务……”

龙飞说:“这些特务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惶惶不可终日。”

“狗特务太可恨,险些炸了你。哦,都过了20分钟了,体温表……”她从龙飞的左腋取出了体温表,走到窗前借着月光看了看,“你,你还发烧,有38度呢,我给你打一针退烧针……”说着,她从兜里取出一支针管,来到床前,一把剥下龙飞的睡裤,扬起针管,往下便扎……

龙飞一闪身,针头落了空。

“你这个病人怎么不听话?!”女护士嗔道,她举着针管朝龙飞扎来。

龙飞与她搏斗起来,这是一场无声的搏斗。

龙飞尽力躲过针头,与她盘旋着。

女护士有些焦躁,用力太猛,一针扎空。

龙飞瞅准了,照着她臀部踢了一脚,女护士针管脱手落地,滚向一边,“哎呀”一声扑倒在地。

龙飞趁势骑在她身上,拉过床单,撕了一条,将她绑了。

女护士已是气喘吁吁,汗水津津。

灯亮了。

病房内重现一片光明。

龙飞一把拉下女护士的大白口罩,不禁失声叫道:“白蔷!”

白蔷的脸色通红,眼睛里露出绝望的光。

龙飞押着白蔷走出了病房,在护士台给路明打了电话。

一会儿,路明带着两公安人员赶到现场。

在白蔷的身上搜出一支消音手枪。在这之前龙飞已经拔掉了白蔷口中的一颗假牙,那颗假牙里隐藏着毒囊。

警车朝市公安局驰去。

龙飞坐在白蔷的对面。白蔷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往日的风采一扫而光。

龙飞此时已换了中山装,他对白蔷说:“我已等了你多时,你终于来了。”

原来龙飞的伤势不重,在炸弹爆炸时,他被气浪击昏,醒来后基本正常,只是身上有些挫伤。

白蔷就像落入一个法网的困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思绪滚动着,追溯着往日的岁月。

她已不只一次输给面前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曾经是大妹妹白薇的恋人……

难忘的一九六三年。

与我国山水相连的友好邻邦缅甸。是一个美丽富饶的热带国家,它的版图犹如一片枫叶,国内山川秀丽,素有“森林之国”、“稻米之国”的美誉。坐落在仰光河畔的首都仰光,是一个充满浓郁东方色彩的热带城市,它洋溢着一种幽雅而静谧的气息,到处绿树婆婆,芳草妻妻,鲜花盛开;街头举目可见金碧辉煌的宝塔。

夜晚,仰光是一片流光溢彩的世界,尤以迷人宫最动人心弦,远处望去,犹如一颗水晶葫芦,在半空中摇曳,闪闪泛光。迷人宫富丽堂皇的大厅上,吊着蓝色的精巧的大宫灯,灯上微微颤动的流苏,配合着五彩缤纷的塑料花木和天鹅绒的紫色帷幔;乐队奏着豪放粗犷的西班牙舞曲,一群珠光宝气的艳装妇人,在黯淡温柔的光线中,被搂在一群着装时髦的先生的胳膊上,妇人的皮鞋后跟响着清脆的声音。

龙飞身穿笔挺的西装也出现在舞会上,他的西装是白色的,为的是衬出胸前那枚梅花形纪念章。他系着一条鲜红的领带,彬彬有礼地在一旁观看。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样一位中国人,龙飞等了约有一个小时,也没有看见一个胸前佩戴梅花形纪念章的女人。

他沮丧地来到休息厅里,这里灯光很暗,软椅上坐着各色各样的人,有的在调侃,有的在絮絮不休地说话,还有的在喝酒。

这时,龙飞的身后传来一个女人柔美的声音:“您也是华人?”

龙飞回头一瞧,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时髦中国女人,她身穿灰色的巴黎式的长袍,头戴白色领巾,双眉呈现出匀称美丽的线条,细而长的美丽秀发一直垂到胸前。龙飞有点扫兴,她的胸前并没有佩戴梅花形纪念章。

他大胆地坐在龙飞的旁边笑着说:真是太好了,想不到在这里遇到您,我也是华人,家住香港,来此旅游;您在跑买卖吗?

龙飞不愿与这个华裔女人纠缠,想尽快结束与她的谈话,他摇摇头道:“我家在印度尼西亚,路过仰光,想逗留几天,我准备到巴黎去办事。”

“哦。”女人眉毛一扬,脸上漾起两个笑涡,往前凑了凑,一股浓烈的法国香水味刺激着龙飞的鼻子。龙飞往后挪了一下身子。

那女人善谈,一忽儿聊到仰光的名胜古迹。一忽儿又扯到印度尼西亚总统的轶事;一忽儿谈到香港电影,一忽儿又讲起巴黎女人的时装。

龙飞恐怕影响正事,想尽快摆脱脱,于是站起身来,说道:“我想到里面看看。”

女人也站起来,扯开随身带着的那个奶黄色的小皮包;“我这里有一个照片,照片上的人不知你认识不认识?”

龙飞抬头一看,一下惊呆了,那照片上的女人正是白薇,是在南京中山陵前照的,十四年前那个少女的影子又浮现在他面前。

“我还有件东西。”女人说着解开薄薄的上衣,蝉翼般的胸衣上现出一个梅花形纪念章。

原来她就是白蔷,白敬斋的大女儿。

“请跟我来。”白蔷小声命令道,龙飞随她走出休息厅,来到迷人宫外面的花园里。

桂花飘来阵阵清香,二人穿过常青藤,来到紫丁香丛边的一个双人椅坐下。这里很静,没有一个人。

“礼物带来了吗?”白蔷紧张地问。

龙飞点点头。

“快给我。”

“不,我要亲自交给你的父亲。”龙飞平静地说。

“什么?你想亲自请功?”白蔷不满地问。

“当然,我不想再回去了,你们在外面过着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生活,可我们像地老鼠一样熬着日子。”

“我知道你们够苦的,妹妹一定很苦……”白蔷说到这时,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龙飞叹了一口气;她变多了,可没有照片上的风采;现在正是大陆上生活最困难的时期,自然灾害,窝头、咸菜,比你们差远了,整天牛奶、面包、罐头……。

“阮明怎么没来?”白蔷忽然问道。

“他被你妹妹干掉了。”

“为什么?”白蔷听了,神经有点紧张。

“他把发报机丢在路上了,又不肯交出全部经费。”

白蔷仰天松了一口气,倚在椅背上说道:“怪不得没有发报,你在那边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

“我在霓市四中教书,叫郑云亭,是白薇的联络员。”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你没听说的人还多着呢?”龙飞神秘地一笑,“名单上有我。”

白蔷用脚踢了一下地:“好,我们明日一早就坐飞机去台北,飞机票已经买好了。”说着,白蔷递给龙飞一张飞机票。

“你住在哪里?我们在哪里见面?”龙飞问。

白蔷咯咯笑着:“你不是住在畅欢宾馆吗?我就住在你的隔壁。你来送礼物,各方知道了都会蜂拥而来,我负责在暗中保护你。”

龙飞随白蔷来到迷人客门前,走进白蔷的福特汽车,白蔷熟练地驾车飞转朝畅欢宾馆驶去。突然,她小声道:“后面有尾巴。”说着,驾车奋力疾行。这时,前面也出现了飞快行驶的白色轿车,发疯般朝龙飞坐的汽车开来。白蔷熟练地一转方向盘,福特汽车巧妙躲过;那辆白色轿车撞上后面的一辆汽车。

白蔷咯咯笑着,飞快地驾车穿过几道街市,来到畅欢宾馆。

二人走入电梯,龙飞欲在十层楼停下。白蔷道:“我己经为你换了房间,在十五层楼上1511房间,我在1512房间。”

电梯停在十五层,二人走了出来。白蔷笑着对龙飞说,“祝你做个好梦。”说完,进自己房间去了。

龙飞拿着白蔷给他的钥匙打开了1511号房间。

龙飞到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然后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啤酒和一个牛肉罐头,快活地吃起来。正吃着,猛听窗外有动静。他猛地熄灭电灯,抽出手枪伏在窗户处。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正伏在宽敞的窗户处,透过紫色窗帘,龙飞发现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圆乎乎的东西贴在玻璃上,用力一拉,没有任何动静,玻璃露出一个洞,一只戴着软皮手套的手伸了进来,打开了窗户;

龙飞正要抓那个人。只听那人惨叫一声,从这十五层楼窗台上栽了下去。

龙飞想:他一定会跌个粉身碎骨,他是小偷?是间谍?是失足坠楼?还是被白蔷干的……

这酒中可能有药,一忽儿龙飞觉得恍恍惚惚的,想睡觉,他伏在床上,柔软。温暖;他想喊白蔷,但是喊不出口,一忽儿,他便睡着了。

龙飞的屋门被一个蒙面人打开,那人蹑手蹑脚走了进来,摸向熟睡的龙飞。龙飞没有任何知觉……

第二日一早,龙飞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白蔷在门外叫道:“郑先生,该起床了,不要误了飞机。”

龙飞手忙脚乱地洗了一把脸。刷了牙。然后打开屋门。

白蔷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怎么?昨晚的梦一定很美。”

“当然很美。”龙飞打了一个哈欠。

“礼物没丢吧?”白蔷有点漫不经心地问。

“当然!”龙飞幽默地一伸舌头。

“你这个猴精!”白蔷骂了一句。

从仰光开往台北的飞机准时起飞,蔚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浮云。

白蔷在飞机内对龙飞说:“天气晴朗,真是天助我们。”

龙飞笑着说:“天有不测风云啊!”

一位风姿绰约的服务小姐走了过来,她的手里端着一盘食品,有口香糖、柠檬茶和饼干。

龙飞接过口香糖,正要往嘴里塞。白蔷用胳膊碰了碰他,小声说道:“记住,路上不许随便吃东西。”

龙飞把口香糖放在口袋里。

白蔷拉开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一袋果脯递给龙飞。“你嘴里要是没味就吃这个吧,这是菠萝干,嚼起来满有味的。”

龙飞撕开菠萝干的塑料袋,取出一块放在嘴里,甜丝丝的。

龙飞拿过白蔷的皮包,问道:“里面有报纸吗?闷得慌。”

白蔷一把夺过皮包:“人家的皮包怎么能让你随便翻。”她把皮包牢牢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白蔷望了望机窗外的白云,叹了口气:“我们姐妹三个,真是来去匆匆如浮云,天南地北诸山隔啊!妹妹后来成家没有?”

对于白蔷提的这个问题,龙飞感到有点突然,他顿了一下,说道:“结什么婚?你妹妹眼光那么高,在大陆上看得上谁?没有梧桐树引不来凤凰!”

“真是惨透了,都三十三岁的人了,我的孩子都已成人了,她还形影相吊呢!”白蔷又开始伤心地拭泪。

这时,那个服务小姐又端来一盘咖啡,“先生、女士,请用咖啡。”

就在白蔷接咖啡的一刹那,那个服务小姐猛地将一盘咖啡泼在白蔷脸上,她迅速夺走了白蔷膝盖上的皮包,飞快跑到前面。

龙飞欲去追,可是却被飞行保护带挂着,脱不开身。一忽儿,只见半空中出现那个跳伞的服务小姐,她的怀里抱着那个皮包。

白蔷用力去开飞机的舱窗,这时,飞机上的警卫赶来制止了她;“这个不能开!女士,真抱歉,想不到我们雇用的这位空中小姐是个盗窃犯……”

放屁!什么盗窃犯?!,白蔷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上的咖啡沫,一边恨恨地骂道。

“皮包里装的是什么?”龙飞问。

“全是女人用的东西,这个小骚货!”白蔷怒气未消。

明朝嘉靖二十三年(公元1544年)一队葡萄牙商船从欧洲大西洋岸边起锚扬帆,绕过南非洲,驶经印度洋,在中国澳门补给后,转舵东北,欲到“日出之国”去做生意。那些碧眼红发的船员们。个个是饱经风浪,开尽眼界,看够大半个地球秀丽景色的旅行家。船队在暮色中驶入福建省平静的海域。黎明时分,酣睡着的人们忽被大声叫喊吵醒,那是值班水手在高喊:“岛!美丽啊!噢,美丽啊!”人们纷纷跑上甲板,向东眺望,霞光熹微之中,万顷碧波尽处,浮现绿如翡翠的崇山峻岭,林木葱笼,飞瀑如练。俄而,一轮红日从一座耸入云天的积雪高山后缓缓升起,漫天彩霞映得碧海流金,缤纷斑斓,更衬托出岛上的苍山翠岚,仪态万千,真是航遍三大洋也未曾见过的美丽仙岛啊!

这就是西方国家首次发现中国台湾的情景。从此,福摩萨(Formosa)这个称号便跟着欧洲航海家们的行踪传遍全世界。20世纪40年代,面临灭顶之灾的蒋介石眼看大势己去,便选择了台湾做为退却和反攻的基地。

台北,松山国际机场。一架飞机徐徐降落;机舱里走出中外旅客,龙飞和白蔷也在旅客之中。龙飞见台北气候宜人,它南接挺秀的雪山山脉,北临东海万顷碧波,是一个河川交错、人口稠密的城市。

白蔷心情显得非常愉快,她叫来一辆汽车,二人上了汽车;汽车往西行了一段路程,迎面见中山桥飞架基隆河两岸,桥东北河湾是著名的剑潭,桥西南岸边的小丘是圆山,剑潭北岸一脉是剑潭山。

汽车在剑潭山麓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式现代建筑物前停下,龙飞走下汽车,只见上面写着:“圆山国际大饭店”几个金字。龙飞见这座饭店巍峨端庄,富丽堂皇,楼身丹檐朱栏,红柱玉阶。

白蔷对龙飞说:“因为你是从那边过来的,组织还准备做一番考察,这是组织的规矩,你也不必见怪。我为你安排了12层3号房间,走,上去吧。”

两个人走进圆山饭店,只见大厦内整洁宽敞,服务员躬身而立。

二人走入电梯,来到12层3号房间。一进房间,只见布置非常雅致、均为中国古典式陈设,犹如进入中国古典艺术厅。

白蔷说道:“云亭,把那件礼物交给我吧,我去交给父亲。”

龙飞平躺在席梦思床上,慢吞吞地说:“我要亲手交给你父亲。”

白蔷面有不悦之色。“这么说,你还信不过我。”

龙飞淡淡地一笑:这也是组织的规矩,是你妹妹白薇女士亲自交代的。

白蔷见他不肯交出那张名册,气乎乎地走了,走到门口时,叫道。“好,三天以后我带你去见我父亲。”

龙飞见白蔷走后,关好门,仔细打量着房间。水曲柳制成的拼花地板,铺着大幅的红色暗花地毯,墙上镶嵌着工艺精致的护墙板。穿过房间有一条晶莹透明的暖廊,室内陈设富于中国的民族特色;家具用核桃木制成,端庄高雅,闪着柔和的自然光泽和华贵的花纹:宽大的沙发和软椅套着丝绒的座面,白色的组合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工艺品,有木雕、根雕、泥塑、面塑、景泰蓝、雕漆等栩栩如生的人物和动物造型;正中有一个电视机。

龙飞来到凉台上,放眼眺望,秀色尽收眼帘,基隆河蜿蜒回流至大厦草坪前,汇成澄澈的剑谭。剑潭山巍苍松翠竹,嫩绿欲滴;圆山秀丽的曲线倒映在宽平若镜的河面;向南可俯瞰台北繁华市区的车水马龙,向北可以看到剑潭山后露出的大屯山尖,融融春色挽留住悠悠白云。

中午,龙飞在麒麟厅用过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见已有人送来一堆杂志和报纸,有《中央日报》、《新生报》、《生活》杂志等,龙飞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报纸。一忽儿。他感到有点疲倦,于是倚在沙发上酣然睡去。

醒来天已全黑,他一看手表已是晚上八时多。他慌忙来到麒麟厅,只见厅内没有一人,只有几个女服务员在那里闲聊。

“小姐,我太累了,睡过了晚饭时间,抱歉!”龙飞抱歉地说。

“没有关系。”一个女服务员谦和地说着,进入里间,一忽儿端出一盘食肴,彬彬有礼地放在龙飞面前。

龙飞一瞧,只见是一盘原汁牛肉,一个香茹鱼翅羹砂锅,两只龙凤腿,一碗米饭。

龙飞有些饿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女服务员是个苗条的女子,活像个小瓷人,她见龙飞那副样子,笑道:先生,您的领带都湿了。

龙飞低头一瞧,领带上沾了汤迹。

龙飞问:“你是台北人?”

女服务员答道:“父母是大陆浙江宁波人,我是在台北出生的。”

“喜欢干这个职业吗?”

女服务员双手一摊:“没考上大学。当然就要干这个职业啦。”

龙飞问:“你父母在哪里工作。”

女服务员答道:“父亲是一个老兵,现在退役了,母亲在台北市一家玩具厂工作。我们可比不上人家有钱有势的,考不上大学只好在这里端盘子啦!”

女服务员忽闪忽间的大眼睛:“您是从香港来的吧?”

龙飞点点头:对,来台北办点事。

“今天上午跟你来的那个太太是你什么人?”

龙飞知道她是指白蔷,于是说: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女服务员抚了一下漂亮的卷发:她可是个阔太太哟,她经常来我们这里,在饭店包了好几个房间。

龙飞一听,立刻问道:“除了我住的那个房间,还有哪些房间?”

你隔壁1204号也是她包的,还有1101,1102号房间。

“哦……”

龙飞来到1204号房间门前,伏在门上听了听,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又来到凉台上;只见华灯齐放,几十万瓦的霓虹灯把大厦打扮成辉煌的灯山,几百万盏街灯把台北市熔成一片闪闪烁烁的广袤灯海。那基隆河、淡水河摇曳着彩虹、光柱,幻化成一道五彩斑斓的洪流,漾动于星的海,灯的天,真是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龙飞攀着墙壁试图看看隔壁房间的动静,趴到隔壁房间的窗口一瞧,只见房内空无一人,正对着自己的柜内有一个电视机,屏幕上显现的正是自己房间内的陈设。原来敌人一直在监视自己。他感到自己有点粗心,要不是女服务员的一席话,自己险些会做出使敌人怀疑的事情。

这时门开了,一个妖媚十足的女郎走了进来,她穿了件背心式的黑色连衣裙,贴身是一件半长袖衬衣,这件衬衣真是一件漂亮精美的丝绸制品,用红色、蓝色和绿色染印出美丽的花纹。她浓密柔滑的黑卷发,雪白发亮的肌肤,闪动的明眸,悬直的鼻梁配着腻腻润润的柔唇,大圈圈的金耳环,像个妖姬,她好像是个混血儿女郎。

龙飞恐怕她在电视屏幕上看到自己所为,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沙发上,百般无聊,于是打开了电视机。屏幕上是世界体育节目。他又按了另外一个钮。屏幕上出现异国风光,这是一个绿树掩映的村庄,穿红着绿的男女老幼,围成一圈,席地而坐,人们嘴里哼着歌曲,双手击拍。时而合拍手掌手背,时而拍打大腿,疾徐有致,轻重有度。据播音员介绍,这是西萨摩亚的一个村落。一忽儿屏幕上出现一群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他们赤膊光脚,上臂和小腿扎着儿撕成细条的柳枝,脖颈上挂一串贝壳做的项链,手持尖刀,刀尖带钩,锋利异常。刀的两头涂着煤油,点燃火焰,时而左转右旋,前俯后仰;时而抛上抛下,高低跳跃、舞姿矫健,火焰飘忽,惊险动人,这是西萨摩亚的刀舞。

龙飞正在看电视,只见房门上的把柄徐徐旋转。门开了,隔壁那个女郎笑吟吟地出现在门口。

“先生,您不感到寂寞吗?”女郎说着,将门关上,款款走了过来。

“你是谁?”龙飞问。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也不要问我到哪里去……”她轻轻地说着,倚到龙飞身边。

龙飞闻到一股浓烈的法国香水味。

“知道台北的历史吗?”女郎快活地说,长睫毛一闪一闪的。

“说来令人难以置信,今日台湾第一大城市台北在岛上各城市中竟是后起之秀的晚辈!台北市区原是一片沼泽密林,郑成功驱逐荷兰人后,派兵来此开荒。康熙年间。有个福建移民陈赖章在此地建成村庄,而当时的台中、嘉义、凤山、新竹、彰化都已是繁华之地。光绪年间,清廷钦差大臣沈荷祯奏请设台北府获准,台北才跃居政治中心的地位。”

这时,龙飞惊异地发现。女郎身上穿的根本不是衬衣,而是文身。

女郎见龙飞看着自己露出惊异的神色,自豪地说:“我这是文身,半身纹,怎么?没有见过吧。”

女郎轻轻走到电视机旁,按动按钮,电视屏幕上出现一对裸身男女,发狂得令人作呕。龙飞不忍看下去,只觉一阵头晕。

“在大陆没有见过这种精彩场面吧?”女郎微微笑着。

龙飞知她是梅花组织派来考查自己的特务,为了不露出破绽,只得硬着头皮看下去。

“用它来调剂一下生活,有什么不好?你成家了吗?”她问。

龙飞点点头。

女郎倚在席梦思床上,快活地说:“我到过许多国家,各国有各国的情趣,仅国名就有一大堆故事,你愿意听吗?”

未等龙飞回答,女郎就喋喋不休地说起来:“你知道澳大利亚的首都堪培拉是什么意思吗?据说早在19世纪就有一些牧羊人在那里定居,有个牧场主称牧场为堪培拉,堪培拉在当地语言中意为女人的乳房,因为那里有两个圆锥形的小山,你说逗不逗?”

女郎又兴致勃勃地说下去:“我去过西班牙,西班牙的首都马德里来自一个民间传说。古代马德里一带,人烟稀少,熊迹出没。一天,一个小孩在屋外玩耍,突然一只大熊向他追来。在这危险关头,小孩机智地爬上一棵樱桃树。这时,他母亲来找他,要他赶快从树上下来。这个母亲生怕孩子从树上掉下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树底一下正蹲着一只大熊。孩子见此情景,在树上惊呼:‘妈妈快跑!’马德里由此而得名。苏丹首都喀土穆美极了,在那里观赏青尼罗河和白尼罗河,如同久别重逢的两个亲姐妹,在喀土穆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成为尼罗河的主流,向北经埃及,最后注入地中海。青尼罗河水色湛蓝,白尼罗河水色莹白,犹如两条色彩截然不同的棉带平铺在一起,蔚为奇现。15世纪,大批阿拉伯人来到这里,发现青、白尼罗河汇合处的地形颇似一只象鼻子,便把这个地方命名为喀土穆。在阿拉伯语中,喀土穆就是象鼻子。我还去过尼泊尔的首都加德满都,加德满都四周群山环抱,四季如春,素有‘山中天堂’之称。那里有众多的庙宇、宝塔、殿堂。大小寺庙有3千多座,真是五步一庙,十步一庵。16世纪,有个国王在市中心用一棵大树修造了塔庙式建筑,在梵文中意为独木之寺,后来简称为加德满都。缅甸首都仰光是战乱已被平息的意思。在缅甸语中,‘仰’为敌人、‘光’是完结的意思,可以译为战乱已被平息……”

这时。龙飞已发出轻轻的鼾声……

女郎一见,骂了一句:“睡死虫!”怏怏地出去了。

第三天的下午,白蔷出现了;他告诉龙飞,白敬斋在台北市北郊阳明山别墅召见他。

阳明山位于台北市北十六公里处,是台湾最大景色最美的郊野花园。龙飞坐在雪弗莱小轿车里,欣赏着周围的景色,进入山谷,只见亭台楼阁,星罗棋布;林泉岩深,樱树丛生,真是美景如画。这时天渐渐黑了下来,轿车开到前山花园,穿过中山纪念堂,来到阳明山庄;庄前约一百公尺处有一泉池,沸汤腾涌,隐隐有声,四周岩石呈淡绿色。

白蔷告诉龙飞,这泉水就是有名的阳明温泉,它与恒春半岛的四重溪温泉、台南的兰子岭温泉等齐名。

两个人走进山庄,只见门口和庄前有不少全副武装的警卫。白蔷带龙飞穿过游廊,来到一间灯火辉煌的厅堂,只见通红的旗帜上绣着pp两个金色英文字母,一个七旬老人坐在转椅上,嘴里叼着雪茄;他身穿一件宽大的丝绸衣服,枯萎的脸上闪着带涩的黑色,而两只眼睛像石凿般泛着光辉,上面有两撮银白的寿眉。老人佝偻着脊背,两个肩头微微耸起,他那曾经击毙过不少人的大而有力的双手,筋络毕露,一根根指头就像被撅断的冬天的枯枝。在老人的下首坐着的正是曾到龙飞房间里来的那个女郎。此时她换了一件白色套裙,外罩一件米色马甲,梳着波浪披肩发,穿着奶白色高跟鞋,睫毛如帘,正笑吟吟地望着龙飞。

那个老人正是梅花组织的头子白敬斋,女郎叫米兰,是白敬斋的女秘书。

“爸爸,这就是从大陆来的郑云亭先生。”白蔷介绍道。

“唉,我那苦命的女儿!”白敬斋说着,眼泪竟滚了下来。

龙飞说道:“白薇女士很好,她托我向您问好,她说作为您的女儿不能亲自来服侍您感到深深的内疚。”

白敬斋重重叹了一口气,眼泪簌簌而落。

一忽儿,白敬斋问道:“见过阮明了?”

龙飞摇摇头,淡淡说道;“我和白小姐一直是单线联系。”

白敬斋吸了一口雪茄,问道:“那个名册带来了?”

龙飞说道:“带来了。”

白敬斋惊喜得站了起来:“拿出来我瞧瞧。”

龙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端坐在那里,徐徐脱去西服,衬衫和背心,露出上身。

白敬斋、白蔷、米兰一看都怔住了。

白敬斋问:“名册在哪里?”

龙飞道:“白小姐把名册写在我背上,只要用这小瓶里的药水往上一涂,字迹就会显现出来。”

白蔷接过小瓶用力撬开瓶盖,把药水抹在龙飞的背上;一忽儿,出现了字迹,那字极小,有人名和住址。

这时,只见白敬斋一抬手,一支毒镖飞了上去,一声惨叫。一个人从大厅的窗户栽了下来。

白蔷和米兰进去一瞧,是白敬斋身边的一个女佣,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照相机。

白敬斋不以为然地一笑,说道:“不知是谁派来的,拖出去。”

米兰应声,把那具女尸拖了出去。

白敬斋对白蔷道:“把这个名册拍照下来。”

白蔷找来一个小照相机把龙飞背上的人名册全部拍摄下来。

白蔷拿着胶卷出去了。

白敬斋与龙飞交谈。白敬斋问了他的身世、工作经历以及大陆的形势,龙飞对答如流。

这时,米兰回来了,静静地坐在一边。

白敬斋看看手表。说道:“云亭,我今晚请你品尝台湾的风味饭菜。”

几个人来到旁边一间豪华餐厅,依次坐在餐桌旁。两个年轻娇美的女佣端上一盘盘菜肴和食品。

白敬斋兴致勃勃地介绍道:“这是台北的碧潭香鱼,碧潭是台北市郊新店溪的一个深水弯,绿水一泓,凝碧流玉,是观光胜地。这潭中出产一种香鱼,鳞细背黑,腹黄吻红;这种鱼喜欢吃细沙,非常干净。渔人捕鱼后,先养于清水之中,让它吐沙静腹,然后烹调。这种鱼可连头带骨头、鱼肝和鱼肠子一气都吃下去,香酥无比。尤其鳞下有一层脂肪,油炸后鳞脆脂香,绝无腥味,比起大陆上杭州西湖‘五柳居’、江苏松江‘四腮鲈’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诗人有‘碧潭香鱼久著名’、‘宝岛乡味称第一’的赞美名句。”

白敬斋又指着一样食品说:这是贡丸,创始人叫连海瑞;连家选料极严,必须以猪后腿肉为正料,又必须是才屠宰不久而肉体尚温的鲜肉;制作时要用竹杠把整块猪肉用力锤碎,然后加油、盐、粉,用力揉搓,再挤捏成丸,然后迅速放入滚水中煮熟。据说,连当年微服私访的嘉庆皇帝都很欣赏;嘉庆皇帝回京后让台湾官员年年进贡此物,所以此物叫贡丸。

“这是蜜豆冰,是台中幸发亭老板施栋梁首创,以西瓜、木瓜、香蕉、葡萄、大豆、地瓜、可仁、绿豆、红豆等14种水果与豆类混合成什锦,加上手铲冰块,洒上糖水,命名为蜜豆冰。”

“这是高雄六合夜市贝类海鲜,台湾全岛都是吃海鲜餐的好去处,但高雄六合夜市的海鲜最有名,高雄海鲜又以贝类最著名,有日月蛤、血蛤等,你尝一尝。”

白敬斋陪龙飞吃了一顿丰肴的美餐后,便派米兰送龙飞回圆山饭店,并嘱咐米兰近日可带龙飞到台北市和附近的名胜古迹游玩。

龙飞回到圆山国际大饭店后,回到房间洗了一个澡,然后登上瞭望台,放眼望去,秀色美景尽入眼帘。龙飞凭欄眺望一会儿,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报纸。

这时,他忽然发现门柄摇动,立即熄了灯,躺在床上。

门悄悄开了一道缝,走廊的灯光中,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人悄悄溜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墨色的旗袍,蒙着黑纱巾。

她轻轻走到龙飞的床前,小声叫道:“龙飞,龙飞……”

龙飞听了,大吃一惊。

她如何知道我的真实名字?

莫非我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