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不会,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她订机票可能是虚晃一枪。”
龙飞送走杨副部长,已是半夜过后,大脑皮层异常兴奋,不想睡,他在脑海里像过电影似地,将这一个星期的案情梳理剪辑一番后,打了个盹儿,天已蒙蒙亮。
龙飞化装成华桥,乘上由市公安局排的上海牌“出租车”,悄悄驶离福州路,来到南京路国际饭店门口。
国际饭店高二十四层,是上海的标志性建筑,坐落在最繁华的南京路,正门对面是人民公园的大门:左边有全国最大的上海第一百货公司;右边有气派非凡的上海图书馆。
龙飞对上海的地形并不熟悉,两次到上海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没有好好玩过。刚才开车的市局李处长特意绕道外滩,让他走马观花,看了看外滩,江边那一幢幢高楼大厦风格各异,鬼斧神工,令他大开眼界。龙飞感慨之余,想到武汉长江大桥是我们中国人自己设计制造的标志性建筑,绝不能让敌人破坏的阴谋得逞。
龙飞正神游长江大桥,忽听侦察员报告:“她出来了。”
只见黄妃坐上一辆出租车,往南京西路开去。
李处长启动轿车,悄悄跟在后面。
黄妃的出租车将到中苏友好大厦时,本应往延安西路去虹桥机场,忽然拐向北京西路。
搞什么名堂?看来黄妃真是虚晃一枪,订了飞机票,却赶往火车站。
龙飞追随黄妃到了北站之后,与李处长握手道别,跟着黄妃跳上了开往西安的列车。
眼见黄妃进了6号软卧车厢。开车后,龙飞去8号车厢补了6号车厢的软卧票。六十年代的中国,不是有钱就能够买到软卧票的,至少要处级以上的干部,才有资格坐软卧车厢。当龙飞戴上假发套,粘上假胡须,化装成一位老干部,进入8号软卧车厢时,只见黄妃已躺在1号下铺悠悠地看着书。车厢里只有四张床铺,睡在2号下铺的是一位解放军军官,高大威武。龙飞的铺位是2号上铺。这个铺位可以清楚地看到1号下铺的情况,有利于监视黄妃,但不利于行动。过了一会儿,又走进一位西装革履的商人,一开口便是广东普通话。龙飞心想,这个商人是什么来头?听口音也是黄妃那边过来的,如果他们是一伙的,就麻烦了。
龙飞尽量不说话,但又不可能不说话。
旅途寂莫,总要互相交流。
黄妃作为记者,当然善于交际,问那解放军:“请问你是去西安吗?”
解放军军官看了她一眼:“是的。”
黄妃又问:“可以采访你吗?我是香港《明报》记者。”
军官礼貌地:“谢谢,部队有纪律,不可以。”
黄妃又自然地转头抬眼望着龙飞,问:“这位同志,你是市政府的官员吧,在哪儿高就?”
龙飞说:“在机电一局工作。你不是想采访我吧?”
黄妃说:“正有此意。”
龙飞说:“对不起,我们国家公务员,不能私下接受境外记者的采访。”
黄妃只能自我解嘲地说:“也难怪,大陆还没有言论自由嘛。”
她没有问睡在她上铺的旅客,也许是看不见不方便的缘故。
那商人好像一夜没睡,很累,一上床就睡着了。
列车广播喇叭里正在广播新闻:“昨夜,上海警方为保卫节日安全,出动大批警力突击检查,抓捕了一批罪犯逃犯,收容了一批地痞流氓,据市公安局副局长龙飞介绍,这次行动非常及时、很成功……”
解放军军官拍手称快:“好,地痞流氓是要打击!我弟弟就是被他们打瞎了一只眼睛。”
黄妃不甘寂寞,开口道:“听说这位新上任的上海市公安局副局长龙飞,是新中国第一神探,让他去管上海的治安,打击地痞流氓,不是高射炮打蚊子?”
军官问:“此话怎讲?”
黄妃咯咯一笑:“大材小用吗!”
军官说:“话可不能这么说,上海是什么地方?国际大都市,中国经济的命脉所在,你好像很了解他?”
黄妃娇笑道:“我与他是老朋友了。昨夜我还参加了他的新闻发布会。”她见这个解放军军官不以为然,又说:“你不信?昨夜我还采访过他呢!”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那军官看。
龙飞一惊,他已看清那是自己的放大的面部特写,是她昨夜在新闻发布会上抢拍的,不愧是记者,照片拍得非常清晰;棱角分明的嘴唇上方是厚实而挺拔的鼻梁。尤其是一双锐利的龙眼闪闪发亮。龙飞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因为自己的右边眉毛生有两根特别长的“彩眉”,民间传说彩眉是运气的象征,剪不得。现在虽然化了装,却不一定能瞒过黄妃的眼睛。
解放军军官仔细看了照片,还给黄记者,说:“神探就是神探,你瞧他那双眼睛,多么厉害;眉毛也生得与众不同,他可是我心中的偶像啊!”
列车在京沪铁道上轰隆隆地向前飞奔,过南京、徐州,又拐上陇海铁路向郑州驰去。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大家都累了,龙飞也昏昏欲睡。但他不能睡觉,黄妃如果要去武汉的话,很可能在郑州下车,他必须作好准备。
在一个小站停了下来。黄妃突然拎起行李朝车厢出口走去。
龙飞一跃而起,跟了出去。
那军官一见龙飞下车,也紧跟在后面下了车。
夜幕笼罩着小城。龙飞跟踪黄妃,见她走进了一家两层楼的跃进旅社,他在门外又重新换了假发套和衣服,装扮成农民,也进了这家旅社。在登记住宿时,他看到黄妃住204,他就在205住下了。
黄妃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车?为什么住进这家旅社?这里有没有梅花组织的特务接应她?如果有的话,自己的处境就危险了。退一步说,黄妃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龙飞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一看有个阳台,从这里的阳台到隔壁204的阳台对他来说不费什么劲儿。204的窗帘没拉严实,有条缝儿。
龙飞见里面亮着灯,透过缝隙朝里一望,“啊呀!”差点失声叫起来,只见黄妃刚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自我欣赏呢。
想不到她忽然娇叱一声:“外面的朋友,怎么有胆量偷看,却没胆量进来?”
龙飞一听大吃一惊。
第二天早上,旅社女服务员发现204号房间有一具绿色尸体,一声惊叫,惊动了整个楼面的旅客。
不一会儿,跃进旅社发现绿色尸体,而且死的是号称新中国第一神探龙飞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实际上那绿色尸体不是龙飞,而是那个假扮解放军军官的另一个梅花党潜伏大陆的头目。我反谍部门为了迷惑敌人故意放出风声。
原来那假扮解放军军官的特务一直尾随黄妃和龙飞,他在黄妃居住的右侧的203号房间订了房间,龙飞住在左侧的205号房间。当龙飞在凉台监视黄妃时,那特务在门口正偷看呢。此时,他已换了一身和尚的装束。黄妃因走得匆匆,没有锁门。这胖大和尚便溜进屋来。
黄妃还没来得及穿衣服。一见那和尚竟敢闯进来,大怒,说:“你怎么敢敢闯我的房间?!”说着拉过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和尚是梅花组织在大陆潜伏的另一个头目,代号“山雕”,也是少将军衔,是白敬斋委派的人,一直藏身于深山老林的寺庙里,平时从不现身。
老和尚嬉皮笑脸地说:“今日老夫艳福不浅,竟然撞见黄二小姐的身体,真叫老夫大开眼界!”
“你,你……胆敢犯上作乱!”黄妃气得花容失色,叫道:“给我滚出去!在外面候着。”
和尚是行伍出身,长年蛰居深山,还要受清规戒律的约束,早就饥渴之极,他哼哼冷笑:“我有白主席的手令,白主席已委派我为此次行动的总指挥,你也归我管,不服从号令者,只有死!”
“你胡说,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和尚拿出委任状,丢给黄妃:“你自己看吧!白主席对你的工作很不满意。”
黄妃接过一看,长叹一声:“大敌当前,临阵换帅,大伤元气,内讧争斗,两败俱伤!”
和尚把眼睛一瞪:“你敢放肆,你才是犯上作乱!这些年我受够了气,你们根本不把我和尚放在眼里。你一个小黄毛丫头,凭什么指手画脚,对我老人家发号施令?今日我倒要煞煞你的威风,让老夫也开开荤!”说着扑上前来。
和尚一边动作一边念叨:“宝贝!没想到我老人家能让你这么过瘾吧?”
黄妃趁他起身没有防备时,飞起一脚踢中了他的命根子。随着“啊呀”一声惨叫,和尚往后便倒,急忙本能地双手护住痛处。
黄妃唰地飞起身,将他制服了。“说,你究竟要干什么?谁给你这么大胆?”
和尚说:“小姐饶命!我此来是要督促你们今夜炸桥,这是上司的旨意。”
“那你就对姑奶奶强行施暴?就凭你这一条,足以判处死刑!”
和尚哀求道:“我再也不敢了。”
黄妃冷漠地说:“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着她拿出绿色针剂:“认识这东西吗?”
和尚惊恐地瞪大眼睛:“你饶了我吧!”
黄妃道:“我饶了你,你不会饶了我。你认命吧!”说着就将针头扎进他体内。
和尚发出绝望的惨叫:“啊——”。
“我这已是开恩,让你毫无痛苦的死去。”黄妃注射完针液,哈哈大笑。
和尚挣扎几下就不动了,瞪着一对死不瞑目的大眼睛,渐渐变成一具绿色的尸体。
黄妃烧了和尚的委任状。
如今这个黄妃经过整容,又出现在南京瞻园的岩洞钟乳台下。
龙飞急忙闪到石壁后面,不让黄妃发现自己。
老蔡迎了上去。
黄妃问:“毛泽东没有改变计划吗?”
老蔡摆摆头,“没有,很快就要南下。”
黄妃问:“还是坐专列?”
老蔡回答:“他不坐飞机。”
黄妃阴沉着脸说:“那这头功可不能让白家人抢了去,据说她们已搞到了炸药。”
“不是据说,已经搞到了大批炸药,咱们要先下手为强。”
“你放心,我有杀手锏!能不能搞到轰炸机?火箭筒也行。”
老蔡沉吟一下,“这个难度比较大,毛泽东十分厉害,全国就是调动一个连,也要经过中央军委批准,由他本人签字。国防部长林彪也没这个权力。中共对武器控制十分严。白家在楚雄飞的大儿子身上下那么大的功夫,丢了夫人又折兵,也望洋兴叹。”
黄妃厉声道:“只要敢想,办法总是有的。发报机和定时炸弹不是也带进来了吗?”
老蔡试探地问:“黄小姐这次带了多少人过来?”
黄妃白了他一眼,“这是你该问的吗?这是军事机密,兵不在多,在精。”
老蔡叹道:“黄小姐以一抵百,一夫挡关,万夫莫开。”
“你别奉承我了,白家人别再闹内讧了,去年我姐姐黄栌死在白家三小姐的手里,她是那么精明的人,当过金三角训练学校的教务长,太可惜了。白薇有消息吗?”
“最近她失踪了,共党盯他很紧,她处境危险,何况追踪她的龙飞又是她的旧情人,对她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
“我是惦记她身上的梅花图,那上面是梅花党大陆潜伏人员名册,谁掌握了它,谁就驾驭了梅花党!龙飞真是棋逢对手,去年我想干掉他,让他跑了。几派势力都千方百计想杀他,他经常逢凶化吉,真有点天不灭龙!他长得那么英俊,难怪白家二小姐爱上他。蒋总统这次叫嚷反攻大陆,是要弄出点大动静。要是能刺杀毛泽东,真是全世界爆炸性的新闻。老蒋除了派白黄两家杀手来这里,不知另外派人没有?这次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瞻园和你见面吗?”
老蔡有点茫然。
“因为解放前我家就住这里,那时我刚七岁。”
紧接着黄妃附在老蔡的耳边面授机宜。
龙飞已听不清他们的话语。
龙飞想往前走几步,试图能听清他们压低声音的对话,不小心踩响了一块石头。
龙飞再朝前望去,黄妃和老蔡都不见了。
龙飞仔细看这个岩洞,也没有发现黄妃和老蔡的踪迹。
龙飞不甘心,索性守住洞口,期待黄妃和老蔡出来。直到天黑,也没有见到黄妃和老蔡出来。
凭龙飞的经验判断,这岩洞内肯定还有洞口,里面有暗道机关,刚才又听黄妃说这瞻园在解放前是国民党的特务机关,是黄飞虎的住所,那么这种可能性极大。
龙飞不知敌方有多少人,他想向南京军区借一个特务连,前来围剿,因为他在离开北京前,公安部有关领导已向他说明这个意思,如果需要兵力,可能向南京军区司令部请求支援,一是他手中有特别证件,二是上面已经打了招呼。他也可以要求南京市公安局增派警员,但是不到万不得已,龙飞不愿走这一步,何况敌情复杂,内部又藏有内奸,万一走漏风声,对破案极为不利,因为这是关系到保卫中国人民的最高领袖毛主席的安全。
龙飞决定再次入洞,他点燃了一个火把,徐徐搜索。他进入一个深邃的洞龛,下面是水池,水几乎漫过池沿,地上湿漉漉的。忽然,他发现水面上漂浮着一只绣花鞋。
一只镶有金色梅花的绣花鞋!
他高兴得发狂。几步窜过去攥住了那只鞋。
这只鞋已经精湿,他把鞋放在桌前闻了闻,有一股脂粉气,还有人奶的气味。
这只鞋很可能是黄妃穿过的。
龙飞望着涌动的水面,怔怔地思索。
池里的水是泉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但是由于经历洞壁,水池里的水比较浑浊,望不到底。
龙飞猜测:这水池内可能有文章,但不知这池中水的深浅。
他拾起一块石头,投入池中,悄无声息。
说明水池挺深。
龙飞决定到水池中探索。他脱了外衣,只剩下内裤,把手枪塞入一个塑料袋中,用嘴刁住枪,跃入水中。
正值暮冬,水池中的水却是温温的,他沿着池壁摸索着,忽然触到一个洞口,有一米多高,左右也有一米长。他游入洞内,游了有七八米,见有个阶梯,水流依旧向前流去,阶梯上由于地势高却没有水。
龙飞走上阶梯,进入一个密室,密室的一侧放着武器弹药,有轻重机枪,迫击炮、卡宾枪等,弹药装在箱内,有十多箱。龙飞打开箱盖,只见有的箱内装着炮弹,有的箱内装着子弹。对面有个办公桌,破旧不堪,桌上有发报机、唱片机等,桌前有个破椅子。壁上贴着蒋介石的头像,已经泛黄,还有国民党党旗等,其中一面旗子上印有一个硕大的梅花图案。
桌上的烟灰缸是美国货,玻璃缸,缸沿是一个裸体洋女的造型,缸内有一堆烟灰。
龙飞拾起烟灰,有的烟灰已经陈旧,有的是新烟灰,其中有半截烟头。龙飞拿起这个烟头闻了闻,也有女人的脂粉香味。
奇怪!这既然是梅花党的一个秘密栖身处,可是黄妃和老蔡藏到哪儿去了?
龙飞见到蒋介石的画像,怒从心起,一把撕了下来,他又去撕国民党党旗,然后又撕梅花旗。
奇迹出现了。
梅花旗后有一个洞,仅容一个人弯腰钻入。
龙飞端着手枪钻入洞内,洞内一片漆黑,只能趴着前行,如果有心脏病或高血压,根本就难以爬行。
他爬行了有十多米,才是一米多高的洞,可弯腰前行。
龙飞觉得走了有几里路,才发现前面有亮光。他扒开头顶的一块石板,乱石嵯峨,杂草丛生,原来已进入山区。
前面有两条路,他不知是向左还是向右,这是一个三岔口,没有人烟,天空像墨汁一样。
他向右走了一段路,看到漫山遍野都是黑羊,有一个头羊,高出众羊一头,它们向龙飞涌来。没有发现牧羊人。
龙飞躲开黑羊,走来走去来到一个悬崖前。
他明白,这是死路一条。
悬崖上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死亡谷。
龙飞站在悬崖边,往下面一望,深不见底。
他决心返回,可是沿着原路又走了回去,一忽儿又来到那三岔口,于是又往左走。
走来走去,看到山间有一处白色的小楼,楼内出现黑黝黝的窗口,只有最左面的二楼窗口隐隐漏出光亮。
小白楼四周有高高的院墙,墙头布满了铁丝网。
这是什么地方?
龙飞沿着院墙走了一圈,奇怪,这院墙没有院门,都是围墙,犹如一座死阵,无人能进,无人能出。
龙飞想进入小白楼探个究竟,于是攀上墙头,只觉身体一阵酥麻,不能动弹。
原来铁丝网有电流,电流不高,要不然龙飞早已一命乌乎。
这时,四面的围墙开始下沉,一直沉入地下,铁丝网与地面平行。
这时楼内窜出几个恶汉,个个端着手枪,只有一个头目端着长枪,看到龙飞,瞄准好,“砰”的一枪,射中了龙飞的右臂。
龙飞失去了知觉。
龙飞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他躺在一个舒适的席梦思双人床上,穿着一身宽大的带有蓝格白底镶银边的睡袍。
他想移动双脚,双脚已分别铐在席梦思床尾的两端床腿,床腿是黄铜制作。
屋内豪华奢侈,梅花形的高大吊灯,有个壁炉,炉内余火通红。壁上有一幅高2米的油画,油画上的图案是法兰西皇帝拿破仑在清铁卢战役。乳白色的组合柜内有电视机、摄像机等;右侧有一个宽大的写字台,也是乳白色,台上有一个雕花镶嵌大花瓶,斜插着一大束干枝梅。笔筒内斜插着毛笔、钢笔等。墙角梨木花架上有一尊钟馗打鬼的木雕,有一米多高,钟馗的脚下踩着两个求饶的小鬼。写字台的一侧有一排欧式沙发,浅黄色,镶金边。席梦思床旁有一排组合书柜,乳白色梅花形把柄,透明玻璃,书框内书籍林立;龙飞仔细看了看,只见是《彼得大帝传》、《华盛顿传》、《林肯传》、《武则天传》、《慈禧西幸记》、《俾斯麦传》、《我的奋斗》、《金陵春梦》等。
门开了,黄妃走了进来。
“龙飞同志,我们又会面了,真是千里有缘来相会!”
龙飞冷冷地说:“你等着接受人民的审判吧。”
黄妃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她容光焕发,穿着一件宝蓝色镶满梅花的旗袍,裸露出一侧白皙的大腿。她云鬓疏松,慵散地插着一支银色宝钗,耳垂吊着一杖心形的翡翠耳环,质地透明。她的一双活灵灵的大眼睛左右顾盼,长长的弯弯的黑色长睫毛也随之飘摇。高高翘起的小鼻梁一颤一悠,嘴唇鲜艳动人,不时露出雪白的榴齿。她两条腿交叉,穿着一双黑色镶金黄色梅花的绣花鞋。
“龙飞同志,看来你的任务难以完成了,号称中共第一神探的你已落入我的手中!”
龙飞朝她瞥了一眼,“你别高兴得太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时机一到,立刻就报!”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龙飞望着窗外苍茫的山峰,没有说话。
“这里是你们的特殊保密单位。龙飞同去,一会儿,咱们在一起喝个饯别酒吧。”黄妃掏出烟盒,用纤纤玉指弹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要杀就杀,要砍就砍,我不和反动派在一起喝酒!”龙飞气哼哼地望着她。
“像你这样的人才何必给共产党卖命,你应该冲破铁幕,到自由世界来。”
龙飞义正辞严地说:“你们的所谓自由是建立在穷苦人民的白骨堆上的自由,是保护富人利益的自由,这种自由有何意义呢?”
黄妃道:“有句古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女人的一生当然是为了金钱,男人的一生还多了一个美女。我知道你有你的政治信仰,可是人总不能靠信仰活着,信仰能给你金钱吗?能给你洋房、汽车吗?能给你真正的自由和快乐吗?人的一生是短暂的,来去匆匆,转眼就是百年;你为了信仰而死,不觉得遗憾吗?”
龙飞叹道:“燕雀安知鸿鹄志,井娃岂耻枉天羞?你们国民党反动派阵营里的人,哪里知道共产党人的情操和胸怀?!”
黄妃道:“我们的三民主义也是以民生作为根本的。”
“可惜已经变味了,你们的蒋总统当年就是利用这个口号,蒙蔽世人,伪装自己,当年他给孙中山先生当侍卫,以后当军埔军校校长,曾也慷慨激昂地大讲革命,在实际上是唯我所用;1927年他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政治野心就大暴露了!”
黄妃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她问:“龙飞,你相信人间有真情吗?”
“当然有,人间最重是真情,人间有三情:亲情、友情、爱情。亲情有血缘关系,友请往往地久天长,爱情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情感,它是由男女异性双方的感觉、悟性、心灵形成的,是高尚的刻骨铭心的一种情感。”
黄妃道:“科学没有国界,我认为,爱情能够逾越一切,包括金钱、事业、政治和所谓阶级,当然也包括地域、肤色、国界和形象。”
龙飞道:“爱情当然有阶级的属性,《红楼梦》里,贾府上的焦大是不会爱林妹妹的,林妹妹当然也不会看上焦大的。”
黄妃透出一丝冷笑,“我们准备处死你,因为你的存在对我们的威胁实在太大,但是却有人为你说话。”
“有人为我说话?当我投身于共产主义事业的那一刻起,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那个人对你还抱有幻想,想最后挽救你,让你归顺自由世界。”
龙飞已意识到是白薇,这个一心一意为蒋介石政权卖命却又对他痴迷的女人。
黄妃徐徐道:“这当然是有条件的,交换的条件就是,她要为我们黄家献出那幅梅花图!”
龙飞笑道:“一幅小小的梅花图能够挽救你们日薄西山气息奄奄的命运吗?有句话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况且梅花图上有的特务已经落入人民政府布下的天罗地网;有的已主动自首,弃暗投明;有的已隐姓埋名,洗手不干,改换门庭了!”
黄妃的脸色苍白,冷冷地说:“龙飞同志,未必吧,据我所知,梅花图上还有60%的兄弟姐妹还在不屈不挠地作战,他们是自由世界真正的英雄卫士……”
“什么英雄卫士?不过是一些粪土罢了!”
龙飞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黄妃感到难堪,她无言以对,气呼呼地站起来,夺门而出。
晚上,这座神秘的小白楼终于来了一位神秘的女士,她乘坐一辆上海牌小轿车;开动机关,院墙陷入后,小轿车风驰电掣般驶到小白楼前。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胸前绣了一大朵金色的梅花,穿着一双红色镶有梅花的绣花鞋,挎着一个小皮包。
她就是白薇。
紧随白薇下车的是金陵梅;她穿着一件白色旗袍,后背绣着一朵硕大的红色的梅花,也穿着一双绣花鞋,是粉色的,鞋头镶有一朵金黄色的梅花。
两个人匆匆进入楼内。
黄妃在两个大汉的簇拥下迎上前来。
“二姐还是那么潇洒,二姐辛苦了!”黄妃显得有些激动。
白薇淡淡地一笑,问道:“人在哪里?”
“随我来。”黄妃说着,带着白薇、金陵梅匆匆上了二楼,来到龙飞居住的房前。
白薇停住脚步,拉开一道门缝,往里望了望。她的心情复杂,脸部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来。
“我先不进去,给我找个有浴室的房间。”她不紧不慢地说。
黄妃高兴地说:“已经准备好了。”
黄妃带着白薇、金陵梅来到二楼另外一个房间。
房内壁炉生得正旺,烈火熊熊,十分暖和。房内陈设豪华,都是古铜色家具;地上铺着印有大朵梅花图案的地毯,一个宽大的摇椅上铺着一个完整的虎皮,四周摆满了沙发,都是驼色,有五颜六色的靠垫,沙发前是一排排茶几,这是匪徒们开会用的房间。
房间四角摆好了有脚手架的照相机,每架照相机前有一个大汉准备照像。
白薇看到这些男人,皱了皱眉头。她回头对黄妃说:“让男人都出去。”
黄妃想了想,点了点头,她朝那四个照像的恶汉努了努嘴,示意他们出去。
那四个恶汉鱼贯而出。
“浴室在哪里?”白薇问黄妃。
黄妃扭动沙发上一个按扭,一幅立地的巨大油画《睡着的维纳斯》徐徐移开,露出一间华丽的浴室,有鸳鸯浴池和喷头。
白薇走进浴室,朝黄妃嫣然一笑,徐徐脱去旗袍,露出了身上的朵朵梅花,直至一丝不挂,让黄妃目瞪口呆。
这简直是一幅人体艺术的佳作。
都说白家的二小姐美丽绝伦,可是因为白薇一直在大陆潜伏,黄妃生于美国,从小在美国旧金山长大,只见过白薇的照片,如今头一次见到真人,更欣赏到白小姐的胴体。
白薇很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地洗浴了,何况热水器里添加了许多新鲜的人奶。原来黄妃有用人奶洗浴的癖好,她是沿用蒋介石夫人宋美龄用人奶洗浴的习惯。
白薇洗浴后用毛巾擦净全身,便来到地毯中央。
黄妃小心翼翼地来到白薇面前,仔细地审阅着每一朵梅花。
一忽儿,她飞快地从一个三角架上取下照相机,围着白薇,疯狂地拍摄……
白薇微笑着盘旋着,作着各种优美的姿势。
金陵梅在一旁也看呆了,她也是第一次领略白薇裸身的风采,一览无余。
黄妃拍了一卷又一卷,她已经香汗津津。
“二姐真是太美了,怪不得当年龙飞那么喜欢你;像他那样风流倜傥的英俊男人,是漂亮女人追逐的偶像,真是慧眼识珠,慧眼识珠啊!”
黄妃简真陶醉了,她沉醉在欣赏的遐思之中。
白薇站定了,朝她说道:“黄小姐,照好了吧。”
黄妃不迭地回答:“好了,好了,谢谢你的宽容。为了感谢你,我的人马撤出去,这座住宅暂时交给你使用。”
白薇穿上旗袍,笑道:“黄小姐真是大方,你们好安顿吗?”
黄妃把8个照好的胶卷放入一个小口袋,莞尔一笑,“别忘了,我们黄家在南京也是老住户了,狡兔三窟。”
白薇问:“这里安全吗?”
“当然安全,这里是特别保密单位,院墙外有牌子,军事禁地,请勿靠近,不许拍照。你的人尽管进来。”接着,黄妃握了握白薇的手,说:“二姐,后会有期!”
黄妃出去了。
白薇招呼金陵梅坐下,她拉过金陵梅的一只手,“好妹妹,你可能还没经历过情感的波澜,没有找到真正的感觉。我看过你的掌纹,心中有数。你不会理解一个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生活的女人的心,情感这种东西有时会把你推上快乐的巅峰,有时会烧毁一切……”
白薇说到此时,两只眼睛似乎要喷射出火焰。
金陵梅显然也被白薇的真情感染,她动情地说:“我虽然和许多男人有过亲密的交往,但是确实没有姐姐那样高处不胜寒的感悟,但是我意识到了,感染到了,我理解姐姐的心。姐姐,你受的苦太多了,在白主席的眼里,你是他的掌上明珠,他如此培养你,看重你,想让你接班,执掌梅花党的大印。他忍痛割爱,把你放在大陆15年,这15个年头的风风雨雨,你潜伏于最底层,放下贵族小姐的架子,栖身于一个平民之家,和一个你不爱的男人共同生活了8年,在那个贫穷的台怀镇,在那群山峻岭之中,你和一个平庸的男人朝夕相处,皱着眉头打着冷战与他作爱,把如花似玉的身体无偿地奉献了他。而每当这时,你却伤心地想到另一个男人,那个梦中的男人,那个不同的战壕里的阶级敌人!他是你的初恋,虽然你没得及为他献出你少女的贞操,一个女人一生最宝贵的东西,但是他完全占有了你的灵魂,占有了你的青春,你为他意淫。二小姐,你飘荡人间的只是一具躯壳,你的灵魂已经死了,它早就死了。它消失在一九四八年,那座名牌大学的校园里,消失在山东大海之滨的夜色中。你是为幻想而生活,为感觉而生活,为太虚幻境而生活。你应当明白,那时的龙飞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认为你是一个书香门第的贤良女人,一个豆蔻年华楚楚风韵的少女,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这种性格气质容貌的吸引,使你们走到了一起,过了一段罗曼谛克的生活,给你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你倚着梦生活,温着梦生存,抚着梦前行,你太可怜了,我的二小姐……”
金陵梅说到这里时,白薇的眼眶里已涌满了眼泪。
“可惜龙飞的身份是中共南京地下党员,受共党赤化的进步青年学生,一旦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会毅然决然地掉转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你的胸口;如果他的父母也列入敌对阵营的话,他也会毅然决然地把枪口对准他的父母,这主是共产主义思想教育的结果,这就是所谓的‘亲不亲,阶级分!’二小姐,龙飞是一块又尖又硬的石头,你休想把它融化掉……”
白薇呻吟着说:“他就是一块铁,我也要把他熔化。”
晚上,龙飞吃完金陵梅亲手制作的两餐以后,白薇出现在门口。
她笑吟吟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美丽的天使,穿着一条薄如蝉翼的雪白的衣裙,蓬松的乌黑的头发上盘了一个髻,扎着一个彩色大蝴蝶结,脚穿一双淡粉色拖鞋。
“小飞,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她向龙飞走来,举步翩翩。
龙飞笑道:“你大难不死,从那么高处跳下去,绝处逢生,奇迹,奇迹!”
白薇嗔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趁势坐在龙飞的床前的椅子上。
龙飞道:“我想你是会出现的,因为你是这部戏的主角。”
白薇调侃道:“可惜不是当年在学校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龙飞眉毛向上挑了一下,说:“当年的罗密欧死了!”
白薇道:“罗密欧是唱着《国际歌》倒下的,朱丽叶不知所措。”
龙飞问:“白小姐来看我有何贵干?”
白薇幽幽地说:“政治是最肮髒的,你难道就不能放下你那个主义……”
龙飞道:“人间正道是沧桑,我不只一次告诫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蒋介石反动派失道寡助,纵有八百万军队,最后如丧家之犬,逃到一个小岛,苟延残喘,你为什么还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白薇双眼紧紧盯住龙飞,“我可以放弃我的追求,但是你也要放弃你的主义,咱们一起到第三国去,过一种真正舒适的安定的爱情生活,白头偕老,不问世事。中国东晋大诗人陶渊明的诗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寺日高僧未起,算来名利不如闲。”
“你是想寻找世外桃源的生活,可是桃源望断无寻处,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民在受苦,受奴役,受剥削,共产主义就是要在全世界彻底消灭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现象。借用孙中山先生的一句话就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白薇显然感到失望,“小飞,你不要用赤化宣传来脱离现实。你听说过蒋孝干吧?他是1945年由中共派遣来台湾担任地下党总书记,在台湾发展了近千名地下党员。台湾方面1950年1月29日将蒋孝干逮捕,他很快与台湾方面配合,供出所有的名单资料,400多名中共地党员被逮捕,招供者活命,坚贞不屈者则送往马场町刑场枪决。蒋孝干是中共苏区的中央执行委员、中华苏维埃政府内务部长,参加过红军长征,是八路军总政治部敌工部长,他比你们资历老不老?可是怎么样?很快投奔了自由世界。蒋孝干后来成为我情报部门的少将军官。”
龙飞愤愤道:“一个大叛徒,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有什么可以自豪的?一个人的职务不论高低,年岁不在大小,资历不在深浅,关键要看他的思想境界。”
白薇有些黔驴技穷,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飞,说真话,我是希望你生活得更好,不希望你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死去。上峰明令要处死你,就连我的母亲也在千方百计要杀掉你!”
“你的母亲?是蔡若媚吗?她曾是军统杀人不眨眼的女将军。”
白薇见没有说动龙飞,耐着性子出去了。
深夜,龙飞的睡梦被惊醒。
屋内漆黑一团,只见有个白鸟般的身体环绕着他,软软的,柔柔的,贴住他,一股香气和酒气徐徐袭来。
龙飞在朦胧中拼命推开她。
“小飞,你难道不是肉长的?而是铁打的吗?你就不能怜香惜玉吗?我的爱,我日思暮想的爱……”
龙飞听出是白薇的声音,她的身体里酒气和香气混杂在一起。
他把她推下床。
白薇萎缩在地毯上嘤嘤地哭泣着……
一忽儿,她站起身,哭着扑出门去。
龙飞望着门口,他怔怔地望着黑暗处。
台湾台北阳明山里,蒋介石正在召集白敬斋、黄飞虎等人开会,蒋介石的长子蒋经国也在座。
蒋介石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危襟正坐,振振有词:“我们要有田单复国精神,不但要有其毅力,而且要学习其策略。我近日到金门视察,对官兵发表了讲话,通过对大陆形势的分析,激励部下励精图治。第一是采取持久消耗战略,以时间改变战力的劣势。第二是以心理战、情报战配合谋略战,以削弱共军的斗志。在战局转趋稳定以后,即行反攻,号召忠义,光复全国。从这些出发,又有七点启示。”
蒋介石用眼角扫了一眼白敬斋和黄飞虎,“第一,就是坚忍不拔的精神、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有决心和毅力。要有必死的决心,才会不惜用尽全力,这样,反攻大陆才有希望。第二,就是精诚团结,军民须团结一致。第三,就是研究发展的精神。在政治战、谋略战、情报战和武力战中求得虚实奇正的极致。第四,就是以寡击众的精神,也就是要以‘小小台湾之寡,打败大陆之众。’第五。就是主动攻击的精神。在关键时刻先发制人,先下手为强。在当年离开大陆前,我就作了精心布置,埋伏大量特工人员,包括新成立的梅花党。”
说到这里,蒋介石干咳一声,拿起宜兴小泥壶,呷了一口茶。
蒋经国道:“家父说得极是。”
白敬斋道:“真是精辟之见解。”
黄飞虎道:“聆听总统一席语,胜我十年萤雪功。”
蒋介石正色道:“如今要振作精神,不能有悲观论调。陈立夫虽是党国老臣,又是CC头目,可是萎靡不振,退隐美国。我曾几次托人告诉他,要他回来看看。他都托词拒绝。他说:‘已经失败了,还说什么呢?’他在美国把养鸡作为一大乐事,不问政治,专攻儒学。他这种消极态度,怎么能完成反共复国的大业呢?”
白敬斋附和道:“总统言之有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蒋介石露出一丝笑容,“你的小女白薇表现甚佳,潜伏大陆15年,历尽艰难,吃尽苦头,可是高举反共义旗,卧薪尝胆,精忠报国,真是可佳!”
白敬斋乐得合不拢嘴,“承蒙总统厚爱,小女受些委屈,意志坚定,不负众望。”
黄飞虎道:“我女儿黄栌去年在大陆遭人杀害,死得不明不白。”
蒋介石道:“飞虎,你的长女为党国捐躯,我已令人在山中立一石碑,供人瞻仰。梅花党的梅花争芳斗艳,都是暗香浮动,光彩照人。”
蒋经国插嘴道:“梅花党比起当年中统、军统,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出于水而寒于水!”
蒋介石道:“如果在此次行动中,一举刺杀毛泽东,震惊世界,势未酿成中共内乱,美国也不会小看我们,我们乘机反攻大陆,岂不是天助我也?!”
白敬斋道:“那当然,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黄飞虎喜形于色地说:“铁桶政策,毛泽东插翅难逃!”
蒋介石摆摆手,说:“不可轻敌,不可轻敌,我跟毛泽东打了40年交道,深知此人的韬略,当年百万大军围剿瑞金,毛泽东大权丧失,可是轻而易举地逃脱。胡宗南几十万大军进入延安,毛泽东在他的眼皮底下溜之大吉。中共在大陆掌握政权后,有不少人算计他,但结果都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生命,不可轻敌哟!听说那个龙飞已落在我们手中,他号称中共第一神探……”
“对。”白敬斋点点头。
“就地处决!”蒋介石说完,一挥袖子,宣布散会。
第一天一早,白薇手中拿着一纸电文匆匆走进龙飞的房间。
龙飞已醒来,正倚住床头望着窗外。
“龙飞,你看,上面来了指示。”白薇把电文递给龙飞。
龙飞看了电文,只见上面写道:
立即处决龙飞。
蒋中正
龙飞说:“好吧,开枪吧!”
白薇说:“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不然,你就会成一个血窟窿,我也无能为力,我能做到的就是在你的墓前撒点花。”
龙飞灵机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白薇,我脚上有铁镣,咱们怎么逃走?”
“你,同意了!我太高兴了!”白薇高兴得发狂,上前吻了一下龙飞。
“咱们从哪里出境?”龙飞问。
“中缅边境,对面有我们的部队,好几千人呢!”
“我们到哪个国家去?”
“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北欧的丹麦、芬兰、瑞典也行,那里风景如画,宁静又美妙。”
“我们靠什么生活?”
白薇道:“我在国外有大批存款,这个你不用发愁。”
白薇迅速用钥匙开了龙飞脚镣,龙飞滑下床来。
龙飞忽然问:“我挺佩服你们的手段,我想问,你们从刘二嘎那里搞到的那一批炸药藏在哪儿了?”
白薇问:“这个重要吗?咱们都快成出笼鸟了,还管他鸟笼子里的事吗?”
龙飞说:“我是职业习惯,一直没有查出水落石出,总想知道结果……”
白薇正要说出来,忽听背后有人吼道:“谁也不准动!”
白薇回头一看,是一个风尘仆仆的老太婆。
龙飞一见这老太婆,非常面熟,他暗自叫一声:不好,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