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幕 隐瞒(1 / 2)

幽明录 卢隐 1763 字 2024-02-18

月。

挑灯。

捣衣声。

幼子待哺。

观棋新煮酒。

鸡鸣狗盗夜行。

独坐书斋手作妻。

秦淮画舫锦瑟长笛。

野渡无人苦行僧入定。

……

这是嘉靖年间寻常人的夜晚。

列缺仿佛化为石头一般独坐在高楼上,待在那里一动不动。被烈火灼伤的手肿胀着,火辣辣地牵引神经,而焚花断玉的冷风则如针一般刺痛肌肤。他失去了思考,也不知自己究竟多么荒唐才在失望中放走了叶白。许久,他才懂这种感觉叫作煎熬。

他追逐凶手,凶手便反噬他。他杀人,人便摧残他。这就是他这种人的结局,囚牢。不久,他蓦然抬头,粗粝的手抚上身旁的三弦琴,如待女子般轻柔地拨弄起来。

时光再次回溯到稍早的时候。刘毅看着列缺将刀刺进一个男人的心脏。将一具温热的尸体留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却连眉都没皱一下。冷静、残酷,不带一丝多余慨叹,仿佛执行一场事先计划好的处罚。

有长达十年之久,刘毅遗忘了杀人的气味。但这一幕在逼他全部想起来,包括他曾对生命消散瞬间的痴迷。在初九向列缺跪下的一刹那,刘毅觉得自己不能再信任列缺。而到这一刻,刘毅对列缺的信任土崩瓦解。无须费心理解列缺是为救那可怜少女,还是出于纯粹的嗜血本能。刘毅简简单单地相信,一个置天地王法于不顾的私刑制裁者,无论出于多么正义的动机,其导致的结果都是罪恶的。

自审讯那日发现三个疯子的异常举动之后,刘毅奉罗恒的命令已跟踪列缺近半个月。这些日子里,列缺若不在家发呆,便在下马坊孝陵卫大本营练剑,或是在外奔走查案,生活如藁木死灰,并无异常。

直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