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引诱(2 / 2)

律政先锋 蒂姆·维卡里 3172 字 2024-02-18

萨拉挑了挑眉,“你和清洁女工合住是吧?”

“没有,我把她撵出去了,她骑着扫帚飞走了,临走前还尖叫着冲我挥舞手中的簸箕。”

萨拉笑出了声,脊椎底端依稀传来一丝微弱的兴奋感。而今他也在酒店开了一间房。要是埃米莉知道了会说些什么?她思索着抿了一口红酒,酒精的暖意在她的血管里蔓延开去。“所以桑德拉究竟怎么了?”

“你能听我说多久?”

接下来约莫一整个小时,她都在聆听他女儿那辆错综复杂的情绪过山车,也试着从她与埃米莉相处的经验中寻出一点建议为他排忧解难。她全程都在考量他是个怎样的父亲,想透过他的故事多少管窥一点他的秉性。她询问迈克尔离婚后是如何与前妻协调各项事宜的。

“哦,相当友好,”他说道,“诸如学费、探视之类的事,如今我们总算多多少少地达成了些共识。一开始是有点棘手,但后来凯特遇见了她的梦中情人,而她谈情说爱的那段日子,我可以说是提供了非常贴心的托儿服务。现在她怀孕了——嗯,一切照旧。”

“怀孕?她未免有点超龄了吧?”

“她倒是比我小几岁,但你说得对——我想这也是最后一胎了。今日一见,她容光焕发。看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精神。”

“你们现在还会见面聊天?”

“哦,是的。我们并不彼此仇视。不再那样了。”他若有所思地玩转着自己的酒杯,“不过以前有阵子的确关系紧张。至少她是恨过我的吧。她曾这么说过。”

“为什么?”

他做了个鬼脸,想用一两句打趣话转移话题。“因为我是个恶魔。每晚都把她拴在床柱上鞭笞。第二天早上又不肯把垃圾拿出去扔了。”

萨拉没有接话。她想着鲍勃会不会也如法炮制,言语轻佻地绕开这类问题。没准那位凯特还真完全有理由生气。可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如此迷人、如此轻松地自嘲着。她还想探得更深。迈克尔直视着她的双眼,似是明白了她的所思所想,不禁叹了口气。

“她爱上了别人。现在也已经嫁给他了。”

“你没有?”

“那个时候没有,萨拉,没有。”他隔着桌子冲她微笑。

“呃……要是你不想说,也不必勉强。不过是你决定要离开她的吗?还是她?”

“嗯,这个不太好说。”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用一只手指来回摩挲着杯沿,斟酌着。“我认为我们是相互背弃了,真的。就是渐行渐远了。一开始疯狂地坠入爱河,接着就是缀满蕾丝的婚礼,然后不知怎的,两个人开始同床异梦,一出口就把对方伤个体无完肤。我猜是因为我和她都一心扑在了工作上,没有留给彼此的时间。她误以为我出轨了,然后就爆发了,砰!一天我回到家,发现床上躺着个陌生人。而她说,这是我一手造成的。但那时我已经不关心这些是非对错了,甚至也无意向那家伙挥拳。我一言未发转身走了。”

“她为什么说是你造成的?”

迈克尔目光机敏地看着她,仿佛洞悉了这个问题对她的意义。“因为,”他谨慎地回答道,“我一直和一个老朋友有来往,一个女人,大学时代的缘分。不是外遇,只是好友,真的。但凯特不这么想。”

“那你的这位故交后来怎么了?”

“她去印尼了。这就是她的生活方式,周游世界。”服务生拿来了账单,迈克尔停顿了片刻。“去那边喝杯咖啡怎样?”他指了指餐厅隔壁的一家酒吧,一个小乐队正在店里演奏舞曲。“还能看看别人活动筋骨。”

“要不我们也去活动活动?”萨拉一边说着,一边随他步入酒吧,店里正好有两对男女准备跳牛仔舞。

他疑惑地望着她。“我可不会跳。”

“是吗?我会啊。”她兴致勃勃地说,一把夺过他的咖啡,和自己的那杯一起并排放在了桌上。“这可是我屈指可数的几个特长之一。来吧。我教你。”

“噢,别。”他往后退了退,“我真是一点都不会。你看,我长了两只左脚。”

“少贫嘴。男人只需站着不动,让女士围着他转圈就行了。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我只是害怕自己看着很蠢。”他不情不愿地被她拖入了舞池。她很快便发现他没有撒谎,他确实对牛仔舞一无所知,但萨拉一面连推带搡地让他跟上舞步,一面积极地完成自己的旋转动作,她很开心,一如曾经和凯文共舞时那样。但凯文跳得生龙活虎,全然不似迈克尔这般呆若木鸡,又带着令人忍俊的尴尬,竭尽全力地为她伴舞。

一曲终了,他们双双坐下来喘口气,喝光了杯中的咖啡。待听罢又一支牛仔舞曲后,音乐换成了华尔兹。“这个,说不定我能跟上。”说完,迈克尔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去。他说得没错,这次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绕着那片狭小的舞池跳得小心翼翼,却还算有模有样。他稳稳地搂着她,远比鲍勃坚实。她既激动不已又倍觉安稳。

两人翩翩起舞时,萨拉始终满怀兴奋之情。傍晚她曾感受到的那股幸福依旧如影随影,在红酒的催动下如今更是充盈。这个男人对他的前妻而言,兴许一文不值,萨拉顾自思索着,可他无愧于一个好伴侣,聪慧、幽默,外形也很迷人。所以她能让——她应该让——这段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她一一回忆着自己曾经来往过的男人:凯文,她那暴戾又鲁莽的结发之夫;鲍勃,无比蔼然可亲,但到了这种场合又难免迟钝寡趣;特里·贝特森,那个高高瘦瘦的警察,他是最后一位与她在酒店单独共舞的男人。虽然那并非什么美好的回忆。萨拉懊恼地回想起了当时的始末。她喝多了,当着他的面在酒店客房里出尽洋相。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特里倒表现得非常绅士,但萨拉只觉颜面扫地。她不无伤感地猜测着他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看她——而她自己无疑从不敢给他这个机会。

若今晚真会有所进展的话,也绝不能重蹈覆辙。

跳完这支华尔兹后,他们在吧台旁落了座。萨拉要了一杯鸡尾酒慢慢地品着,她希望这是今晚的最后一杯酒。她已经喝得够多了,多到卸下了平日里的矜持——再喝下去,唯恐乐极生悲。休息了半晌,两人再度踏入舞池,愈发亲密无间。萨拉知道选择权在她的手上。只要她希望有所进展,那就定能如愿。待两人再度坐定后,他问起了她的房间类型。

她对上他的眼,读懂了他没问出口的问题。“噢,只是间寻常的酒店客房罢了。收拾得干净简洁。配有独立的浴室、小冰箱、整洁的办公桌上搁着酒店的便笺纸。双人床。”

“啊,有景观吗?”

“什么,那床?”

“不,是说房间。我的房间望出去就是一面砖墙和一排垃圾箱。而且淋浴的蓬头还罢了工。”

“那还真可怜。我的房间临着一条河,还能看到一片公园。此外,蓬头也运转良好、水力强劲。”潜藏在她脊柱内的兴奋感眼下越发激烈,震颤的脉搏也已升到了喉头。她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或许你想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