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 / 2)

“此事,可确凿?”南靖王向前欠了欠身,问道。

“千真万确。”秋水坚定地说,“这件事要追溯到十几年前,当时陈六一已经掌舵暗卫,虽然暗卫从不公之于众,可朝廷上下的官员无一不知,官职较高的人也都见过陈六一。当时鞑靼王的胞弟以进贡之名访问大明,接待他的是礼部尚书王元,他说,那个鞑靼王爷来京城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失散多年的弟弟,还拿了一张羊皮画像。据礼部尚书王大人所说,他当时一看,竟发现画中之人与陈六一一模一样,丝毫不差。他当时也不敢应承,只是差人去打听了一下,结果都碰壁了。无奈只能当不知此事,送鞑靼王爷回去了。可事后没多久,他就因为先帝柳妃晋封典礼一事被革了职,被贬到山西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对此事愤愤不平,他觉得自己被贬一事和陈六一仿佛有着什么关系,可无奈自己没证据,此事也只能作罢。”

南靖王听着秋水的讲述,说:“只凭一张画像和王元的供述,似乎也不完全可信。”

“没错。”秋水看着南靖王,继续认真地说,“所以我们根据这个线索,继续往下查,找人在鞑靼的察哈尔、土默特等部落进行走访,最后都得到了一个共同的答案,现任鞑靼王的叔父曾有一子叫乞颜赤那,在三十多年前因家族变故逃到了中原。我让画师画了几张陈六一的画像,拿给部落的人看,他们都说有几分相似。因为族中出现了叛逃的贵族,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鞑靼王暗里寻过几次,也没结果,此后便不了了之。”

大家听了秋水的讲述,都陷入了沉思。

余玲珑见大家都没说话,她看了看大伙儿,眨着眼睛说:“这有什么难的?”

大家听她这么一说,都看向余玲珑。

余玲珑歪着头,干脆地说:“你们看陈六一的长相,活脱儿就是鞑靼人啊,想想他的样貌跟咱们中原人完全不一样啊!”

南靖王、秋水和苏樱也恍然大悟。秋水说:“确实是啊!”

南靖王一笑,道:“长相确实是鞑靼人的样子,可如果他的身份是鞑靼贵族……”

“没错。”苏樱看着大家说,“我觉得,鞑靼王那边不一定真的没寻到陈六一。或许已经寻到了,只是没有对外说起,而是留他在大明做信息和货物的往来,才是关键。”

秋水点了点头,说:“上次王爷说,近些年鞑靼用的火器和倭寇的火器十分相似,我们当时就判断陈六一与鞑靼有勾结,如果他是鞑靼贵族,而且还是鞑靼王的弟弟,那这件事就再明白不过了。”

“而且……”苏樱喃喃自语。

“现在的鞑靼王为人比较温和,近年来与大明的关系也比较缓和,他曾承诺只要大明允许茶马互市,是不会发动战争的,他不愿生灵涂炭。但鞑靼王的继承人——乞颜氏贵族乞兀儿则是一个野心家,听闻这位未来的鞑靼王杀伐果断,在鞑靼部落间是出了名的凶暴。如若他登上鞑靼王的宝座,恐怕,北疆边境就不会如现下这般太平了。”秋水说着摇了摇头。

“我担心的是陈六一会利用暗卫帮鞑靼侵犯大明,暗卫如今是陈六一一手遮天!”苏樱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南靖王点了点头,说:“恐怕这个贼子谋划着有朝一日颠覆大明呢。不过我们掌握了如此重要的消息,对敌人有了更多的了解,就更容易击败他,只要我们细心筹划,谨慎行事,就已经抢占了先机。”说着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卷起来放入竹筒,又走回来,递给秋水,说:“这封信,你飞鸽传书给素萝姑娘,这件事一定要密报给皇上和太后,防患于未然。”

秋水取过信,点了点头,说:“好,我这就传信给长姐。”

南靖王看向苏樱,微微一笑,问:“苏姑娘,你的消息呢?”

“哦,我和玲珑在张通的藏宝箱里发现了一个暗格。”苏樱兴奋地说,“里面藏着这个。”说着,将绘有《按察录》藏匿之处的舆图呈给南靖王。

南靖王仔细审度后,眉眼间露出兴奋的表情,说:“好啊,这个张通,果然送了你一份大礼!”说完他把羊皮递给了身边的秋水。

秋水接过来一看,与王爷相视而笑。

一旁的余玲珑坐不住了,只有她不明白大家都在高兴些什么,着急地问:“你们都笑什么呢?这到底是什么?”说完小嘴一嘟。

秋水见她着急了,赶紧把拿着羊皮的手放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她说:“这上面是找到《按察录》的线索!”说着她指了指羊皮卷……

余玲珑一听,眼睛瞪得老大,比大家都兴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挥了挥两只手,激动地说:“真的啊?真的啊?”她把头左右摆着问大家。

苏樱点了点头。

余玲珑高兴地说:“怪不得你说我立了一功!”

苏樱看着南靖王和秋水说:“没错,我整日埋头看那些记档,若不是玲珑,我恐怕还没发现那箱子的玄机呢。”

余玲珑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真的不简单!

“我刚才粗略地看了一下舆图,王爷,我想立即动身去寻找《按察录》。”苏樱向前探了探身,着急地看着南靖王。

南靖王未置可否,思索了一下,缓缓地说:“苏姑娘,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你如今有伤在身,且这《按察录》的线索尚不明确,恐怕……”南靖王看着苏樱恳切的目光,不好再说下去。

苏樱有些心急,她吸了口气,缓和了情绪,轻轻点点头。

“还是我去吧。”秋水看了看苏樱,又看了看南靖王,认真分析道,“如今已查出陈六一与鞑靼关系非同寻常,我肯定是要去鞑靼仔细查访一趟的,而《按察录》的存放地点恰好也在北方。苏姑娘,若你信得过我,我把这两件事一并做了,你看如何?”

“我怎能信不过你!”

“你暂且留在王爷这里把伤养好,有王爷在,暗卫不会对你怎样。我会多带一些人安排在北方,一有消息,就立即传回金陵。你放心,我明白你心中所想。”秋水温柔地看着苏樱,仿佛告诉她,你的血海深仇,我铭记于心,一定不负所托。

苏樱看着秋水,一阵暖流涌上心头,面前的秋水是心思细密、做事沉稳,又有满腔热血的女子,苏樱安心地说:“好。”她抿着唇用力点了点头,握紧秋水的手。

南靖王微微一笑,说:“这张舆图我们还需要仔细研究一下,看清它具体位置到底是在何处,秋水计划周全再动身赶往北方。对了,差人去都督府把李密请来,他最熟悉北方地形,定可以准确地判断舆图上所示的位置。”

秋水一听,高兴地说:“好,李密将军早先带兵驻守于北方边陲多年,他若来了一定能看懂这舆图。”

南靖王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