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香消玉殒(1 / 2)

高岛吞象说完,便带着东洋兵扬长而去。

待群豪返回峰上时,香瓜与冯慎也察觉到动静赶了下来。一见唐子浚捂胸皱眉,冯慎忙问缘由,群豪七嘴八舌,将方才的事给说了一遍。

香瓜听完,急得连连跺脚。“这可怎么办呀?冯大哥还没好,唐大哥又伤了。”

柳月秋道:“要不还是我去吧……就算那东洋老鬼恢复了全部内力,但到时候冯少侠好起来,再加上香瓜妹妹联手,也一样能对付得了他!”

冯慎斩钉截铁道:“柳姑娘不必再说,那样决计不行!”

香瓜想了一阵,道:“既然解药就在那老鬼脖子上,也省得再去另找。如今唐大哥负了伤,唐姐姐,那只能咱俩去偷解药了。”

唐子淇瞧了瞧冯慎,又望了望唐子浚。“香瓜,我……”

香瓜道:“唐姐姐你甭怕,那老鬼现在内力少了很多,到时候俺去对付他,你帮俺收拾那些东洋兵就行。”

冯慎道:“香瓜,我思来想去,盗那解药绝非上策,你们都不能去,咱们再想想办法。”

香瓜急道:“那怎么成?冯大哥,你身上的毒拖得越久,便会越严重啊!俺不管,不行俺就自己去!”

话音方落,群豪间一个人道:“田姑娘,论起偷东西,你们谁也不及我!”

众人寻声望去,便见乔五慢慢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平日里,乔五与查文显一样,并不怎么靠前,然听到要去盗解药,乔五便情不自禁站出身来。

“乔五?”香瓜一怔,“可是你不是发过毒誓,再也不去偷东西了吗?”

乔五笑道:“为了冯少侠,说不得也要破上一回。就当是报你们之前的恩情了!”

石敢当也喜道:“不错,四当家有妙手空空的绝技,定能将那解药从东洋老鬼身上偷出来!”

冯慎摆了摆手,道:“不可!盗取解药太过凶险,你们谁都不许去!”

乔五急道:“冯少侠,我乔五这条性命是你给的,担些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香瓜也道:“是啊冯大哥,若得不到解药,你身上的毒怎么办?”

冯慎道:“就像唐兄今天这般,从那老匹夫手中夺来!”

群豪奇道:“夺?怎么夺?”

冯慎道:“那老匹夫不是说明日还会来吗?那咱们到时候,就假装答应他,由我和香瓜扮成个寻常兄弟的模样,从暗处向他下手。同时兄弟们也展开齐攻,争取将那伙东洋兵一举歼灭!”

香瓜道:“冯大哥,你不是说夺药吗?怎么连你也想出手?”

冯慎道:“再拖上一天,那老匹夫的内力便会减的更多,那咱们的胜面也就会越大。到时收拾掉了老匹夫,还有什么解药夺不来?并且那老匹夫一死,剩下的东洋兵也就好办了!”

唐子浚道:“冯兄,可是那样你就危险了!”

冯慎道:“能在毒发前抢到解药固然好,若抢不到,那也是天意难违。只要能将那老匹夫除掉,便可解决咱们的心腹大患,大伙千万记住了,咱们的最终目的,是夺金举义,我个人的安危,根本算不得什么!”

群豪急道:“可是……”

冯慎决然道:“大伙不必再说,就这样吧!都各自休息好了,等到明天,我们合力将老匹夫除了,再打他们东洋人一个措手不及!”

说完,冯慎便转身回到峰顶帐中。众喽啰见状,也只好陆续散了。

香瓜和石敢当等人正欲离开,却被唐子浚叫住。“几位且留步,我还有话说。”

几人驻足,“唐少主,你还有何事?”

香瓜也道:“唐大哥,有事你快些说吧,俺还得去照顾冯大哥呢。”

唐子浚道:“不知几位听出来了没有?冯兄他,是打算牺牲自己,与那东洋老鬼拼个同归于尽啊!”

几人大惊,“什么?”

唐子浚道:“冯兄所中之毒,是万不可再动用内力的,一用内力,他必死无疑!他之所以要那么做,无非是想舍命帮我们先除掉东洋老鬼,可咱们能眼睁睁瞧着他送死吗?”

几人急道:“当然不能啦!”

唐子浚点点头,“所以我想,为了冯兄,咱们值得去冒一次险。田姑娘、乔四当家的,不如就按你们之前的意思来,先去东洋人那边看看,以田姑娘的功夫、乔四当家的绝技,未必就偷不出那解药。”

香瓜道:“俺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乔五,你说呢?”

乔五道:“好久没偷过东西了,我手指早就痒得不行啦!”

唐子浚道:“那就偏劳你们二人了。只是这事要悄悄去办,不能让冯兄知道。”

石敢当道:“不错,冯少侠要知道了,肯定会拦着不让。那就这么办吧,四当家,你与香瓜妹子去盗药,咱们几个人一起想法瞒着冯少侠。”

香瓜又问道:“那俺和乔五啥时候动身呢?”

唐子浚道:“自然是越早越好,省得被冯兄发觉!”

香瓜与乔五互视一眼,双双点头。“行!”

几人商议完毕后,便各行其事。

冯慎正躺于帐中,思索明日奇袭之事。突然帐帘一挑,唐子淇端着碗草药走了进来。

“唐姑娘?”冯慎从席上坐起,“你怎么过来了?香瓜呢?”

唐子淇将草药朝地上一放,不悦道:“香瓜香瓜,你就知道香瓜!你一刻也离不开她吗?”

冯慎摆手道:“唐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正说着,柳月秋也走了进来。“冯少侠,你也真是的,香瓜妹妹昨天苦战了一场,昨晚又在你帐内守了一夜,你就不能让她歇会呀?她现在在我帐中睡着呢,你非得见她,那我这便去将她叫醒好了。”

冯慎忙道:“不必不必,就让她睡吧!”

柳月秋笑道:“这就对了,不光香瓜妹妹要休息好,你也要多歇一阵。我还等着你的毒解了,帮我活捉那川岛,让我亲手剐了解气呢!”

唐子淇又道:“好了,冯慎你自己把药喝了,我们也要眯会儿了!”

冯慎点了点头,“有劳唐姑娘,也多谢柳姑娘了。”

柳月秋道:“要谢就老实待着吧!我们走啦!”

“不送!”

几人将冯慎瞒过后,香瓜与乔五也人偷偷溜下峰,借着周边的树林荒谷,慢慢的绕向东洋人所驻的那座高峰。

约莫半个时辰,香瓜与乔五便到了峰脚,见峰上无人发觉,又蹑手蹑脚地向峰顶攀去。

乔五功夫虽弱,然他毕竟是神偷,不光手指灵活,腿脚也是异常麻利。香瓜更不必说,轻功一提,可踏雪无痕。这二人一面避开东洋人的暗哨,一面向上攀登,没过多久,就到了峰顶。

与己方的布置差不多,那些东洋兵们,都将帐篷扎在了半峰腰。峰顶上一座孤零零的大帐,应该便是那高岛吞象所居之处。

二人在草丛中伏察了很久,附近皆无东洋兵出现。香瓜侧耳一听,发觉帐内隐约传来微微的鼾声。

香瓜低声道:“帐里应该就是那东洋老鬼了,怎么他好像在睡觉?”

乔五瞧了瞧日头,也悄声笑道:“那老东西八成在歇晌呢。是了,年纪大的人精力不足,一过午时便会犯困,那老东西采不成阴、补不了阳,已经变回一个寻常的老头儿了。”

香瓜道:“乔五,你可别小瞧他。他现在内力是失了不少,但本事应该还比俺高些……你没见唐大哥那样吗?就算是俺,也不可能轻松一掌,便将他击飞数丈啊!”

乔五道:“那也顾不得了,既然这里无人,咱们先靠近帐子,朝里头瞧瞧再说吧!”

“嗯!”香瓜嘱咐道,“落脚轻些,别把那老鬼吵醒!”

“放心!”乔五说完,便与香瓜摸近了帐边,将那帐帘轻轻挑起一角。

只见那高岛吞象果然在一张大床上睡着,他背向帐门,床头边放着一个挂绳的小瓶。乔五尖眼,登时认出那便是高岛吞象贴身藏着的解药。

乔五没说话,只是朝那小瓶上一指。香瓜会意,立马明白了那就是解药。

二人又等了一阵,看那高岛仍旧睡得很死,便一前一后地摸入帐中。

香瓜将手抄在怀中,一但高岛醒来便打算以暗器抵挡。乔五则屏住呼吸,只用脚尖着地,一步一挪地向那床头靠近。

乔五每迈一步,香瓜的心也便跟着颤一下。二人离那床头不过几丈远,然就这几丈远近,竟似有千里之遥。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那药瓶终于被乔五拿到了手中。乔五脸上满是冷汗,却拼命地仰着头,生怕那汗珠滑落下来,将那高岛醒惊。

好容易从床边退回,二人皆是大松口气,正要挑帘出帐,帐外却猛然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不好!”

还没等二人回过神儿来,那高岛吞象已然从床上坐起。“哈哈哈,你们果然是来自投罗网了!”

香瓜“唰”的打出一把暗器,高岛袖子一卷,全然挡下。

“以我现在的状态,或许敌不过冯慎那小子,可对付你这小丫头,却绰绰有余!”

香瓜正要骂,乔五伸手拦住。“老匹夫,别忘了同来的还有我!”

高岛吞象听那声音耳熟,但瞧着乔五却是面生。“小子,你又是什么人?”

乔五仰头一笑,“听不出来了吗?我便是你或许敌不过的冯慎!”

高岛吞象认出了冯慎的声音,惊道:“你是冯慎?你……你小子怎么会变了模样?”

“枉你一把年纪,就没听说过中土有那‘易容术’吗?”乔五说完,急向香瓜使个眼色。“香瓜,咱们这便动手除了这老匹夫!”

“好!”香瓜会意,又将一把暗器撒出。

高岛心知肚明,自己所余内力,光是对付香瓜便已算勉强,更何况再加个冯慎?唯恐他俩联手夹击,于是高岛避过暗器后,又赶紧朝后一跃。

岂料香瓜与乔五追也不追,反双双跃出帐外。

帐外皆是荷枪实弹的东洋兵,一见二人冲出,便要齐齐举枪射击。

不想东洋兵们刚将手指按在扳机上,便听那高岛吞象的声音大喊道:“不要开枪!放他们离开!”

东洋兵们一怔,赶忙将枪口放下。趁这个工夫,香瓜和乔五已冲出包围,向着峰下逃去。

片刻之后,高岛吞象也气急败坏地出帐叫骂:“一群饭桶!还不给我快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活着下山!”

听高岛的命令前后不一,东洋兵们心里纳闷儿,然又见高岛狂怒的模样,也都不敢去问,纷纷操起枪来,向着二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香瓜与乔五疾奔一阵,暂躲在一团草丛中藏身。香瓜抹了抹额头冷汗,问道:“乔五,你方才喊了什么?那伙东洋兵怎么突然散开了?”

乔五喘着粗气道:“我叫他们别开枪、快让开……”

香瓜奇道:“你怎么也会说东洋话?”

乔五笑道:“来的时候,我现找三当家的学了几句简单的,这不就正好用上了吗?”

“真有你的!”香瓜笑了笑,又皱起眉来。“可这附近全是东洋兵,咱们怕是没那么容易逃了……”

乔五想了想,将那小药瓶塞到香瓜手中。“田姑娘,我去将他们引开,你快带着解药走!”

“什么?”香瓜一怔,继而摆手道,“不行!就你那点儿功夫,一但让他们围上,就不可能再逃得掉!还是俺去引开他们,你先走吧!”

乔五道:“你又不会口技,如何将他们尽数引开?田姑娘,再拖下去,咱们两个人全得陷在这里,别争了!你和冯少侠,比我乔五有用得多!留着你们的性命,带着兄弟们将黄金夺回来!”

香瓜急道:“可是……”

“别可是了!田姑娘,乔五走啦!”说完,乔五将香瓜猛的一推,自己从草丛中跃了出来,一面模仿着香瓜和自己对话,一面向着林中疾奔。

听到乔五与香瓜的声音,东洋兵们“呼啦”全向林子里冲去。待众兵皆被引开后,香瓜便一把抹去眼中泪水,攥紧那小药瓶朝来路狂奔。

才跑出没多远,便听到远远地传来乔五的喊声:“田姑娘,你快逃!快逃……啊……”

几下枪声骤响,乔五的声音顿时断绝。香瓜心似刀绞,泪如雨下,将牙一咬,继续跌跌撞撞地朝前奔去。

谁知又跑出一阵,道边人影一闪,竟是那高岛吞象拦在了前面。“哈哈哈,那小子虽然使口技骗了我一次,可却骗不了我第二次!小丫头,你逃不掉了!若你肯乖乖听话,我可以不杀你,将你留着采阴补阳!”

“补你娘的阳!俺跟你这老鬼拼啦!”香瓜又悲又怒,向着高岛吞象便打了过去。

高岛吞象也知香瓜是强敌,故意说一些轻佻之语,想扰乱香瓜心绪。“小丫头,你知道什么叫采阴补阳吗?哈哈哈……不光能使我元气恢复,就连你也能很快活啊!嗯,仔细一瞧,你这小丫头水嫩得很啊……哈哈哈,用起来肯定不错……”

“闭嘴!闭嘴!你这个死老鬼快给俺闭嘴啊!”香瓜羞极愤极,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快,只想着将高岛吞象早些毙于掌下。

然她这般搏命的打法,却正中高岛下怀,高岛一面闪避,一面不干不净地说着,只待香瓜章法一乱,便要寻隙出击。

二人一个猛攻,一个急躲,不知不觉,已来至悬崖边上。见香瓜腰间露出个破绽,高岛便突然伸掌击去。香瓜一惊,赶紧侧身还掌。

两掌一接,二人各被对方的掌力震开。高岛内力不全,一个踉跄蹲倒在地。香瓜大喜,正想落地后再攻,不想足底一空,全无踏脚之处。

原来香瓜本就距崖边不远,受掌力所震,竟一下子被推到了崖外。事出陡然,香瓜哪来得及反应?身子在半空中一顿,便惊叫一声,急急向悬崖下落去。

才落了数丈,香瓜便觉后背一紧,睁眼一瞧,居然是那只巨雕。

那只巨雕也不知从何处飞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将香瓜后心的衣裳抓紧。

望见那巨雕把香瓜救起,崖上高岛吞象暴怒如狂,他想也不想,搬起一块岩石便朝巨雕砸下。

“雕儿小心!”

香瓜才叫了一声,那岩石就砸在了巨雕背上。巨雕哀鸣一声,就与香瓜双双坠下了那万丈高崖。

对香瓜与乔五去盗药之事,冯慎尚不知晓,只是在帐中躺得烦闷了,这才出帐想透透气。

然在外面站了没多久,便见唐家兄妹与石敢当匆匆上得峰来,唐子浚双手揽着条被子,被子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裹着个人。

冯慎心下好奇,忙迎了上去。“唐兄、石大当家,你们这是做什么?”

石敢当道:“我也不知道哇!刚才就瞧着唐少主抱着条被子急冲冲地往山上跑,我问他里面包了什么他也不肯讲,非得见到你再说。我放心不下,就一起跟过来了……”

冯慎向唐子浚道:“唐兄,被中到底是何物?我怎么瞧着像是个人?”

“待会儿再说!”唐子浚说完,朝石敢当道:“石大当家,身后还有不少兄弟跟着,请你先将他们赶到峰腰,不管听到什么都别上来!这事万般紧要!速照我所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