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 明之卷七 绝望的真相 ](2 / 2)

“你们没想到吧?”段一再次发话,“昨天我让贾队长借公布拾荒者自杀的事透露出一个消息:我们明天要对周家宅邸进行一个彻底的搜查。这其实是一个陷阱,引诱你们行动。”

“你们完全可以让三兄弟中的一人躲在暗间里,但是,却难保我们发现那个暗间。另一方面,我们还要在别墅和塔楼内搜索拾荒者的指纹,这么一来,就有可能在塔楼查找到不属于这个别墅任何一个人的指纹—而那指纹又是与拾荒者不相符的!这样的话,三胞胎的事就有可能穿帮。

“危难之下,你们决定连夜让其中一人逃走,待风声过后,再让他回来。事先考虑到这一切的我们,提前设下埋伏,将他抓住。”段一停止了发言,他看着周宝文、周宝武,那神情仿佛说:你们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周宝文与周宝武沮丧地对视一眼:“算你厉害,段一,我们输了。”

整个大厅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两个男孩身上。

“被你们抓住的,是我们的弟弟,他的名字叫周宝理。”其中一个男孩发话了,“我是老大,叫周宝文,旁边这位是二弟,叫周宝武。这三个名字是当年爸爸和妈妈共同起的,但是,尽管如此,三弟的名字几乎从来没有被用过,他通常都是假扮成我或宝武,以三人扮作两人的模式,生活了十五年。”

“段一,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们的?”另一个男孩—也就是周宝武—问道。

“最初的怀疑源于连周家的人都分不清你们两个这件事,其后,当我注意到塔楼的一些端倪后,便开始思索各种可能性。”段一说,“后来,在大厅吃饭时,我以留作纪念的名义跟周彬轩要了几件餐具,那其实是你们两人用过的,尚未清洗,指纹还留在上面。”

“原来如此,你是不是事后又偷偷采集了我们两人在其他场合留下的指纹?一经对比,发现不相符?”

“对……但我直到拾荒者被杀,心里有了非常确切的把握后,才让贾队长帮忙做这件事。”段一苦笑一下,“在那之前,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种假设,所以我想,为了不给你们造成困扰,还是保险一点好……现在想来,如果我早点行动,就不会造成这么多死亡了。”

“对不起,孩子们……”柳文慧已经泪流满面,“从我把你们带回国那天开始,我就错了……如果我不隐瞒你们三胞胎的事,也许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妈妈,不要哭,”两个男孩异口同声,“不是你的错。”

“我实在是害怕……害怕灾难再一次降临我们周家……”柳文慧抬起头,任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后,沿着脸颊的弧度滚入衣领当中,“更何况,在妹妹生出一对女孩后,周家传宗接代的希望完全落在我和思贤身上,如果我生的不是双胞胎,不但我和孩子们会出现不测,甚至灾难会降到整个周家。”

“因此,在美国,我生出三胞胎以后,丈夫和我就一直在思考打破诅咒的方法。一开始的想法是,将其中一人交给别人抚养,但是,我们实在不忍心让三个孩子分开。而且,这三个孩子毕竟是受到诅咒的,如果把其中一个给别人抚养,那有可能让灾祸殃及他人,这种事我们做不出来……左思右想之下,最后的决定就是,对家里人谎称生出的是双胞胎,等过几年,孩子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再回国。届时让三个人假扮成两个人,这样的话,没准既能骗过家里,也能骗过冥冥之中行使诅咒的那位神灵。”

“原来如此。”段一点了一下头,“如果孩子太小,就没法控制住他们哭,即使精心建造了塔楼也无济于事了。”

“对,所以我在孩子七岁的时候才回国,只可惜那时丈夫已经过世,现在想来,他大概是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才这么短寿吧。”柳文慧说,“我回国之后,先把其中一个孩子委托给一个朋友,然后,待塔楼建好之后,再将他接回来,接着便按照你说的那种手法,让他们三人彼此轮换着生活。平日里我都以他们要学习为由拒绝其他人随意进入塔楼,塔楼的打扫也都是我在做,别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待他们年纪稍大点之后,懂事的他们也了解了我这样做的苦心,于是非常自觉地按照我的要求行动,已经根本不需要我打点一切了。如果我一段时间比较忙,就可能不去塔楼,而他们三人也会非常谨慎地执行着互换的任务。”

“也正因为如此,事件发生的一开始,我根本没有发现是儿子们做的,直至事情快结束,我才赫然惊觉。那时候,我万念俱灰,好像是我自己把孩子们培养成了杀人凶手,绝望之下,我决定自杀。

“结果,关键时刻,段先生你闯进来救了我,而且,你还把我错当成了妹妹,在你劝说我的过程中,你把这一切杀人事件都归结为一个已经自杀的拾荒者,听到这些后,我才稍稍有了活下去的信心。于是我暂时放下了自杀的打算,并假借妹妹的身份,让你不要把这一切告诉别人,这么一来,事情就能继续隐瞒下去。”说到这里,柳文慧脸上显露出了一种畅快的神情,似乎是长久以来积攒的抑郁终于散尽。

“事实上,我就是在那时确信你儿子就是凶手的。”段一说道,“劝说完你之后,我走出大厅,一边思忖着你刚才别扭的表情,一边在庭院里游荡,这时候,塔楼的大钟响起,看到占塔楼三分之一面积的大钟,联想起塔楼里的一切陈设,以及刚才你的奇怪反应,我最终确认了我的怀疑—塔楼里居住的兄弟是三胞胎。”

“你们两个混蛋东西!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亲奶奶!”周彬轩发话了,他怒火中烧,愤怒地想要走上前教训自己的两个侄子,却被周围的几个警察拉住。

“杀人的理由,应该是她吧?”段一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上面的女孩正是已经去世的周紫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隽丽问道,语气中带着颤音,她面容憔悴,很显然并没有从拾荒者的袭击中完全恢复过来。

“姐姐、姐姐她……”周宝文与周宝武并排站在一起,左边的男孩是周宝文,他咬着嘴唇,迟疑了半响,随即恶狠狠地说,“姐姐被那群混蛋给……”

“给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群人中,最想知道周紫英被杀真相的莫过于她的妹妹,周隽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向前,双手紧握着周宝文的双臂。

“奶奶、舅姥爷以及镇长,这三个人,早在一年多以前便已是一丘之貉。”周宝武拍了拍周宝文的肩膀,把话接过来,后者在不断的啜泣中,已经无法把话顺畅地说下去了,“奶奶一直打算利用手里的那份股权让娘家变得富足一些,另外也希望能改变一下她在周家的地位;舅姥爷则只是单纯地见钱眼开,想利用我们周家攫取不义之财;而镇长之所以与他们联合,是因为他一直有一批巨额挪用公款事件填不上坑,想通过周家把它掩盖下去。”

“一年前,镇长策划了一个计划,他想通过与周家达成两单政府采购合同的形式,实现他对那批公款的‘偷梁换柱’。第一单短期采购合同是正当的,可以让周家有所营利,第二单长期采购合同,镇长则希望通过联合周家做假账的形式,不断地将它挪用的公款在合同中摊平,这样的话,数年后,即便纪委找上门来,挪用公款的事也被政府采购合同的财务记录给‘抹平’了,镇长便能全身而退。”

“但镇长知道,叔叔是个正人君子,绝对不可能答应他做这种事。”周宝武看了一眼周彬轩,继续说道,“所以他才策划了第一单短期采购合同,将它做成是舅姥爷牵线搭桥的结果。换句话说,他想让我们产生这样一个错觉—没有舅姥爷跟镇长的交情,这份有盈利价值的合同根本不可能签成。然后,待第一单合同顺利执行后,奶奶再利用她的股权,在家庭会议上以此为契机,要求舅姥爷与镇长接洽第二单合同,借口便是‘第一单合同证明了叶国立的实力’。这么一来,只要周家人不亲身参与第二单合同,合同掩盖非法目的的性质就不会被发现,反正将来从账面上看,第二单合同对周家也是有利的,只不过偷偷地完成了镇长的洗钱过程而已。”

“那整件事跟姐姐有什么关系?”周隽丽问。

“通过第二单合同的偷梁换柱,镇长可以顺利地把他挪用的公款转化成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看似正常的政府开支,另一部分则以我们周家公司收入的形式转换成正当营利。转换成正当营利的这笔财产价值不菲,奶奶的目的就是在这里,她打算自留一部分,再分给舅姥爷和她娘家一部分。但镇长显然也是要求分一杯羹的,因为这本来是他挪用公款的收入,他同意奶奶和舅姥爷分一部分,但大部分仍然要归自己。而舅姥爷那种性格……你们想想也知道,于是接下来,三个人对分赃方案产生了争执。

“接下来……镇长和舅姥爷提出了一个方案,这两个混蛋……他们最终同意奶奶在分赃计划中拿到更大的份额,但要求以一样东西交换,那就是他们觊觎已久的紫英姐姐的贞操。”

“什么?!”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叶国立、叶月佳,还有邹光耀那三个混蛋!”周宝文的拳头狠狠地击打着地面,他们完全不顾这三个死者是自己的长辈,直接指名道姓地发泄道,“他们利用姐姐内向自闭的性格,反复地蹂躏他!最终导致姐姐不堪暴虐,只得选择自杀!”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周隽丽与两兄弟抱在一起,一边抽泣着,一边问道,“我与姐姐形影不离,却还无法让她打开心扉,你们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

“姐姐当然不会把这种事告诉我们,如果我们在这之前就知道,姐姐也就不会自杀了。我们是在大约半年前得知此事的……姐姐自杀后,奶奶因为心有罪恶,叫停了这个采购合同计划,但舅姥爷和镇长却有意继续进行,两个人经常给奶奶打电话,希望能劝说得动她……每次奶奶为了掩人耳目,都要在深夜到后院去接电话……段一先生,你还记得塔楼旋转楼梯上的那扇窗户吧?”

段一点了点头。

“有一晚,我们三兄弟睡不着觉,就在那里一边向外看,一边聊着天,却无意中看到了奶奶……她鬼鬼祟祟的,好像在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但我们听不清楚。后来,我们发现奶奶每隔两三天就会到那里打一次电话,好奇的我们就私设了电线,在塔楼最下面直冲后院的位置安了扩音器,声音可以收到塔楼里面,这才让我们渐渐发现了整个真相……

“在那之后,我们就计划了整个复仇过程。

“我们设计了流浪汉这一身份,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则是最初便打算嫁祸给那个拾荒者。杀死叶国立的是我,”周宝文继续说道,“那几天,我一直装扮成流浪汉的样子,二弟跟三弟则以双胞胎的身份住在家中。待发现叶国立从饭店出来、落单的那一刻,我杀了他。”

“在那之后,”周宝武接着周宝文的话继续说道,“哥哥又接连扮了将近一个月的流浪汉,为了杀死奶奶,但是,奶奶自从舅姥爷死后,一直不怎么出门,唯一的健身时间也是在白天,我们没法下手。不得已之下,只得先把目标放在镇长身上,那天晚上,哥哥从后院的暗门进来,与我换了装,由我拿着凶器来到镇长家,把镇长杀死。”

“我们三兄弟约定每晚七点左右在后院里交换信息,如果当晚需要杀人,则趁那个机会把身份也换过来。姐姐被袭击那天,刚好白天奶奶因为心有余悸,推迟了健身的时间,正好是在七点多的样子,哥哥跟弟弟趁大家送姐姐去医院时换了身份,然后,弟弟来到厂房将落单的奶奶杀死。”

“之后我们便如同段一所说,临时让弟弟把拾荒者毒死,毒物是我们之前学习化学实验时,家教不慎留下的。刚才段一说我们杀死拾荒者是为了让他当替罪羊,其实这只说对了一半,另一个原因是,他袭击了隽丽姐姐……对我和弟弟来说,不管是紫英姐姐还是隽丽姐姐,她们都是我们最重要的人,保护她们是我们的责任……”

“谢谢、谢谢你,弟弟……”周隽丽将他们抱得更紧了。

在场的众人全部眼含热泪,就连旁观者的贾继光和老李也都把脸撇过一旁,不忍心看这让人痛心的一幕。

“周宝文、周宝武……”段一再次开口,但语气中略有一些迟疑,“我、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要先答应我,在得知这件事后,一定要冷静。”

“你说吧,现在无论什么事,对我们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两兄弟相继松开紧搂着的周隽丽的身体,站起身,拭去脸上的泪水,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发现拾荒者不是凶手的吗?”

“不知道。”

“因为我发现拾荒者是个女人。”段一说,“我在检查她的尸体时,手无意中碰到了胸口,才发现了这一点,你们对此显然不知情,杀死拾荒者只是简单地在施舍的食物里下毒而已,根本没有仔细检查尸体,也正因为如此,你们才会在伪造的遗书里提到她有一个莫须有的‘女朋友’。”

“哦。”两兄弟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

“不仅如此,拾荒者脸上的那一片深红也并非周隽丽所说的胎记,周隽丽只与拾荒者有一面之缘,看不清楚,这很正常。实际上那是一个伤疤,拾荒者之前受过很重的伤,所以毁容了。”段一继续说道。

两兄弟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拾荒者会牵扯到这个案件中来?仅仅是因为她对流浪汉的身份感到好奇吗?”段一说,“拾荒者曾在镇长被杀现场附近的垃圾堆出现过,表面看来她似乎是在捡拾垃圾,但我更情愿相信她是在偷听我们的谈话,以获取与案件有关的讯息;另外,拾荒者也曾出现在你们别墅附近,她袭击周隽丽时,很明显是埋伏多时才动手的,这表示她已经在你们别墅附近观察了很久;在我们去蝗神庙找寻流浪汉时,我也与她打过交道,从她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已经对我和贾队长很熟悉了,这么说来,她不止一次地在偷听我们的谈话。”

段一渐渐地感到嗓子干涩,他清了清嗓子,看着依然没有反应的周宝文和周宝武,说道:“你知道我刚才列举的这一切情景都说明了什么吗?”

“我只看出她对连续发生的杀人事件很好奇,因此刻意地关注我们案子的进展。”说话的是两兄弟中的左边一位,段一已经搞不清楚他是周宝文还是周宝武了。

“不只是好奇,她简直被周家的事深深吸引着,就好像磁石一样,她根本无法控制她自己不去理会你们的事情。”段一咽了一口唾液,说出了整个事件中最令人扼腕的一个事实,“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就是我们认为一年前已经自杀的周、紫、英。”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地呼喊,紧接着,大厅内仿佛发生了地震一样,大家一片嘈杂,柳文秀甚至跪在了地上,发出了哭嚎。

“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右边的男孩双手抓着头发,一边抽泣一边自言自语着。

“你别胡说!”他走上前,猛地抓住段一的衣领,“你不要无凭无据地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那个拾荒者不可能是紫英姐姐!”

“如果她是姐姐,她为什么要袭击我?”周隽丽问道。

“因为她已经失忆了。”段一缓缓说道,“一年前她跳下山崖企图自杀,结果没有死成,脸部的伤痕让她毁容了,而头部的撞击又令她失去记忆。那段时间的洪灾延误了你们打捞尸体的时间,等可以打捞时,湖底多具受灾失踪的尸体都已高度腐败,呈现出难以分辨面貌和体型的‘巨人观’景象,就在那个时候,你们把一位在相似的时间坠崖的年龄、身材都比较相似的女尸当成了她—由于已经面目全非,认错也是很正常的。在这之后,周紫英就做起了拾荒者,由于没有之前的记忆,她只能依照自己以前依稀的印象留在镇上,也许是因为只有这个镇让她感到亲切吧。三兄弟实施杀人计划后,她无意中被卷入其中,我想她发现了流浪汉的一些秘密,于是每天都跟踪他,甚至有可能亲眼目击了流浪汉杀人。但她没有打算告发流浪汉,这其实是内心深处的报复心理发生了作用—毕竟他们所杀的都是曾经强奸过自己的人,但对于失忆的她来说,想必连自己都不清楚原因,只是单纯地凭感觉做事罢了。”

“至于她袭击你的原因,我想也可以很容易地解释清楚。对于以前的周紫英来说,作为妹妹的你一直是她羡慕的对象,因为与她相比,你活泼、开朗、朋友多,想必周紫英内心一直在渴望变成你。这么说来,她对你是有着一定的嫉妒心的,但是这种嫉妒心一直被姐妹之情掩盖住了。在她失忆后,以前的亲情记忆消失殆尽,再次见到你时,内心本能的嫉妒感在一瞬间爆发,于是她便神使鬼差地袭击了你。”

“姐姐……”周隽丽抽泣着,嘴中一遍遍重复着两个字,“姐姐……”

“你、你别胡说……这不是真的……”两兄弟低着头,喃喃地嘟囔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们提取了拾荒者尸体身上的DNA,经过鉴定,与周隽丽的DNA相同,因此可以证实两人是同卵双胞胎。”贾继光说道。

“宝武……我、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周宝文紧握双拳,大拇指的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我们兴致勃勃地制订复仇计划,我们自以为是地为姐姐报仇雪恨……可是,到头来……到头来我们却亲手杀死了想要千方百计保护的姐姐!”周宝文的神经已到了崩溃边缘,他双手抱头,喉咙深处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号。

“啊啊啊!!!”周宝文牙关咬紧,额头上的青筋凸显出来,他的五官已经扭曲,仿佛正在发病的狂犬病人。

贾继光见状,立马挥手让两个警员将周宝文搀扶住,以防他做出出格的事。

这时,地板上忽然传来一阵碰撞声。

段一吃了一惊,他回头一看,只见周宝武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把自己的头往地板撞去。

“不要!”段一猛扑上前,打算拦住周宝武,却被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用蛮力推开。

“儿子!儿子!”柳文慧也扑上前去,她跪下身子,紧紧地抱住周宝武。

“不要……不要再这样了……”柳文慧的头靠在周宝武的后背上,不断地啜泣着。

周宝武停了下来,额头已经渗出了血。他茫然地看着前方被两个警员拉扯住的周宝文。

兄弟两个面面相觑,一动不动,只有双眼还在毫不停歇地向外涌出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