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走胎(2 / 2)

“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姓金的和赵医生都不是普通人。他们都在这里,邱阿姨应该没有道理再找你驱邪啊,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驱邪的本事。”

“你是说,邱阿姨不相信他们?”

“是的。”

“为什么呢?”

“你个苕,所以我叫你去问邱阿姨撒!”

王八在邱阿姨哪里什么都没问出来。邱阿姨跟王八一样,只知道赵医生是刘院长请来的。刘院长是医院的主管内科的副院长,擅长治疗疑难杂症,很多西医宣判绝症的病人,刘院长都治好过。赵医生是刘院长的同学,而且刘院长又把他请来,水平肯定非常高。

至于那个姓金的,是个驱鬼的神棍无疑,只是邱阿姨对他也一无所知,而且跟王八说起他的时候,有点不耐烦,好像很讨厌他。只是碍于邹厂长的面子,听之任之而已。

和王八在中医院捣鼓了一天,没有什么收获,我们也不好意思跟邱阿姨说我们算出缠王八的小鬼就收手。在病房呆了一天,我除了看见那些漂浮的白影,没有发现那个小鬼。

在王八家里吃饭,董玲做的饭。

“王八,邱升现在能说话吗?”我边吃边问。

“你们能不能挑个别的时间说这些,好不好?”董玲发火了。

“邱升现在的能说话,但是思维混乱,说的话,谁也听不懂。”

“我们明天,去跟邱升说几句。”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只能从邱升自身问问情况了。”

“我没地方睡觉了。”我很直白的对王八说。

“没事,就住我这。”

我连忙向董玲说道:“别这样看我,我睡客厅。不妨碍你们。”

“疯子,你莫乱说话,传出去董玲怎么嫁人。”王八说道:“董玲照顾我,才没回家的,晚上睡在沙发上。”

“我信,我信。”我故意说反话。

董玲见我这么无耻的公开说这些暧昧的话题。看她的表情,恨不得用筷子捅死我。

第二天王八早上要去检察院办事,我一直睡到下午,饿极了,才起床。在王八的厨房里,下了点面条吃了。王八到了下午才回来。急急忙忙的拉上我就走。

这次到了病房,里面只有邱阿姨一个人在守着邱升,今天很好,那些密密的白影都不见了,一个都没有,病房干净的很,没有任何脏东西。我和王八对邱阿姨说,看来有些事情我们要问一问他自己。

邱阿姨说:“他现在神志不清,我跟他说话都难得有反应。你们试一试吧。”

“邱科长、邱科长……”

王八轻轻的摇了摇邱升的肩膀,王八手里扣着个檀木,他在耍小手段。邱升眼睛睁开,眼眸无神。眼白里全是血丝。

“邱阿姨,二月初七你们家出了什么事情没有。”我在旁边问邱阿姨。

“我们家没出事,都蛮好。”邱阿姨说道。

我心里很奇怪,王八按照计算,邱升在二月初七的那天,配偶会有凶煞。可是邱阿姨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您没有在家里看见镜子破了,或是走在路上,有东西掉在你旁边,或是突然有车差点撞到你……”我提醒邱阿姨,邱阿姨现在好端端的在我面前,虽然遇到凶事,但肯定是有惊无险。不过,邱阿姨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我和王八算错了?

我低着头在地上比划着,重新算那天的水分,猛地抬头,看见邱阿姨很不安,做了动作,这个动作让我吃惊不小。

邱阿姨在把身边的一个拨浪鼓藏在了身后。她以为我没看见。

医院里是很忌讳这种东西的,拨浪鼓、铃铛,甚至所有的乐器,医院里都不应该出现在这种东西,特别是中医院。犹以铃铛类的乐器,容易招鬼,医院里阴气盛,所以容不得这些东西。可是邱阿姨为什么会藏个拨浪鼓在这里呢?

王八继续问邱升的话:“邱科长,你能说话吗?”

邱阿姨说:“小王,没用的,你以前又不是没试过。”

王八不死心,“邱科长。你看的见我吗?”

邱升说话了,很慢,“我走不动哒……”

王八一听,连忙又摇了摇邱升的身体,“你在那里?”

邱升苦苦的哀号起来:“我走不动哒,我不走哒……”

一个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看见邱升的这个样子。连忙也仔细看着邱升。王八正问的着急,没有理会护士,仍旧问着邱升:“你走在那里?”

护士靠近邱升的脸,仔细观察邱升,看他是否有突发的情况。护士并没有慌张,邱升应该没有什么事情。

我看见邱阿姨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忙问道:“您没事吧。”

邱阿姨现在在东张西望,不知道在看什么,模样很紧张,她刚才的那个动作让我无意看见,我就觉得她很不对劲。可现在邱升突然讲话了,她却这幅害怕的表情。我很费解。

邱升继续在哭喊:“不走了,不走了。”

我听见那护士在安慰邱升,细声细气的说:“好好,不走了。”

现在的护士还是有敬业的嘛,不像我上次在医院打针,护士把我屁股差点捅穿了。

邱阿姨越来越不安,她站起来了,身上在发抖。我也突然觉得病房里的温度下降了很多,刚才竟然没发觉。

“小徐,你们帮我照看一下,我去给老邱到餐馆买点饭回来。”邱阿姨往门口走去。

屋里的温度在还在下降。

邱阿姨走到门边,去拉门,拉了两下,却拉不开。邱阿姨急了,双手去拉。嘴里急得喘气。

这医院的硬件设施也太差了吧,我走到邱阿姨旁边,帮她拉门。哟呵,还真拉不开。我又用手去扭转门把手,扭不动。拐了,出问题了,就算是门反锁,从里面也应该能扭开啊。

邱阿姨浑身发抖,站到墙角。

房间里不对劲。

我大声向王八喊道:“王八,屋里有几个人。”

“三个,哦,不对,加上邱科长四个。”王八说道。

“邱阿姨,屋里有几个人?”我问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晓得。”邱阿姨焦灼不已。

护士。

我刚才看走眼了,没注意到护士的古怪。

护士现在正把头埋在邱升的头顶,黑黑的长发垂下,把邱升的头部覆盖。王八的头也离护士很近,都要碰上了。

“王八……”我结结巴巴的说道:“你离病床远点。”

“怎么啦?”王八站直身体,我分明看见他的头从那些头发中穿过。

邱升打的点滴,吊瓶里的盐水全部变成了红色。

我现在把那个诡异的护士看着,护士身上不是穿的护士服了,而是白色的长裙。护士身体四周,阴气弥漫。

护士知道我在看她,她慢慢扬起头,向我看过来。

我看清楚了护士的面部,长长的头发几乎已经把她的面部遮完,我从头发的缝隙里,看见惨白惨白的脸皮。黑洞洞的眼眶,里面什么都没有。

护士开始张嘴了,好像在笑,比哭看着还瘆人。

我身边的邱阿姨大喊起来,“救命啊——”

邱阿姨,拼命的去拉门,门当然是开不了。邱阿姨,又跑向窗户,去拉窗户的把手。可是情急之下,那里拉得开。邱阿姨发狂的用手去捶窗户玻璃。

咚咚咚咚的响声,可玻璃并不碎。

王八知道出问题了,可他什么都看不见,他竟然背对着那个鬼护士。

“王八,你的桃木剑呢,快拿出来。”我喊道。

“什么……什么……”王八不知所以然。

那护士猛的把头往我这边一甩,我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不能呼吸。我喉格格有声,但就是换不过气来。我憋闷异常,慢慢蹲在地上。心里恐惧万分。

那护士又把身体转了过去,静静地看着邱阿姨。邱阿姨还在发狂地捶窗子。

咚咚……咚咚……

我眼睛的余光,看着邱阿姨,原来护士想对付的是她。

邱阿姨看来有大麻烦。我要憋死了,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荷——荷——”我觉得脑袋里如同气球要胀破的感觉一样,眼睛好疼,是不是眼珠子要蹦出来了。王八见了,连忙过来,压我的胸口,想让我换气。可是没有用。我一丝气都吸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王八拿了个竹签,狠狠的在我印堂上戳了一下。这下我,才长舒了一口气。眉间疼的厉害,鲜血留下来,糊住我的眼睛。

我看见的世界,全部变成了红色。血红色。

护士慢慢的向邱阿姨走过去。不是,是飘过去。她根本就没有脚。护士移动地很慢。

邱阿姨能感觉到她,可是看不见。邱阿姨转过身,被靠着窗台。眼睛四顾,想看清到底护士的方位。可她看不见。

王八突然也猛地一震。“啊——啊——”王八指着邱阿姨。

我也看见了:

一个黑漆漆的小孩脑袋,显在窗玻璃外,正在邱阿姨的头顶上方。

小孩的脑袋五官扭曲,正在狠狠的往玻璃上撞。

咚咚——咚咚——

原来这件事情,跟邱阿姨有脱不掉的干系。我和王八一开始就错了。

鬼护士,不,她根本就不是护士,离邱阿姨还有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

邱阿姨把自己的喉咙捧住,嘴巴张得老大。面部惊恐,眼珠突出,可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窗玻璃仍旧在砰砰的响着,我和王八看清楚了,那个用不停撞玻璃的,正是缠住王八的小鬼。邱阿姨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落到这种境地。

王八看见了那个小鬼,也吓得厉害,嘴里念起咒语。可是不管用,邱阿姨的处境越来越糟,她已经凌空被提起来,高跟鞋尖都离开地面了。邱阿姨胀的紫红,眼看就要被憋死。窗外的小鬼力气也小了很多,现在只是紧紧的贴着玻璃,不能狠狠撞玻璃。

我和王八束手无策。只能呆呆地看着。

哐当一声,我们身后的门终于开了。是有人从外面撞开的。

一个人快速冲进来,站到我和王八前面。

正在折磨邱阿姨的鬼护士,感觉有人进门了,马上回头。邱阿姨从空中落了下来。摔在地上,口吐白沫。她看见了冲进来的人,嘴里无力的说着:“金仲……金师傅救我……”

原来这个神棍叫金仲。

金仲向那个鬼护士走了两步,扬起一只手。那护士开始怪叫,无法形容她的声音,她叫声超出了人类耳膜能够接受的频率。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可金仲一点都不受影响。仍旧稳稳的站着。我看着他敦厚的背影,感觉跟救世主一般。

鬼护士身体在扭曲。看样子在挣扎。可她周围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罩子,把她禁锢,无论怎么挣扎,她都不能移动。鬼护士身上仿佛被捆住了无数重绳索,那看不见的绳索,愈来愈紧。

鬼护士的头发飞起,向上飘着。露出惨白的脸孔。

听见金仲嘴里说了声:“疾!”

这一刻,彷佛时间停止了。我耳朵里刚才那种嘈杂的嗡嗡声登时完全安静。只有一种寂静的鸣声,只有在最安静的时刻,人才能听到的单调的鸣声。

鬼护士的脸,如果那也算脸的话。白色的脸皮在脱离。鼻子以下全部是血肉模糊一片。

金仲在哼哼的冷笑。

鬼护士黑洞洞的眼眶开始飘散出灰白的烟雾,很淡的烟雾。鼻子下面开始狂喷黑血,喷的到处都是。我和王八连忙避让,可是还是感觉不少溅到身上。

黑血飙的很猛,鬼护士的灵魄渐渐消散。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土腥臭。那些从鬼护士身体里幻化出来的黑血,变成了一些清亮的液体,洒的到处都是。王八开始吐了。

金仲又把窗玻璃外的小鬼看着。那小鬼一动不动的贴在玻璃上。越贴越紧,看样子要穿过玻璃。可他并不是自己要进来,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往里面拉。

金仲太厉害了。是我见过最牛逼的神棍。

邱阿姨在尖叫。她刚才被鬼煞差点勾魂,现在才缓过气。人在经历最惊险恐惧的事情后,最佳的方式就是哭,哭这种生理反应,能够有效的缓解人紧张的神经,调节呼吸。

金仲长哼了一声,很不甘心的。那小鬼如释重负。马上从玻璃上消失。

金仲转过身,把我和王八看着。

我和王八正要去感谢金仲,谢谢他来救急。

“你们两个二百五!在瞎搞些什么!”金仲暴怒不已,狠狠的向我们骂道。

我和王八正要解释。

金仲指着我们的鼻子:“滚!都给老子滚!”

床上的邱升在说话:“我不走了,赵医生,我不走了。”

邱升怎么会知道赵医生,他为什么求赵医生,说不想走了?我心里充满疑云。加上刚才金仲的非凡表现,我知道,这个事件的复杂性,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

金仲走到邱升旁边,看着邱升。邹厂长也走到病房里,把耳朵凑到邱升头边,“老邱,你在说什么……”

我和王八还想看个究竟。

金仲厉喝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他看都懒得看我们。

我和王八悻悻地退出病房。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和王八两人走到大街上。

“原来高人治邪,连家业都不用的。”王八声音很低沉,一脸沮丧,“我真是井底之蛙,想不到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能人。比那个罗师父厉害多了。”

我点点头,赞同王八的说法。可我心里却想着赵医生,他应该也很厉害,连神志不清的邱升都能在混沦中叫他。

金仲就在邱升旁边,可邱升并没有喊金仲的名字。

“王八,我们再算算二月初七的水分。”我提议。

“是啊,那天邱升的配偶,也就是邱阿姨会出事……”王八估计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一点就明白我的意思。

我们没算错。算了几遍都没错。可邱阿姨一直都好好的,直到今天出事,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怪异的想法。邱阿姨的中指为什么缠着创可贴。还有,鬼护士绝对不是医院里漂浮的野魂。那个鬼护士为什么要针对邱阿姨。原因很简单,她跟邱阿姨有仇恨。

“王八,你不是说你认得110接警的人吗。”王八是律师,他又喜欢利用职务之便,打探一些古怪的事件。所以他曾经跟我提到过,110接警的警察,有他的熟人。

王八一刻都不耽搁,马上用夷陵通打电话。

“小宋啊,我是鲲鹏,你不记得我拉,我们在一起吃了几次饭呢,上个月还在山野吃了饭的,你忘啦,我是王鲲鹏啊……是是是……我就是XXX律师事务所的王鲲鹏……你现在不方便啊,那晚上出来吃顿饭啊。”

我和王八在沙龙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这里可以隔着落地玻璃清楚地看着夷陵广场,王八真是有钱人,老子还从来没在沙龙宴吃过饭呢。

看见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从一个的士上下来,向沙龙宴走过来。

“他就是小宋。”王八跟我说道。连忙站起来,向那个警察招手。

那个警察看见王八了,径直走到我们这个桌子。

“宋警官。”我连忙向警察打招呼,把手伸向他。

我十几岁的时候喜欢打架,被警察修理过,很惨。所以看见警察就紧张,下意识的想讨好。

宋警官人很面善,待人也客气。连忙和我握手:“莫这么生分,我和鲲鹏是好朋友,你就叫我宋志。”

三个人坐下来喝酒吃菜。讲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饭要吃完了,宋志对王八说道:“说说,又找我窃取什么国家机密?”

宋志到底是年轻人,一顿饭吃下来,说话就很随意了。他是个直白人,知道酒过三巡,王八就要套他的话了,还不如自己先摊牌。

王八笑着说道:“真是警察身份,明察秋毫。我想问一下,你们三月一号(即农历二月初七)接到什么凶杀啊,失踪之类的报警。”

“你当我是电脑啊,我怎么记得住这么久的事情。”宋志笑着说:“每天那么多类似报警电话。”

“自杀也算。”我在一旁多嘴。

王八说:“那你有时间了,帮我看看,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不用。”宋志跟王八开玩笑:“就晓得你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只要不是违反工作原则的,我能帮就帮。”

说的王八都不好意思,连忙示意我给宋志递烟。

“我的女朋友刚好今天在值班,她今天不接线,可以帮你查。”宋志把手向王八一伸:“把你的大哥大借来用一下。”

王八高兴坏了,把夷陵通递给宋志。

宋志给他女朋友打了抠机。他女朋友很快就回了。

“姗姗,你帮我在电脑上看看,三月一号,有没有接到行凶的报警?”

“不会吧,这么和平啊。那失踪呢。”

宋志问了一会,捂着电话对我们说道:“那天很太平,最严重的报警是胜利四路有群混混打群架。”

“那你再帮我们问问,十天内,有没有女子死亡的报警。”我问道。

“你等等,这个估计有点难度,鲲鹏,你又欠我人情喽。”宋志继续对着电话跟他女友说道:“想着你一个人值班,蛮寂寞,跟你聊几句解闷撒。你再查查,三月一号到十号,有没有什么报警是关于发现女尸的?”

宋志听了一会,说道:“什么地址?”

宋志又听了估计两三分钟。

放下电话,看着我,慢慢说道:“小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和王八把宋志看着。

“你猜中了,三月六号。有人报警,东山花园XX栋四单元五楼501室。”

110接警也不是天天都有凶杀案。毕竟大部分都是些打架闹事的小纠纷。刚好三月初那几天,没什么大的事件发生,就是东山花园的女尸特别些。

我和王八不知道怎么回答宋志。总不能说,我们因为在捉鬼,才找他套口风罢。

宋志说道:“我不是说这个女尸死的奇怪,我奇怪的是你们怎么能肯定那几天会出这个事情。”

王八和我只是问东山花园的女尸是什么情况。

宋志说:“就是一个女孩子,死在了房间里。她楼下的住户卫生间天花板和墙上不停的渗水,敲楼上的门,总是没人开门。卫生间漏水漏的很严重,就请了物业来开门。就发现了这个女孩子在卫生间里死了,开始都以为是热水器煤气中毒死的。后来法医鉴定,是心脏病,心肌梗死还是冠心病发作,不是很清楚……我伙计(宜昌方言:此处指女朋友)说,她妈来认尸,哭的那叫个惨。”

宋志走了,虽然对我和王八问这个事情有点怀疑。但毕竟这个案件已经是板板钉钉的事情,心脏病。他没过多计较我们的询问。他不是刑警,没那么多想法。

宋志走了,王八问我:“你怎么就这么能肯定,二月初七的事情。和邱阿姨有关。”

我说道:“这就怪你自己了,你都二十几了,没谈过恋爱,当然不明白这些事情撒。你想想,一个男人躺着,两个女的在拼命。这个场面说明什么问题,二女争夫呗。”

“你厉害,这都看得出来。”

“那是,你当我这么多女朋友是白谈的啊?”

和王八去了东山花园,我们想到那个房间去看看。也许从房间的布局,我们能看出点端倪。

到了东山花园XX栋四单元,妈的是电子门,好不容易等了个人出来,我和王八趁势进去,那个人看了我们好久,差点没把我们当小偷。

五楼501室门口,防盗门上贴了个纸条,“招租1311446063X”。我和王八看着。看来这个房间是女孩以前租的。

我们看了看,502室的门开了,一个老婆婆出来。看着我们。我和王八一时慌乱,王八连忙说:“我们在大门口看见这里招租,所以来看看……”

老婆婆神秘的说:“小伙子,莫租这个房子。”

这老婆婆真是个热心肠,知道房子里死了人。提醒我们。

我和王八故意装作不知情,问为什么。

老婆婆说:“以前这里租的人,是一对桥子(宜昌方言:姘头),男的比女的大好多岁。几个月前,那女的就死了,警察一会说是煤气中毒,一会说是心脏病,都是假的。我就知道,是那个男的杀的那个女的。”

我和王八听了大惊。

老婆婆以为我们是被吓住了,“所以你们千万莫租这个房子,死了人的,不好哦。我现在都听得见这屋里有时候晚上呯里邦郎的响,跟那个女的死的那天一个响声。女的死的那天,我还以为他们在打架,没想到过了几天保安开了门,才晓得是杀人。”

我和王八心里有数了。

邱阿姨果然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因为,二月初七,邱升已经病倒了。那里会来杀人。老婆婆没看见邱升,只是根据屋里的响声,以为邱升在。其实邱升不在,把女孩弄死的,根本不是人。

那有年纪轻轻的就心脏病突发死的。那女孩是被鬼缠死的,更准确点,是被吓死的。

邱阿姨的中指,缠着创可贴,我去了两次了,她都缠着,两次间隔一个星期,哪有这点小伤,个把星期还不痊愈的。

中指有伤口,除了受伤,还有一个解释:邱阿姨养鬼。

怪不得邱阿姨长得漂亮呢,这个年龄应该都是黄脸婆了,原来她会这手。我想起第一次到病房去,竟然没有看见她,原来是她阴气太盛,我把她也当白影中的一员。

原来缠着王八的小鬼,是邱阿姨的指使。我们找到答案。心里踏实多了。明天就去找邱阿姨,这事就可以了结。

和王八弄清楚了缠着王八小鬼的来历,我们开心的很,在外面吃了宵夜,才回王八的寓所睡觉。这一夜很安稳,那个小鬼没来找王八。

王八早上一起来就给他单位打电话:“今天休息。不上班了。”

病房里邱阿姨很憔悴,呆呆的坐在她老公病床旁边。

王八把八百块钱递给邱阿姨。意思很明白,不管什么原因,你就不要扯上我了。

邱阿姨把钱收了,说出的话很让我们吃惊:“你们知道啦,是不是金师傅给你们说的。”

这事是我和王八自行查出来的,怎么邱阿姨要扯上金仲呢。

邱阿姨在哭:“我真的信不过他们了……小王,只有你能帮我……小神也被金师傅弄跑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谁来把老邱治好哦……”

我拉着王八就走,这女人心肠太坏,竟然养鬼杀人,虽然世俗的法律拿她没有办法,但看她现在的样子,已经收到惩罚。至少她的良心,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我不愿意跟她有太多的牵扯。

王八却还不安心,问道:“邱阿姨,那个小鬼不会再来找我了?”

“小神已经被金仲赶跑了,我当初也是想着只有你才能帮我,才要你来看看老邱的病啊……你这么有本事,肯定能治好老邱,我才要小神来找你的……”邱阿姨哭着说。

“邱阿姨,你太抬举我们了,正好相反,你应该是知道我没本事,才来找我的吧。”王八冷冷说道:“我们能勉强帮你看看邱科长到底怎么了,但又查不出你养小鬼,整你老邱的小情人……”

“你们说什么!”邱阿姨正色大喊。看她心虚的样子。我知道我和王八没猜错。

我说道:“那个把你差点憋死的女鬼,不就是你养小鬼整死的吗,她那天想用你的方法弄死你呢。”

邱阿姨不说话,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隔了好久,才又说道:“是不是金仲那个王八蛋告诉你们的?”

“不是。”

“除了他……还会有谁?就是他……我算是想明白了,邹厂长教我养小神,肯定就是他指使的,他和邹厂长,都惦记着我老公的那笔账目,想害我老公。”邱阿姨惨笑起来:“老邹,老邹,我家男人不就是捏着你们的把柄吗,老邱治不好,我把你们的烂事全抖出去!”

我和王八扭头就走,这事到这里,对我们来说,已经OVER了,我们不想参与更多的纠纷。这邱阿姨不是好人,听她的口气,金仲和邹厂长更不是善类,我们还是拍屁股走人为妙。

我和王八走到病房门口,不再理会身后的邱阿姨。

忽然听到邱阿姨慌张的喊道,“小王小王,快帮我叫医生!”

我们回身看去,邱阿姨正在使劲的捏着呼叫器。邱升在病床上开始呜呜的发出声音。头部拼命的摇晃。

我和王八一看,邱升病情突然恶化了。

邱阿姨把邱升的头部抱住,想稳定他的情绪。

邱升在病床上起来了,不是坐起来,而是跪在病床上,头向上扬起,手在撑在身下,可是他的手臂支撑不住他身体的力量,胸口重重地向病床上摔下去,可是他随即又勉力用胳膊支撑,把身体抬起,头上扬。接着他的腿部也想支撑起来。可是他卧床太久,腿也没甚么力气,连换个姿势都困难。

我和王八奇怪极了,邱升在干什么啊。

邱升的腿终于伸展开了,他现在做出一个怪异的姿势,两腿伸直,屁股翘的老高,身体和病床平行,双臂还是支撑在身下。这是个爬行的姿势。

邱升的动作把邱阿姨吓住了,邱阿姨松开邱升,对我们狂喊道:“你们快去叫医生!求你们了!”

我和王八却挪不动脚步,邱升的举动太古怪,我们虽然害怕,但也很好奇。邱升到底想干嘛。

邱升的四肢颤颤巍巍,肘关节突然歪了一下,他的身体又往下垂,但这次他反应快了点,马上调整好姿势。过了一会,邱升终于能够四肢稳稳的立在病床上。头部上扬。然后手肘平摊在床上,这下的他身体又往下矮了一截。

邱升在做这一系列的动作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病房安静不已,我们都把邱升呆呆地看着。

邱升的下一个动作,更出乎我们的意料:他仰起的头,摆了摆,“咩……”

这一声“咩”。叫的我们心里发麻。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医生进来了,看见邱升的稀奇模样,连忙问:怎么啦?怎么啦?

邱阿姨哪里说的出话来。她被老公的样子吓住了。

两个护士没用什么力气,就把邱升安顿好,重新躺在床上。

一个护士说:“这个病号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月前,他拼命地在病床是打滚,翻到地上,还在到处爬,用嘴到处拱,嘴里嗷嗷叫。今天倒好,又爬在床上干什么。”

医生给邱升注射了少量的镇静剂,邱升又回复到平时浑浑噩噩的状态,在病床上睡着。嘴里嘟哝了一句:“赵医生,我不想走了……”

一个护士说道:“这里没赵医生,只有马医生。”

邱升没回答,沉沉睡去。

那个姓马的医生对邱阿姨说道:“你丈夫现在已经稳定了,不用担心。有事喊我,今天我值班。”

邱阿姨迷茫的把邱升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马医生和护士走出病房。我听见一个护士说道:“这个病人太怪了,怎么老是这样。都好几次了。”

我心里一凛。

和王八准备走到医院住院部的楼下,忽然听到身边的都在惊呼,嘈杂的很。

我和王八随着旁人的目光看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邱阿姨正颤巍巍的站在病房的窗台上。病房在四楼,地面都是水泥地。摔下来,九死一生。

邱阿姨要自杀!

我和王八连忙向邱阿姨身下的方位跑去。邱阿姨要是死了,我和王八总是不能安心,毕竟她和我们打过交道。我和王八的想法一样,都不愿意看着她死掉。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和王八站到了邱阿姨正下方的地上,王八喊着:“邱阿姨,别这样,千万别想不开!我们回来帮你。”

可邱阿姨对王八的劝说无动于衷。也无视楼底下积聚的众人。

众人都把邱阿姨看着。估计病房里也已经有人,想冲上去抓住邱阿姨,情况危急,一时不敢上前。

时间在这一刻彷佛流动特别慢,每一秒都很漫长。邱阿姨的动作也如同慢镜头一般,缓慢滞涩。邱阿姨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往窗沿外挪,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啊”我叫了一声。

我看见了邱阿姨的腰后面,那个小鬼,正在一下又一下的顶邱阿姨。每顶一下,邱阿姨就离死亡进了一步。那小鬼顶的很开心,正咧着嘴在笑呢,嘴角滴着鲜血。

“邱阿姨被小鬼反噬,小鬼想取她的性命!”王八对说道,他也明白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急忙忙地问王八。

王八急的用脑袋挠头。

我死死把那个害人性命的小鬼盯着看,把眉头皱起,眼睛狠狠的瞪着。好像这样会吓退小鬼似的。那小鬼看见我了,可他并不退缩,仍然一下又一下的推着邱阿姨。而且好像在眨眼睛,这个调皮的动作,却在这个凶险的境地下出现。

王八突然从附近拿了痰盂,顾不上里面的肮脏秽物,抡了半圈,向邱阿姨所在的窗台甩上去。痰盂没有扔不到四楼这么高,可是那小鬼停住了,王八的办法有效。王八捡起空痰盂,再次向窗台扔去。小鬼吱吱叫两声,我就看不见了。

邱阿姨如梦初醒,茫然的看着楼下,她啊的哭起来,吓的浑身抖动,死死把窗页抱住,一动都不敢动。

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冲到邱阿姨的身边,把邱阿姨快速的抱回病房内。

王八把我看着,“疯子,怎么办?我们还是一走了之吗?”

我站了一会,不说话,最后两手一摊,“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就知道你不是没心肠的人。”王八耸耸肩,“走吧,上去看看。”

病房里正乱作一团。护士正在劝说邱阿姨:“阿姨,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邱科长不会有事的,你别想不开。”

邱阿姨还在哭,哭的很大声。但她没有再做出很出格的举动。

刘院长也在旁边看着。冷冷的一言不发。

护士长看见我和王八了,“你们这两个干嘛的,出去出去,年纪轻轻的装神弄鬼,快出去!”

我和王八被骂,不知所措,却不料刘院长说道:“让他们留在这里,我有话问他们。”

我和王八退出病房,听着里面闹腾。

我抽了四棵烟,刘院长和几个护士出来了,但还有两个护士呆在里面。她们怕邱阿姨再想不开。

刘院长对我和王八说道:“跟我来。”

我和王八老老实实的跟着。和刘院长下了楼,穿过楼下的空地。一些没有散去的看客,看见我和王八了,在窃窃的说着:“刚才就是这个小伙子丢了个痰盂上去,把那个要跳楼的女人镇住……”

刘院长带着我们到了他的办公室。他反手把门关上,关之前,还打探一下外面。

“坐”刘院长指着办公室里的凳子。

我和王八不安的坐下来。

“老赵说你们没坏心。”刘院长也坐下,跟我面对面,“不然,我叫保安早就不让你们进来了。”

我很好奇,“赵医生跟你提到我们,可我和他只说过一句话啊。”

“我是个医生,很反对鬼神这一套。可是……”刘院长顿了顿:“也许老赵的做法没错,这个邱科长的病情,有些事情,我的确无法用医学来解释。”

我和王八讪笑起来,不知道该是赞同他,还是反驳他的话。

“今天我们说的话,你们不能瞎传。”刘院长很谨慎。

“知道知道”我跟刘院长递烟,“你是医院的院长嘛。”

“我不抽烟。”刘院长摆摆手,“你抽吧,没事。”

“刘院长,邱科长到底是什么病?”王八问道:“我不懂医学,可是我朋友懂点。”

刘院长把我看着。

我还没明白什么意思,茫然往左右看了看。

“你是医生?”刘院长问我。

“我啊?”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是不是,我可不是医生,我只是看过《内经》,有点兴趣而已。”

刘院长叹口气:“其实,我们医院到现在都没查出老邱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和王八不说话了。等着刘院长继续往下说。

“刚开始进来的时候,老邱只是一般的症状,发热,无缘由的发热。观察了几天,病情开始恶化,神智开始不清。我们开始以为是虚寒,伤了心脉。可是给他吃了几幅药,没有效果。住院后的一个月,老邱突然开始昏迷……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你找来了赵医生。”我插嘴。王八嫌弃的撞了撞我。

“是的,他是我医科大学的同学,可是他不是个称职的医生。”刘院长苦笑道。

“不称职,你还找他帮忙。”我记起了刘院长曾经和赵医生在病房里争过嘴。

“医生称不称职,不在医术,而在医德,他总是弄些旁门外道,那里是个好医生。你们年纪轻轻,怎么也懂这些封建迷信。怪不得老赵走前,给我打招呼,说不要赶你们走。”

“我们封建迷信,今天可是给你们的医院解了围,不然明天报纸上要报道中医院有病人家属跳楼,至于原因,那可就说不清楚了。”我话里讥讽刘院长。我莫名的对赵医生有好感,刘院长和赵医生有矛盾,这是很明显的,所以我对刘院长说话有点不客气。

刘院长看着我:“小徐,你说话的口气还真像我的老同学。”

我知道他说我像赵医生,心里有点开心。

王八说道:“刘院长,我们继续说邱科长的事情吧。我好像听到护士说,邱科长像今天这么种举动,不是第一次了。”

“是第四次了。”上次他在地上满地爬,学狗叫。

我和王八心中的疑云,开始散开,我大致能猜到邱科长到底怎么了。

“刘院长,你知道一种民间的迷信说法吗?那种突然得了疾病,可又查不出准确病因的病人,拖了几个月死掉的。”

刘院长铁青着脸,“是老赵告诉你们的。”

“不是,这个事情太明显了,用不着别人教。”王八硕大。

我把心中想了很久的事情,下了狠心,说出来:

“邱科长是走胎了。”

走胎,宜昌民间流传已久的一种诡异的怪病。

只要是宜昌人,都知道这种很邪的病症,不对,我说错了,走胎,并不是病。而是一种很邪的死亡方式。一个活生生的人,无来由的就病了,西医会列出某些稀奇古怪的名称,比如什么甲状腺紊乱、心肌跳动失常、脑颅压力过大……等等常人很少知道的病因。

这些人,往往拖上几个月就死掉。年长的宜昌人都会很清楚,死者并非死于疾病,而是走胎。

而且当走胎的家人知道端倪,请来法师看情况的时候,法师若发现是走胎,都会如实相告。然后分文不收。这是天道人理循环,不能抗拒的。

比如我就知道我父亲的一个同事,三十多岁的时候,正当壮年,就是这么死了。我还去参加了葬礼的。追悼会上,工会主席念悼辞的时候,说XXX工作努力,勤勤恳恳,积劳成疾……那时候还没有过劳死死一说,不然死者家属不跟单位扯皮才怪。有的人就说歪话:还不是想入党!

可我听到一个老者很不屑的说:“都是乱说,我看是走胎。”

随着我慢慢长大,对这些事情也有点兴趣。就逐渐知道了走胎的一些背景。

首先,走胎不是人为的巫术,完全是一个人的命数。而且无法逆转,走胎的人必死。懂道行的人,最多只能能根据走胎者的表现,看出他走的什么胎。

拿邱升做例子。我看见他在病床上四肢支撑的模样,当时就闪出了这个念头:羊有跪乳之恩。刚出生的羊羔就会勉强的站立,在吸允母乳之前,会跪下来谢母恩。邱升的模样和姿势,就是这个动作,所以他应该是走了羊胎。

之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就是有一个原因:出胎之时,就是走胎者毙命的时刻。万无一个人能走几个胎的道理。可邱升走胎,不同寻常。可邱升出胎而且不是第一次了,听护士的说法,他还走过猪胎、狗胎。这就是这件事情最怪异的地方。

刘院长绝对知道走胎的典故。

他听我说到走胎,竟然没有骂我胡言乱语,一点都没有惊奇的表情,也许他早就知道了。

对了对了,我肯定他早就知道。

我和王八的这点道行算什么,连我们都看出了邱升是走胎。

那个金仲和赵医生怎么会不知道。刘院长之所以没有太惊讶,他一定是早就听金仲和赵医生中的某个说过一次。

赵医生、赵医生,我心里想到了赵医生,那个不修边幅,神情倨傲的赵医生。

我大喊道:“刘院长,你能不能告诉我赵医生到底是什么人?”

“你问这个干嘛,你们不是讲过话吗?来我问我干嘛?”刘院长听见我说起赵医生,很不耐烦。我奇了怪,他们明明是老同学,怎么关系好像很不好,可既然关系不好,刘院长为什么要请赵医生来帮忙看病。

我说道:“邱升在走胎的昏迷中曾经喊过赵医生的名字。”

赵医生冷冷说道:“那又怎样?”

妈的,我内心里把自己抽了一嘴巴:刘院长并不是请赵医生来治病的,他其实早就知道邱升的病不是一般的病症,所以请来赵医生治邪的。赵医生根本就不是医生,刘院长不是跟我说过吗,赵医生不是个称职医生。潜台词就是赵医生从来就不务正业,根本就是个神棍。

我想到这里,把王八看着:这世上不务正业的人还真多。

我开始笑,望着刘院长笑,原来你嘴上挂着什么相信医学,内心还是我们中国人的老传统思想。却还要做出一副鄙夷的模样。

刘院长看我在笑,知道我的在想什么。他辩解道:“你想错了,老赵的医术是很高的,我可不是叫他来做法事的。”

“比你还高?”我问道。

刘院长哼了声,对我的无礼很窘迫,但还是老实的回答:“比我高,当初我们系里,就他的学业最出色,特别是临床诊断,比我们的老师都厉害。”

“能告诉我赵医生的事情吗?”我说道,我对赵医生很感兴趣。

刘院长说道:“他的确是医生,但他当年没有完成学业……”

“为什么啊?”王八插嘴问道:“学业出色,反而不能毕业?”

“你问这些干嘛,跟邱升有关吗?”刘院长很反感王八问这个问题。看来他和赵医生当年交情真的很不错。不愿意提及赵医生没毕业的往事。

“你儿就告诉我们,赵医生现在到底哪个医院的。”

“他根本就没有在那个医院上班,他当年没有毕业,因为一些原因,这些原因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刘院长言辞闪烁,想隐瞒什么,看样子他怎么都不会说的。

我和王八都不做声,等着他往下讲:

“老赵当年从学校逃出来了(他为什么说个逃字,我很疑惑。),不知道踪迹,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几年,几年后,我打听到他回了长阳老家,不知道在那里弄了个医师的资格,家里开了个诊所。我就连忙去找他,我们当年关系是很好的,就跟你们两个一样(他不说我也已经猜出这点。)。可是我到他的诊所才发现,老赵已经变了,不说当年那个学习刻苦,满腹抱负的老赵了。他……变成了神棍。”

我和王八都不吃惊。

“我当时就骂他,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可是老赵已经听不进我的劝了,他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神棍,他竟然用那些封建迷信的方式,给绝症患者医治,完全是开玩笑……”

“可是他治得好那些病人……”王八又在插嘴:“是不是?”

刘院长又被刺激了,“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中国人都不相信科学。连你们这种年轻人也这样。”

“那你为什么要请赵医生来?”

刘院长无比尴尬,我看着他不停的擦拭脑门上的汗,知道我和王八说话太不留情面。伤到他自尊,毕竟他是个医生。一个大医院的副院长,怎么能逼迫他承认自己也相信巫术鬼神这一套呢。

刘院长不说话了,把门望着,意思很明显,我们可以走了。

我和王八无奈,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听见刘院长说道:“老赵说你们心地不坏,有可能会帮到病人,但我希望你们别再乱来,老赵说了,要等他回来。”

“老赵到底去那里了?”

我问也白问,刘院长已经把门关上。

“今天我们就回去吧,邱阿姨精神不好。我们过两天再来。”王八提议。

“你真的打算继续参与这件事情吗?”我有点退却。

王八说道:“我从没见过像金仲这样的高手,我想看看。再说,我相信这件事情,并不会针对我们。那个小鬼是邱阿姨想让我回去帮她,才缠了我几天的。”

“可我被一群魂魄缠呢?”

“你的八字硬,应该没事。”王八安慰我。

我突然又想到,自从金仲在病房里治住了那个鬼护士,就是邱升情妇的冤魂,我们再到病房的时候,那些白影也全部消逝的无影无踪。

我也是年轻人,当然也有旺盛的好奇心,也想看看这件事情,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就商量着该怎么去从邱阿姨哪里问出点什么。

这世上的事情,不是什么都是我们能问的。这个观点,在后来,无数次在我心中想起。

这几天我很无聊,王八每天都要上班,而我又无所事事,整天在他寓所里看影碟。董玲这个丫头又太现实,王八不在,就不做饭。还拿话恶心我。

把我说烦了,就说这是王八的家,你是又不是他堂客(宜昌方言:老婆),唧唧歪歪干嘛。

王八问我愿不愿意在他们事务所的那个写字楼开电梯。

我说我好歹也是一个大学生,怎么能去干这个下贱的事情。

董玲就挖苦我:“你就呆着在家里好吃懒做吧,当一辈子的窝囊废。”

我没有话反驳董玲,我还真是什么都做不好。只会吃闲饭。吃爹妈的吃不上了,来吃王八的。幸好王八大方,不跟我计较。反正王八有钱,应该不会在乎。

等到我和王八觉得邱阿姨的情绪应该稳定了,我和王八才再次到病房,拜访邱阿姨和邱升。

邱阿姨又回复到了我最开始见到她的仪态,可是她的面容变了,憔悴很多,面相老了。眼角的皱纹密密麻麻,皮肤有了那种暗黄的色斑,头发隐隐有很多斑白,这才是符合她年龄的样貌啊。

“谢谢你,小王。”邱阿姨说道:“我知道那天是你救了我。”

王八说,“没什么,我毕竟答应过你,要帮你。”

“唉——”邱阿姨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小王你心肠好,知道我用邪术整了那个丫头,还救我,我有什么信不过你的。”

王八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邱科长是走胎了。”

“是的”邱阿姨说道:“我早知道,他第一次犯病我就知道。就是那个金仲害的,那个妖怪,不是好人,就是他害的。”

“不是他,邱阿姨,走胎不是那个狠人能下的。走胎的确是邱科长自己走的,这是他的命。”

“不对,就是金仲这个妖怪干的。”邱阿姨坚持。

“你在邱科长走胎之前,就认识金仲了,对不对。”我问道,我的背心在发寒。听邱阿姨的口气这么肯定,我只能这么去想。

“我以前不认识金仲,但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好人,不然他怎么会指点邹发宜这个混蛋,教我养小神。老邱病了,他们两个就一直在一起。”

“邹发宜是谁?”王八问道,但旋即明白:“邹厂长为什么要教你养鬼。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