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了一会儿,进了一个更大的洞。四周黑暗一片,对方的脚步声没有了。康巴萨不敢先开手电,一开就会招子弹。
对方显然是藏起来了。他们各自找了一个冰墩子藏身,竖着耳朵听洞里的动静,听了半天,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远处传来王慧和艾凯拉木的脚步声,他们正在靠近洞口。
袁森拍拍康巴萨,康巴萨会意,端起冲锋枪朝前面胡乱打了一会儿,袁森趁机听那边的动静。
对方老奸巨猾,似乎知道他们的用意,依然没有还击。
这时,艾凯拉木和王慧匍匐爬到他们面前,艾凯拉木小声道:“袁小哥,怎么样了?那孙子中弹了吗?”
袁森道:“没动静,一进来连气息都没了,怪得很。”
康巴萨把头缩进冰墩里,举起手电筒闪了一闪,立刻缩回来。他反复试了几次,对方都没有反应。
王慧道:“别闪了,人已经走了。”
袁森的手电筒被打烂了,四个人只剩下三个照明工具,三支手电筒分别照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空旷的冰洞。他们头顶上有一个类似葡萄荫房一样的石条架子,那架子非常大,占据了冰洞一大半的地方。
他们就处在石架子的一个角落里,黑灰色的石条上有许多冰墩,一块一块的,冰墩的间距不大,有点像长城上的垛口。
袁森的目光跟着手电的光柱移动着,他突然道:“康巴萨,别动,你朝那个方向照照。”
康巴萨按照他指的方向照去,一束光柱穿过垛口,射到石条架子中间。
袁森这下看仔细了,指着架子中间道:“那里躺着几具尸体,咱们过去看看。”
其他人因为视角的关系没有看到具体的东西,听袁森这么一说,匆忙翻过冰墩,石条架子中间的东西毫无遮挡地显露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排尸体,不是几具,而是一大排,粗看一下,应该有二十多具,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那些尸体都穿着整齐的灰色棉布制服,肩章上缀着青天白日徽,脚上穿着棉布鞋,头戴护耳毛皮军帽。
他们被冻得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身体露在外面的部位都结上了一层白冰,脸上透着一种青紫色。
袁森看着这些尸体,心里满是狐疑,道:“果然没错,1949年前,国民党军队曾经来过这里。”
艾凯拉木绕着这排冻尸转了两圈,咋舌不已,道:“娘的,五十多年前,这么多国民党士兵找哈木巴尔阿塔神墓,足见它价值连城,咱们撞大运了。”
袁森冷冷地瞅着他,道:“你没见他们一死就死一排吗?二十多条人命!里面如果真有宝藏,恐怕我们有命进来,没命拿出去。”
这话噎得艾凯拉木一愣,他的满腔热情顿时冷了下来,盯着袁森吹胡子瞪眼。这么多冻尸摆在眼前,哪容他反驳,这座墓有多危险,不言自明。
王慧把一具尸体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接着又翻开另一具冻尸,用匕首挑开尸体的衣服仔细检查了一番。
她倒腾了几具冻尸后,又把尸体摆回原位,艾凯拉木跟在她后面追问道:“姑娘,看出点儿门道了没有?”
王慧看了艾凯拉木两秒钟,艾凯拉木一阵心虚,他摸了摸脸,道:“姑娘,我这两天是没洗脸,你又不是不知道,还看呢?”
王慧道:“这些尸体的肚子上都有一个窟窿,他们的死法跟针叶林里的人和直升机里的人一模一样。”
袁森和康巴萨对望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恐惧。他们从上雪山以来,见到的尸体都是被那只看不见的野兽所杀的,也许那野兽并非只有一只,而是一群。它们守护在神墓里,一旦有人骚扰,就散出来,藏在雪山里,无声无息地解决掉每一个闯入者。
它们无声无息,速度奇快,用一种惨烈的虐杀方式结束擅闯者的生命。想到这里,四人的心中都被恐惧占满了。王慧的表情一贯冷漠,但这次不禁有点变色。
“怎么办?小哥,他娘的,那东西咱们又看不见,那么多人都被它弄死了,咱们也逃不了,八成得死在它手上。”艾凯拉木一下子悲伤起来。
袁森心里也没底,如果那东西有形状,就摆他面前,再凶悍他都不会胆怯,可是面对这只看不见的野兽,他感到十分害怕。
“既然下来了,总不能退回去。咱们靠近一点儿,人对接近他的陌生东西总有天生的敏锐感,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出声示警。”袁森道。
围着石条的几个人都凑近了,个个脸色凝重。
康巴萨表示十分抱歉,道:“袁先生,真是对不起,这件事应该是由我的族人自己解决的,害你们遭遇这种危险。”
袁森拍拍康巴萨的肩,道:“康巴萨,咱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不要说这种话,一起面对这些困难吧。”
康巴萨垂下头,伸手握住袁森的手,两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彼此的信心通过铁腕紧紧地凝聚起来。
他们把这些尸体重新放好,穿过大冰洞,沿着朝里贯通的方向,朝冰洞深处走去。
这个冰洞犹如一座地下迷宫,结实的厚冰压在山谷大石上,形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冰洞结构,有钟乳一样的倒垂冰凌,有宽大整齐的冰阶。这一切看似巧夺天工,却又像是人力所为。
他们接连穿过四个大冰洞,冰洞顶上有滴水的痕迹,细细的水滴在结冰的地面上,形成大块水渍。
康巴萨道:“这里出大冰川了,可能进了山谷腹内温度就升高了。”
“咱们会不会走错方向绕出去了?伯克有没有提到神墓一定在冰川里面?”袁森十分疑惑地说。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他们穿过那个滴水冰洞,在前方拐了个弯,看到一个可以容纳数人的洞口。
他们进了洞,看到地面上有一双脚印。那双脚印是新的,非常浅,脚印已经被冰冻起来了。
这个冰洞的温度又重新降了下来,洞顶和洞壁的冰异常坚硬,没有融化的痕迹,很明显,这双脚印是沾了前面的水渍过来的。
袁森看看自己的脚,他站的地方很快也出现了一双冰脚印。
袁森看看康巴萨,康巴萨道:“袁先生,是放冷枪的人。”
王慧把手电光打远一点儿,那双脚印在前面又出现了多次,然后渐渐没了。
袁森道:“很明显,水干了,那家伙进到冰洞深处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枪握紧了一些。康巴萨提着冲锋枪走在前面,其他三人都提高了警惕。他们略微分开了一点儿,小心翼翼地观察前方的动静。
他们往前赶了数百米,在冰洞里转了几道弯,前面出现了一个岩石洞口,洞内黑乎乎的,没有出现手电照在冰洞上的强烈反光。
四人贴着洞壁进去,他们在洞里走了一段路程,就能看到躺在地上的国民党士兵的尸体。那些尸体个个被冻得完好,身上结了一层白色的薄霜,脸上的表情栩栩如生,眼神空洞。
他们检查了那些尸体的肚腹,发现与外面的尸体一样,他们都死于那只看不见的野兽之口。他们的肚子被撕开一个豁口,肠子被掏了出来,拦腰打了个死结。
艾凯拉木连翻了五具尸体,都是如此。他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这家伙以前盗墓掘宝的时候,遇到的怪事可谓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怪的,世界上竟然有看不见的野兽,而且杀人手段一模一样,从不失手,都是虐杀。
他的面色无比苍白,道:“我说特种兵,那神墓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玩意儿?洞里的人都是被那畜生杀的,现在里面的活人也没几个了,解决了咱们在河堤夜市遇到的人,估计就剩咱们了。你要说那墓里没有能让咱们用几辈子的宝贝,我们就撤了。”
康巴萨一脸难堪,摇着头说:“不是我们存心害你们,下冰川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们进了神墓,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我觉得爸爸说得没错,这里真的不能进。神墓里究竟藏着什么,连爸爸也不知道。”
艾凯拉木痛心疾首,长叹了口气,用手捂住脸,蹲在地上。
袁森道:“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冷静。看不见的野兽只威胁到我们的安全,却从来没有伤害我们,我们只要小心,未必不能顺利找到神墓。”
艾凯拉木掩面摆头,道:“小哥,我艾凯拉木也不是特别怕死的人,可是看到这么多人死得那么惨,心里就瘆得慌。如果说小心,那么多人在一起能不小心吗?不过还是被那东西弄死了。”
袁森无奈,看向王慧。她对那些被野兽虐杀的尸体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恐惧,脸上依旧很平淡。袁森一直觉得她很怪,却无法判断她到底哪里怪,现在总算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恐怖在于她的心理素质好到了变态的程度,就算天塌下来,她依然可以处变不惊。
王慧把手电光投向远处,发现袁森盯着她,便道:“看什么?”
袁森苦笑道:“没有,只是——只是——觉得你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觉得害怕。”
王慧冷哼一声,道:“危险摆在面前,要么死,要么找到神墓,没有其他办法。我们连退路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袁森被她噎住了,无奈地摇摇头。
王慧也不理会他,继续朝前走。她的手电光在漆黑的山洞里跳跃着,尸体、中正式步枪、黑色的洞壁、倒挂的冰凌,一一呈现在四人面前。
“咦,那是什么?”王慧突然惊呼道。
他们快步奔过去,发现一个样子极土的挑子。挑子下面有一具尸体,也是一身国民党军队制服,此人的死法与他的同伴一模一样。
王慧试图把挑子从他手里拿出来,尸体被冻得硬如磐石,袁森在旁边协助,用枪托砸了好几下,才弄开他的手。
簸箕里是空的,一点泥沙都没有,挑子被磨出了一层黄光,用手抹掉上面的冰,挑子上的光依旧很亮。
“他们在挑东西?在冰川下面挑担子?”袁森喃喃自语道。
王慧道:“到前面看看,应该会发现更多东西。”
他们穿过山洞,前面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非常大的山洞,山洞的半边洞壁都塌了。洞壁呈椭圆形走势,旁边有许多作业工具,坎土曼、铲子、挖镐等等,尸体随处可见。
工具、尸体和废弃的工程摆在那里,就像一幅写实油画,四人看着这幅场景,无不愕然。
“这帮孙子躲在冰川下挖洞?”艾凯拉木奇道,对隐形野兽的恐惧也暂时减少了一点儿。
这个山洞呈巨大的弧形,四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绕过半圈,他们初步估计弧形半径在五百米左右。沿路都是国民党军队的尸体,人数之多,完全难以想象,其中不乏高级军官和少量的俄罗斯大胡子。
弧形洞壁的周围还摆了许多高大的铁炉子。袁森目测了一下,那炉子高约三十米,炉胆是立鸡蛋形,中间粗两端尖,中间的半径约二十米,炉体用铁架固定,架子下面打桩,被紧紧地拴住了。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铁炉子,排列得非常整齐,看起来就像炼油厂的大油缸。他们围着弧形山洞走了半圈,看到了十多个这样的铁炉。
艾凯拉木一路咋舌,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道:“娘的,我的乖乖,国民党军队搞什么呀?弄这么多炉子炼尸啊?”
没人能猜到国民党军队和俄罗斯人在半个世纪以前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们围着最近的那个铁炉子转了两圈,又是震惊又是疑惑。
康巴萨道:“我爬上去看看炉膛里装的是什么,应该就能猜到炉子的作用。”
袁森皱眉不语,康巴萨正要翻身上去时,他突然说:“康巴萨,你们族里的人是不是经常上雪山祭祀?”
康巴萨不明所以,道:“是的,祭祀哈木巴尔阿塔神是我们族里最大的活动,跟汉人的春节一样。我们族里每年都会举行一次盛大的祭祀,人人都知道我们是靠着哈木巴尔阿塔神的庇佑才活到现在的,却没有人知道哈木巴尔阿塔神到底是谁,我们为什么要奉他为最大的神明,大多数族人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国民党军队在冰川底下修筑这么大的工程,他们的动作肯定不小,你的族人一向警戒森严,难道没有发觉吗?”袁森奇道。
康巴萨的脸上显出茫然的神色,道:“袁先生,这个的确很奇怪,等我们跟我爸爸的人会面时,可以问问他。”
袁森道:“好,康巴萨,你小心一点。”
康巴萨把枪挂在背上,咬着手电筒,翻身就爬上了铁架子。他爬了十多米高,又绕着炉胆转到后面去找气阀的位置。
三人都盯着康巴萨,黑暗中传出一声惨叫,袁森想也不想,寻着声音的方向立刻冲过去。艾凯拉木和王慧一前一后跟了过去。
那惨叫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刺得人耳根子疼,心里发慌。他们绕着弧形洞壁跑了十多分钟,踢到无数具尸体,饶是袁森身手矫健,也被绊倒过多次。
他们追到发出声音的地方时,只看到半截尸体和满地血腥,这幅场景比之其他场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尸体的体态和穿着,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在布尔津河堤夜市与他们起冲突的那伙人之一,那人只剩下下肢,身体其他部位不翼而飞了。尸体上到处都是伤口,不远处有一支微型冲锋枪。
袁森站在距离尸体几米之外的地方,不忍心再靠近一些,这幅场景实在太残忍了。
艾凯拉木骂道:“娘的,这畜生换新玩法了,越来越变态了。”
袁森绕过尸体,把周围的地面照了一番,发现了一串沾血的梅花状脚印,那脚印伸向黑暗深处,在前面二十米处完全消失了。
“按照山洞的走势,这里很有可能是一个封闭的圆,隐形野兽可能又绕回去了。”王慧看着山洞深处,若有所思。
“绕回去了?它去找康巴萨了!”袁森突然明白过来,大叫道。
袁森话还没说完,他们背后突然响起了响亮的兽吼声。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它的叫声,雄浑、有力、凶悍,有一种王者的霸气,令人听了一下子冷到骨子里。
兽吼声在山洞里激起巨大的回声,震得三人汗毛倒立。
他们醒悟过来,拔腿就往回跑。那声兽吼过后,山洞里就没了其他声音,袁森好一阵担心,祈祷康巴萨躲进了炉膛里,关了铁门,那东西无法进去。
三人在铁炉子与尸体之间穿梭,他们回到出发的地方,康巴萨已经没了踪影,地上散乱的簸箕、挑子、坎土曼还在原位,一切都表明,野兽没有发现康巴萨。
“康巴萨进炉膛去了,咱们爬进去看看。”袁森道。
他当先爬上去,按照康巴萨当初爬的路线,上了铁架子,爬到铁炉中线位置,又挪到后面,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小铁门。那门与炉子咬合得完好,只有一条极细的凹线,袁森确定小铁门的位置后,就在上面摸索起来。
袁森摸来摸去,找不到门把手。艾凯拉木跟在袁森后面,他见袁森一直不动,就催他。袁森怎么都找不到着力的地方,心中暗自奇怪。艾凯拉木催了几下就没声音了,袁森往后退了退,发现身后没人,不由得吃了一惊。
小铁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袁森闪身避开弹出来的铁门,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物体,像一扇带着玻璃的小窗。
袁森把手电光对准透明物体,那东西上面蒙了一层灰黄色的污秽物,看起来模模糊糊,有一张脸正贴在透明物上,样子极其诡异恐怖。袁森吓得魂飞魄散,那张脸不是别人的,正是跟在他后面的艾凯拉木的。
他又退一步,扭头去看身后的铁架子,王慧连影子都没了,她站过的地方还留着脚印。
袁森又惊又疑,出了一身冷汗,再看看透明物体,艾凯拉木已经没了影子,炉膛里黑乎乎的,完全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他退到艾凯拉木刚才站的地方,仔细观察炉壁的动静。这时,他察觉到铁炉顶上有什么东西正朝他逼近,那是危险的信号。他立刻关了手电筒,山洞里漆黑一片,头顶上的东西离他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喷出来的气息热热地扑进他的脖子里。
他的心拧成一团,抬枪就朝对方脑袋顶去,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他心里一寒,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拖进铁炉里去了。
袁森反手把枪顶在那人的腰上,低声道:“什么人?”
那人道:“袁先生,是我,康巴萨。”
袁森听到康巴萨的声音,心里一喜,松了枪。他要去开手电筒,康巴萨按住他的手,悄声道:“先别动,炉膛里除了我们四个人,还有别的东西。”
袁森大惊道:“那野兽进了炉膛?那咱们还不赶紧出去,在里面等它虐杀啊?”
康巴萨低声道:“不是它,可能还有别的东西,我感觉我们已经被它盯上了。”
“还有别的东西?”
袁森感到有人走了过来,康巴萨道:“别紧张,是王助理和艾凯拉木,我们在炉膛里面都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还有别人?”
康巴萨点头道:“我进炉膛的时候仔细查看了这里面的布局,炉膛一共有三层,我们现在在第二层,那声音应该是从底下传来的,很有可能是抢地图的那帮人。”
艾凯拉木插嘴说:“差不多了,那声音消失有十来分钟了,他们要是发现了咱们,早开黑枪了,待在这么黑的地方真憋气。”
康巴萨道:“好,打开手电吧。”
王慧的手电先亮了起来。在漆黑的环境里睁开眼睛会有几秒钟不适应,袁森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才看清楚眼前这几个人。
袁森道:“你们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
艾凯拉木连连点头,道:“可不是,说话的声音很小,内容听不清楚,语速还是能感觉到的,听口气,像河堤夜市那帮流氓。”
“嗯——”袁森沉吟着,道,“他们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不是两个就是三个,我们可以动手了。最好抓活的,咱们对神墓一无所知,他们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
艾凯拉木眉开眼笑,道:“有道理,他们肯定是为盗宝而来的,我们进来全是抹黑瞎撞,问出宝藏路线,再处理他们也不迟。”
袁森直摇头。他们观察了一下地形,要从这层炉膛的一个角落下去,才能到达底层。角落有一层挡板,不知道挡板下层是什么东西。
康巴萨拆了挡板,露出一个窄窄的楼梯,袁森缩身下去。他们看清楚底层炉膛后,发现自己完全错了,炉膛可以一眼望到头,里面堆满了煤炭。下了楼梯,就没办法容下半个人了。
“居然没人,你们三个人不会同时听错吧?”袁森奇道。
康巴萨脸色煞白,道:“袁先生,我怀疑——我怀疑——”
康巴萨的情绪激动起来,袁森也明白过来,道:“你是说,那声音跟火焰山地下空间的怪声一样,是一种过去的声音,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把它记录下来了,现在只是重新播放?”
康巴萨道:“第三层炉膛我也上去查看过,是空的。”
袁森咬着牙道:“如果你们听到的声音跟地下空间的一样,至少可以说明一件事,我们这一趟没白来。地下空间壁画上的人与你们的哈木巴尔阿塔神就是同一个人。”
康巴萨转忧为喜,艾凯拉木从挡板孔探出脑袋来,道:“没人?”
袁森对他摆摆手,两人相继出了底层炉膛。
王慧一看两人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道:“我带了录音设备,如果那声音再出现,就可以录下来,放大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