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人冷冷地说:“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老实地告诉我密码。”
本杰明·斯特恩从没体验过这种钻心的疼痛。他喘着粗气,尽量保持呼吸节奏,脑袋里嗡嗡直响。密码?上帝呀,这个时候他几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正等着呢,教授先生。”
教授硬逼着自己做了几下深呼吸,好有足够的氧气让大脑想出保险箱的密码。他下巴颤抖着,说出了数字。那人在保险箱前蹲下来,娴熟地摆弄着保险箱的罗盘锁。不一会儿,箱门打开了。
那人先朝箱子里看了看,又看了看教授。
“还有些备份的光盘吧,放哪儿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人举起枪:“照你目前的伤势来看,以后拄个手杖就行了,可如果我再给你左膝盖来上一枪,你的余生就得拄着双拐度过了。”
教授正在逐渐失去知觉,下巴仍然颤抖着。潜意识中,他告诉自己,别抖,该死的!别让他看出你的恐惧,别给他幸灾乐祸的机会。
“在冰箱里。”
“冰箱里?”
这时,一阵剧痛再次袭来,教授断断续续地说:“以防……失火的时候……”
那人扬了一下眉,估计在想真是个精明的家伙。他把手伸进一个长约三英尺的黑色尼龙粗呢袋子,拿出一个喷漆罐。他打开盖子,熟练地在教授书房的墙上涂画出一些符号——暴力,仇恨。说来很荒唐,这种时候,教授发现自己居然在想,如果拉辛格夫人看到这些,她会说什么呢?神志不清的教授一定是嘟囔出了什么话,而且声音还不小,因为正在墙上涂画符号的那人停了下来,回过头用茫然的眼神看了看他。
涂鸦完了,那人把涂漆罐收回袋子里,来到教授跟前。疼痛感从粉碎的膝盖骨处蔓延开来,教授浑身灼痛难耐。他感到黑暗正在逼近,那个闯入者仿佛正站在隧道的尽头等着他。教授看着那人,本想从那死灰般的眼神中找出些怜悯,可那人的眼睛里除了冷漠,什么都没有。教授明白了,这个人并不是种族歧视的奉行者,而是个职业杀手。
那人弯下腰来,对教授说:“你想最后做一次忏悔吗,斯特恩教授?”
剧痛中的教授面容扭曲着,说道:“你在……说什么?”
“很简单,你愿意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而忏悔吗?”
本杰明·斯特恩用激动的语气说道:“你才是凶手。”
杀手笑了,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枪,朝教授的胸口开了两枪。教授觉得自己的身体猛然颤了一下,但没有疼痛感。接下来的几秒钟内,教授的神志还算清醒,看到那人在他身边跪下,把冰冷的拇指放在他潮湿的额头上,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是拉丁语?对,没错。
“我以圣父、圣子以及圣灵之名,宽恕你的罪过。阿门。”
教授看着杀手的眼睛:“可我是犹太人。”
杀手说:“没关系。”
那人把斯捷奇金手枪顶在本杰明·斯特恩头部,开了最后一枪。
[1]“本雅明”是“本杰明”的德语发音。
[2]里加(Riga):拉脱维亚共和国首都。
[3]万湖会议(Wannsee Conference):于1942年1月20日举行,是一个纳粹德国官员讨论“犹太人问题的最后解决办法”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