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修复 43(2 / 2)

到目前为止,还没出过什么问题。总理同一些高端银行家一同喝了咖啡,讨论了一番以色列的商业机遇问题。接着他参观了纽约股市交易所。加百列全程不离他的左右。他滴水不漏,务求万全。他注视过每一张面孔——银行家、交易者、清洁工、街上的过客——他要找塔里克。他记得塔里克的脸。在蒙特利尔的圣丹尼斯大街上,他一脸讥讽地微笑着,将杰奎琳推进车里,扬长而去。

他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他想到了在塔里克手里殒命的一连串女性:在巴黎的美国人,阿姆斯特丹的妓女,维也纳的女店员。

他向另一位保安官员借了一部手机,向身在使团驻地的沙姆龙询问。沙姆龙什么消息也没有。加百列中断了通话,轻声咒骂着。他开始感到希望渺茫。看起来他们又败在塔里克手里了。

车队开进了乌尔多夫酒店的停车库。总理从豪车里出来,同几个人握了手,在引导陪同下来到了豪华的礼宾大厅。加百列紧随其后,只有几步之遥。总理走进大厅的时候,上千人起立,开始鼓掌欢迎。喧声如雷,足以覆盖住枪声。总理走上讲坛,沉醉在热烈的欢迎之中。加百列缓缓在大厅里游走,找寻着塔里克。

塔里克在百老汇-老佛爷街车站下了Q线列车,又登上了一列上城区五号线。他在东区第八十六大街下车,从列克星敦大道漫步穿过城区,来到第五大道,一路浏览着宏大的旧式公寓楼和砂石建筑。接着他向上走过两个街区,来到第八十八大街。他到一座俯瞰着公园的公寓楼前停下。一辆精英饮食公司的卡车正停在第八十八大街的中心。一些穿白色制服的侍者端着盛有食物的托盘和酒水,正在进入公寓楼的大门。他看了看自己的腕表。要不了多久了。他穿过第五大道,坐在一条阳光下的长凳上,等待时机。

杰奎琳闭上双眼,努力整理着思路。塔里克打算用以色列机构的资源和技术引诱加百列钻进陷阱。她想象着他伪装的新扮相,连她自己也几乎没认出来,而他们已经在一起面对面共处了十八个小时了。对加百列来说,要想认出他,即使不是不可能,也会非常困难。塔里克是对的,他会占尽一切先机主动,加百列没法觉察他的踪迹。

蕾拉进屋来了,双手捧着一杯茶水,手枪插在身前的牛仔裤里。她慢慢踱着步,望着杰奎琳,喝着茶。接着,她坐在了床缘:“跟我说说,多米尼克。你们在蒙特利尔的时候,你和塔里克做过爱吗?”

杰奎琳盯着这个女孩,琢磨着此时此刻问这样的问题有什么用意。女孩掀起杰奎琳的衬衫下摆,露出她的肚子,将滚烫的茶水浇在她皮肉上。

胶带遮盖了杰奎琳的尖叫声。那女孩轻柔地朝灼痛的地方吹了吹气,然后将杰奎琳的衬衫盖了回去。即使是棉布的轻轻触碰还是让她皮肉生疼。她闭上眼,感到自己的热泪从颊上滚下来。

蕾拉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和塔里克做过爱?”

杰奎琳摇摇头,仍然闭着双眼。

“那你太不幸了,”她说道,“人家告诉我,他可是个情场高手。巴黎的那个女孩子给我说过所有的细节。要是这么说,我认为塔里克后来杀了她那是她的幸运,因为再也不会有男人和她那样做爱了。她的爱情生涯将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

杰奎琳意识到,她休想活着踏出这个门了。蕾拉是个变态狂,她不会存心放她一条生路的。说真的,她多半会把杰奎琳的死当作一桩乐事。不行,她心想,如果她要去死,就必须死得有价值。她要拼死解救加百列。

可是,该怎么做呢?

她必须自己创造机会脱身。要做到这个她必须先骗蕾拉把她放下床。

隔着胶布她竭力嘟囔着说出:“我要上厕所。”

“你说什么?”

杰奎琳更加奋力地又说了一次。

蕾拉说:“真的非上不可,那就上吧。”

“拜托了。”杰奎琳说。

蕾拉将空马克杯放在地上,从裤子皮带里抽出枪:“记着,你现在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如果你想逃跑,我就一枪打烂你这张美丽的小脸蛋。听懂了吗?”

杰奎琳点点头。

蕾拉开始给手铐开锁,先是手,再是脚。

“站起来,”蕾拉说道,“慢慢地。走,慢慢地,手放在头后边,走到卫生间。”

杰奎琳照着她的吩咐做了。她进了卫生间,转过身,打算关门。蕾拉伸手挡住门,用枪指着杰奎琳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求你了。”杰奎琳说。

蕾拉看了一眼。卫生间没有窗户,除了一扇门,别无出路。“你上完以后敲敲门,多米尼克。我没叫你出来就不许出来。”

杰奎琳脱下牛仔裤,坐在马桶上。现在怎么办?要想找机会杀出去,得先找个武器。也许可以用马桶水缸的陶瓷盖子砸她。不行,太大,太沉。她在卫生间里四下查看着:香波瓶,肥皂,剃须泡沬,一次性剃须刀,指甲锉。

指甲锉!

它就放在水池边上,镜子的下面。一把金属制的指甲锉,一端是圆头的,一端是尖的。杰奎琳想到了她在间谍学院里的自卫课程。最小的物件也能成为致命武器,只要进攻方选准攻击部位:眼睛,耳朵,咽喉。她小心翼翼地拾起小锉刀,她用手掌横握住刀身,刀尖一寸左右的长度露在手掌外缘以外。

可我这一招能行吗?

杰奎琳想到了塔里克,想到了他对加百列的企图。她想到蕾拉马上要对她下手了。她撩起衬衫,看了看肚子上的灼伤。

她站起来,敲了敲门。

“慢慢地开门,双手放在头后面,走出来。”

杰奎琳将锉刀裹在右手掌心,开了门,双手放在脑后。接着,她走进了起居室。蕾拉就在那里,用枪指着杰奎琳胸口。“回到卧室去。”她说着,用枪比划了一下。

杰奎琳转过身,朝卧室走;蕾拉跟在后面,只隔着一步距离,双手伸直,紧紧握着枪。杰奎琳在床边停下来。

蕾拉说道:“躺下,用手铐铐住你自己的右手。”

杰奎琳犹豫着。

蕾拉喝道:“快点!”

杰奎琳倏地转身。与此同时,她用大拇指将锉刀刀尖顶了出来。蕾拉完全不及措手。她没有开枪射击,而是本能地举手隔挡。杰奎琳本来是瞄准她的耳道戳进去的。然而蕾拉稍一闪避,锉刀刀尖恰好撕裂了她颧骨上的皮肉。

这一刀割得很深,血立时涌出来。蕾拉痛得号叫起来,枪也脱手了。

杰奎琳没有屈从本能,顺手去抢枪,而是逼迫着自己对那女孩刺出了第二刀。她抽回手来,抡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这一次,刀锋刺入了蕾拉颈部的一侧。

热血溅在了杰奎琳的手上。

她的手松开了锉刀。刀柄矗立在蕾拉的脖子上。她望着杰奎琳,眼神里混合着痛苦、恐怖、极度的惊讶,她的双手抓住了脖子里的金属物件。

杰奎琳伸手捡起了摔落的手枪。

蕾拉从颈子里拔出锉刀,扑向杰奎琳,眼里喷出杀人的怒火。

杰奎琳举起枪,射穿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