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阳系的火星和木星之间,有一条小行星带,在它的数千万颗小行星中,有一颗叫作“婚神”的星星。相传它掌管着人类的姻缘,可以把新娘引导到夫君的家中,还可以让不孕的女子怀上宝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婚神星盘,从中可以看出他与另一半如何结识,以及婚姻的走势。
——题记
命定之人
“涂小姐相信缘分吗?所谓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柏拉图所说的失散了的另一半?”朱先生两眼直盯着一张卡片,一本正经地说。
这莫非是……表白?原来大周末地跑到这个河北的小农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呀。涂小姐心里涌起一阵激动。想想自己活了那么多年,长得不算寒碜,性格也蛮可爱的,但不知何故始终无人问津。她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自由撰稿人这倒霉的职业,圈子太窄,还整天见不着几个正经的人。当然,涂小姐偶尔也会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过于优越的条件把追求者都吓跑了?所以,当朱先生说完上面这番话之后,涂小姐有了如下的考虑:嗯,虽然眼前的人是寒碜了点儿,这间飕飕寒风中的牛肉面摊也毫无浪漫可言,但总算有人敢吃第一口螃蟹,值得鼓励!
“嗯,其实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并不高。他不需要长得很帅,但是我比较喜欢白净一点儿的;他要很有学问,但不能是书呆子;家里条件嘛,跟我门当户对就可以了,都是城里人会比较好交流……”涂小姐以憧憬的口吻说着。
可是还没等她发表完演说,朱先生就径自站了起来,叫道:“月月,过来这里!”
被打断了的涂小姐生气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位清丽可人的女子正信步走来,一双眼睛眯成月牙状,亲热地叫道:“小宝哥!”
涂小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胸中也升腾起一股怒气——敢情刚才自己是自作多情了,这位闭月羞花的美人才是朱先生所指的另一半。看来万年没人追的厄运并没有被打破,涂小姐望着天,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涂小姐,她是个了不起的记者!”朱先生笑容可掬地说,“这位是我的表妹,叫吴月。这次就是她来找我商量事情。”
吴月是个很活泼的女孩,主动过来跟涂小姐握手,说:“事实上,听表哥说您采访过一些神秘离奇的案子,所以才擅自请你们来这里做客。您听说过婚神吗?”
涂小姐总算提起了一点儿兴趣,搭话道:“你是说月老吗?那应该只是种迷信的说法吧?”
吴月使劲儿摇了摇头,说:“月老牵线是我们中国人的神话传说,而在西方占星学里面有一颗星叫作婚神星,据说可以预测你的姻缘以及走势,神奇极了。最近我们镇上来了个怪老头,说话疯疯癫癫,自称是婚神星下凡。说来也真奇,他居然能够一眼看出哪两个人是情侣关系,还能知道谁暗恋着谁,而且他预言的好几桩婚事居然都成了。”
“这人一定是个心理学家,很善于观察生活。”朱先生笑道。
涂小姐白了他一眼,说:“一个人喜不喜欢另一个人,我也看得出来呀,这个人称不上婚神吧?最多也就是情圣。”
“不完全是这样的。”吴月着急地辩解,“他能够对感情上的事作出准确的预言,如你哪一天会碰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然后这个男人就是你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甚至有一回,他还预言一对感情极好的情侣会因为第三者而分手,这话说完不到半个月,那个男人果然劈腿了。你说邪门不邪门?”
“嗯,这会不会也是心理暗示在起作用呢?”朱先生手抚着下巴,“有时候越是刻意控制事情的发生,反而越是会导致它发生。”
“不过第三者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呀,”涂小姐琢磨着说,“第三者是本来就认识的人吗?”
“不,据说是才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所以大家才说邪门嘛!”
“啊,那估计是被催眠了,这个婚神星下凡的家伙或许会催眠术吧。”涂小姐头头是道地说。
吴月似乎对这种解释并不满意,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话:“都不是你们说的这些解释,婚神大人的能力我是亲眼见识过的,而且我本人也想请他帮忙……”
“月月,你有心上人了吗?”不知为何,涂小姐觉得朱先生这句话听起来有些酸酸的。
吴月羞涩地点点头,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其实,从上次和小宝哥见面到现在,先后有五个男孩追求过我……他们都很执着,每一个人都不肯放弃。而我也很混乱,不知道究竟该选择哪一个,也不知道他们当中究竟有没有我的真命天子。所以,我想请婚神大人替我看一看……”
涂小姐的心里更酸了,为什么在爱情里也有这么大的贫富差距呢?一边是追求者云集难以选择,一边是门庭冷落无人问津,婚神星真是不公平呢。“你既然相信他的能力,那就去试试呗。”涂小姐酸溜溜地说道。
吴月面露难色,说:“我希望你们能陪我去。涂小姐见多识广,万一他真是个骗子,也好当面揭穿他。”
最后这句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弥补了涂小姐一直以来失落的心情。于是,她挺了挺胸脯,满口答应道:“这倒是没问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随你走一遭吧!”
婚神的魔法
事实上,涂小姐答应吴月的邀约还有个私人目的:向占星师问问自己的另一半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尽管星座、血型之类的说法涂小姐并不相信,但偶尔听取一下另类的意见,也会有意外的启发。兼容并包、有容乃大向来是她行事的准则。
“婚神大人”的“巢穴”位于镇上的一间招待所里,是一个只有15平方米大小的房间。设施比较简陋,但是人气却颇高,等待看姻缘的人一直排到了招待所门口。吴月由于一早有预约,所以带着一干人等冲了进去。这里所说的一干人指的是朱先生和涂小姐以及爱慕她的五位男士。由于人数太多,名字不好记,在此简单地以赵一、钱二、孙三、李四、周五来称呼这五位男士。
“婚神大人”是一位年逾花甲的瘦小老头,一双小眼睛精明地转来转去,给人的感觉像一只老狐狸。看到吴月领着六位男青年进来,他那满布褶皱的脸上堆起更多的纹路,“这位小姐深受炽热的爱情困扰吧?”
吴月面露吃惊,没想到尚未开口便被说中了心事,怯懦地回答说:“是的,婚神大人,我想求你帮我看看人。”
涂小姐猛地扯了一下朱先生的衣袖,小声道:“别混到人家追求者的队伍里去!”
朱先生不以为意,仍旧泰然自若地站在那五人之中,仿佛也有意参与这场角逐。涂小姐气得哼了一声,黑起了脸。
婚神老头双眉一挑,说:“要道出天机并不困难,但你要清楚天意不可违,否则,逆天命而行只会招来灾祸。你真的想好了吗?”
吴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怯弱都吐出来,大声说:“无论如何都想知道上天的安排,我愿意承受一切后果。”
婚神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询问了吴月的生辰八字以及出生地点后,在一个巨大的黑色星盘上面比画起来。“婚神星落在第一宫,爱情是你生活的全部,容易吸引各种类型的男人,并且也会因为自身的摇摆不定而带来纠纷。今年的婚姻运开始萌动,正是促成好事的最佳时期,但有的时候选择太多也会坏事。小姐,我说得对吗?”
吴月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轻轻地点点头。
这时,站在阴影里的涂小姐突然发话了:“你这个没什么新奇的嘛!我要是看到一个女孩带着六个男人来到这种地方,自然也会作出‘她不知道如何选择’这类的猜想。这种不痛不痒的事谁不会做呀?”
那五名追求者面面相觑,似乎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感到莫名其妙。孙三粗鲁地说了句:“这女人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月月请来的吧?”李四显得识大体些,转身对涂小姐说,“请您稍安毋躁,等婚神大人讲完了您再说。”
“小兔子”很是憋闷,嚷嚷道:“空口白话谁都会说,要真有法力就拿出确切的证据来!”
婚神老头像一只疲倦的老龟,窝在扶手椅里,连笑容都很猥琐:“这位姑娘的性子可真躁啊!你可是七月末出生的?典型的狮子座。好吧,我就满足你的要求,让老天来验证我的说法。”
说着,婚神老头站起身来,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我现在把吴月小姐命定之人的姓名写在这里,请这位小姐收好!”说着,他递给了涂小姐。
然后,婚神又拿出一副扑克牌,说:“这副牌叫作姻缘牌,沿着对角线被切成两半,我左手拿着的是男牌,右手是女牌。按照婚神星的运转规律,如果男女双方能够正巧抽到同一张牌的两个半边,便是命定的姻缘。现在,你们几位男士分别和吴月小姐一起从我的左右手各抽出一张牌,看看真命天子是否就在你们中间。怎么样?这个办法很公平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有异议。涂小姐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出个名堂来:“万一大家都和吴月抽到同样的牌怎么办?而且抽牌的先后顺序对抽中概率也会有影响吧?”
“呵呵,这位小姐不必担心。婚神星早已对这几位的姻缘有所安排,绝对不会重复。而且,真正能够和吴月匹配的男士,在这个房间里有且仅有一人。”
听到这话,房间里的空气猛地抽紧了,几位男士既紧张又兴奋,简直就像猪八戒撞天婚娶媳妇。看得出他们都深深爱着吴月,希望能够与她结为夫妻,但是真正幸运的人只有一个。婚神老头继续说:“为了免除抽牌先后顺序的影响,每次由一个人和吴月小姐一起抽牌,抽完的牌重新放回去洗过。涂小姐,这样你满意吗?”
涂小姐嘟着嘴,不耐烦地点点头:“赶紧抽吧。”
第一位抽牌的是赵一。婚神老头口中念念有词说:“赵一先生,1982年6月14日出生,双子座在婚神星的反位,为人风趣幽默,颇有女人缘。缺点是用情不专,见异思迁。”
“你胡说什么!”赵一脸红了,对于婚神能够把自己的生日和性格说得如此准确而暗自叫苦。他气恼地从婚神的左手胡乱抽出了一张牌,和吴月小姐抽的牌一对比,梅花J和方块5——天差地别。
“钱二,83年5月4日出生,金牛座位于婚神星的上位,敦厚老实,家道殷富,是非常不错的结婚对象。缺点是为人木讷,不善言辞。”
钱二偷偷地白了婚神老头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从婚神手中抽了一张牌——很遗憾,依然没有中签,便一言不发地退到了后面。涂小姐心想,此人真是闷到了骨子里。
“孙三,84年12月3日出生,射手座位于婚神星的正位,长相俊美,性格刚烈,是美与火的化身,但恐怕容易引起异性纠纷。”婚神的语气有些调侃。
孙三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信手抽出了一张牌,摊开在大家面前。吴月吃惊地叫了一声:“啊,是他!”
原来他们手上的牌正好拼成了一张红桃K。众人骚动起来,孙三高兴得又蹦又跳,忙单膝跪地做出求婚的样子:“哇哦,我就知道会是我!月月,亲爱的,我现在就要向你求婚!”
吴月好像还没有缓过神来,眼神迷离地向朱先生望去,有些不知所措。有时候,追寻一个真相太久,当它真正来临时反而不那么容易接受。
“等另外两位男士抽完牌再说吧。”朱先生只是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然而,并没有峰回路转的剧情发生,李四和周五的牌都跟吴月相差甚远。涂小姐看到吴月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忧虑,心想:难道是在害怕这几个大男人会打起来吗?
这时,朱先生走过去说:“那么,剩下我了,我来抽一张。”
“这位先生,恕我直言,你并不是吴月的追求者吧?”婚神老头突然发话道,“你的命盘里早就遇见了有缘之人。”
朱先生缩回了手,而涂小姐则脸红了。
“现在,请这位涂小姐打开你手中的封条吧!”婚神老头得意地说,“婚神星昭示给我的旨意和姻缘牌测得的结果应该是一致的。”
涂小姐下意识地打开了手心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孙三的大名。所有人都泄气了,莫非这个猥琐老头真的是传说中的婚神星下凡?除了孙三之外,大家都如斗败的公鸡,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能为力。
“婚神大人,我跟他……真的是注定的吗?”吴月颤抖着声音问,“如果……如果我无法接受呢?”
就在吴月问完这句话的时候,全场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婚神老头那皱巴巴的小脸缩成一团,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迟了,婚神星已经显灵,向你昭示了命定之人。如果你内心无法接受的话……结局唯有一个:你和这位孙三先生只能活一个。”
“不……不!”吴月吓得尖叫起来,“怎么会是这样?这真的是婚神星的旨意吗?”
涂小姐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说:“别听他胡扯,大不了就跟这个姓孙的小伙子结婚呗,反正也不吃亏!”
“小姐,你错了。婚神星并不只是掌管表面的婚姻关系。如果一段婚姻有名无实,如果双方不是真心相爱,那么婚神星也会降天谴的。”婚神老头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刺耳。
“可是我……”吴月无力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于无奈地低下了头。
涂小姐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担心,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吴月委屈地望了她一眼,觉得这句安慰真如同嚼蜡般无味。
咒语的兑现
“你这个表妹也真够奇怪的,之前一直嚷嚷着要知道谁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可真正知道了之后,却一脸的不高兴。”涂小姐跟在朱先生后面絮叨,“如果不喜欢那个孙三,一早就别把他叫去啊,现在愁眉苦脸有什么用!”
朱先生回过头,和气地说:“很多时候,人不到最后是不会明白自己的真实心意的,要事到临头才能想明白。”
“那现在咋办?那个老头放下狠话,说两人如果不相爱就必定会死掉一个。难道要他们俩自相残杀吗?”涂小姐义愤填膺地说道。
“让他们好好谈谈吧。”朱先生依靠在吴月家门口,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涂小姐跟着站到他身边,双手抱在胸前,脑袋里一片空白,双眼望着天。
十分钟之前,孙三和吴月两人走进了吴月家谈话。小伙子孙三的一腔热情在吴月冷冰冰的面孔下也有些萎靡,像犯了什么错似的跟着进了门。这一段婚神星钦定的爱情,似乎尚未萌芽便已惨遭冰霜的打击。
正当涂小姐等得两腿直哆嗦的时候,另外四名追求者走了过来。不知道他们是心有不甘,还是察觉到吴月的情绪不对劲,奢望出现转机。五人中年纪最小的周五走过来问:“他们在里面谈话吗?你们为什么不进去?”
朱先生淡淡一笑,说:“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解决。”
成熟稳重的李四走上前来对涂小姐说:“听说涂小姐是一位专门写破除封建迷信专栏的作家,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您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作家”的涂小姐不由得站直了身子,咳嗽两声说:“应该是巧合,吴月和孙三同时抽中一张牌的概率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低。即使你们五个人当中没有任何一人能和吴月配对,那个婚神老头也只需要说她的真命天子不在这里就行了。说来说去都是没有成本、毫无风险的买卖。这种伎俩是江湖骗子常用的。”
“但是,他很肯定地说吴月的真命天子在我们中间,而且还写下了预测封条啊!”
涂小姐的脸部有些轻微的抽动,尴尬得语无伦次:“那张纸条也许被人偷换过……”
话刚出口,她自己也觉察到不对劲,因为那张预测封条一直捏在自己手里。
周五略带讽刺地说:“这么说来,涂小姐才是婚神的同谋呀!”
“不过,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一般骗子也就是图财,这个老头却说两人不相爱就只能活一个,这演的是哪一出?”双子座的赵一发话道。
“我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担心会出事。”沉默寡言的钱二挤出了这么一句。
一股不祥的气氛在四周蔓延开来,大家都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周五跑到一边踢着石子;赵一不停地看着自己的手表,走来走去;钱二跟朱先生在树底下聊起了星座命势;李四则拿着手机在发短信。
突然,吴月家里面传来“咣啷”一声,像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谁都没有注意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正在纳闷的时候,里面又传来一声男人的尖叫——听起来像是孙三的声音!
朱先生冲屋里面喊了一句:“月月,发生什么事了?”
“出事了!”李四着急地冲到门口,用力拍门,“吴月,快开门!发生什么事了?”
但是,没有人出来应门,里面突然没有了声响。还是周五的脑子比较快,拿起脚边的石子打破玻璃窗,伸手拔开了插栓。他个子比较小,直接就钻了进去,然后替大家打开了大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大家伙儿跑进卧室,却见吴月倒在卧室卫生间的门口。
“月月!”朱先生爱妹心切,冲上去抱起吴月,发现她只是晕了过去,并无生命危险。突然,涂小姐指着卫生间的地板惊叫一声——那里面蔓延开来一摊血。沿着血迹的方向,一幕仿佛来自地狱的场景呈现在众人面前。孙三穿着一件白色的汉服,横躺在浴缸里,脖子上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浴缸上方的莲蓬头一直在喷水,把整个浴缸染成了一片血海。
“快叫救护车!”李四上前探了鼻息,却发现已经晚了。
触礁的推理
当吴月被救护车连同孙三一起送往医院之后,警察也来到了现场。负责的警官姓王,一脸书生气,据说是刚毕业被下放到县城里来的。
现场并不是什么密室,很明显凶手是打破浴室窗户进来的,碎玻璃散落了一地。尸体身上所穿的衣服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孙三跟着吴月进屋的时候,穿的是黑色T恤加牛仔裤,但这两件衣物被随意地丢弃在浴室的地上。凶手特地为死者换上了一套古代书生所穿的白色汉服。死者的手机、钱包掉落在浴缸旁边的角落里,但分文未动,动机似乎与金钱并没有瓜葛。凶器落在吴月倒地处的旁边,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从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孙三在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便已死亡,死因是失血过多。而且,凶手下手的部位是颈部大动脉,可以说是顷刻毙命。吴月的身体并无大碍,醒来之后自称被人从后面袭击晕倒。在她听说孙三死亡的消息后,精神受到很大刺激。
“下面该你们了,一堆人站在吴月家门口做什么?”王警官的目光扫过六位现场发现者,最终落到了嘟着嘴的涂小姐身上。
“警官,我要爆料。”涂小姐不负众望,语出惊人,“我知道凶手是谁,住在镇上招待所里的那个坑蒙拐骗的婚神老头就是凶手!”于是,她把这些人如何去婚神那里求姻缘,而婚神又是如何对吴月和孙三下诅咒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嗯,也就是说这个婚神曾经预测,如果吴月和死者不相爱的话,两人中必然会死掉一个。”王警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可是,他杀人的动机何在?”
“为了树立他的权威性啊!”涂小姐提高嗓门叫道,“这类江湖骗子为了彰显自己的法力,让预言成真,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对吧,朱先生,比如我们曾经遇到的……”
涂小姐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光辉历史,王警官已经下令去调查婚神的底细了。这时,年纪最小的周五突然说了一句:“其实,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吧?凶手特意为孙三换上那么古怪的衣服,就不嫌麻烦?然后,他应该是打破窗户爬进来的吧?可是,我们听到玻璃被打破和男人的尖叫声相隔很近,那么短的时间够凶手又换衣服又杀人的吗?还有,婚神说两人之中必死一人,那么为什么偏偏杀掉孙三而不是吴月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双子座的赵一沉不住气了,“难道你希望死的是月月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涂小姐的推理,从逻辑上来说存在着一些漏洞。”周五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听到自己的名字,涂小姐抬起了头:“你说的那些疑点,其实正说明婚神老头才是真正的凶手啊!给孙三换衣服,是为了让案件看起来更有神秘色彩,这样能借社会舆论提高他的声望;至于换衣服的时间嘛,我觉得以婚神的三寸不烂之舌,完全可以先说服孙三自己换上衣服,然后再打破窗户进来杀人;当然,你说为什么杀的是孙三而非吴月,这恐怕就得问他本人了,我猜想应该是无差别杀人吧!”
涂小姐微微笑着,为自己严密的逻辑感到心潮澎湃——好久都没有说出这么连贯而有条理的话了,真帅!这时,王警官接了一通电话,在说完“好,明白了”之后,一脸阴沉地转向涂小姐,说:“很遗憾,涂小姐所说的婚神一直在招待所接待客人,拥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他听说有人怀疑自己杀人,还很愤怒地要告我们诽谤呢。”
涂小姐瞪着滚圆的眼珠,一脸错愕。
自杀之惑
第二天一早,涂小姐和朱先生再次来到婚神老头所在的招待所。
“肯定是他干的!他自己有不在场证明的话,应该就是找了帮手。哼,今天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涂小姐仍在为昨天丢了脸而耿耿于怀。
朱先生则微笑着不说话,轻轻敲了敲婚神的房门。婚神自己一个人住一间,生活和营业都在这里。由于婚神的营业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因此他们特地在八点之前来访。但是,没有人应门。大概还在睡觉吧?朱先生想道。
涂小姐没有耐心地用力敲门,叫道:“喂,开开门!有要紧的事问你!”
但是,无论他们如何敲打,都没有人应门。住在隔壁的人都开门出来了,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后来,大概有住户不满,给楼下前台打了投诉电话,只见一个年轻小伙子拿着钥匙环匆匆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