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聚集(1 / 2)

我出了门又去病房看了一下白枫,她仍然在昏迷着,也许是我出手有点重了,这一下恐怕要使她安安静静地躺上一晚上。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可以好好休息休息,毕竟这三天来她肯定也没有这么安静地休息过。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她醒过来以后能够把这三天的记忆全部忘掉!

出了病房门已经是半夜,月光如水,秋夜微凉,我快步跑出门的时候,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朦胧月光中,一辆泛着亮光的深黑色轿车就停在门口,任市长摇下车窗,叫了我一声。

任市长开的车子不错,是奥迪A6,大气、舒适,很符合他的身份。

在我印象里,像任元生这种市级官员一般都是配有私人司机的,不管你会不会开,都必须要有司机,这不光是为了方便,更是为了彰显一个人的身份。就好像民国时期凡是有身份的人都会拄一根文明棒,不管你需不需要,这是规矩。

但任市长是个例外,因为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就坐在驾驶座上。

车子很平稳地驶出了医院,任元生驾车很熟练,车子开得不但平稳而且速度很快,他的驾驶技术不错。

我们彼此沉默了良久,气氛有点压抑和沉闷,我干咳了一下,打算打破这种沉闷的局面:“任市长,你开车技术不错,应该有很多年驾龄了吧?”

任元生微微一笑:“异先生过奖了,我是前年才考的驾照,技术算不上好,不过倒没有出过什么意外,连最小的擦车事故也没有,这是我很自豪的一件事!要是论驾驶技术的话,林书记是市委最好的。而且我告诉你个小秘密,林书记爱开快车,是市里某个赛车队的顾问。”

我感到有点好奇,不禁说道:“看不出来,林书记这么平和的人居然也是飙车一族!”

“当时市里养着一队司机,但是林书记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各级领导考取驾照,然后将车队解散,凡是够上配车的领导都是自己驾车,这个举动一年也给政府省下来不小的开支!”任元生一边看着前面,一边缓缓地说。

“是吗?真看不出来,林书记什么时候上任的?”

“六年前,他本来是临近市的一位副市长,因为工作成绩优异,被省里破格提拔上来的!”

“那么王局长呢?”我对这位官威大,脾气急躁的领导很感兴趣,不知道他的政治生涯是从何处开始的。

任元生笑了笑,道:“王局长是从省里直接调过来的!”说着向我看了一眼。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说明王局长是一个很有背景的人,难怪他可以在领导面前也照样大声说话,很少顾忌。对于政治我一直没有兴趣,更加不想去评论一个官员的官威和他的背景到底存在着什么关系,于是岔开话题:“您对翠山了解多少?”

“不多,只知道那是一座很特别的小山,之所以说它特别是因为它的土壤,不光是颜色很绿,而且这种土壤别的植物都不能生长,只有一种植物例外!”

我一直想知道那些稀疏的红色大株植物到底是什么,听他说到这里不禁问:“哦,那是什么植物?”

“很普通,那是柴胡!”说着他笑了笑,续道,“是不是很特别?普通的柴胡都是绿色的,唯独这里的柴胡是红色的。听许多植物专家说,这种柴胡是一种异种,除了这里,世界上还没有发现同样的品种,也算是这里的特产,更别说长得这样高了!”

我虽然不知道普通的柴胡长的是什么样子,但是也知道这种植物是一种药材,而且是治疗感冒的上佳药材。于是问道:“这种柴胡可以入药吗?”

“当然,不但可以入药,而且药力比普通的要高上好几倍!只不过,数量不多形成不了规模,所以也不可能成为一种产业!”

在我们闲聊中,车子飞快地驶出了S市,一溜烟地向清明镇进发。

过了一会儿,任元生又问:“异先生,你认为发现的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不好,要说是水晶又不像,因为我从来没见过水晶里面还包含着一枚类似蛋黄的东西!”我说,不是我当着他的面说话谨慎,实际上我确实猜不出那到底是一块什么东西。

“那么,你真的觉得它和这场疾病有关系?”任元生又问。

“一定有关系!”我十分肯定地说,“不然陆华陆队长不会莫名其妙地将白枫带到这里。”

“那么,两者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关系?”

这个答案不但是他想知道的,我也想知道的。但是,很可惜,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汽车行驶了大约有一个小时,我们终于赶到了翠山脚下,山脚下已经有好几辆车在那里等着,既有开着警报器的警车,也有几辆黑色的轿车。

刘正和几个人正在紧张地交谈。见我们来了,都迎了上来。

我见到刘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见到过陆队长?”

刘正摇摇头,说:“我们在山上各处都寻找过,没有发现一点陆华的踪影。”

我有些失望,不过也有些安心,这至少说明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那几个人先和任元生握了握手,刘正把我和他们做了引荐。由于他们在整个事件中并没有很多出场的机会,为了大家阅读时不至于因为名字太多感到杂乱,恕我在这里只能根据他们的外貌和姓氏做一下简单的记述。

一共是五个人,都是市里地质学院的工程师,我们可以分别叫他们张老头、李胖子、刘眼睛、黄白脸、胡瘦子!

大家寒暄了几句,就由我带路,一行八人向山上走去。

我先前就说过,山并不高,借助朦胧的月光和八只矿灯的帮助,我们很快就赶到了山顶。

虽然刘正他们对整个翠山都进行了搜索,但是正如我所料,他们并没有发现我进去过的洞穴,并非是我比他们强多少,而是因为那个地方很难找,更何况那里没有什么明显标记!

就算凭着记忆,我也是在山上寻找了好久,才找到那个缝隙。我当先跳了下去,然后是胡瘦子,不过他在上面抬头看了半天星空才跳了下来,不是他心有疑忌,而是就在他往下跳的时候,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夜空。胡瘦子年龄不大,也许还记得流星过时许愿最灵的老话,忙着在衣角打结许愿了。

看着那颗流星在头顶上巴掌大的天空一闪而逝,我心里突然一动,好像冒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但是却又不清晰,不清楚到底想到了什么。

洞口依然狭窄,这就限制了我们能够进入其中的人员数量,包括刘正、任元生和李胖子,由于体形略胖,就是完全展开身子也下不去,所以只好由他们守在洞口,我和其他四人进去。

由于我先前下去过一次,知道里面的结构,所以这次下去不用再采取那种倒退的缓慢方式,而是趴着向前滑行,并且我们还带了一根长绳,也一块绑在最后一个人的腰里带了进去,毕竟我们带着一些小的仪器,出来时,外边的人能够拉一下就更为快捷了。

等我将他们一一接到洞里,那四位地质工程师见到那枚滑溜的石蛋,不禁惊叫出声。听到他们的惊呼,我确定不光我对这枚石蛋感到好奇,他们恐怕也从来没有见过!

※※※

他们先围着这枚光滑的石蛋转了好几圈,啧啧称赞了一番,这才拿出各种设备对石蛋进行检测。

我对于这项细致的科学检验的工作一无所知,所以就成了五人中唯一的一个闲人,于是趁着他们忙活的时候,我开始仔细搜索这间不是很大的石室,看看能不能发现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

我细细地搜索了一番,除了石头之外,就是一些面包的包装袋和矿泉水瓶,扔的到处都是,再别无他物。这说明陆华和白枫确实在这间石室里呆了好几天。

但是这里的石头有点古怪,不像是外面石室中那些岩石一样凸凹不平,有尖有楞,而好像是被人用砂纸细细打磨过一样,整个石室就像是一个蛋壳内壁,异常平滑!而且表面发乌,像是用高温均匀地熨烫过一样。

我向走过我身边的张老头问道:“你看,这石岩为什么是这种颜色?”

张老头贴近墙壁用舌头舔了舔,然后用手里的电钻打了一个小洞,将从里面挖出的石屑放在掌心,仔细看了半天,又用鼻子嗅了嗅,极为肯定地答道:“这里肯定被高温烧炙过,石头融化以后,又重新凝结了!”

这时,那个刘眼睛手里正在拿着一个仪表围着石蛋不停地转着圈子,像是在推磨,手中的仪表发出不规则的吱吱呀呀的响声。

刘眼睛一边看着仪表,一边忙着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东西。

而黄白脸却在用电钻不停地在石蛋上钻着孔,可以看得出石蛋石质很坚硬,因为电钻钻上一会儿,便啪的一声断了钻头,他又要蹲下来换上新的,一直换了四个钻头,才终于在石蛋上打出小拇指大小的一个孔洞,取出石样来装进一个密封袋里。

另一位地质工程师胡瘦子却在用一个闪光照相机不停地咔嚓咔嚓的给石蛋拍照,弄着整个石室像是在不停地打着闪电,一明一暗地不停闪烁着荧光。

我围着石室转了好几圈,实在没有发现别的什么痕迹,便蹲在一旁看其他人忙活。

四个人一直折腾了有一个多小时,才算告一段落,张老头道:“有没有得出初步的检测结果?”

黄白脸说:“石质坚硬异常,可以初步断定是经过锻造后得到的石晶,不过至于成分如何,只能等到回去检测以后才能断定出形成年代和石质成分!”

“从仪表检测出来的辐射数值来看,这枚石蛋有很强的辐射波,初步估计这种辐射波不下于核弹爆炸后所带的辐射量,但是对人体是否有害,还不好说,只能进一步分析!”刘眼睛一边看着笔记本一边慢吞吞地说。

胡瘦子道:“我这边只是将石蛋形状做一个图片记录,没有什么结论!”

张老头沉吟道:“石壁是经过高温烤炙的,我怀疑这枚石蛋曾经释放过剧烈的高温,迫使整个石壁表面都在高温下熔化过,然后又重新冷却凝结!现在我认为我们的主要研究方向应该是石晶里包裹着的绿色石卵,我怀疑可能所有的辐射和高温都是它所发出的,但是我们所携带的工具不足以刨开石晶取样,我的意见是回去取工具,再回来取样!”

说完张老头和其他三人都看向我,想听听我的看法。

其实听着他们的分析,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图像,也许这个想法自从我看到胡瘦子仰头望天的时候就已经隐约产生,但是那时还没有一个清晰的图像,现在听到他们的分析,我的这个想法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我刚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突然看到伸进洞里的绳索被轻轻地拉动了几下——这是我们进洞时的暗号,只要拉动绳索,就表示外面发生了意外情况,我们必须马上上去。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瘦子见绳子动了两下,急忙伸手去抓,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他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上去看看!”

四位工程师是客人,本来现在应该在家里搂着老婆孩子睡觉,为了保险起见,我不能让他们冒险。况且,虽然破解石头疑团他们是内行,但是轮到应变反应,近身肉搏,他们绑在一块儿都不是我的对手。

于是我轻手轻脚地攀上石洞,用手脚尽量撑起身子,避免碰触到绳子,引起上面人的警觉。

我不是谨小慎微,更不是故弄玄虚,而是我想到的第一个可能,也是最大的可能——陆华来了!

虽然前面我用话激得他思维紊乱而逃离开了,但是这种紊乱不可能持续很长时间,也许他现在已经重新恢复了过来。或者情况更糟,他有可能整个大脑都已经完全混乱,完全被脓包控制住,连一点平时正常的记忆都没有,要是真是这样,刘正他们就更危险了。

上面的几位除了刘正是经过正规格斗训练的警察之外,其他的人不是养尊处优的政府官员就是治学研究的文化人,都不可能是陆华的对手。但是就算是刘正,他也板上钉钉地毫无胜算,因为他已经上了年纪。说实话,就算是我此时也在上面,赢的机率也几乎完全没有。

我蹑手蹑脚地向上迅速爬着,尽量不使自己的动作发出声音。就连呼吸也尽量压低。

离洞口越来越近,外面没有声音,我不知道是我猜测错了还是他们已经遭了不幸,但愿是前者,我心里暗自祈祷着。

我一边向前爬,一边从腰里拿出来之前准备好的电棍,轻轻扭动开关,也许瞬间释放出的高压电流可以打陆华一个措手不及(这里要说明一下,在我来之前,刚刚从一名警察同志手里借了这根警械,虽然我不是警察,但这名同志显然对我并没有防备,很信任地借给了我,在这里表示一下感谢)。

就在我离洞口还有五六米的地方屏息前行的时候,身下的绳子又轻轻动了两下,我看到眼里,高度紧张的精神终于略微松了松——能够这样从容不迫地扯动绳索至少表明了一点,他们并没有发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