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支持人员立刻由走道冲了进来,手中握着枪,在楼梯口待命的则稳稳站着。他们见状将枪收起来加入他们,将裴妈妈的手指头一根根扳开,再将她的手臂扭到她的背后,狄雷尼则奋力搂住她的腰,布恩将她紧缠着的脚踢开。
最后,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破口大骂,这个抓狂的女人总算被拉开。
“天啊!”狄雷尼气喘如牛。“把她带到另一个房间内,坐在她身上!”
支持人员将仍在又踢又吐口水的裴妈妈架入黎姿家。狄雷尼跟着他们进去。
“带子还够吗?”他问那个技术人员。“还很多,组长。多得是,”
“好。继续录,直到我叫你停。”
他回到裴妈妈家,将浴室两面的门都拉上。他们让索尔·杰特曼坐在一张铝椅上,面对着那扇大窗户。布恩小队长另拉了一张椅子,狄雷尼则坐在扶手椅上,杰森背靠着门站着。
四个人都重重喘着气,在这间顶楼像个烤箱般的房间内,全身瘫软,筋疲力竭。布恩与杰森将他们的领带扯开,领口的扣子解开。几个人沉默了几分钟。然后索尔·杰特曼试图抖落身上的灰尘。
“我的后口袋有一把梳子,”他说。“我能否拿出来?”
狄雷尼点点头。杰特曼取出一把黑色的小梳子,开始梳理头发。然后他掏出手帕,轻拭着他脸上的小刮痕。
“我流血了,”。他说。
三
“我对此感到很抱歉,杰特曼先生,”狄雷尼话中带刺的说:“不过你真的不能怪她。”
“我想打电话给律师,”杰特曼说。“我知道我的权利。”
“你恐怕是有所不知,”狄雷尼亲切的说。“你在我们将你移送之前不能打电话,你甚至还没被捕呢。我没说错吧,小队长?”
“没错,长官。我们逮捕他时,会将他的权利读给他听。”
“法令是这么规定的,”狄雷尼说,摊开双手。“我想我们可以在这里坐几分钟,轻松一下,喘一口气,聊一聊。聊聊你为什么要持刀攻击那个可怜的妇人。”
“我没有攻击她,”杰特曼愤怒的说。“我只是拿刀子出来协助她拆包裹。”
“以致命的武器攻击,”狄雷尼冷冷的说。
“那是你和我的说法不同,”杰特曼说。
“唔……不是,”组长说。“不尽然。看看这个……”
他起身,走到那座门已拉开的橱柜。杰特曼转头望着他伸手将那面小圆镜翻转到一边。
“一部摄影机,”狄雷尼向那个矮个子说。“可以录下影像与声音,就录在录像机里。还在录。”
“狗屎,”索尔·杰特曼说。
“是啊,”狄雷尼说。
“好,那么说,你们在窃听我的电话,所以你们才会知道我会来这里。窃听电话是非法的。”
狄雷尼叹了口气。“噢,杰特曼先生,你真的认为我们这么做了?不,她是用一部私人的电话打的。我们已取得电话主人的同意,录下那通电话。”
“我要喝一杯水,”杰特曼说。
“当然,”狄雷尼说。“杰森?”
杰特曼拿到的不只是一杯,而是两杯水。他将两杯都一口气喝完,以那条已经弄脏了的手帕擦擦嘴。他环顾四周。他似乎受到惩罚了,但尚未被击败。他眼中露出一丝光采。他试图微笑,结果像是傻笑。
“很悲惨的地方,”他装出发抖的样子说着。“怎么有人能住在像这样的……”
“我看过更悲惨的,”狄雷尼耸耸肩。“你不是曾告诉过我,你是来自艾萨克街?你一定也曾经住在类似这样的公寓内。”
“好久以前的事了,”杰特曼低声说着。“很久了……”
“嗯,”狄雷尼点点头。“好吧,其实那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你如今过的是什么生活,以及以后你将过什么样的生活。你什么都不用承认,我不是要求你认罪,我只是要你看看这个,拜托。”
他由外套口袋内取出用拍立得拍下的照片,倾身向前,递给杰特曼。杰特曼望向最上面那一张,然后匆匆将整迭看完,垂头丧气坐在椅子上,整张脸已经无精打采。他心灰意冷的将照片朝桌上一扔。
“所以,已经玩完了,”狄雷尼意气风发的说。“国税局今天上午已经接获通知,我想他们应该已经赶过去了,正在清点中。当然,他们会侦讯多拉与埃米莉·麦兰。我猜多拉会先招供,她很软弱。她会供出你和赛门。”
杰特曼比了个随他去的手势。
“我并不是说你会因为逃漏税而坐牢,”狄雷尼说。“你或许会,不过我不认为联邦政府会起诉。他们会乐于增加这一大笔收入。噢,你会被处以罚款及缓刑,当然,也会查你的私人账目。不过我不认为有人会因此而坐牢。当然,那意味着多拉与埃米莉·麦兰的美梦成空,不过埃玛与泰德则会成为千万富翁。我对此并不特别感到满意,你呢?”
“不,”杰特曼简洁的说。
“谈到美梦成空,”狄雷尼继续说:“你美好的未来也幻灭了,对吧?我想你已经将你所拥有的最后一幅麦兰画作也出售了,杰特曼先生。”
杰特曼没有答腔。两人都默不作声好一阵子,然后……
“天啊,这里真热,”狄雷尼说着,起身大步走向那扇大窗户,拉扯老半天,才将窗户拉开。他往外倾身,手托在窗台上,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往下俯瞰。他再回到房内,拍拍手上的灰尘,让窗户敞开着。“六楼高,底下是一片水泥地,”他说。“他们真应该加装铁窗才对。好吧,反正我们先让它通风一下。”
他再度坐回那张扶手椅,身体往后靠,双手手指交叉摆在腹部。他若有所思的望着索尔·杰特曼。“现在我们来谈谈维多·麦兰谋杀案,”他说。“预谋杀人,因为凶手随身携带一把刀。他并不是一时气愤随手拿起武器杀人;他带着自己的武器去行凶。那在任何国家的任何法庭都是预谋杀人。”
“我没有杀他,”杰特曼仍不松口。
“你当然杀了他,”狄雷尼说。“你知道,我们知道。你出于好奇,也会想要知道我们掌握到了什么。好,首先,我们掌握了动机。你发现麦兰将谷仓内的画作偷偷拿去委托贝拉·莎拉珍变卖。那是他的画作,他可以随意处置。可是依照你的想法,那些画作既是多拉与埃米莉·麦兰的遗产,也是你的遗产,已经病危的维多·麦兰是在抢夺你的财产。疯狂。不仅如此,他还因为卖掉越来越多的麦兰画作而使行情下跌。对吧,杰特曼先生?所以你和他因此大吵一架,他告诉你操你的。对吧,杰特曼先生?”
“臆测,”杰特曼说。“纯属臆测。”
“臆测,”狄雷尼复述了一次,笑了出来。“一个法律术语。你经常和已故的朱立安·赛门打手球,对吧,杰特曼先生?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到我都称呼你杰特曼先生,而不是叫你索尔?那不是照教科书的规定做。警察的心理战术是在与嫌犯交谈时,称名而不道姓,那可以压抑他们的气势,给他们下马威,使他们没有尊严。那如同在侦讯一个人之前,先将他的衣服剥光。不过我不会这么对待你,杰特曼先生;我对你的智慧深表佩服。”
“谢谢,”他声音微弱的说,口气很诚恳。
“好,”狄雷尼说,拍打膝盖。“动机就谈到这里为止。这边有些线索,那边有些线索,不过我想再深入挖掘就可以拼凑完整。接下来我们谈机会。我想赛门律师告诉你,我们已经拆穿了你由他的后门溜进走道的小技俩了?你想必是那么做的,你知道,因为赛门说你在他办公室内的那个时段,裴妈妈及桃乐丝也看到你在麦兰的画室附近。”
“那是他的证词与她们的证词有出入,”杰特曼愤怒的说。
“他的‘证词’,”狄雷尼说。“真遗憾他无法活着上法庭做证,是吧?”
“我听到他过世的消息相当震惊。”
狄雷尼凝视着他思索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你没有搞清楚,杰特曼先生,”他轻声说道。“你有点惊慌失措,对吧?猎犬已经嗅到你脚跟了,而你亲爱的挚友则面临做伪证的指控。所以你必须除掉他——对吧?等一下,等一下,”狄雷尼说着,举起一只手。“让我说完。此事尚未对外公布,不过我们知道朱立安·赛门不是被烧死的。吓一跳吧!他是先被杀害之后才遭焚尸的。肺部的分析已经证实了这一点,法医也在他的背部找到多处刀伤。勘验人员认为现场曾泼洒威士忌以确定整个地方会‘付之一炬’!他们找到了空酒瓶。真浪费!噢,是的,我们知道赛门怎么死的,杰特曼先生。我们派人拿你的照片给赛门那栋大楼的住户、出租车司机看,问遍附近地区。迟早我们会找到‘某人’看到你在现场或在附近。所以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太过依赖你已故的好友的供词,当做你在麦兰案的不在场证明。”
索尔·杰特曼一直想要打岔,但他听了许久,只能目瞪口呆。他瘫坐在椅子上,像被人用铁锤打扁了般。他瞪着狄雷尼,垂头丧气。
“好了,”狄雷尼意气风发的说:“机会交待完毕。接下来我们来谈凶器……”
他起身走到桌边,俯下身凑到那把刀子上头。他的鼻子几乎碰到刀子。然后他戴上眼镜,再度俯身。
“好刀,”他说。“法国制。高炭钢。刀刃M?耐用,不会磨损。那或许曾用来戳刺麦兰及赛门;刀刃的长度与宽度都与法医验尸报告中的伤口吻合。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用这样的刀子杀人,杰特曼先生。首先,刀刃太薄,或许会刺到肋骨,因而断裂。此外,无论你怎么洗,都无法将有木质刀柄的刀子清洗干净。告诉他,小队长。”
“木柄以铆钉固定在刀刃上,”布恩解释。“不过无论你怎么刷洗,血迹都会残留在木柄和钢铁上。实验室人员将铆钉拨开,取下木柄,再检验钢质部分的血迹。然后他们再由木柄的内侧取出小粒子,检视‘它们’的血迹。他们可以辨识那是动物的血或人血。如果是人血,他们通常会鉴定血型。然后再判断那与赛门或麦兰的血型是否相符。”
“就是这么做的,”狄雷尼点点头。“这把刀也会这么处理。”
“我没有做,”杰特曼喃喃说道。
狄雷尼走回他的椅子,将眼镜放回上衣口袋。然后他又折回去再度检视那把刀。
“你知道,”他说:“这是厨师口中的剔骨刀。依我看那似乎是一组餐刀中的一把。很精致也很昂贵。小队长,我想我们最好派些刑警再回到杰特曼先生的住处,将整组刀具全部找出来,送交实验室化验。”
杰特曼惊慌失措。
“刑警?”他说。“再回到我的住处?”
“噢,我刚才没有提到,”狄雷尼说着,轻轻弹了一下手指。“我们申请到了一张搜索票,搜查你的住处及办公室。他们去寻找我们在麦兰的画室内拿走的那三幅素描——也是你由我家里拿走的。你想他们找得到吗,杰特曼先生?”
“我不会再说任何话了,”杰特曼说。
“你将我女儿关进衣橱里,你这混账!”狄雷尼朝他咆哮。
杰特曼紧闭着双唇,咬牙切齿。他翘起腿,手指头在膝盖上拍打着。他不愿与狄雷尼的眼光接触,只望向敞开的窗户,看到一座屋顶,一大片蓝天,一朵白云懒洋洋飘过。
“动机、机会、凶器,”狄雷尼组长冷峻的继续说道。“而现在,除此之外,我们还逮到你意图教唆做伪证。已经录像存证。除此之外,还有以致命武器攻击。你觉得听起来如何,杰特曼先生!”
没有答腔。狄雷尼让这阵沉默持续一阵子,蹙着眉,低头望着自己弯起的手指头。杰森靠在门口,不断的将身体重心变换到另一脚。布恩小队长文风不动坐着,眼睛不曾离开索尔·杰特曼身上。
“我老实告诉你吧,杰特曼先生,”狄雷尼终于开口了。“我不认为检察官会以一级谋杀罪起诉。”
索尔·杰特曼吃了一惊,将翘起的脚放下。然后他望向狄雷尼组长,充满期盼的略微向前倾身。
“我想你会找一位高明的律师,他会帮你安排一些答辩协议,并建议你诉请有罪,藉此换取较轻的刑责。或许是二级谋杀罪。如果他是一个‘非常’高明的律师,他甚至可能会帮你争取到过失杀人的罪责。重点是,无论你怎么动脑筋,都得去坐牢,杰特曼先生。别想脱罪了。杰森,你要不要猜猜看?”
“十五至二十五年,组长,”杰森的声音如雷贯耳。
“小队长?”
“八至十年,”布恩说。
“依我看,介于两者之间,”狄雷尼思索着说。“大约十至十五年之后才能假释。十五年,杰特曼先生。或许是在大草原区,或者也许是在阿提卡。类似这样的荒郊野外。”
索尔·杰特曼轻轻闷哼了一声。他的眼光由狄雷尼身上移开,往上移过天花板,停在敞开的窗户之外的夏日蓝天。
“十至十五年,”狄雷尼点点头。“一个高明的律师可以替你争取到。一个高明,‘昂贵的’律师。你的画廊当然就关门大吉了。反正没有麦兰,你也撑不下去了;我们很清楚这一点。还有你那栋美仑美奂的豪宅。你那些精美的收藏品。你知道,杰特曼先生,我想那是我见过最富丽堂皇的住家了。真的。我记忆犹新:那些柔软的地毯、榆木高脚衣橱、洁亮的木质家具与闪闪发光的铜器。一切都相互辉映。你说得对,那是一个梦境,一个美梦。当然,这下子全都幻灭了。我想国税局会将你那些收藏品拍卖,藉此扣抵你的罚款,或是你必须变卖来偿付你的律师费。这些精美的物品会落入别人手中。你美轮美奂的豪宅则会被变卖一空,美梦幻灭。”
他说话的语气有如在吟诵,有唱歌的韵味。他隐约可以听到远方传来街道上的声音:小贩的叫卖声、车声、喇叭声、叫声。不过屋内的其他人只听到狄雷尼低沉柔和,像梦呓般的说话声音,让他们痴迷。
“全成一场空,”狄雷尼再说一次。“那一切美好、柔和、华丽的珍奇古玩,和你即将前往的地方可是有天壤之别啊,杰特曼先生。十五年,你会待在一间十呎见方的水泥隔间里,还有两个牢友及一个尿壶。而那些牢友!禽兽,杰特曼先生。粗暴的种马,他们会要你对他们百依百顺。真的是百依百顺,如果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无法充饥的食物、单调无趣的生活,令你的想象力枯萎,你的期望也随之枯萎。因为每一天都和其他日子一模一样。‘一模一样’,杰特曼先生——而那十五年或许会像五十年或一百年或一千年,在你看来遥遥无期。不过那还不是监狱内最悲惨的一面,杰特曼先生。对你这种才智过人而且感触敏锐、品味高尚的人而言,那不是最悲惨的。记不记得我们在你的画廊内谈论麦兰的作品时,你说他的画作是淫荡的意念或概念?监狱就是丑陋的概念。那是全然的灰色,墙壁、衣服、甚至连食物都是灰色的。最后连老囚犯的皮肤都会变成灰色,灵魂也成为灰色。凄凉、黯淡。没有明亮的颜色,没有音乐,没有欢笑声或歌声。放眼望去没有任何美感。只有硬梆梆、灰沉沉的丑陋。弥漫在各个角落。对向你这样的人而言,那意味着——”
事情发生得那么快速,那么突然,因此一个调查委员会在事后看录像带时都同意,那无法避免。
索尔·杰特曼猛然站起来,彷佛是被上帝一手揪起来似的。
他的身体往前倾,踉跟跄跄往敞开的窗户跑了三步。
他跳出窗外,有如跳水选手由跳板上一跃而下,双臂展开,头往下栽。他的脚趾甚至没有踢到窗台。
他跳了出去,展翅翱翔。他们听到他落地时的响声。
布恩震缩了,杰森不寒而栗。狄雷尼以前曾听过那种声音,他缓缓闭上眼睛。
“噢,天啊!”布恩呻吟着。他跳了起来,冲向窗户。他双手撑着窗户两边,小心翼翼的朝窗外倾身俯瞰。他转身回屋内,脸色惨白。
“他们需要吸墨纸,”布恩说。
狄雷尼组长张开眼睛,瞪着天花板。
“唔,”他自言自语:“他终究还是没能逍遥法外,是吧?”
待一切该处理的都已办妥后,已是午后时分。伊伐·索森副局长负责侦办,将所有涉案者签署的笔录收齐,扣押那些搜证录像带,也发了一份新闻稿给各报社,还同意接受电视台简短的专访。
那三张麦兰的素描在杰特曼的住处找到了。萝莎·裴领到了一百元的赏金,狄雷尼也没有忘记送她半加仑的酒,裴妈妈选择了兰姆酒。搜证录像器材全部拆除,裴妈妈家与黎姿家已尽可能恢复旧!
索尔·杰特曼的尸体装在蓝色的塑料尸袋内运送到停尸间,水泥地上血迹斑斑的凹陷处洒上了木屑。
布恩表示要开车送狄雷尼回家,狄雷尼欣然同意。他们花了好一段时间才驶出车水马龙的市中心,不过他们一进入第三大道,车流就开始顺畅,布恩高速行驶,赶上一路绿灯。
“对了,”狄雷尼说:“七月四日那个周末,蒙妮卡和我要租部车子,开车前往新罕布什尔州探视两个女儿。不晓得你和蕾贝嘉是否想要同行?”
“乐意之至,”布恩立即答应。“谢谢你,长官。我会问蕾贝嘉;我相信她会赞成的。不过为什么要租车?可以开我的车。”
“让我告诉你,”狄雷尼发出呓语般的声音说:“我这辈子一直想开一部劳斯莱斯,却始终未曾如愿。我想我会给蒙妮卡一个惊喜,租一部豪华,大型的黑色劳斯莱斯。她会心花怒放,孩子们也会乐不可支,而我则是藉此慰劳自己。大约要开上八个小时吧,我想,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带一篮食物,在路上吃午餐。你知道,冷盘的炸鸡与马铃薯色拉。类似那样的菜色。”
“听起来很正点,”小队长笑着说。“把我们算在内吧。一部劳斯莱斯,嗯?你可相信我还没坐过那种车子呢!”
“我也没有,”狄雷尼面带微笑。“现在我们有机会了。”。
然后他们一路无言,途经三十四街,车流量趋缓,布恩在驾驶座松了口气。
“组长……”他欲言又止。
“怎么样?”
“你在杰特曼跳楼之前和他谈话时……我是说,谈起他美轮美奂的豪宅,以及牢狱生活将如何悲惨……”
“怎么样?”
“我以为你是……”
“你以为我是什么……”
“哎,算了,”布恩说,凝视着前方。“我猜是我想太多了。”
“你当然是,”艾德华·X·狄雷尼和蔼可亲的说着,随手点了根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