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2)

“不,铺着木板。不过底下就是泥土,没有地下室或地基,地板只比地面高几吋。我用螺丝起子插入两片木板间的缝隙,试着戳戳看。只有泥土。”

“就这样?”狄雷尼问。“只是个工具间!”

“不,”布恩小队长说,转头望向狄雷尼。“还有。后方墙壁上挂了一块老旧的防水布。就是一块涂着油脂的帆布,挂在几根钉子上,像是要挂着让它干。那块防水布后头有一扇门。”

“一扇门,”狄雷尼点点头,满意了些。“在防水布后面,覆盖起来。”

“没错,”布恩说。“一扇现代门,很坚固,不是空心的。铰链在门的另一面。”

“锁住了?”

“噢,是的。很精密的门锁,或许是梅狄可牌的,不是普通的喇叭锁,连门把都没有。只有那种制动栓式的锁,必须将弹簧栓拨开后再将门推开。”

“你拨不开?”

“没办法。只有螺丝起子和钳子根本就无计可施。我想你应该不会要我将门撬开吧。”

“没错。猜得出门后是什么东西吗?”

“不,长官。没有任何裂缝可以窥视。所以我就将防水布挂回原位,走出来,将外头的门带上。现在听好了……我绕到谷仓后方四处查看。上头,就在屋顶的最顶端,有一扇小窗户,已经封死了。看起来距离地面或许有十五至十八呎高。没办法上去。即使我有梯子,那扇窗户也是封死的。全部用厚木板钉住了。而我正在观看那扇窗户时,突然听到一声喀嗒声,然后是微弱的嗡嗡声。”

狄雷尼将目光稍移开路面,瞄了布恩一眼。“什么鬼东西!”他说。

“没错,”小队长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就再回到那座小仓库内,将防水布再掀开,耳朵贴在门上。我可以听得比较清楚了:一道微弱稳定的嗡嗡声。嗡嗡作响,像是机器。”

“我无法相信,”狄雷尼纳闷的说。

“你认为我怎么想?”布恩说。“一开始我以为我听错了,不过随后又听到喀嗒一声,然后嗡嗡声停止了。就这样。我这才恍然大悟,是冷气机。”

“我的天,”狄雷尼说。

“一定是,”小队长说。“自动恒温控制。里头的温度过高时,它就自动启动。所以我就再到外头去,想要找找看那鬼东西的排水口在什么地方。我就是为此而花了好多时间,最后终于找到了地面有一个半月型的洞可以供屋顶的檐槽排水,那与石头并列在一起,年代久远了。反正,排水口就设在那个地方。低于地面,不过没有加盖。设计很精巧。滴水时,有谁会注意到?事实上,除非你刻意去找,否则永远不会看到那个排水口。”

“冷气机,”狄雷尼说,摇着头。“里面在搞什么鬼——肉品市场?墙上有一整排的火腿及牛排?”

“谁知道?”布恩疲惫的说。

“我们休想申请得到搜索票,”狄雷尼说。

“门都没有,长官,”小队长同意。

“你能拨开那个锁?”

“我可以将以前在学校学的本事拿出来试试看。我猜也只好如此了,是吧?”

“我猜也是,”狄雷尼点点头。“别无选择了。”

他们在回纽约途中的加油站停车休息,布恩将手洗干净,也想将长裤膝盖处的一团油污擦掉,但白费工夫。然后改由他开车,他们在回到曼哈顿途中说不到几句话,两人都心事重重,眉头深锁。狄雷尼曾说了句:“他想必做了什么安排,”不过布恩没有回答,于是狄雷尼也不再开口。

他们抵达狄雷尼住处时,蒙妮卡不在家。狄雷尼在冰箱内东翻西拣,拿出面包、芥末酱、冷盘、奶酪、一罐犹太正统口味的茴香、一粒洋葱。他和布恩自己动手做三明治,各做了两份,带入书房内,铺开方格纸当餐巾:没有盘子,只有刀叉。狄雷尼拿了一罐百龄坛啤酒,布恩则是喝一瓶奎宁苏打水。都没有用杯子。

他们细嚼慢咽,不发一语,垂眼不断动着脑想事情,眼睛眨动着。

“听着,”狄雷尼组长说,开始吃他的第二份三明治——裸麦黑面包夹意大利香肠及洋葱——“我们这么办……”他由拍纸簿上撕下一张纸,递给坐在书桌对面的布恩,然后再递过去一支铅笔。“你将你认为最重大的三个问题写下来,我是说除了谁做掉麦兰这一点之外,最令你感到困惑的三个问题。我也同样写三个问题。然后我们交换,看看我们的想法是否所见略同。”

“只列出三个问题?”布恩说。“我可以想出上百个。”

“三个就好,”狄雷尼说。“你认为最重要的三个。最明显的。”

“我懂了,”小队长说,拿起铅笔,狄雷尼也掏出自己的笔。

狄雷尼将这个案子最令人困惑的三个问题列出如下:

1、为什么莫特街的画室内没有画作?

2、多拉与埃米莉·麦兰眼巴巴期盼着的巨款从何而来?

3、维多·麦兰既然知道自己已经罹患绝症,为何不改变生活模式或做特殊的安排?

狄雷尼抬头看,不过布恩仍在思索发呆。于是狄雷尼再拿起三明治继续填饱肚子,这时小队长也开始振笔疾书。最后他终于点头表示写完了。他们交换清单,狄雷尼阅读布恩所写的:

1、麦兰老家的谷仓内存放了些什么东西?

2、麦兰为什么不资助他的母亲与妹妹?

3、维多·麦兰与索尔·杰特曼为何刻意安排在马莎·碧丝莉看不到他们时前往南亚克?

“天啊,”布恩厌烦的说:“我们根本就是各吹各的调。”

狄雷尼组长缓缓抬眼看着小队长片刻,然后将他自己的清单取回来,与布恩的清单并列,重新看着。然后他再度抬起眼。

“我们其实英雄所见略同,”他轻声的说。“我们有相同的思路。比你想象的还要接近。看看这个……”

他从抽屉内拿出一把剪刀,将两张清单多余的空白部分剪掉,纸屑丢入字纸篓内,然后仔细的、缓缓的将每张清单剪成三段。这时他手中有六小片纸条,六道问题。他将它们排成一栏,然后开始排列组合。

布恩看出了兴趣,移身到狄雷尼背后,在他肩旁望着。他看到狄雷尼试着将六个问题做各种组合。然后狄雷尼将它们排成令他满意的次序,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

“怎么样?”狄雷尼问布恩,没转头看他。

小队长摇摇头。“我还是雾煞煞,”他说。

“再读一遍,”狄雷尼催他。

这时那份清单如下:

1、麦兰为什么不资助他的母亲与妹妹?

2、维多·麦兰在知道自己已罹患绝症后,为何不改变生活模式或做特殊的安排?

3、为什么莫特街的画室内没有画作?

4、维多·麦兰与索尔·杰特曼为何刻意安排在马莎·碧丝莉看不到他们时前往南亚克?

5、多拉与埃米莉·麦兰眼巴巴期盼着的巨款从何而来?

6、麦兰老家的谷仓内存放了些什么东西?

布恩挺直腰杆。他将双手叉在臀部,上身往后仰直,脊椎骨劈啪作响,伸了伸腰,做个深呼吸。

“组长,”他说:“我们是否所见略同?”

“当然,”狄雷尼说,设法不要显得太激动。“我得打几通电话……你坐下,或是再去弄份三明治。或是再开一瓶——不,等一下。我打电话时有事情要交待你做。”

他到他的书架找出那本厚重的维多·麦兰画册,就是布恩借给他的那一本。他将画册中的“作品列表”递给小队长看。

“这本画册是六个月前出版的,”狄雷尼说:“或许编辑的日期要再往前推六个月。所以这张清单没有列至最后一刻的作品,不过那应该可以让我们知道我们想的方向是否正确。”

“你想知道麦兰每年的作品产量——对吧?”布恩问。

“对了!”狄雷尼说。他很想拍拍小队长的肩膀,但忍了下来。“那张清单是由二十年前他开始卖画就开始列出。你将每年的产量核算清楚,我打电话给杰克·达克。”

他很轻松就接通达克的工作室,但总机说他正忙着拍一组照片,没办法接听电话。

“他在干嘛——,拍色情扑克牌照片?”狄雷尼说。“你告诉杰克宝贝,我是纽约市警局的艾德华·X·狄雷尼组长,如果他不来接这通电话,就会有一个制服警察上门——噢,你好,达克先生。真抱歉叨扰你,不过我知道你也很想要合作。这次只有一个很简短的问题:维多·麦兰画一张画需要多久时间?”

布恩算到一半抬起头听着狄雷尼的交谈。

“我知道,我知道……听着,你告诉我们他动作很快,贝拉·莎拉珍也告诉我们他动作很快,索尔·杰特曼也说他动作很快。好——到底多快?……嗯……我懂了……如果他想赶工呢?——是的……我明白了……不过平均呢,你看大约多少?……是的……也就是说一年至少五十幅?……是的……不,我不是要你发誓作证;只是我自己想查证……你的动作更快!”狄雷尼朝正在竖耳聆听的布恩眨眨眼。“我完全了解,达克先生。非常感谢你的热心合作。”

他挂上电话,在笔记本上匆匆写着笔记,同时和小队长说话。

“他说视画家而定,”他匆匆说。“有些要花一年才能完成一幅油画。麦兰动作很快,这是大家公认的。一年二十至三十幅,轻而易举。若要赶工,一个星期一幅,或许甚至更多,达克说。甚至没待底层的油料完全干了就继绩画。杰克宝贝说麦兰如果和人打赌,快到可以熬夜赶出一幅画来,不过我们就依保守来估计,平均大约一个星期一幅。你算得怎么样?”

“再给我一、两分钟,”布恩说。“看起来不错。”

狄雷尼耐心等候小队长计算麦兰每年的产量。最后,布恩将画册推开,看着他的清单。

“好,”他说。“情况如下:一开始,他大约一年画二十幅,然后三十幅,然后越来越多,后来大约一年五十幅。这是平均数。然后,五年前——”

“当他得悉他罹患绝症,”狄雷尼打岔。

“对。大约五年前,忽然遽降至每年十二、十、十四、十一幅。他的年产量一路下滑。”

“下滑个鬼,”狄雷尼说。“他根本就是在埋头苦干,速度更快。如果他过去五年来每年的产量都有五十幅,再扣掉画册中列出的那些已知道的作品,还有多少暗杠下来的作品?”

“约有两百幅,”布恩说,端详他的清单。“天啊,两百幅下落不明的画!”

“下落不明个屁,”狄雷尼说。“就放在麦兰老家的谷仓里。所以才会装冷气,对吧?”

“这一点我同意,”布恩点点头。“现在你倒说说看为什么要这么做。”

狄雷尼拿起他那本曼哈顿区电话簿。

“我要打电话给国税局服务中心,”他告诉小队长。“你到走道那部分机听,我不想复述电话内容;或许会谈很久。”

布恩拿着他的第二份三明治及未喝完的奎宁苏打水到走道。狄雷尼拨电话给国税局服务中心,电话转到录音留言,告诉他服务中心所有的线路都忙线中,请稍候。他挂上电话,再拨一次,又是同样的留言。拨第三次仍是忙线中,他决定稍候。他等了将近五分钟,拨过去总算听到一阵如雷贯耳的声音说道:“服务中心,我能效劳吗?”

“我想请教一些有关赠与税的问题,”狄雷尼说。

“你想知道什么?”电话那头大声说着。

“我能送多少钱给亲戚——或任何人——而不用课税?”

“一个人一年可以赠送三千元给别人,要送给多少人悉听尊便。”

“在这个额度之内,赠与者不需课税,受赠者也不用?”

“对,”那个大嗓门说道。

“听着,”狄雷尼说:“那是金钱,现金。物品呢——例如银器、古董、邮票、古钱、画作——诸如此类的?”

“还是一样。如果想要免税,每年赠与的价值不得超过三千元。”

狄雷尼听得津津有味。他和大部分警察一样,对这套系统有何漏洞深感兴趣。

“假设我卖一样东西给亲朋好友,”他举例:“例如售价是一百元,而它的实际价值是五千元。那会如何?”

“那你就吃不完兜着走了,”大声公说道。“如果我们查出来的话。无论是任何礼物——古董、邮票、古钱、画作,不管是什么——都是依目前市场的价值估算。我们雇有专业的鉴价师。如果售价显然不符合行情,则这笔假交易的购买人必须将超过三千元的部分课税。”

“如果你们查出来的话,”狄雷尼提醒他。

“如果我们查出来——没错,”大嗓门说道。“如果你心存侥幸,想要逃税,尽管试试看,我们随时候教。”

“我再请教你另一个问题,”狄雷尼说。“行吗?”

“当然。这比我平常接听的问题有趣多了。”

“我举一个例子。假设我拥有十亩的土地,目前那块土地的价值是三千元,我把土地过户给我的儿子。那没问题吧?”

“如果那块土地的价值是市价,就没问题。也就是说要视邻近的土地、类似的大小,是否值那个价格。若是,当然就是合法的,不用缴税。”

“好,我们就说那是合法的,我可以证明那十亩土地价值三千元,我也要送给我儿子。免税。然而,十年后或十五年或二十年后,那块土地冒出了石油,地价也因而暴涨至一百万元。那该如何?仍是合法的馈赠?”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个问题不错。我首次遇上。听着,我必须承认赠与税其实徒具形式。我们知道有许多人杀了人却逍遥法外,我们也无能为力。大部分原因是我们不了解内情,没有听说过此事。不过再回头谈你的问题……你送给你儿子的土地依法值三千元,对吧?”

“对。”

“然后,几年后,那块土地发现了石油,地价飞涨,是吧?”

“没错。”

“那是你儿子时来运转,财运亨通。这是我对法规的诠释。我或许是错的,不过我认为应该就是如此。你送那块土地给你儿子时,你不知道地底下有石油,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没有骗人?附近都没有任何油田?”

“没有。”

“那就如我说的,你的儿子财运亨通。那笔赠与是合法的,我们只会在贩卖石油时课税。”

“谢了,”狄雷尼组长说。

“应该是我谢谢你,”那个大声公说。“难得轻松一下,不然都是接听一些老太婆询问她们喂家里的贵宾狗吃热狗的钱能否抵税。”

狄雷尼挂上电话。布恩由走道进来,眉头深锁。

“这是逃漏税,是吧?”他问。

“依我看正是如此,”狄雷尼点点头。“坐下,放轻松,我将大概情况说给你听。其中有许多部分尚不明朗,不过我想应该说得通。”

狄雷尼往后靠坐在他的旋转椅上。他点了一支雪茄,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布恩坐在那张破旧的俱乐部椅子上,烟与火柴放在腿上。

“好,”狄雷尼说:“来吧……若你觉得我说得太离谱,或者你想补充什么,随时可以打岔。

“我们就从六年前开始说起。维多·麦兰的作品售价开始攀升,他也可以一年画出五十幅左右。这纯属臆测,不过杰特曼或许因而感到焦虑了。当然,他替麦兰卖画也赚了许多钱,不过也许他担心麦兰画得太多,画得太快。记不记得杰特曼曾说决定艺术品价格的因素之一是物以稀为贵?不过这一点暂且略过不提。六年前,维多·麦兰开始时来运转了。

“然后,赫罗兹医师突然告诉他,他得了绝症,他或许顶多只能再活三年。哇,晴天霹雳!依据赫罗兹医师的说法,麦兰听了之后大笑,不过我可不相信这样的消息不会令人震惊。麦兰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下子他得趁此余生更努力卖命,画得更快一些。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对艺术有狂热的创作者,他想了解一切,拥有一切,并将之呈现在画布上。然后他开始想——为谁辛苦为谁忙?国税局?他付的税已够多了,若他工作得越辛苦,卖得越多,课的税也越凶。将画留给继承人?如此一来国税局与纽约州政府都要抽取庞大的遗产税。”

“伍尔夫队长曾告诉过我们,麦兰对这一点的感受,”布恩说道。

“没错。于是麦兰去找杰特曼,告诉他这个问题,杰特曼带他去找朱立安·赛门。我猜一定是那个律师想出了这一套荒唐的诡计,怎么看都是讼棍搞出来的手段。毕竟,他们要冒着逃漏税的风险,那是触犯联邦法的重罪。不过赛门想出了一个诡计,可以将风险降到几近于零。”

“谁获利?”小队长问。

“谁获利?”狄雷尼笑着说。“我在前一阵子就曾问过我自己这个问题,当时也没有答案。麦兰要他的母亲和妹妹受惠,或许他不曾给过她们任何东西,或许他只给过她们一些小钱。不过他知道她们的日子只是还过得去,位于南亚克的家园即将荒芜破败。如今他来日无多,对此深感内疚。他要他的母亲和妹妹获利,让国税局一无所获;他们早就课了他大笔所得税了。我认为麦兰应该有这种念头。”

“他的妻子和儿子呢?”

“操他们的。麦兰应该会这么想,或许也会这么告诉杰特曼:操他们的。他的妻子自己每年有两万元的进帐,不是吗?她不会挨饿受冻的。而且维多认为他在杰特曼画廊所卖出的遗作应该够让他的儿子衣食无虑。那个孩子可以获得课税后一半的遗产,记住这一点。不,麦兰要他的母亲及妹妹成为大赢家。”

“这么说来多拉与埃米莉·麦兰也有参与了?”

“一定有;她们的谷仓就是用来存放作品的。我猜她们对维多罹患绝症感到难过——或许多拉就是因此而藉酒浇愁——不过她们想到谷仓内那一大堆的画作就会感到欣慰了,她们继承的遗产。以下是我推论他们运作的方式:

“假设麦兰在得悉来日无多之后,每年至少创作五十幅画作。其中十至十五幅交给杰特曼画廊依正常管道卖出。物以稀为贵,因此麦兰的作品价码不断攀高。其他二十五幅或更多的画就放在谷仓里,由麦兰或杰特曼趁着马莎·碧丝莉不在时以休旅车送过去。”

“还有当多拉与埃米莉·麦兰到纽约来与他共进午餐或晚餐时,”布恩说:“她们就用那部奔驰车载送画作回去。”

“没错,”狄雷尼点点头。“如果国税局查出来了,多拉与埃米莉·麦兰及杰特曼就会声称这些画作是二十年前的旧作,当时麦兰的作品行情是一幅:一百元。听着,那个家伙的的画风一成不变,没有人看得出来。你刚才也听到国税局那个人的说法。二十年前一幅一百是合理的行情价,麦兰可以每年送给他母亲及妹妹各三十幅,而且仍在合法的赠与限额之内。联邦政府要如何证明那些画是在最近几年麦兰的行情已达一幅十万以上时才画的?”

“他们必须有纪录才行,”布恩缓缓的说。“某种账册,就像是杰特曼拿给我们看的那本合法出售的账册。”

狄雷尼伸出食指比着他。

“你说对了,”他说。“你已经搞清楚了。有两套账册,杰特曼弄了一本账册,证明那些画是二十年前的作品,将之送给多拉与埃米莉·麦兰。当然,那是伪造的,不过国税局恐怕要耗费庞大的时间才能查清楚。”

“维多为什么不让多拉与埃米莉·麦兰在他生前先卖掉几幅作品?她们虽然必须因此而缴税,不过可以开始整修老家。”

“因为杰特曼说服她们,麦兰的画作行情仍在看涨,她们持有的越久,价格就越高。而麦兰遇害后,他的遗作行情更是涨停板。情况就是如此。听着,这套计谋是赛门与杰特曼精心设计出来的。至于他们的酬劳,我想杰特曼应该是与多拉及埃米莉·麦兰说好了。待维多过世后,收藏着的那些作品会慢慢出售,花十年或二十年卖出,藉此维持价码居高不下。杰特曼可以处理销售事宜,完全合法,而且可以从中抽取五成佣金。”

“他再从佣金中拨出若干当作赛门献计的酬劳。”

“那就是我的推论,”狄雷尼点点头。

“对了,”布恩说。“一定是如此。”

“当然,”狄雷尼说。“除了一点。是谁做掉了维多·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