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2 / 2)

“噢,他有没有说为什么?”

“没有。他打算在今晚九点过来。他说如果你无法见他,打通电话到他办公室去。如果他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他就认定可以过来。”

“我没问题。你呢?有没有什么计划?”

“没有。我想看十三频道的一个节目,关于乳癌的。”

“我来接待索森,”他说。“我可以铺桌子了吗?”

“铺好了,”她说。“我们十五分钟内开饭。”

“那就我来洗碗,”他说着站了起来。

“赶孩子们下来,”她说着,尝尝调味酱。

他伸出一只手臂环抱住她柔软的腰。她倾靠着他,手中仍握着一支大木匙。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他问她。

“今天没有,你没有。”

“就当做有。”

“那不行,你这家伙,”她说。“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爱你,”他说,亲吻她的唇。“嗯,好吃,”他说。“带有辣酱味的吻真是无与伦比。晚餐要来杯啤酒吗?”

“我喝你的就好。”

“你喝得到才怪,”他说。“喝你自己的。有煮牛肉下酒,我的要‘全部’自己喝。”

她举起木匙作势要打人,他笑着走开了。

她原名叫蒙妮卡·吉尔伯特,是伯纳·吉尔伯特的遗孀,吉尔伯特是变态杀人狂丹尼尔·布兰克的受害者之一。当时狄雷尼是个队长,指挥一个缉捕布兰克的项目小组,他在侦办那个案件时认识了蒙妮卡。在芭芭拉·狄雷尼因感染变形杆菌过世后一年,狄雷尼与蒙妮卡结婚。她比他小二十岁。

他们的晚餐一如往常,全都是小女生们吱吱喳喳谈个没完。玛莉与希薇雅分别是十一岁与十三岁,当然,是无事不知。大部分的谈话都是关于暑假的计划,姐妹们应该参加同样的夏令营或不同的夏令营比较好。她们很有学问的聊着“姐妹阋墙”及“家庭内斗”。狄雷尼神情肃穆的听着,还一本正经的提出问题,只有蒙妮卡知道他在逗她们开心。

饭后狄雷尼帮忙清理餐桌,不过将其他的家务留给妻子和继女们。他上楼脱下外套及背心,换上一件老旧的羊毛衫。他也将长靴脱下,按摩双腿,套上老旧的室内拖鞋。他下楼到客厅内,走进厨房在一个银色冰桶内装满冰块。洗碗机正在转动,蒙妮卡刚收拾干净。女孩们再度回到楼上的房间。

“我们付得起吗?”她焦急的问。“我是说,夏令营?那很贵耶,艾德华。”

“你说吧,”他说。“你是我们家的财政部长。”

“这……也许,”她蹙眉说道。“如果你和我那儿都不去的话。”

“那又如何?我们就待在家里。把门锁上,窗帘放下,冷气机打开,整个夏天都来嘿咻。”

“吹牛,”她嘲讽道。“你的背部受不了的。”

“当然可以,”他心平气和的说。“只要你的珍珠不要碎裂就好。”

她忍俊不住笑了出来。他朝她挤眉弄眼。

那是他们结婚前两个月左右,他们第一次上床时发生的事。他请她共进晚餐及看戏。随后,她毫不犹豫的答应在她回到自己位于同一个小区的住家前,先到他家里喝杯睡前酒。她的孩子在家里等她,还有一个保母。

她的身材丰腴健壮,丰胸翘臀葫芦腰。看不出是已婚妇人,仍然年轻貌美。看起来有种可以一眼看穿的,几乎是毫不掩饰的情欲。她浑身上下有如软玉温香而且充满期待。

当晚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薄纱晚礼服。不算紧身,不过移动时,衣服就会紧贴着她。她的颈上戴着一条与颈围同宽的特大号珍珠项链。他亲她时,她靠向他,贴近他,胸靠着胸,腹贴着腹,腿贴着腿。他们步履蹒跚,喘着大气,上楼到他的卧室,高潮戏也在此变成一场闹剧。

她四肢张开成大字形躺在床上,全身一丝不挂,就挂着那条该死的项链。玉体横陈,粉红色,充满渴盼。他站在床边,兴奋莫名的俯下身,将她的臀部抬高。她拱起身躯拥抱他。那串珍珠项链的线绳断了,珍珠散落在拼花地板上。不过他们都已情不自禁而且……

“你把我的珍珠弄破了,”她嚷道。

“操他的珍珠,”他大吼。

“不是,操我!”她尖叫。“我啦!”

不过那些珍珠都在他脚底下滚动,刺痛着他,他开始左躲右闪,有如跳着波卡舞、嘉禾舞等各式疯狂的舞步,直到两人都笑到不行了。因此他们只得改变体位,重新来过,那其实也不赖。

他们想到这段往事不禁莞尔,两人走入客厅,他替两人各调了一杯裸麦威士忌。他们心满意足的坐着,伸直双腿痈坐在椅子中。

伊伐·索森副局长在九点准时前来。蒙妮卡仍在客厅看她的电视节目。两位男士到书房内,关起门来。狄雷尼过了不久去提那桶冰块。他的妻子坐在椅子边缘,身体前倾,手臂靠在膝盖上,两眼盯着屏幕,狄雷尼微笑轻抚着她的头发,然后回到书房。

“你要哪一种,伊伐?”他问。“裸麦威士忌?苏格兰威士忌?还是来点什么?”

“一小杯苏格兰威士忌就行了,艾德华。纯的。不加冰块,麻烦你了。”

他们面对面坐在老旧的俱乐部椅子内,真皮椅套已经干裂。他们举杯互敬,啜了一口。

索森在局里被称为“海军上将”,看来也有那种气质:优雅的银发、犀利的蓝眼眸、身材挺拔的近乎僵直。他身材瘦长,骨架小,打扮得可谓一丝不苟。

他曾是狄雷尼在局里的良师,他的“拉比”,也确实名副其实,因为他对政治斗争有得天独厚的天分,也有一种独到的本能,可以在市政府每隔一阵子就会出现的激烈冲突中挑出谁是赢家。不仅如此,他还对“法治”与“人治”抗衡的环境“乐在其中”。他缓步走过污泥,但却纤尘不染。

“情况如何?”狄雷尼问。

索森反复翻转手掌。

“老样子,”他说。“你也知道,预算被删还有裁员。”

“犯罪率提高了?”

“没有,怪就怪在这里。”索森轻笑了几声。“警察少了,犯罪率却没有显著增加。工会认为应该会提高的,我也这么认为。”

“我也这么认为,”狄雷尼点点头。“很欣慰能听到犯罪率没有提高。伯尔尼哈特组长的表现不错。”

伯尔尼哈特是接任狄雷尼职缺的新任刑事组组长。他当了一辈子警察,在调到曼哈顿总部之前主掌布鲁克林区的刑事组。他的岳丈是纽约一家知名银行的董事,那家银行拥有纽约市及纽约州为数惊人的证券与债券。那伤不了他。

“是不错,”索森说:“不过不是很好。但伯尔尼哈特也有他的难处。预算被删有不良影响。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哦?”

“你知道一个月前发生的那起凶杀案吗?维多·麦兰?那个画家?”

“当然。就在小意大利区。我有留意这则新闻,没一下子报纸就不再报导了。”

“当时有许多其他的重大新闻,”索森说。“谢天谢地。还有,我们没有任何线索。这个案子仍然毫无头绪。”

“我觉得像是杀人劫财,”狄雷尼说。“有人闯空门,那个麦兰挺身反抗,结果就挨了几刀。”

“有可能,”索森说。“我不了解细节,不过他的住处曾两度遭窃,他也装了锁及门链。没有破门而入。我们猜他是自己开门,让他认识的人进去。”

“哦?丢了什么吗?”

“他的皮夹。不过他从来不带大把现金,而且信用卡都还在他身上。他的住处有一台价值不菲的随身听,但没有被取走。”

“哦?故布疑阵?以前有过这种案例。谁是继承人?”

“没有遗嘱。那就让许多律师有得忙了。国税局查封了所有财物。那家伙家财万贯,他的上一幅画作卖了十万美金。”

“我见过他的作品,”狄雷尼说。“我喜欢。”

“我也是,”索森说。“凯伦也是。她认为他是继林布兰之后最杰出的画家。不过那根本没什么帮助。我们对这个案子束手无策,毫无头绪。那会成为另一宗悬案,不过我们饱受抨击。”

狄雷尼起身替索森再斟一杯,也在自己的掺水裸麦威士忌中加了两块碎冰。

“抨击?”他说。“来自何处?”

“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做邦斯·萧宾的家伙?”

“当然。一个政客,州参议员。来自纽约州北部某处。”

“没错,”索森点点头。“萧宾的老家在洛克兰郡,他一直住在纽约州首府阿巴尼。他的份量不可小觑。目前有一项法案正在推动,要求州政府项目补助纽约市的执法单位——警方、法院、监狱、看守所等。萧宾可以左右法案的通过与否。”

“那又如何?”

“萧宾是——或者说曾经是——维多·麦兰的舅舅。”

“噢,这下可好。”

“可笑的是萧宾根本不在乎是谁宰了麦兰。据我们所知,这位麦兰是个超级混球。就如俗谚所说的,嫌犯名单已经缩小到一万名。每个人都对他恨之入骨,包括他的妻子及儿子。只除了他的母亲。不是说,母亲是孩子最好的朋友吗?她是个有钱的老富婆,住在南亚克附近。有一个女儿,就是麦兰的妹妹,与她同住。那个母亲快把萧宾逼疯了。他是她的弟弟。而他也快把我们逼疯了。我们要到何时才能找出杀害维多·麦兰的凶手,让他的姊姊不再对他死缠烂打?”

狄雷尼默不作声看着索森。他缓缓啜了口酒。两人四目交会。

“为何找我?”他淡淡的问。

索森俯身向前。

“听着,艾德华,”他说:“你不需要引述那些数据给我听,我很清楚那些分析图:如果一桩凶杀案未能在一开始的四十八小时内侦破,那么破案的机率只会越来越低。那是冷酷的经验法则,我也认同。还有,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局里优先处理的清单,追查杀害维多·麦兰的凶手根本排不上边。”

“我了解。”

“不过我们还是得采取必要的行动,好给邦斯·萧宾一个交待。如此他才能给他老姊一个交待。让她相信我们已在积极侦办此案。”

“也顺便让萧宾在那项新法案提出表决时支持市政府。”

“当然,”索森耸耸肩。“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

“再问一次,”狄雷尼说:“为何找上我?”

索森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翘起腿啜了口酒。“好酒,艾德华。什么牌子?”

“格兰利威(Glenlivet)。”

“嗯,首先,萧宾指名要你。没错,他亲自指名找你。他记得‘隆巴德行动’。其次,我们没有人力可以浪掷在这种案件上。艾德华。这个案子已经‘冷’掉了。你很清楚,我们都心里有数。那很可能就如你说的杀人劫财案件,那个狡猾的家伙如今可能已经闪到堪萨斯市了。天晓得?没有人期待你会破案。拜托,艾德华,自从维多·麦兰被做掉后至今,本市尚未侦破的凶杀案就有上百件。我们也只能尽人事。”

“你们要我怎么做?”狄雷尼面无表情的问。

“调查一下。只要调查一下。艾德华,我知道你已经退休了,不过别告诉我你忙得不可开交。少来这一套。只要调查一下就好。我们可以支付你的开销。我们也会派一个在线的探员当你的助手、司机,必要时将情资回报给我们。你会取得我们所能掌握的所有资料——报告、照片、验尸单。艾德华,我们并不‘期待’什么,只要调查一下就行了。”

“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告诉萧宾,他外甥的凶杀案已在积极侦办中?”

索森苦笑了一下。

“正是如此,”他说。“是为了市警局,艾德华。”

狄雷尼举起他的双臂,装模作样像在拉小提琴一般。索森笑了出来。

“铁卵蛋!”他说。“见鬼了,我以为你会有兴趣,可能会技痒。再说,你也不用整天跟在蒙妮卡身边惹人嫌。不要吗?”

狄雷尼垂下眼望着他的杯子,将杯子在手中转动着。

“我再考虑一个晚上,”他说。“和蒙妮卡讨论一下。行吗?接或不接,我明天一早打电话给你。”

“没问题,”索森说。“对我而言已经够好了。很好。好好考虑。”

他将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狄雷尼也正待起身,这时索森又一屁股坐了下来。“还有一件事,”他说。

“我就知道,”狄雷尼语带嘲弄的说。

“记不记得有个警察,名叫山缪·布恩?大约十五年前的事?”

“当然,我记得他,”狄雷尼说。“他被枪杀了。我去过他的葬礼。”

“没错。那是在南布朗克斯区,也是我当年的管区。那时是犹太小区,如今全都是西班牙裔。这位山缪·布恩非常杰出·我说的是肺腑之言,真的是‘出类拔萃’。他很受爱戴,生日时犹太籍的老太太还会带蛋糕及点心到派出所。我发誓。他好像是肯塔基或田纳西或西弗吉尼亚那里的人,或类似的地区。他的口音一听就知道了,辖区内那些犹太人也教他一些意第绪语。他们会说:‘山缪,跟我说几句意第绪语,’然后他就用他那种美国南方口音讲些他们教过他的话,然后再分手。总之,有一天一部车驶入一条单行道,逆向行驶,与迎面而来的车辆互不相让。山缪就在附近,于是就走了过去。那部车子挂的是伊利诺或是密歇根的车牌,大概就那几个地方。我了解山缪,我猜他是要向那个驾驶解释我们的单行道,引导他回转,给予口头警告后就放行。他俯身与那个人交谈——结果砰!砰!砰!脸部及胸部中弹。那家伙必定是个白痴,一个‘白痴’!他能怎么办?他无法往前开;他与迎面而来的车子已经几乎碰在一起了。而他也无法倒车,因为大马路上车水马龙。于是他就弃车而逃。

“艾德华,我在事发后十分钟赶到现场。街上人满为患,人行道上站满了人,他们目睹山缪倒了下来。我发誓,我们必须将那家伙‘连拖带扯’才能带离现场。如果当时有人有绳子,他早就被吊死了。我从来没有看过群众如此义愤填膺,如今我一想到都会不寒而栗。当然,问题就出在那家伙在密歇根,或伊利诺,或什么地方,还有一件被通缉的案子。即使山缪曾要求他出示身分证——就我对山缪的了解,我怀疑他会这么做——那家伙顶多也只会面对三至五年的徒刑,或许更少。就因为他一时情急,我折损了辖区中最杰出的巡逻警察。”

狄雷尼神色肃穆的点点头,起身再斟酒,在自己的杯子内添冰块。然后他再与索森面对面坐着。

“就是这么回事,”他说。“不过那与麦兰案有何关连?”

“这个……”索森说。他深吸了口气。“山缪有个儿子,埃布尔纳·布恩,也在局内当警察。我对他特别照顾,我想这是我欠他的。埃布尔纳·布恩。他如今已经是刑事组的小队长了。你认识他吗,艾德华?”

“埃布尔纳·布恩?”狄雷尼蹙眉说着。“我约略记得。大约六呎一吋。一百八十膀。淡棕色头发。蓝眼眸。手长脚长。笑容可掬。有点驼背。脚踝及手腕看来好像是由他的衣服内冒出来的。左颈有道白色疤痕。阅读时要戴眼镜。是他吗?”

“约略记得?”索森嘲讽他。“我有你这种记性就好了!就是他,艾德华,你得照应他一下。或许那孩子当警察是想要为父报仇,或是证明他和他老爸一样行,或是证明他比他老爸‘更行’。可能有感情因素。反正,我一直盯着他,也尽力帮他。那孩子表现也很出色,终于升任小队长,大约两年前他们让他指挥一个凶杀案的项目小组,在正规单位工作量太大或有重大刑案时负贵协助侦办。”

“他们的表现如何?”狄雷尼问。“这个项目小组?”

“仍在评估中,”索森说。“不过我不认为他们能继续维持下去。正规单位嫉妒得要命。可想而知。反正,埃布尔纳·布恩掌控这个小组,一年之后,他的绩效卓著,侦破了一些重大刑案也获得许多协助。然后他开始酗酒,很严重。他的小组替他掩饰了一阵子,随后终于是纸包不住火。我已经尽力了——咨商、医师、精神科医师、戒酒协会等等——但都起不了作用。艾德华,那孩子正在设法戒酒。我知道,他真的在‘设法’戒酒。如果他再堕落一次,他就玩完了。”

“你要派来协助我侦办这件麦兰案的就是他?一个酒鬼?”

索森轻笑了一声。

“猜对了,”他说。“我想我们可以借着持续在侦办此案,给邦斯·萧宾一个交待,即使最后是徒劳无功。同时,我可以让埃布尔纳·布恩因为另有任务离开办公室,或许他可以再振作起来。值得一搏。即使他再度贪杯,有谁会看到?除了你。”

狄雷尼诧异的望着他。或许,他想,这就是索森成功的秘诀。你操控别人,不过你也告诉他们你为什么这么做以及怎么做。别人被他的坦诚所惑,无法抗拒那湛蓝如冰的眼眸,都会同意照他的话做。听起来那么顺理成章。

“我今晚好好考虑一下,”他又说了一次。

两小时后,他与蒙妮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已经关了。他们啜饮着没有咖啡因的咖啡。他将伊伐·索森副局长所说的话毫不保留告诉她。几乎一字不漏。

“你觉得如何?”他说完后问道。

“他是个酒鬼?”她问。

“埃布尔纳·布恩?据伊伐所言似乎是如此。或许即将成为酒鬼。不过那不重要。如果布恩出了纰漏,他们会派别人取而代之。问题是,我该不该接?”

“你想接吗?”

“我不知道。一方面想接,一方面又不想接。我很想查出杀害麦兰的凶手。人命不该这样被残杀,然后凶手又逍遥法外。那是天理难容。我知道那听起来太过简单了,不过我就是这么觉得。我的天,如果……嗯……另一方面,我已经退休了,那是局里的棘手难题,没我的事。然而……你看呢?”

“我认为你应该接,”她说。

“要我别当你的跟屁虫?”他笑着说。“离开家里?出外工作?”

“不是,”她缓缓的说。“你有时确实满烦的。”他猛然抬头。“不过我想这是你该做的事。不过真的应该由你自己决定。你自己做主。”

他朝她招手,她过来坐在他的腿上,丰润无骨。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她一手抱着他的脖子。

“我真的很烦?”他问。

“有时候,”她点头。“有时候我也很烦。我知道。每个人都是如此。有时候。我真的认为你应该接下这个案子,艾德华。伊伐说他其实并不期待有任何结果,不过那只是想要说服你接下这个工作,向你挑战。他其实认为你可以侦破此案,那位萧宾也是。我不喜欢那个人;他是个极端的保守主义者。你想你能查出杀害麦兰的凶手吗?”

“我不知道,”他叹了口气。“破案的机会很渺茫。”

“若有人能破案,就是你了,”她说,她的意见也表达至此。“要睡了吗?”她问。

“待会儿,”他说。

她起身亲他的额头,将杯子及盘子端入厨房。他听到打开自来水的声音,然后是她上楼的脚步声。

他独坐了半个小时,低头沉思。虽然对蒙妮卡不公平,不过他还是想着如果是他的前妻芭芭拉会说些什么。与蒙妮卡完全一样。他很幸运都挑对了老婆。她们的感受、她们对生命的渴望、她们对儿童及植物的热爱,都很奇特。当然,他承认她们都是对的。你所灌溉呵护的,那刚萌芽的幼苗。你对着它呼吸使它存活。你惩罚毁坏它的人。那刚萌芽的幼苗……

他再度叹了口气,起身伸懒腰,开始例行的巡视。先到地下室检视门窗,然后上来查看门链与锁都已就定位,将暗夜锁在门外。玛莉与希薇雅都睡得很香甜。整栋房子都安全无虞,如一座岛屿。

他尽可能轻声宽衣解带,然后溜上床。不过蒙妮卡仍然醒着,她转过身投入他的怀中。软玉温香而且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