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在旅馆的时候还有的。”我颤抖地笑道,“事实上,我没有真的丢了护照,它在我丈夫那里,我的钱包也是。他拿走了它们,现在我无法回英格兰了。”我恳求地看着她,“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你的丈夫在哪儿?安杰尔女士?”
“我不知道。”我想告诉她,他把我锁在房间里,但我及时住了口,提醒自己我只是以为他这么做了,“他几个小时前离开了,带走了我的护照和钱。瞧,你能帮我给英国大使馆打电话吗?”
“如果你愿意等一会儿的话,我跟我的经理谈谈。”她给我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走过去跟一个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说话。当她向经理解释我遇到的问题时,他望了我一眼,而我给他一个含泪的微笑,这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定看起来蓬头垢面的。真希望我之前想过换掉这身皱巴巴的旅行装。他一边听,一边点点头,并冲我露出一个让我放心的笑容,然后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在我们解决问题的时候,也许你愿意坐下来等?”年轻女子建议道,她已经回来了,正走向我。
“不,这样挺好——反正我很可能需要亲自跟大使馆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挂断了电话,我走到他面前。“他们说了什么?”我问道。
“一切都已经解决了,安杰尔女士。你为什么不坐下来等呢?”
“那么有人正从大使馆赶往这里咯?”
“也许你想坐下来再说?”
“格蕾丝?”我转过身,看见杰克正急匆匆走向我,“没事了,格蕾丝,我来了。”
恐惧贯穿了我的身体。“离我远点儿!”我大叫道,我转向那个年轻女子,后者正警觉地看着我,“救我,求求你,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没事的,格蕾丝。”杰克安抚道,他对经理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谢谢你让我知道她在这儿。现在,格蕾丝,”他继续说道,好像正在跟一个孩子说话,“我们为什么不上楼回到我们的房间呢?这样你就能睡一觉了。一旦你得到了休息,就会感觉好很多了。”
“我不需要睡觉,我只想回到英格兰!”意识到人们正好奇地看着我们,我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把我的护照给我,杰克,还有我的钱包和手机。”我伸出手,“就现在。”
杰克抱怨道:“为什么你总是非得这么做?”
“我想要我的护照,杰克。”
他摇摇头:“就像平时一样,我在飞机上就把你的护照还给你了,而你也像平时一样,把它放进了包里。”
“你很清楚它不在那里。”我把我的包放到接待台上,并打开了它。“看。”我对那个女人说,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发抖。我摇晃着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柜台上。“它不在这里,我的钱包也不在。他拿走了它们,并且……”我停下来,眼睁睁看着我的护照和钱包从我的包里滚出来,紧接着是我的化妆包、发梳、一包湿纸巾、一瓶我从来没见过的药片,以及我的手机。
“你把它们放回去了!”我尖叫着指责杰克,“趁我睡觉的时候,你回来把它们重新放回原处!”我转向经理,“我发誓,之前它们不在这里。他拿走了它们,然后他出去了,并让我相信我被锁在屋里。”
经理看起来被搞糊涂了:“但是你能从里面打开门。”
“是的,但他让我以为自己被锁在里面!”甚至是我自己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也听得出我的声音有多么歇斯底里。
“我想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杰克捡起那瓶药片,并摇了摇,“你忘记吃你的药了,对吗?”
“我没有在服药,这些药不是我的,一定是你提前放进去的!”我尖叫道。
“够了,格蕾丝。”杰克的声音很坚定,“你的行为太可笑了!”
“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经理主动提出,“也许是一杯水?”
“是的,你们可以报警!这个男人是危险的罪犯!”大家都震惊得沉默下来。“这是真的!”听到人们在背后窃窃私语,我绝望地补充道,“他杀了自己的母亲!快报警,求你们了!”
“这正是我警示过你们的那种情况,”杰克叹了口气,与经理交换了一个眼色,“不幸的是,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用手扶住我的肘部,“来吧,格蕾丝,我们走吧。”
我耸耸肩,挣脱他的手,“请你们立刻报警,好吗?”先前跟我说过话的那个年轻女子第一次用心神不宁的眼神看着我。“求你们了!”我乞求道,“我说的都是真话!”
“瞧,格蕾丝,”这次杰克听起来被激怒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报警,就去吧。但你还记得上次发生了什么吗?在他们调查清楚你所宣称的案件之前,我们无法离开那个国家。而且,当他们意识到他们在白费力气之后,威胁说要控告你浪费警方的时间。更何况那是在美国,我不认为这里的警察也会那么通情达理。”
我呆呆地盯着他看:“什么上次?”
“我真的不建议你与警察扯上关系,”经理担心地说,“当然了,除非有很好的理由。”
“这里就有一个非常好的理由!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如果安杰尔女士真的想要离开,也许我们可以叫辆出租车,把她送到机场,既然她已经找到了她的护照。”那个年轻女子紧张地提议道。
我看着她,松了口气,“对,对,请这样做吧!”我开始把我的东西塞回包里,“请立刻叫辆出租车!”
“你真想把这件事进行到底?”杰克听天由命地问道。
“当然了!”
“那我也没什么可做的了。”他转向经理,“我真的必须得为她的大惊小怪而向你们道歉。也许你的一个员工可以护送我妻子回楼上的房间,这样她就能收拾行李了。”
“当然了,基科,在我打电话叫出租车的同时,请你带安杰尔女士上楼回她的房间,好吗?”
“谢谢!”我感激地说,当我跟着基科走向电梯时,我的双腿抖得是如此厉害,以至于连走路都困难,“非常感谢!”
“没关系,安杰尔女士。”她礼貌地说道。
“我知道你很可能认为我疯了,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我继续说道,感觉好像欠她一个解释。
“没事的,安杰尔女士,你不必解释。”她笑笑,按了电梯外面的按钮。
“你必须报警。”我告诉她,“等我离开后,你必须立刻报警,并告诉他们,我的丈夫,安杰尔先生是个危险的犯罪分子。”
“我相信我们的经理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电梯来了,我跟着她走了进去,知道她不会马上相信杰克是危险分子或罪犯。但这没关系,因为等到我上了出租车,我打算立刻自己打电话给警察。
我们抵达了六楼,然后我跟着她沿走廊来到我们的房间。我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并往后站了站,突然有些害怕进去。不过,我不需要担心:屋里的一切还保持着我走时的样子。我走到我的箱子边,翻找出一些干净的衣服。
“我不会离开很久的,”我说着,消失在卫生间里,“我只是去换个衣服。”
我很快脱下衣服,洗了把脸并换上新装。当我把脏衣服团成一个球时,感到身体上恢复了活力,精神上也更坚强了。不想再夜长梦多,我立刻打开了门。然而,我还来不及走出卫生间,一只手就突然伸出来,把我推回里面。同时,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让我无法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你喜欢我为你安排的小剧本吗?”杰克问道,他的脸离我的脸只有几英寸,“我喜欢,非常喜欢。而且更棒的是,我这么做是一石二鸟。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刚才在几十个人面前证明了你的情绪不稳定——此时此刻,经理正在写一份关于你之前那些行为的报告,因此我有了书面文件——其次,通过这件事,希望你能得到这个教训:我总是比你领先一步。”他停顿了一会儿,让我有时间消化他的话,“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我会把我的手从你嘴上拿开,但如果你哪怕哼一声,我就会给你硬灌下足够杀死你的药片,并让你的死看起来像疯女人的自杀。如果这真的发生了,作为米莉唯一活着的监护人,我当然会遵守我们对她做出的承诺,带她住到我们可爱的新家里——不然你不在的话,谁来保护她呢?我说得够清楚了吗?”我无言地点点头。“很好。”
他把手从我嘴上拿开,并把我拖出卫生间,丢到床上。“现在,我需要你听着,好好听着。每次你试图逃离,不管是捶门,还是跟某人说话,或者想拔腿就跑,米莉都会付出代价的。比如,因为今天你有逃跑的企图,回去后的那个周末,我们不会去看她,虽然她很期待我们会去。如果你明天再做什么傻事,下周我们也不会去了。以此类推。我们会编出一种特别严重的胃病,说你在泰国得了这种病,作为我们不去看她的借口。根据我的需要,这种胃病可以持续很多个星期。因此,如果你想每隔一段合理的时间就见到米莉,我建议你完全按照我说的做。”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不仅是因为他声音中的恐吓,还因为我可怕地意识到,为了回房间取我的行李,我错失了逃离他的良机。我根本不需要我的行李,没有它,我能轻松地离开。然而,当杰克提到它的时候,我却觉得似乎有很完美的理由上楼去取它。如果他没有请某人陪我,我很可能会质疑他叫我回到房间的动机。而且,如果我更快地意识到门没锁,如果我没有睡着,他就不可能把我的护照、手机和钱包放回原处了。
“你在思考,如果你采取不同的行动,会不会有不同结果,对吗?”他被逗乐了,“让我把你从苦思冥想中解救出来吧——答案是否定的,结果绝对会分毫不差。只要让你下楼去大堂,我就有机会把你的护照、钱包和手机放回去。一旦你离开房间,我只要把它们放进你的箱子里——至此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吧,我自始至终都在监视你——并在所有人面前暗示,你只是忘了它们放在哪里。然后,我会让经理护送你回房间找它们。关键是,我了解你,格蕾丝,我知道你会如何行动,你会说什么。我甚至知道,在我们离开泰国前,你会再次尝试逃跑。这是个非常愚蠢的行为。但最终,你会吸取教训,因为你不得不这么做。”
“永远不会,”我抽泣着,“我永远不会向你屈服的。”
“好吧,让我们拭目以待。现在,我们将要做的是:睡一会儿,明早下楼去吃早餐。并且当我们经过前台时,你要为昨晚的小题大做而道歉,说你当然不想回英格兰了。吃过早餐后,你会深情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会为你在旅馆外拍一些漂亮的照片,这样我们就能向所有的朋友展示,你在这里过得是多么快乐。接下来,在我出去办些事情的同时,你,我亲爱的,会在阳台上晒日光浴,这样等到我们回英格兰的时候,你就拥有了可爱的古铜色肌肤。”他开始解鞋带,“在兴奋过后,我突然感到很累。”
“我不会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上!”
“那么睡在地板上。而且,别枉费心机企图逃跑,真的不值得。”
我从床上拽下一条被子,然后坐到地板上,用被子裹着自己,害怕得都有些麻木了。虽然本能告诉我,一有机会就跑;但理性告诉我,如果我等到我们回英格兰后,从他身边逃走并永远摆脱他会容易得多。如果我在泰国再试一次,并且又失败了,我不愿去想他可能会对我做什么。他以为他了解我,他以为他知道我会如何行动,他预言我会再次尝试逃跑。我唯一可做的事就是打乱他的阵脚,让他以为我屈服了,放弃了。尽管我非常想摆脱他,但是我的首要任务是回到英格兰,回到米莉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