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2 / 2)

关上门以后 B.A.帕里斯 6251 字 2024-02-18

“是的,我们之间有十七岁的差距。一直到我妈四十六岁时,米莉才出生。一开始她没有想到自己怀孕了,因此当她发现自己又要当母亲时,有点儿震惊。”

“米莉和你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吗?”

“不,她寄宿在北伦敦一所很棒的学校里。但是她四月份就要满十八岁了,因此这个夏天她不得不离开那里。这真令人遗憾,因为她非常喜欢那里。”

“那么她将会去哪里?去你父母家?”

“不,”我停顿了一会儿,因为我知道我即将说出的话会让她震惊不已,“他们住在新西兰。”

埃斯特惊奇地重复道:“新西兰?”

“是的,去年他们去那里隐居了,就在我们的婚礼之后。”

“我明白了。”她说。但我知道她不明白。

“米莉将会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杰克解释道,他从远处对我微笑,“我知道这是让格蕾丝答应嫁给我的条件,而我也非常乐意遵从。”

“你真慷慨。”埃斯特说。

“完全不是——我很高兴米莉能住过来。这会使我们的生活增加一个层次,变得更丰富多彩,不是吗,亲爱的?”

我举起我的玻璃杯并啜饮了一口酒,这样我就不必回答了。

“你显然和她相处得很融洽。”埃斯特评论道。

“好吧,我希望她也同样喜欢我,就像我喜欢她一样——虽然在我和格蕾丝真的结婚之后,她的确花了一段时间去适应。”

“为什么会这样?”

“我认为我们结婚的事实对她来说是个打击。”我告诉她,“一开始她很仰慕杰克,但当我们结束蜜月归来时,她意识到他会整天和我待在一起,开始吃醋了。不过,她现在没事了。杰克再次成为她最喜欢的人了。”

“谢天谢地,乔治·克鲁尼代替我成为米莉讨厌的对象了。”杰克大笑道。

“乔治·克鲁尼?”埃斯特疑惑地询问道。

“是的。”我点点头,很高兴杰克提起了这回事,“因为我也喜欢他……”

“我们不都喜欢他吗?”黛安娜嘀咕道。

“……而且米莉的嫉妒心很强,有一年的圣诞节,有朋友送我一本乔治·克鲁尼的日历,她把它画得乱七八糟的,并说:‘我不喜欢乔治·克鲁尼。’不过,她是按照自己的发音习惯瞎念的。乔奇·酷尼,她在发‘鲁’这个音时有点儿困难。”我解释道,“这真是太可爱了。”

每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而直到如今,她也从未停止告诉每个人,她喜欢我,但不喜欢他。这变得有点儿像句口头禅——‘我喜欢你,杰克,但我不喜欢乔治·克鲁尼’。”杰克露出微笑。“我必须承认,与他相提并论,我感到很受用。”他谦虚地补充道。

埃斯特看看他:“你知道吗,你看起来真的有点儿像他。”

“除了杰克长得更帅些。”亚当咧嘴一笑,“你无法想象,当他娶了格蕾丝时,我们所有人有多欣慰。最起码,这阻止了办公室里的女性对他犯花痴——也有些男人。”他哈哈大笑地补充道。

杰克好脾气地叹了口气:“够了,亚当。”

“你不工作,对吧?”埃斯特问,把头转回我这里。我从她的声音里嗅出一丝隐晦的轻蔑,就是职业女性对家庭妇女抱有的那种轻蔑,并感到必须得为自己辩护。

“我以前工作过,但就在我和杰克结婚前,我不干了。”

“真的吗?”埃斯特皱起眉,“为什么?”

“她本来也不想这样的,”杰克插进来解释道,“但她有一份超强度的工作,而我不想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发现格蕾丝和我一样疲惫不堪。要求她辞掉工作,我也许有点儿自私,但我更希望回家后能卸下一天的压力,而不是增加负担。她也经常去出差,我不想回家后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我已经像这样过了很多年了。”

“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埃斯特问,并用她浅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是哈罗德百货公司的买手。”

她眼里的光芒告诉我,这令她印象深刻。她没有让我详细说下去,这表明她还不想表现出这种折服。

“她过去常常坐头等舱满世界跑。”黛安娜屏息说道。

“并不是全世界,”我纠正道。“只是去南美。我进口他们的水果,主要是从智利和阿根廷。”我补充道,主要是怕埃斯特不知道。

鲁弗斯崇拜地看着我:“那一定非常有趣吧。”

“是的,”我点点头,“我热爱这份工作中的每一分钟。”

“那么,你一定很想它。”埃斯特又用了陈述的语气。

“不,算不上,”我撒谎道,“在这里我过得很充实,有很多事可忙。”

“而很快你就有米莉需要照顾了。”

“米莉非常独立,而且无论如何,她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草场门’工作。”

“那个园艺中心?”

“是的。她喜欢植物和花卉,因此能得到这份完美的工作真是她的福气。”

“那你会怎么度过漫长的一天呢?”

“跟我现在干的差不多——你知道的,烧饭、打扫和园艺——在天气允许的情况下。”

“下次你一定要在周日来这里吃午餐,并参观一下花园,”杰克说,“格蕾丝是园艺高手。”

“老天啊,”埃斯特小声说道,“你有那么多才艺。好吧,我都等不及要去圣波利克拉普学校任职了。我整天待在家里都快闷死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下个月,我是去接替一位休产假的老师。”

我把头转向鲁弗斯:“杰克告诉我,你家有个巨大的花园。”我提起这个话题,同时端上更多的惠灵顿牛排,把它们和蔬菜一起放在一个加热盘上保温。于是,餐桌上的交谈更多地围绕园林景观,而不是我。当每个人都谈笑风生时,我却发现自己正凝神看着其他女人们,很好奇成为黛安娜或埃斯特是什么感觉,没有像米莉这样的人需要关心照顾。我立刻感到内疚,因为我爱米莉,甚至超过生活本身,并且不会为了全世界而改变她。只是想到她就带给我新的决心。我目标明确地站了起来。

“大家都准备好享用饭后甜品了吗?”我问道。

杰克和我收拾了桌子,然后他跟着我来到厨房。在那里,我把盘子整齐地堆在水槽里,等待稍后冲洗。与此同时,杰克把餐刀整理并收好。我制作的甜品是绝世美味——完美无瑕的蛋白酥皮底,有三英寸高,装满了打发的德文郡奶油。我取来我先前准备好的水果,把几片杧果、菠萝、木瓜和奇异果小心地放到奶油上,然后再加上一点儿草莓、覆盆子和蓝莓。

当我拿起一个石榴时,它在我手中的触感带我回到了另一时刻、另一地点。在那里,温暖的阳光洒在我脸上,用兴奋的声音闲聊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我短暂地闭上双眼,回想起我曾经拥有的生活。

我意识到杰克在等我,他正伸出双手,于是我把石榴递给他。他把它切成两半,然后我用勺子舀出里面的籽儿,并把它们撒在其余的水果上。饭后甜品完成了,我端着它们来到餐厅,迎接它们的是一片赞叹声,这更加证明杰克的选择是对的,而不是我更喜欢做的巧克力栗子蛋糕。

“你相信格蕾丝从未上过烹饪课吗?”黛安娜一边对埃斯特说,一边拿起勺子,“我很敬畏这种完美,你不是吗?虽然我就要穿不上我买的比基尼了,”她补充道,她一边抱怨一边隔着海军蓝亚麻布连衣裙拍拍自己的胃部,“考虑到我们在不到两周内就要出发,我真不该吃这个的,但它太美味了,我无法抗拒!”

“你们准备去哪儿?”鲁弗斯问道。

“泰国。”亚当告诉他,“我们本来准备去越南的,但当我们看到杰克和格蕾丝最近在泰国度假的照片,就决定把越南之旅推迟到明年。”他遥望着黛安娜,咧嘴一笑,“黛安娜一看到他们住过的旅馆,就决定是它了。”

“那么,你们会住进同一间旅馆?”

“不,它全被订满了。不幸的是,我们没有奢侈到能避开公共假期旅游。”

“既然你有充裕的时间,就好好利用起来吧。”埃斯特说着,转向我。

“我正有此意。”我露出微笑。

“今年你们打算再去泰国吗?”亚当问。

“我们只有在六月份之前有时间去,但是因为托马辛的案子突然出现,这也不太可能了。”杰克说,他意味深长地越过桌子看着我,“六月之后,好吧,米莉就要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了。”

我屏住呼吸,希望没人建议:如果我们再等一会儿,就能带上米莉一起去了。

“托马辛?”鲁弗斯挑起眉毛,“我有所耳闻。他的妻子是你的客户对吗?”

“是的,没错。”

“德娜·安德森。”他沉吟道,“那一定是个有趣的案子。”

“是的。”杰克同意道,并转向我,“亲爱的,如果每个人都吃完了,你为什么不给埃斯特看看我们最近在泰国度假的照片呢?”

我的心一沉。“我很确定她不想看我们的度假照片。”我说,故意压低了我的声音,但是我俩之间哪怕最微小的不和谐迹象,对埃斯特来说就足够了。

“我很想看看它们!”她大声说。

杰克把他的椅子推回原位并站起来。他从抽屉里拿出相册并递给埃斯特。“你看照片的时候,我和格蕾丝会去煮咖啡。你为什么不去客厅——在那里你会更舒服些。”

等到我们端着一托盘的咖啡从厨房里回来时,黛安娜正在为这些照片叫绝,虽然埃斯特并没有说什么。

我不得不承认,照片是拍得令人印象深刻,而且在那些有我的照片里,我的优点都被展现了出来:美丽的古铜色肌肤、如二十岁般的苗条身姿,还穿着我拥有的数量繁多的比基尼中的一件。在大部分照片中,我要么站在一家豪华的旅馆前,要么躺在旅馆的私人沙滩上,或者坐在酒吧或餐厅里,面前是一杯五彩缤纷的鸡尾酒和一盘异国情调的食物。在每张照片中,我都抬头对着镜头微笑,一个典型的悠然自得的被宠爱的女人,深爱着她的丈夫。只要是涉及摄影,杰克都有点儿完美主义的倾向。相同的镜头,他会拍了又拍,直到获得他满意的结果,因此我学会了如何在第一次就摆出正确姿势的本事。里面也有我们两个人的照片,都是好说话的陌生人拍的。黛安娜揶揄地指出,在这些照片中,杰克和我经常充满爱意地凝视着对方,而不是看镜头。

杰克开始倒咖啡。

“有人喜欢来点儿巧克力吗?”我问,尽量表现得随意地去拿埃斯特带来的那个盒子。

“我相信我们都已经吃得饱饱的了。”杰克建议道,并环顾众人,寻求确认。

“当然了。”鲁弗斯说。

“我再也吃不下其他东西了。”亚当呻吟道。

“那么我会把它收起来,改天再吃。”杰克伸手想拿过盒子,而我只能逆来顺受,放弃品尝它们的美味。就在此时,黛安娜出面解了围。

“你敢——我很确定我还能再塞进一两块巧克力。”

“我猜,就算提起你的比基尼也没用了。”亚当叹了口气,摇摇头,假装对妻子已经失望了。

“当然没用了。”黛安娜从杰克递过来的盒子里拿了一块巧克力,然后把盒子传到我手里。我拿了一块,丢进嘴里,然后把盒子递给埃斯特。当她婉言谢绝后,在把它递回给黛安娜之前,我又拿了一块。

“你是怎么做到的?”黛安娜问,好奇地看着我。

“什么?”

“吃那么多,却从来不会发胖。”

“好运气,”我说着,伸出手又拿了块巧克力,“还有控制力。”

一直到十二点半的钟声响起时,埃斯特才准备动身告辞。在门厅里,杰克把大衣递给他们。而当他帮助黛安娜和埃斯特穿上它们时,我同意在下周五与她们在城里见面,十二点半在切斯路易斯酒店吃午饭。黛安娜与我拥抱道别,而当我与埃斯特握手时,我告诉她,我很盼望能在午餐时再次见到她。男人们与我吻别,而且当他们离开时,每个人都感谢我们给了他们如此完美的一夜。事实上,当杰克在他们身后关上门时,有如此多的“完美”的赞叹声还在门厅里回荡,余音绕梁。我知道我胜利了。不过,我还要确定杰克知道我胜利了。

“我们需要在明天十一点出发,”我说着,把头转向他,“为了准时到那里接米莉吃午餐。”

1.Soufflé,也有译为梳乎厘,蛋奶酥,是一种源自法国的烹饪方法。

2.也叫做浓缩奶油,比普通奶油浓郁,又比黄油柔滑,是介于奶油和黄油之间的质感,乳制品爱好者将其视为恩物,空口吃一勺就能飘飘然上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