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十五英里时,他能够看见对方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朝着他仰飞上来。双尾翼表明它是一架米格29,是当今世界上最佳的截击战斗机之一。沃克并不知道他正面对着一架没有武装的教练机。他只知道,它也许携带着苏制AA-10导弹,其射程与他的麻雀一样长。所以他选择了麻雀。
在相距十二英里时,他朝正前方发射了两枚麻雀。导弹呼啸着飞了出去,接收到从米格反射过来的雷达信号,顺从地向它飞射过去。
阿卜德尔卡里姆・巴德里看见了麻雀飞离战鹰时的闪烁,明白他的生命只剩下了几秒钟,除非他能迫使那个美国人调头离开。他的手伸到左下方,拉动了一根操纵杆。
唐・沃克一直在怀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他明白了。从米格的机翼下出现了回礼的闪光。它好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他的内脏,他因为恐惧而感到浑身寒冷。对方向他回敬了两枚导弹。他现在死定了。
在射出麻雀后两秒钟,沃克后悔了,他希望刚才选择的是响尾蛇。道理很简单,响尾蛇发射后就可以不管了,它们自己会去找到目标,不管战鹰在哪里。而麻雀需要战鹰为它们制导。如果他现在调头离开,那么射出的导弹会因为失去了制导而漫无目的地飘游,直至无害地落到地上。
就在他想马上调头离开时,沃克看到从米格射出的导弹翻滚着朝地面落了下去。这时候他才明白它们根本就不是导弹;那伊拉克人只是释放机翼下的副油箱以愚弄他。铝合金油箱在早晨的阳光照耀下,如同发射出来的已经点火燃烧的导弹那样闪闪发光。这是一个诡计,而他,唐・沃克,差一点中了这个诡计。
在米格飞机里,阿卜德尔卡里姆・巴德里看到那个美国人不准备调头离开了。他考验了对手的神经,但是他失败了。在后座里,奥斯曼找到了音量发送按钮。越过兄长的肩膀他能够看到他们正在爬升,已经升上地面好几英里了。
“我们去哪里?”他尖叫着说。他最后听到哥哥阿卜德尔卡里姆的声音,相当平静。
“安静点,兄弟。我们去见父亲。啊,仁慈的安拉!”
这时候,沃克看到两枚麻雀爆炸了,像是在三英里之外绽开了两朵巨大的牡丹,接着苏制战斗机的碎片翻滚着跌向了地面。他感觉到脊背上的冷汗如同小河般流淌下来。
他的僚机飞行员兰迪・罗伯茨刚才一直在他的后上方位置,这时候飞到了他的右翼,戴着白手套的手翘起了一只大拇指。他也翘起大拇指作为回答,另两架战鹰已经放弃追击其他四架伊拉克战机,从下面爬升上来重新编成一个队形,继续朝着库特的那座桥梁飞去。
这就是战斗机空中格斗的速度。整个行动,从雷达初次锁定,至米格29支点战机被击毁,只过去了仅仅三十八秒时间。
那天上午时钟敲响十点时,私家侦探由他的“会计师”陪同,一起来到了温克勒银行。会计师提着一只很大的公文箱,里面装的是十万美元的现金。
这些钱是通过银行界的一位沙燕安排的一笔临时贷款。听说这些钱只不过是在温克勒银行暂存几天,事后会取出来退还给他,那位沙燕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这些钱时,格穆利希先生高兴了。假如他注意到这些美元只占这只公文箱的一半厚度,那他的热情就不会这么高了;假如他看到假箱底下面的东西,他会吓得魂不附体的。
为隐蔽起见,那位会计师被请到了隔壁哈登堡小姐的办公室,律师留下来和银行家一起为这个新账户安排绝密操作代码。安排妥当后,会计师被召进来领取这笔款项的收据。到十一点时,事情办完了。格穆利希先生召来保安,陪客人走到门厅并且送到门口。
下楼时,会计师对着美国律师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话,律师把这句话翻译给保安听。保安点了点头,装着格栅门的古旧电梯在夹层停下了。三个人走出电梯。律师向他的同事指了一下男洗手间,会计师进去了。律师和保安留在电梯门外等着。
这时候,他们听到门厅里响起一阵吵闹声,显然声音真的很响,因为这里到门厅要顺着廊道走二十步,还要走下十五级大理石台阶。
保安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就大步流星地沿着廊道走了过去,到了能看清下面大厅的台阶上方,看到情况后,马上快步跑下去解决事端了。
太令人愤慨了。三个无赖,显然喝醉了酒,竟然进入银行门厅骚扰那位接待员,跟她要钱再去买酒。女接待员后来解释说,他们谎称是邮递员骗她打开了前门。
保安怒不可遏,努力要把这些歹徒轰出去。没人注意到其中一名无赖进入门厅后即把一只空烟盒塞进了门缝底下,所以,这道自动关闭的大门失灵了。在互相推搡之际,也没人注意到第四个人手脚并用爬进了银行大厅。爬进来的人直起腰来,立即与跟在保安后面下楼走到门厅的纽约律师站在了一起。
他们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保安把三名无赖推回了街上。当保安转回身来时,发现律师和会计师已经自己从夹层下来了。他为这意外的混乱事件连声道歉,并把他们引出了银行。到了外面的人行道上,会计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愿以后我再也不用干这种事情了。”他说。
“别担心,”律师安慰他,“你干得很好。”
他们在说希伯来语,因为除此之外会计师不会说其他语言。实际上他是来自贝尔席瓦的一名银行出纳员。他来到维也纳执行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特工行动的唯一原因是,他碰巧是那名撬锁专家的双胞胎兄弟。现在,撬锁专家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的夹层清洁室里。他将在那里静静地等待十二个小时。
麦克・马丁下午时抵达了鲁特巴镇。平常坐小车不会超过六个小时的这段路程,现在花了二十个小时。
在鲁特巴南郊,他发现了一个赶着一群山羊的牧羊人。他用剩余的第纳尔纸币以差不多高于市场价格两倍的高价,从牧羊人那里买下了四头羊。这使牧羊人感到既奇怪又高兴。
虽然现在被绳子拴着,山羊们被领到沙漠里还显得挺高兴。它们不可能知道,它们之所以在沙漠里,只不过是麦克・马丁可以据此解释为什么他在午后的太阳下游荡在公路南方沙漠里。
马丁的问题是他没有指南针——指南针与其他装备一起留在了巴格达曼苏尔区一间小屋的地砖下面。现在他用太阳和他那只廉价的手表,尽可能准确地测定从镇里的无线电塔到他埋藏摩托车的那个旱谷的方位。
这段路有五英里,因为赶着羊路上走不快。但它们也起到了作用,有两次他看见路上的士兵盯着他,直至从视线中消失,但那些士兵没采取任何行动。
太阳下山前他找到了那个旱谷,认出了做在附近岩石上的记号,他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开始挖掘。那几只快乐的山羊慢慢地游荡走了。
那件东西还在,包着塑料袋,是一辆长长的125CC雅马哈越野摩托车,黑色车身,挂着驮袋,里面装着副油箱。掩埋的指南针也在那里,还有手枪和弹药。
他把自动手枪连同枪套挂在右边的屁股上。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借口了,伊拉克农民决不会在那个地区骑着那种摩托车。如果遭到拦截,他只能开枪射击并逃走。
他骑着摩托车彻夜行驶,比进来时的吉普车跑得更快。这辆越野摩托车不但能在平地上快速行进,还能在旱谷边的崎岖小路上骑行。
半夜时,他给摩托车加了油,自己也从驮袋里取出水喝了几口。然后他骑车向正南方的沙特边境进发。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越过国境。这个地区都是没有特征的布满岩石和沙砾的荒地,而且有时候他不得不走之字形路线,因此他很难估计到底走了多少英里。
他指望着,一旦到了泰普林路,他就能确认已经处在沙特阿拉伯境内了。泰普林是那个地区唯一的一条公路。前方的土地平展了一些,他正以每小时二十英里的速度行驶着,这时候他看见了一辆汽车。假如他没有这么疲劳,他本应该快速作出反应,但他现在已是混混沌沌,提不起精神了,他的反应迟钝了。
摩托车的前轮碰上了绊网,他跌落下来,翻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他仰躺在地上。当他睁开眼睛朝上看时,看见他的上方站着一个人影,还有星光在金属上发出的闪烁。
“不许动。”
不是阿拉伯语。他开动他那已经劳累不堪的脑筋。这种语言很久以前听说过。对了,在海利伯里,某个老师曾千方百计地教过他复杂难学的法语。
“别开枪,”他缓慢地用法语说,“我是英国人。”
法国外籍军团这支巡逻队中只有三名英国军士,其中一个叫麦库林。
“是吗?”麦库林用英语说,“好吧,你最好坐到那辆指挥车上去。这把枪就交给我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法国外籍军团巡逻队在远离他们驻地的西部,正在泰普林路上巡视,察看有没有伊拉克逃兵。有麦库林军士作为翻译,马丁向法国中尉解释说,他刚刚在伊拉克那边执行一项任务。
外籍军团对此相当理解,战斗在敌后也是他们的专长。好消息是法国人有一部电台。
在黑咕隆咚的清洁用具室内,撬锁盗贼耐心地从星期二的白天等到了夜晚。他听见各位男职员走进男洗手间来做他们进来要做的事,然后离开。隔着一道墙,他能够听到电梯偶然呜呜响着上上下下。他坐在自己的公文箱上,背靠着墙壁,偶尔看一眼夜光手表,以了解过去了几个钟头。
在五点半至六点钟之间,他听到职员们下楼穿过门厅回家去了。他知道,六点半时一位夜间值班员将会到达。保安会放他进来,届时保安应该已经对照着当天的上班职员名单,核实了每一位经过他的台子走出银行的职工。
六点钟一过,保安下班离开以后,夜间值班员就会锁上前门,合上报警器。然后他会取出那只每天晚上带来的袖珍电视机,坐下来观看电视节目,直至他去作第一次巡视。
根据耶里德小组的报告,甚至清洁工也会受到监视。他们在星期一、三、五晚上打扫公用区域的卫生——厅道、楼梯和洗手间;星期六,清洁工在保安的眼皮底下打扫各个办公室的卫生,门卫自始至终跟着他们。但星期二晚上应该是没人会来打扰撬锁高手的。
夜间值班员的工作程序显然一直不变。他分别在夜晚十点,凌晨两点和早上五点对楼内作三次巡查,检查各处门户。
上班后与第一次巡视之间,值班员看电视,并吃带来的盒饭。在从十点至两点的这段最长的间隔,他会小睡一阵,闹钟的铃声设在凌晨两点钟。盗贼打算在这段时间行窃。
盗贼已经见过了格穆利希的办公室,以及那非常重要的办公室的大门。这扇门是用实木做的,幸好没连上报警装置。报警装置是连着窗户上的,盗贼已经注意到了踢脚线与地毯之间有两块压力填衬隐约凸起。
十点整,他听到电梯隆隆响着上升。夜间值班员上楼了,他即将开始巡查各个办公室门,从顶层开始,步行一层一层地检查下来。
半小时后,值班老头完成了工作,他把头探进男洗手间的房门,开了一下电灯,察看一下装有警报线的窗户,关上门回到门厅桌子边去了。在那里,他选了一个晚间体育节目频道。
十点四十五分,在漆黑之中,撬锁盗贼离开男厕所,溜上楼梯,到了四楼。
他在格穆利希先生的办公室门口花了十五分钟时间。四档隼眼门锁的最后一档缩回去了,他闪身进入了房间。
他头上戴着一个头灯,但他还是取出一支大手电扫描着房间。在手电光下,他避开了两个报警压力填衬,从未加防护的那一边走近了书桌。然后他关掉手电,恢复用头上的小灯照明。
书桌上格的三只抽屉锁不成问题——都是小小的百年古铜锁。三只抽屉拉出后,他把手伸进去探摸有无旋钮、按钮或者拉栓。没有。在一个小时之后,在第三只抽屉后边的右下方,他才找到了它。是一根小拉栓,黄铜做的,长度不超过一英寸。他拉了一下,一声低低的咔嚓声,木档底部的一块长条嵌板弹开了一厘米。
藏在里面的盒子相当浅,不足一英寸,但盛放二十二张薄纸绰绰有余。这些纸全都是授权书的副本,格穆利希负责的账户就是根据这些来操作的。
撬锁专家取出他的照相机和一只三脚架。铝合金三脚架能把预先设定焦距的相机保持在纸张上方最佳距离上,从而获得最清晰的图片。
这叠纸最上面的一张,是头天上午由私家侦探代表美国那个虚构的客户开立的账户操作方法。
他要的那一份是从上面数的第七张。号码他知道——在美国人接管之前,摩萨德已经向耶利哥的账户付了两年款。
为保险起见,他把这些纸全都拍了照。把暗盒恢复原位后,他又合上并且锁上所有的抽屉,然后他退出去,返身锁上了办公室门。凌晨一点十分时,他回到了男厕所旁边的清洁用具室内。
上午银行开门营业时,撬锁专家听着隔壁的电梯上上下下运行了半个小时,他知道保安用不着护送员工进入办公室。第一位顾客于十点差十分出现了。当电梯从他身边经过升上去时,窃贼溜出洗手间,踮着脚尖走到廊道的尽头,去看下面的门厅。保安的那张台子空着,他陪顾客上楼了。
窃贼取出一只信号机按了两下按钮。三秒钟之后,前门的门铃响了。一楼门厅女接待员激活电子对讲系统,问道:“谁呀?”
“送货的。”一个小小的声音说。接待员按了一下开门按钮,一位满面笑容的送货员走进了门厅。他带进来一幅巨大的油画,用棕色的牛皮纸包裹着,还扎着带子。
“给你们送回来了,女士,都清除干净了,可以重新挂起来了。”他说。
在他的身后,大门开始徐徐地自动关上。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在门缝底下塞进了一叠纸。那门看起来是关上了,但锁舌没有到位。
送货员把油画立在接待员的台子边上。这幅画很大,有五英尺宽四英尺高,完全挡住了她看向门厅的视线。
“可这事我一点也不知道……”她疑惑地说。送货员从油画旁边伸出头来。
“只要在这里签收一下就行了,请吧。”他一边说,一边把一块夹着收条的夹板放到了她面前。接待员在审阅收条的时候,撬锁高手走下大理石台阶溜出门去了。
“但这上面写的是哈兹曼画廊呀。”女接待员指出。
“是呀。巴尔加塞,14号。”
“可我们这里是8号。这里是温克勒银行。画廊在那边。”
一脸迷惘的送货员道歉后离开了。保安也从大理石梯级上走了下来。前台接待员把刚才的事情说给他听。他哼了几声,在门厅内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重新拿起了一份早报。
黑鹰直升机在中午时分把麦克・马丁送到利雅得的那个军事基地,那里有一小组人在等待着他。其中有英国秘情局的史蒂夫・莱恩,美国中情局的奇普・巴伯。马丁没有料到会遇见他的顶头上司——英国特空团指挥官布鲁斯・克雷格上校。马丁在巴格达期间,特空团已经陆续派遣了整整两个中队的官兵在伊拉克西部沙漠参加行动。特空团总共只有四个中队,其中一个中队仍留守在英国赫里福德作为常驻中队,另一个中队分成若干小组在世界各地开展培训任务。
“你拿到手了,麦克?”莱恩问。
“拿到了。耶利哥的最后情报。不能用无线电拍发。”
马丁简单解释了一下不能发送电报的原因,并把那份皱巴巴的报告交了出去。
“麦克,这两天我们一直为联系不上你而犯愁呢。”巴伯说,“你干得真漂亮,少校。”
“我只有一件事,先生们,”克雷格上校说,“如果你们已经用完了他,我可以把我的部下带回去了吗?”
莱恩正在阅读那张纸,尽力把阿拉伯语译解出来。
“哦,是啊,我想可以。我们非常感激。”
“等等,”巴伯说,“你现在让他去干什么,上校?”
“噢,机场对面我们的基地里,有床铺,还有饭菜……”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呢。”巴伯说,“少校,给你一份堪萨斯牛排加油炸薯条,在大理石浴缸泡一个小时,再加上一张柔软的大床怎么样?”
“太棒了。”马丁哈哈大笑起来。
“好。上校,让你的部下去路那边的凯悦酒店套房里过上二十四小时,以表示我方的感谢。行吗?”
“行。明天这个时候见,麦克。”克雷格说。
在驱车去空军总部对面那家宾馆的短短的路程中,马丁把耶利哥的情报翻译好,交给了莱恩和巴伯。莱恩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
“就是它,”巴伯说,“空军会去那里把它炸飞的。”
要使这位尘土满面的伊拉克农民住进凯悦酒店的最豪华套房,奇普・巴伯亲自办理入住登记手续才得以成功。马丁安顿下来后,巴伯离开旅馆到马路对面的黑洞去了。
马丁确实在那只深深的、冒着蒸汽的浴缸里泡了一个小时,用宾馆免费提供的香波和剃须用具擦洗身子,刮胡子。当他踏出浴室时,牛排和炸土豆已经摆放在客厅的一只盘子里了。
他才吃到一半就感到一阵睡意袭了上来。他刚刚爬上卧室那张宽大松软的双人床就睡着了。
在他睡眠期间发生了一些事。刚刚熨烫过的衬衣、短裤、长裤、袜子和皮鞋送进了他的客厅。
在维也纳,吉迪・巴齐莱把耶利哥账户的操作细节传送到了特拉维夫。在那里,摩萨德开始用适当的措辞准备一份极为相似的复制文件。
爱迪丝・哈登堡从银行下班后,卡里姆带她去喝咖啡,并向她解释说他要回约旦一个星期,探望患病的母亲。她接受了这个理由,拉住他的手叮嘱他尽早回来陪她。
从黑洞发出的命令到达了塔伊夫的一个空军基地。那里,一架TR-1侦察机正准备起飞,去伊拉克北方地区执行一项使命,去沙尔喀特的一个主要兵工厂进一步拍摄照片。
起飞前又增添了一个任务,专门去访问和拍摄哈姆利山脉北部的丘陵山区。新任务的地图坐标已经送来了。当基地的中队长对突然的变化提出抗议时,他得知这个命令是耶利米指令。抗议结束。
刚过两点,那架TR-l就起飞了,到四点钟时,它拍到的照片图像已经出现在黑洞廊道尽头那间特定会议室的屏幕上了。
那天山区上空有云团和降雨,但那架侦察机配备着ASARS-2设备,其远红外和热像雷达可以穿透云、雨、雾、冰雹和雨夹雪,因此照片还是拍到了。
这些图像到达后,美国空军的贝蒂上校和英国皇家空军的佩克少校对它们作了研究。他们两位是黑洞最好的照片分析专家。
计划会议在六点钟开始。出席会议的只有八个人。其中有霍纳将军的副手——同样有决断力但更为活泼的巴斯特・格洛森将军。史蒂夫・莱恩和巴伯・奇普这两名情报官也参加了,因为找到这个目标,并知道目标背景情况的就是他们两人。两位分析专家贝蒂和佩克,要在会议上解释他们对该地区照片的译解。在场的还有三名作战参谋,两名美国的,一名英国的,他们将作记录并且保证会议布置的任务能得以执行。
贝蒂上校首先发言,谈及这次会议的主题。
“我们在这里有一个问题。”他说。
“解释一下吧。”将军说。
“长官,提供给我们的情报是格子坐标的十二位数字,六位代表经度,六位代表纬度。但这还不是卫导参照图,只有卫导参照图才能把目标圈定在几平方码之内。我们谈论的地方有一平方公里。为保险起见,我们把那地方扩大为一平方英里。”
“怎么样?”
“喏,就是这里。”
贝蒂上校朝墙上作了一下手势。放大了的照片盖满了差不多整整一面墙。这是一张计算机增效的高清晰度照片,有六英尺长,六英尺宽。大家都转过头看着。
“我看不出什么东西,”将军说,“都是山。”
“就是这个问题,长官。目标不在那里。”
与会者的注意力转到了密探身上。毕竟这是他们提供的情报。
“那里,”将军缓慢地说,“应该有什么东西?”
“一门大炮。”莱恩说。
“一门大炮?”
“就是所谓的巴比伦大炮。”
“我还以为你们情报机关在制造阶段已经把它们全都拦截下来了呢。”
“我们是拦截了。但显然有一件漏网了。”
“这东西我们一直在作研究。发射器应该是一枚火箭,或是一个秘密战斗轰炸机基地。大炮不能发射这么大的载荷。”
“这门大炮能发射,先生。我已经与伦敦核对过了。大炮的炮筒有一百八十多米长,口径一米。载荷超过半吨。根据所使用的液体燃料计算,射程可达一千公里。”
“这里到三角区域的距离是多少?”
“四百七十英里,或者七百五十公里。将军,你们的战斗机能否拦截炮弹?”
“不能。”
“爱国者导弹呢?”
“有可能,如果它们在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间,并能及时发现它。也许不能。”
“问题在于,”贝蒂上校插话,“大炮也好,火箭也好,这里看不到目标。”
“会不会埋在地下,像库拜组装厂那样?”巴伯提议。
“库拜那个工厂上面伪装成一个废车场,”佩克少校说,“可这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没有道路,没有输电线路,没有防卫,没有直升机坪,没有铁丝网,没有兵营,只是一片荒山野岭。”
“假如,”莱恩辩解说,“他们采取了与塔尔米亚一样的伎俩——把防线建在四周很远处,那么防线就在照片以外了?”
“我们也研究过了。”贝蒂说,“我们观察了方圆五十英里范围。没有东西,没有防卫。”
“会不会是故意不设防卫的一个骗局呢?”巴伯说。
“不会。伊拉克人总是保卫着他们的贵重财产,即使对他们自己的人民也严加防范。看这里。”
贝蒂上校走到图片旁指点着一组棚屋。
“一个农民的村庄,就在旁边。炊烟,羊圈。羊群在这里的山谷吃草。照片外面还有另两个村庄。”
“也许他们挖空了整座山。”莱恩说,“你们这样干过,在夏延山。”
“那是在钢筋混凝土大门后面的一系列山洞,隧道和一个个房间。”贝蒂说,“你现在说的是一支长度为一百八十米的炮筒。要把那个东西放进一座山里,你得把整座山从山顶开始扒下来。先生们,我认为炮膛、弹药库以及所有的居住区都可以建在地下,但那么大的一根炮筒肯定会在某个地方露出来。可这里没有。”
他们又去审视那张照片。这个方块里有三个村庄,第四个村庄露出了一部分。三个村庄中最大的那一个没有防爆门或者进出的公路。
“如果大炮就在那里的某处,”佩克提议,“为什么不对那一平方英里进行饱和轰炸呢?那样会把可能盖着武器的任何山头炸坍。”
“这主意不错。”贝蒂说,“将军,我们可以出动大胖丑八怪,把整个一平方英里炸成一摊烂泥。”
“我能否提个建议?”巴伯问。
“请吧。”格洛森将军说。
“假如我是萨达姆・侯赛因,患有他那种偏执狂,而且我有一件这么重要的武器,我肯定会让我最信任的人去负责。而且我会授权给他,万一那座要塞遭到轰炸,他可以发射大炮。简单地说,如果第一批炸弹没炸着——一平方英里是一块很大的地方,那么其后的炸弹就来不及了。”
格洛森将军俯身向前靠了过去。
“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巴伯先生?”
“将军,如果上帝的拳头在这些山里面,肯定是用极为高明的伪装术隐藏起来的。要能够百分之百地摧毁它的唯一方法,是采取相同的隐蔽行动。派出一架飞机,突然间冒出来,发动一次奇袭,一次投弹击中目标。”
“我不知道这话我还要说多少遍,”贝蒂上校恼火地说,“可我们不知道该往哪里扔炸弹,准确位置。”
“我认为我的同事是在说目标标定。”莱恩说。
“但那意味着要派另一架飞机,”佩克提出异议,“就像海盗为狂风标定目标那样。即使目标标定者也必须先见到目标才行呀。”
“这个方法在打击飞毛腿时效果很好。”莱恩说。
“是啊,特空团战士标定导弹发射架,我们把它们炸飞。但特空团战士就在现场的地面上,举着望远镜在距导弹一千码的地方。”佩克说。
“是这样。”
会议室沉静了好几秒钟。
“你们是说,”格洛森将军说,“派人深入到那里的山区,为我们标示一个十平方码的目标。”
讨论又进行了两个小时,但总是回到莱恩的观点上。
首先是找到它,接着是标定它,然后是摧毁它,而且全都必须赶在伊拉克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
半夜时分,英国皇家空军的一名下士走进了凯悦宾馆。他在那间客厅敲门没得到应答,于是请宾馆的夜班经理开门让他走进了套房。他进入卧室,把穿着毛巾布睡袍睡在床上的人推醒。
“长官,你醒醒,长官。马路对面叫你过去,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