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样问?”
“好,恕我直言,这是一次奇怪的电话窃听。说话者似乎是在向另一个人汇报他参加的会议……电话里的另一个人似乎一句话也没说。”
企业不会轻易地告诉特里・马丁,这实际上是根据那份报告搞出来的。
“另一个人的答话是马马虎虎的。”莱恩不动声色地说,“都是哼哼哈哈地应答和表示兴趣的词语,没有必要包括进来。”
“可这是萨达姆所使用的语言?”
“据我们理解,是的。”
“有意思。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私下讲话。”
马丁手里拿着的不是耶利哥的书面报告。该报告由他哥哥麦克·马丁逐字逐句地读入录音机之后就销毁了。特里·马丁现在拿着的是圣诞节前情报发到利雅得后用打字机打印出来的阿拉伯语文本。他还得到了企业自己搞出来的英文译文。
“最后的那条短语,”巴克斯曼说,他当天晚上就要赴利雅得,“他说到‘打胜和即将打胜’——这话你看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思了。可你又是按照欧洲人和北美人的理解来用打胜这个词了。我倒喜欢使用英语里的成功一词。”
“好吧,特里,面对美国和多国部队,萨达姆如何能够获得成功呢?”莱恩问道。
“用羞辱。我以前告诉过你们,他必须让美国看上去像一个大傻瓜。”
“但他在以后二十天内不会撤出科威特吗?我们确实需要知道,特里。”
“你瞧,萨达姆攻入那里,是因为他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马丁说,“他有四个要求:接管瓦尔巴岛和布比延岛以取得出海通路,补偿科威特从他声称是‘共享’的油田里超额开采的石油,结束科威特的超量生产,以及一笔勾销一百五十亿美元的战争债务。如果他能达到这些目的,他就可以以胜利者的姿态撤出,让美国目瞪口呆地留在那里。这就是胜利。”
“有没有迹象表明,他觉得他能够达到这些目的?”
马丁耸耸肩。
“萨达姆认为联合国的和平贩子们只会把事情弄糟。他在赌时间,认为如果他能硬撑下去,联合国的决议就会失败。他也许是对的。”
“他这么做没用。”莱恩反驳说,“他已经有了最后期限,一月十五日,离现在不到二十天了。他会被打得落花流水的。”
“除非,”巴克斯曼提议说,“安理会的一个常任理事国在最后一分钟抛出一个和平计划,从而拖住最后期限。”
莱恩看上去表情严肃。
“巴黎或莫斯科,或者两者一起。”他预测说。
“如果战争打响,他是否仍然认为他能打胜,对不起,‘成功’?”巴克斯曼问。
“是的。”特里・马丁说,“但那又回到了我以前告诉过你们的那件事——美国人的伤亡。不要忘记,萨达姆是街上的带枪歹徒。他的赞助人不是来自开罗和利雅得的外交通道,而是来自充斥着仇恨美国,把美国视作以色列后台老板的巴勒斯坦和其他阿拉伯小街巷。任何人,只要能使美国人流血,那么不管他自己的国家遭受何种损失,他就会成为英雄。”
“可他不能那样。”莱恩坚持说。
“他认为他能做到。”马丁反击说,“你们看,他已经聪明地料到,以美国人的观点来看,美国不能输,不应该输。很简单,美国不能接受。看看越战,老兵们回到家乡,却被人往身上扔垃圾。对美国来说,在一个它看不起的敌人手里遭受惨重伤亡是一种失败。不可接受的失败。萨达姆可以损失五千名军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他不会介意。但山姆大叔会介意。如果美国遭受那种失败,它的基础就会动摇。议员们会摇头,行政官员的前程会变得惨淡,政府会倒台,自责和反省会延续整整一代人。”
“他不能那样。”莱恩又说。
“他认为他能做到。”马丁重复。
“那是毒气武器。”巴克斯曼咕哝着说。
“也许是吧。顺便说一下,你们是否搞明白了电话中截听到的那个短语的意思?”
莱恩的眼睛瞟向了巴克斯曼。又是耶利哥。决不能提到耶利哥。
“没有。我们问过的人都没听说过这个短语。没人能猜得透。”
“这可能很重要,史蒂夫。可能是其他武器,不是毒气。”
“特里,”莱恩耐心地说,“在不到二十天时间之内,美国人,加上我们,法国人,意大利人,沙特人和其他人,将要对萨达姆发起史无前例的最大空袭。二十天后要倾泻的炸弹将会超过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扔下的炸弹的总吨位。在利雅得的将军们正忙得焦头烂额。我们真的不能去对他们说:‘且慢,先生们。我们在电话截听中还有一个短语没搞明白。’让我们正视此事,那只不过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在电话里提议说上帝站在他们一边。”
“这并不奇怪,特里。”巴克斯曼说,“自开天辟地以来,奔赴战场的军人都声称他们有上帝的支持。就这么回事。”
“另一个人告诉说话人闭嘴,并搁下了电话。”马丁提醒他们。
“那意味着他很忙也很恼火。”
“他称对方是妓女的儿子。”
“那意味着他不太喜欢对方。”
“也许是吧。”
“特里,请你不要再去想它了。它只不过是一条短语。毒气武器才是他指望的。你所有的其他分析我们全都同意。”
马丁先离开了,二十分钟后两名情报官也离开了。他们缩着肩膀,翻起衣领,走在人行道上,要找一辆出租车。
“你知道,”莱恩说,“他人很聪明,我也很喜欢他。但他太大惊小怪了。你听说过他私生活的事情吧?”
一辆出租车开过去了,是空车,但熄着灯。是茶歇时间。莱恩朝汽车咒骂了一声。
“当然听说过。‘信箱’做过一次审查。”
信箱,或500号信箱,是安全局(军情五局)的外号。多年前,军情五局的地址真的是伦敦500号邮政信箱。
“嗯,没错。”莱恩说。
“史蒂夫,我真的认为,这是没有关系的。”
莱恩停住脚步转向他的部下。
“西蒙,相信我。他已经想入非非了,而且他只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听我一句忠告,别理会这个教授。”
“是毒气武器,总统先生。”
元旦那天,美国白宫的大多数部门都没有休息。新年后第三天,节日的气氛早就消逝了。在白宫西厢房,布什政府的行政中心,人们已经与平常一样忙碌了。
在安静的椭圆形办公室里,乔治・布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身后是几扇高高的、窄窄的窗户,配着淡绿色、厚厚的防弹玻璃,再上面是美国的国徽。
坐在他对面的是国家安全顾问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中将。
总统低头看着刚刚交给他的那份分析摘要。
“大家都同意吗?”他问。
“是的,阁下。刚从伦敦过来的材料表明英国人完全同意我们的观点。萨达姆・侯赛因不会撤出科威特,除非给他一个台阶,保住他的面子,而我们不给他那个台阶。除此之外,他还指望地面战之前或在地面战期间,向盟军的地面部队大规模发射毒气。”
乔治・布什是自约翰・肯尼迪之后,第一位在位时卷入战争的美国总统。他见到过阵亡的美军士兵尸体。但想到因为毒气的侵袭,年轻战士们肺部组织被撕裂、中枢神经系统被摧毁,在沙地上痛苦地剧烈翻滚扭动,他感到一阵恶心。
“那么他如何发射这种毒气?”他问。
“我们认为有四种方法,总统先生。最简单的方法是由战斗机和战斗轰炸机发射散弹。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科林・鲍威尔刚刚与在利雅得的查克・霍纳通过电话。霍纳将军说他需要三十五天的不间断空中打击。二十天之后,没有一架伊拉克飞机可以飞到边境。到第三十天,没有一架伊拉克飞机可以起飞一分钟以上。他说他能保证做到这一点,阁下。您可以相信他。”
“那么其他方法呢?”
“萨达姆有一些MLRS发射架,那可能会是第二种手段。”
伊拉克的MLRS,即多管火箭发射系统,是苏联制造的,是根据苏军在二次大战时有效地使用过的老式喀秋莎原理设计的。经多次改进后,现在这种火箭可从卡车的后部,或从固定位置上的一个矩形管壳里连续快速地发射出来,其射程为一百公里。
“自然地,总统先生,由于其射程的限制,火箭不得不从科威特境内或从伊拉克的西部沙漠里发射出来。我们相信J-星可以通过雷达发现它们,伊拉克人会把它们披上伪装,但其金属部分会显露出来。这样它们就会暴露。
“至于其余方法,伊拉克储存着供坦克和大炮使用的毒气弹头炮弹。其射程为三十七公里以下,即十九英里。我们知道这些储存的炮弹已经放在现场了,但由于射程的原因,这些毒气炮弹都存放在沙漠里,没有掩护。空军方面说他们有把握找到它们,并摧毁它们。最后还有飞毛腿导弹,我们也能找到并摧毁。”
“那么防范措施呢?”
“全都备妥了,总统先生。为防止万一发生炭疽进攻,每一名军人都在接受接种。英国人也完成了接种。现在,我们每个小时都在加快预防炭疽病的疫苗生产。每一名军人都配备了防毒面具和全套防毒衣裤。如果萨达姆尝试……”
总统站起来,转身抬头去看墙上的国徽。国徽里那只抓着箭的秃鹰在对视着他。
二十年前,那些可怕的拉链尸袋从越南运回来了,而且他知道,目前在沙特的阳光下也有一批尸袋隐藏在没有标志的集装箱里。即使采取了所有预防措施,但总归会有一小部分肌肤暴露在外面,防毒面具也不可能老是戴着。
明年是大选年份,但问题不在这里。不管大选胜负如何,他不想作为造成了成千上万名军人牺牲的美国总统而载入史册,而且这个伤亡数字还不是像越南那样是在长达九年的时间内,而是在几周之内或者甚至是在几天之内。
“布伦特……”
“总统先生。”
“詹姆斯・贝克很快就要去会见伊拉克外长塔里克・阿齐兹了。”
“六天后,在日内瓦。”
“请叫他来见我。”
一月份第一周,爱迪丝・哈登堡开始享受自己了,多年来第一次真正享受自己。她充满喜悦地向她的渴望求知的年轻朋友讲解她这座城市的文化奇迹。
温克勒银行给职员们放了四天假,包括元旦;假期后,他们还利用晚上时间外出参加各种文化娱乐活动,去剧院、音乐会和诗歌朗诵会,周末去参观博物馆和美术馆。
哈登堡和卡里姆在于根斯蒂尔花了半天时间欣赏新派艺术,在塞泽青也逗留了半天,那里长年展出克里姆特的作品。
年轻的约旦人兴高采烈,不停地问这问那。爱迪丝・哈登堡注意到了他的热情,她的眼睛兴奋得闪闪发光,她解释说在艺术之家美术馆还有一个精彩的展览,下个周末一定要去参观。
看完了克里姆特画作之后,卡里姆带她去罗蒂塞里・西尔克餐馆就餐。她认为这家饭店太贵了,但她的新朋友解释说他的父亲是阿曼一位富有的外科医生,给他的津贴相当丰厚。
令人惊奇的是,她竟然允许他为她倒了一杯葡萄酒,也没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在她的杯子里加了一次。她的谈话更加生动活泼了,她的双颊浮上了两朵红云。
喝咖啡时,卡里姆俯身向前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她窘迫极了,急切地朝四周打量一番,看看是否有人注意到了,但没人会去管这种闲事。她把手抽了回来,但速度相当慢。
到周末时,他们已经一起参观了她心目中的四处文化宝库。当他们在晚上欣赏完维莱恩音乐会,一起穿越寒冷、黑暗的街道朝她的汽车走去时,他拉住了她戴着手套的小手。她没有抽回去,反而感觉到一股暖流透过棉布手套渗入到了她的身上。
“你真好,为我做了这么多事。”他认真地说,“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一定是很枯燥的。”
“啊,不,一点也不。”她真诚地说,“我非常欣赏能见到和听到这些美好的东西。我很高兴你也喜欢。很快你就可以成为一名欧洲文化艺术方面的专家了。”
当他们走到她的轿车旁时,他低头向她微笑着,用他那没戴手套、但出奇温暖的双手捧住了她的被寒风吹得冷冰冰的脸,接着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谢谢,爱迪丝。”
然后他就走开了。她与往常一样独自驾车回家,但她的双手在颤抖,她差点撞上了一辆有轨电车。
美国国务卿詹姆斯・贝克与伊拉克外交部长塔里克・阿齐兹于一月九日在日内瓦会面。会面时间不长,气氛也不友好。本来就没有这种企求。只有一名英语-阿拉伯语译员在场,虽然塔里克・阿齐兹的英语水平能够完全听懂美国人缓慢的、清晰的讲话。美国人的话相当简单。
“在我们两国可能发生任何敌意行动的期间,如果贵国政府选择动用国际上禁止的毒气武器,那么我奉命通知您和侯赛因总统,我国将使用核设备。简言之,我们将用核武器打击巴格达。”
那位沉默的、灰头发的伊拉克人听懂了这段话的意思,但一下子还不能相信。
其一,就他所知,没人敢把这种赤裸裸的恫吓转达给热依斯。萨达姆有一个习惯,像古代的巴比伦君主那样,会把气出在信使身上。
其二,起先他不知道这位美国人的讲话是否当真。一颗原子弹爆炸产生的放射性尘埃和间接破坏将不仅仅局限于巴格达,不是吗?它将会摧毁中东的一半地区,难道不是吗?
当塔里克・阿齐兹心事重重地踏上返回巴格达的路途时,他有三件事情不知道。
第一件事是那些现代科技的所谓“战场”原子弹,与一九四五年投到广岛的那颗原子弹大不相同。这种新型的、有限破坏的“清洁”原子弹之所以叫作清洁弹,是因为尽管其热爆破坏与以往一样可怕,但留下的放射性污染是极为短暂的。
第二件事是,布置在海湾的、现已有“密苏里”号与之做伴的“威斯康星”号战列舰的船舱里,有三只非常特殊的钢筋混凝土弹药箱,其强度可使其在军舰沉没后一万年,也能保持完整。在弹药箱内是三枚美国希望永远不会使用的战斧巡航导弹。
第三件事是,美国国务卿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海湾战区英军总司令彼得・德拉比利埃尔中将独自一人在夜幕下黑暗的沙漠里行走着,与他相伴的只有脚下吱嘎作响的沙子和他纷乱的思绪。
作为一名一生从戎的军人和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他生活之单一如同他的身材之瘦小。他无法消受城市提供的奢华的乐趣,在军营里,在帐篷里和战士们在一起时,他感到有一种在家的轻松感觉。他喜欢阿拉伯沙漠,喜欢它那广袤的地平线,火一般的炽热,令人麻木的寒冷,以及使人敬畏的静谧。
那天晚上,在视察前线时(这是他尽可能多地招待自己的一种方法),他从圣帕特里克军营走开,把蹲伏在伪装网之下的挑战者坦克和帐篷旁准备晚餐的士兵们留在了身后。
这位英国将军已成为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的密友,和最高军事委员会所有作战计划参谋的知己,他知道战争即将来临。离联合国的最后期限已经不到一星期了,可萨达姆・侯赛因仍然没有打算撤离科威特的任何迹象。
那天晚上,在沙特阿拉伯沙漠的星空下,使他忧虑的是他不明白巴格达的那个暴君到底有何打算。作为一名军人,英国将军喜欢了解敌人,猜透敌人的意图、动机、战术,乃至整个战略。
就个人来说,他对巴格达的那个人除了轻蔑没有其他感情。萨达姆不是一个军人,从来不曾是,他在军中的唯一才能是大量否决将军们的提议,或者把最好的将军处决。
那倒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萨达姆・侯赛因明显地掌握了全面权力——政治上的和军事上的,而且他的所作所为完全讲不通。
他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理由侵入了科威特。那样一来,说服阿拉伯同胞们以外交方式在阿拉伯国家内部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机会就吹掉了。假如他选择了那条道路,那么他很可能可以指望石油源源不断流入,而且由于旷日持久的阿拉伯内部会议,西方可能会渐渐失去兴趣。
是那个独裁者自己的愚蠢把西方人拖了进来。更糟糕的是,伊拉克占领科威特所采取的残暴手段、以及把西方人作为人肉盾牌,使萨达姆陷入了彻底的孤立。
早先,萨达姆・侯赛因可以对沙特阿拉伯东北部丰饶的油田任意摆布,他却畏缩不前。他的陆军和空军的精兵强将甚至可以打到利雅得,实施独裁统治。但他已经失败了,当他在巴格达策划一个又一个公关灾难时,“沙漠盾牌”已经布置到位了。
他也许是小事上聪明,但在所有其他事情上他是一个战略大傻瓜。而且,英国的将军想道,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人呢?
即使面临针对他的空中力量,萨达姆・侯赛因还是在政治上和军事上步步走错。难道他不知道即将发动的对巴格达空袭有多大威力吗?难道他真的不明白,西方的空中火力在五天之内会使他的军事装备倒退十年吗?
将军停下来,凝视着前面北方的沙漠。那天晚上没有月亮,但沙漠上空的星星很亮,因此借助星光可以看见周围昏暗的轮廓。土地很平坦,前方是组成伊军防线的谜一般的沙墙、战壕、雷区和带刺的铁丝网,美军工程兵将从那里炸出一条路来,让挑战者坦克长驱直入。
然而巴格达暴君手里捏着一张将军知道的、也使将军害怕的王牌:他可以简单地撤出科威特。
时间不在多国部队一边;它属于伊拉克。三月十五日穆斯林的斋月节就要开始了。届时,整整一个月穆斯林教徒白天将不吃食物不喝水,晚上才可吃喝。那意味着斋月期间穆斯林部队几乎不能参战。
四月十五日以后,沙漠将成为一座地狱,气温将升至130华氏度。让士兵们外出打仗会在国内形成很大的压力;到了夏天,国内的压力和沙漠的恶劣会变得不可抗拒。盟军将不得不撤出,一旦撤出之后,就永远不能再像这样回来了。多国部队的集结是一次性的。
所以三月十五日是一个期限。照此倒推计算,地面战也许会延续二十天。所以地面战必须在二月二十三日打响,如果有必要打的话。但多国部队空军司令查克・霍纳中将需要三十五天时间的空袭,以摧毁伊拉克的武器、部队和防御。一月十七日,就是最晚的开战日子。
假定萨达姆撤兵呢?他会把五十万多国部队傻乎乎地留在沙漠里,没有地方可去,只得打道回府。然而萨达姆态度很坚决——他不会撤兵。
那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将军又一次问自己。萨达姆是否在等待什么,等待某种可以摧垮敌人、使他获胜的神谕?
从将军身后的坦克兵营传来一声叫喊。他转过身去。皇家爱尔兰轻骑兵的指挥官阿瑟・德纳罗在叫他吃晚饭。不久后,这位身材粗壮、活泼快乐的阿瑟・德纳罗,将驾着第一辆坦克开往前线。
将军微笑着开始往回走去。他喜欢与战士们一起蹲在沙地上吃食堂供应的伙食,在篝火的映照下倾听各种不同口音,平缓而带有鼻音的兰开夏口音,滚动着粗喉音的汉普郡口音,以及带着柔软土音的爱尔兰口音;对战士们的玩笑——用粗鲁、直率的英语词汇准确表达出来各种幽默——开怀大笑。
愿老天爷惩罚在北方的那个人。他到底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