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伦敦会议(2 / 2)

“这是一个狡猾的家伙,史蒂夫。这是一个真正有四只眼的狡猾的家伙。与摩萨德一样,我们也得去找一名受过特工训练的委派外交官,让他为我们工作。如果需要,我们可付钱给他。兰利准备为这件事花很多钱。一旦开战,耶利哥的情报可以挽救我们许多人的生命。”

“我们手头上还有什么人呢?”巴伯说,“巴格达的使馆已经有半数关门了。其余的肯定是处在严密监视之下。去找爱尔兰人、瑞士人、瑞典人和芬兰人吗?”

“中立国不肯干的,”莱恩说,“而且我怀疑他们派驻巴格达的外交人员中不一定有受过训练的间谍。第三世界国家的使馆也指望不了——那意味着得从头开始招募和培训。”

“我们的时间很紧,史蒂夫。这事很急。我们不能再走以色列人走过的路。三个星期培训是不可思议的。这在当时也许能行得通,但现在巴格达已经处在战争的边缘了。那边的形势肯定很紧张。从头开始的话,我们最少需要三个月时间才能让一名外交官学会间谍技巧。”

斯图尔特点头同意。

“如果外交人员这条路行不通,能不能试试其他途径?有些商人仍在那里进进出出,尤其是德国人,我们也许能说服一个德国人,或者一个日本人。”

“问题在于,他们都是短期逗留的。理想一点的话,最好能找一个可把这个耶利哥操纵……四个月的人。找一名记者如何?”莱恩提议。

巴克斯曼摇摇头:“他们撤出来时我都与他们谈过了。作为记者,他们被全方位监视着。外国记者到小街小巷去探头探脑根本行不通。此外,请别忘记这是一项非法行动,除非有外交人员保护。谁能想象得出一名间谍落到秘密警察局局长奥马尔・卡蒂布手里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坐在桌子周围的四个人都听说过卡蒂布的残忍名声,他的外号叫“穆阿齐”,即折磨者。

“风险总是要担一点的。”巴伯说。

“我考虑的是,什么样的人更切实可行。”巴克斯曼指出,“如果他们知道被抓住是什么下场,商人或者记者还会同意吗?比起秘密警察,我宁愿落到克格勃手中。”

比尔・斯图尔特沮丧地放下手里的叉子,又要了一杯牛奶。

“嗯,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很难找到一个长相酷似伊拉克人的有经验的特工。”

巴克斯曼朝史蒂夫・莱恩瞟了一眼。莱恩想了一会儿,然后缓慢地点点头。

“我们有一个这样的人。”巴克斯曼说。

“一个温顺的阿拉伯人吗?这样的人摩萨德有,我们也有,”斯图尔特说,“但没能达到这种水平。只不过是捎捎信和跑跑腿之类的事。可这是高风险、高难度的行动。”

“不,是一个英国人,是特空团的一名少校。”

斯图尔特停顿了,他那杯送到嘴边去的牛奶杯在半途上停住了。巴伯放下了刀叉。

“能说阿拉伯语是一回事,能在伊拉克混同于一个伊拉克人是完全不同的一场游戏。”斯图尔特说。

“他长着黑皮肤、黑头发、棕色眼睛,但百分之一百是个英国人。他在巴格达出生并长大,他能够混同于伊拉克人。”

“而且他受过执行秘密行动的全面训练?”巴伯问道,“见鬼,他到底在哪里?”

“实际上,他目前在科威特。”莱恩说。

“是吗?你的意思是说他坚守在那里,蛰居在那里?”

“不。他似乎是自由自在地到处活跃着。”

“那么,如果他能够出来的话。他到底在干什么?”

“确切地说,是在杀伊拉克人。”

斯图尔特思考了一会儿,慢慢地点点头。

“够大胆的。”他喃喃地说,“你能让他从那里出来吗?我们想借用他。”

“我想可以吧,等下次他用无线电联络时。我们可以联合操纵他,并将分享他的产品。”

斯图尔特又点点头。

“行。你们为我们带来了耶利哥。就这么办。我把这件事向法官(中情局局长)汇报清楚。”

巴克斯曼站起身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最好去告诉利雅得情报站。”他说。

麦克・马丁是一个习惯于掌握自己命运的人,但十月的那一天他完全靠意外的运气才幸免于难。

十月十九日夜晚,他原打算发一份无线电报给利雅得郊外秘情局的那栋别墅,那是中情局和世纪大厦的四名高级情报官在伦敦南肯辛顿一起吃晚饭的同一个夜晚。

假如他那么做了,那么由于时差的关系,西蒙・巴克斯曼还没有回到世纪大厦去通知利雅得要他回来。

更糟糕的是,他的收发报会持续五至十分钟,因为要与利雅得讨论再向他提供一批武器和炸药的事。

但实际上,午夜之前他待在车库里,因为他发现吉普车的一只轮胎没气了。

他咒骂着花了一个小时把吉普车用千斤顶支起来,用力卸下轮子的螺帽。由于黄油和尘土的混合物把这些螺帽咬住了,他花了很大一番劲才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卸了下来。凌晨一点差一刻,他驾车上路了,才走了不到半英里,他注意到这只备胎也在慢性漏气。

没有其他办法,只得回车库,放弃与利雅得的无线电联络。

把两只轮胎补好花了两天时间,直至二十一日夜晚,他才到了远离南郊的沙漠深处,把他的碟形卫星天线对准几百英里之外的沙特首都方向,按下发送按钮发射出一系列短促的噼啪声,表明他在呼叫而且他要向空中拍发电报。

他的无线电收发报机有十个固定的频道,每月每天轮流有一个指定的频道。今天是二十一日,因此他在使用一频道。报出自己的身份以后,他按下接收按钮并等待着。过了几秒钟,一个低沉的声音开始回答。

“这里是洛基山,黑熊,请转五频道读取信息。”

马丁转到五频道,按下发送按钮,说了几句话。

在科威特市北郊,一名年轻的伊拉克技术员注意到他控制板上有一个脉冲亮光在闪。当时他在一栋住宅楼顶层的一套公寓里值班。扫描员捕捉到了这次无线电波发射,并把它锁定了。

“上尉。”他急忙叫起来。哈桑・拉曼尼部下的反间信号处的一名情报官大步走到控制台旁边。那个亮光仍在闪烁,技术员在用罗盘确认方位。

“有人刚刚向空中发报了。”

“在哪里?”

“在沙漠里,先生。”

技术员在用耳机倾听,他的方向定位仪定下了发报的源头。

“是电子扰频发射,先生。”

“那肯定是他。老板说得对。方位多少?”

情报官去打电话,准备提醒另两个监测小组,即那两个装在拖车后的移动探测站,分别停放在贾赫拉和靠近海边的阿尔阿丹医院里。

“罗盘方位202度。”

202度亦即正南偏西22度,那个方向什么也没有,只有荒凉的科威特沙漠,绵延到边境与沙特的沙漠会合起来。

“频率多少?”当贾赫拉拖车上的监控小组在电话上应答时,那情报官厉声问道。

追踪技术员告诉了他——是低频区一个稀有的频道。

“中尉,”他扭头喊道,“快与艾哈马迪空军基地联系,告诉他们让直升机升空。我们找到地点了!”

在遥远的沙漠里,马丁说完了他要说的话,把开关拨到接收档上,收听利雅得方面的回答。回答不是他所期望的。

“这里是洛基山,黑熊,返回洞穴。再说一遍,返回洞穴,十万火急,通话结束。”

伊拉克上尉把频率告诉了另两个监测站。在贾赫拉和阿尔阿丹医院,其他技术人员把追踪仪转到了标明的频率上,在他们的头顶上方,直径四英尺的碟形天线在疯狂地转动着。海岸边的那一台,其范围可覆盖从科威特与伊拉克交界的北线直至沙特阿拉伯的国境。贾赫拉那台在东西向扫描着,即从东部的海岸至西部的沙漠。

通过这三台机器的扫描,他们可用三边法把范围确定在一百码以内,并把方位和距离报告给雌鹿直升机以及机上的十名武装士兵。

“还在那里吗?”上尉问道。

那技术员扫视着他面前的圆形荧屏,用罗盘的扫描点测量了一下荧屏的边缘,圆盘的中心是他坐着的地方。几秒钟之前,屏幕上有一条发亮的线条穿过中心朝向202度。现在屏幕上一片空白。只有当那个人再次发报时才会重新闪亮。

“不在了,先生,他已经从空中消失了。也许在收听回电。”

“他会回来的。”上尉说。

但他错了。黑熊已经皱着眉头收到了来自利雅得的紧急指示,关去电源,收起天线,合上了发报机盖子。

整个下半夜伊拉克人一直在监听那个频率。直至东方发白,艾哈马迪机场的雌鹿直升机才关去螺旋桨,战士们疲惫地拖着僵硬的身体爬出了机舱。

在伦敦,当电话铃声响起时,西蒙・巴克斯曼睡在他自己办公室的一张行军床上。电话是设在地下室里的通讯室译报员打来的。

“我马上下来。”巴克斯曼说。电文的内容很短,是刚从利雅得加密拍发过来的。麦克・马丁已经来联系过了,并已得到了给他的指示。

巴克斯曼给住在格罗斯文纳广场附近中情局公寓里的奇普・巴伯打了一个电话。

“他要回来了。”巴克斯曼说,“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间能越过边境。史蒂夫让我到那边去。你去不去?”

“好的。”巴伯说,“我们的副局长坐上午的航班回兰利。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这个人我一定要见一见。”

十月二十二日,美国大使馆和英国外交部分别接洽了沙特驻伦敦使馆,都是要求为一名低级外交官签发入境签证。这不成问题,两本既没有巴伯名字也没有巴克斯曼名字的护照当即签证完毕。那两个人搭上了夜晚八点四十五分从希斯罗机场起飞的航班,并于黎明前到达利雅得阿卜杜拉齐兹国王国际机场。

美国使馆的一辆轿车把奇普・巴伯接到了中情局的活动基地,一辆没有标志的小轿车把巴克斯曼接到了英国秘情局的那座别墅。巴克斯曼得到的第一条消息是,显然麦克・马丁尚未越过国境前来报到。

以马丁的观点来看,利雅得要他返回基地的命令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十月二十二日黎明之前他就从沙漠回来了,然后他用白天的时间作撤离前的善后工作。

他在基督教徒墓地一等水手谢普顿的墓碑下留下了一张纸条,向阿尔卡里法先生解释说,他不得不遗憾地离开科威特。他也给阿布福阿德留了一张条子,说明如何到他原先的两座别墅中去拿剩余的武器和炸药。

到下午他完成了这些工作,于是他驾着那辆破旧的皮卡出城去苏莱比亚外面的骆驼农场。那里正是科威特市区结束,沙漠开始出现的地方。

他的两头骆驼仍在那里,而且状态很好。小骆驼已经断了奶,正在成长为一头壮骆驼,于是他把小骆驼抵付给农场主作为照料的工钱。

黄昏前他骑上母骆驼朝西南偏南方向出发了,这样到夜幕降临、沙漠的寒夜包围他时,他就可以远离最后的人烟。

到达他掩埋无线电收发报机的地方花了四个小时,而不是通常的一个小时,掩埋地的标记是一辆小汽车的躯壳,很久以前抛锚后被人遗弃在那里,后来又被人掏空了内脏,只剩下一架锈迹斑斑的残骸。

他把收发报机藏进了驮袋的枣子下面。这样,骆驼身上的负重要比九个星期前驮着炸药和武器进入科威特时轻得多了。

如果说母骆驼为此感激他的话,它也没表露什么。对于把它从农场舒服的蓄栏里赶出来,它厌恶得又是咆哮又是吐沫。然而夜幕下,它从来没有放慢它那摇摇摆摆的行进速度。

与八月中旬相比,这段旅程完全不同了。在向南方行走途中,马丁看到越来越多的伊军驻扎在了城市的南部,一直往西延伸到了伊拉克边境。

通常他应该可以看见沙漠里一口口油井的火光,但他知道伊拉克人很可能会去占领这些油井,于是他远远地避开了它们。

有几次他闻到了伊拉克人的炊烟,并及时绕开了伊军的营地。有一次他差一点迷路进入一个坦克营的阵地。坦克隐藏在马蹄形沙墙后面,只露出炮口,朝向国境对面的美国人和沙特人。他刚好及时听见了金属相碰撞的叮当声,急忙把缰绳猛地向右一扯绕到沙丘后面去了。

当初他进入科威特的时候,南方只有共和国卫队的两个师,而且是在靠近东部的科威特市正南方。现在,伊军的哈姆拉比师已经与这两个师会合,还有另外十一个师(主要是常规军)已经按萨达姆・侯赛因的命令布置在了科威特南方,以与国境对面集结的美军和联军相匹敌。

即使分散在沙漠里,十四个师也有许多人。幸好他们似乎没有安排岗哨,都躺在军车下面睡觉,但伊军的绝对人数迫使马丁一直往西绕行。

要取道沙特的哈马提亚村到科威特骆驼农场那条五十公里的捷径已经不可能了;他被逼到了西部靠近伊拉克边境的地方,这一带标志性的地形是巴丁旱谷那种深深的峡谷,也是他不想穿越的地方。

黎明时他已经走到了远离麦那基什油田的西边,穆夫拉德边防站的北边,那是边境线上的应急通行点之一。

他脚下的沙漠已经变成了山地,他发现了一个可供他度过白天的岩石丛。他系住骆驼的缰绳,把一块驼毯往身上一裹就躺下睡着了。

刚过中午,他被附近坦克行驶发出的铿锵声惊醒了,并明白他的位置太靠近那条主公路了。该公路从科威特的贾赫拉往西南,经沙尔米海关检查站进入沙特阿拉伯。太阳下山后他一直等待着,直至差不多半夜时分他才重新上路。他知道距南边的国境不会超过十二英里路程。

他捱到这么晚动身,为了能在大约凌晨三点伊军最后一次巡逻间隙穿插过去。那是人类精神最疲乏、哨兵最容易瞌睡的时候。

月光下,他看见克马苏巴边防站已经落到身后,再往前走了两英里后他知道他已经越过了国境。虽然到了安全地带,但他依然向前行进,直至走到横贯哈马提亚与阿尔鲁齐的那条东西走向的路。在那里他停下来开始装配无线电收发报机。

北边的伊军部队和南边的沙漠盾牌部队都布置在国境线后方几英里的地区,马丁现在处在无人地带。将来的一天,这片无人区将成为一块沸腾的土地,届时沙特军队和美国军队将从这里蜂拥冲入科威特,但在十月二十四日黎明前的黑暗中,这片土地上只有他一个人。

西蒙・巴克斯曼被别墅里的世纪大厦的一个特工唤醒了。

“黑熊在发报了,西蒙。他已经越过了国境。”

巴克斯曼跳下床,穿着睡衣跑进了无线电室。一名无线电报务员坐在一把转椅里,面对着整整一堵墙的控制台,因为今天是二十四日,所以密码改变了。

“克里斯蒂呼叫兰吉尔,你在哪里?重复一遍,请报告你的位置。”

从控制台的扬声器中传出来的回答声很小,但很清楚。

“在克马苏巴南边,哈马提亚到阿尔鲁齐的那条路上。”

报务员转身看着巴克斯曼。秘情局特工按下了发送按钮说:“兰吉尔,留在原地。会有一辆出租车来接你。请确认。”

“明白了,”那声音说,“我会等待出租车。”

实际上那不是一辆出租车。两个小时以后,顺着那条路巡航过来的是一架美国黑鹰直升机。机上一名火控员坐在飞行员旁边,身上绑着安全带,正通过洞开的舱门用望远镜扫视着下面所谓的大道,其实只是尘土飞扬的小径。从两百英尺的低空,火控员发现一只骆驼旁边站着一个人。直升机正要飞过去时,那人挥手了。

黑鹰开始减速盘旋,一边仔细打量那个贝都。让飞行员感到很不舒服的是,这里距边境太近了。但中队情报官告诉他的位置就是这里,而且视线范围内没有其他人。

奇普・巴伯与驻扎在利雅得军用机场里的美国陆军借用了这架黑鹰,去接科威特越境过来的英国人。黑鹰正好能飞这段航程,但没有人告诉过这位飞行员,他要接的是一个带着一匹骆驼的贝都因部族人。

当美国陆军航空兵在两百英尺上空俯视时,下面的那个人在地上摆放了一系列石块。摆完后他后退了几步。火控员把望远镜对准那堆石头。它们显示的是:喂,这里。

火控员说:“一定是这个家伙了,让我们把他接上来。”

驾驶员点点头。黑鹰划了一道弧线,盘旋着降下来,直至降到距离那人二十码处,距地面一英尺高度。

马丁已经把驮袋和鞍子从骆驼身上卸下来放在了路边。无线电收发报机和他的随身武器——特空团官兵爱用的9毫米13发勃朗宁自动手枪,则放进马桶包里背在肩上。

直升机下降时,骆驼受惊慢慢跑开了。马丁目送着它离去。尽管脾气倔了一点,但它为他服务得很好。它孤身在沙漠里不会受到伤害。实际上对它来说,那里就是它的家。它将自由自在地漫游在沙漠里,找到食物和水,直至某一个贝都发现它,看到它身上没有印记,就欣喜地把它占为己有。

马丁低头弯腰走到直升机转动着的桨叶下方,跑向敞开的舱门。在转子转动的呜呜声中,火控员喊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马丁少校。”

机上伸出一只手,把马丁拉进了机舱。

“欢迎你登机,少校。”

发动机的噪音淹没了他们后面的谈话,火控员递给马丁一副护耳,以减轻耳朵里的轰鸣声,然后他们往椅背上一靠,开始了返回利雅得的航程。

接近利雅得市时,飞行员驶向郊外的一幢别墅。旁边有一块废弃场地,有人已在那里用鲜橙色的坐垫摆成了一个字母H的形状。当黑鹰盘旋着降下来时,穿着阿拉伯袍子的人从机舱跳到地面上,转身朝机组人员挥手表示感谢,接着大步走向那座房子。直升机升空后飞走了。两名仆人开始收拾坐垫。

马丁穿过别墅的拱形门洞,发觉自己到了一个铺着地坪石的院子里。从房门里走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人他两个月前在伦敦西部的特空团总部见过。

“我是西蒙・巴克斯曼。”这位较年轻的人说着伸出手来,“你回来真是太好了。这是奇普・巴伯,是来自兰利的一位表兄。”

巴伯与马丁握了手并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一件污渍斑斑、已经不成白色的袍子从下巴拖到地上,一块有条纹的毯子搭在一边的肩上,一条红白格子茶巾戴在头上,一张瘦瘦的、坚强的、长着黑眼睛留着黑胡茬的脸。

“很高兴认识你,少校。我已经听说了关于你的许多事。”他的鼻子皱了起来,“恐怕你想洗个热水澡吧?”

“哦,是的,我马上让人去准备。”巴克斯曼说。

马丁点点头说声“谢谢”,走进了凉爽的别墅里面。巴克斯曼和巴伯也跟着进来了,巴伯心中暗暗高兴。

“行,”他想道,“我敢打赌这个人肯定能行。”

马丁在别墅的大理石浴缸里连续洗了三遍才把身上积聚了几个星期的污垢擦洗干净。他用一条浴巾往腰上一围,让一名外面请来的理发师为他理发,然后他用西蒙・巴克斯曼的剃须用具剃去胡子。

他的茶巾、驼毯、袍子和凉鞋已被拿到花园里去了。一名沙特仆人点上一把火把它们一烧了之。两个小时以后,马丁穿着巴克斯曼的短袖衬衣和薄布裤子坐在餐桌前,打量着有五道菜的一顿中饭。

“能不能告诉我,”马丁问道,“为什么要让我撤出来?”

回答提问的是奇普・巴伯。

“问得好,少校。问得太好了。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回答,对不对?事实是,我们要派你去巴格达,下星期。怎么样,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