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赫吗?”
“我就是。你是谁?”
“我们从未谋面,但我听说过你做的许多好事——你是忠诚勇敢的,是我们的一员。人们叫我阿布福阿德。”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一声喘息。
“我需要你的帮助,沙拉赫。我们抵抗运动能否指望你?”
“哦,是的,阿布福阿德。请告诉我有什么事?”
“不是我本人,是一位朋友。他受了伤又得了病。我知道你是一位药剂师。请你立即给他送去药品——绷带、消炎药、止痛药。你听说过贝都这个人吗?”
“是的,当然听说过。你的意思是说你认识他?”
“这没关系。几个星期以来我们一直在一起工作。他对我们极为重要。”
“我现在马上去楼下的药店,拿上他需要的东西给他送过去。我到哪里去找他呢?”
“他蛰居在舒韦克的一座房子里,动弹不得。你准备好笔和纸。”
阿布福阿德把地址报了出去。在电话的另一头,地址被记下来了。
“我马上开车过去,阿布福阿德,你可以信任我。”药剂师沙拉赫说。
“你是个好人。你会得到报偿的。”
阿布福阿德挂上了电话。贝都说过,如果没事发生,他会在黎明时来电话,届时那个药剂师的面目就会清楚了。
就在八点半不到一点点,麦克・马丁看见了第一辆卡车。它靠自身的惯性滑行着,发动机已关掉了以免发出声音。卡车过了十字路口后又往前滑行了几码距离才停下来。马丁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第二辆卡车也以同样的方式到了。从两辆车上静静地跳下二十名士兵——绿色贝雷帽。士兵们以一路纵队向前行进,领头的一名军官手里抓着一个平民。那人的白色衣袍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由于所有的街道路牌都被摘掉了,伊军需要平民为他们引路。可门牌号码仍保留着。
那平民在一座房子前停下来,审视了一下门牌号,表示确定。带队的上尉匆匆与他手下的一名中士耳语了几句。中士带领十五名战士穿过一条小巷朝后面包抄过去了。
剩余的士兵跟在上尉身后。他试着推了一下小花园的铁门。门开了,那些人鱼贯而入。
在花园里,上尉能清楚地看到楼上的一个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底楼的大部分是一个车库,里面是空的。上尉试了试门把手,发觉上着锁,于是向他身后的一名士兵挥了一下手。那士兵用自动步枪朝嵌入木头的门锁发射了一排子弹,房门洞开了。
在上尉的率领下,绿色贝雷帽战士冲了进去。有些士兵进入底楼黑暗的房间;上尉和其余的士兵直接上楼扑向主卧室。
到了楼上,上尉借着灯光能看到卧室的内部,背对着房门有一把小沙发,上面露出了那条格子布茶巾。他没有开枪。秘密警察局的沙巴维上校作过明确指示:要这个人的活口。这个年轻的军官冲向前去,没有感觉到小腿碰上了一条尼龙钓鱼线。
他听到另一支人马已经从屋后闯了进来,其他人也纷纷踏上了楼梯。他看到瘫在沙发里的身体,是用一件沾满尘土的白袍包着的海绵沙发垫,而用茶巾裹着的是一只大西瓜。他的脸愤怒得变了形。他刚好还来得及向站在房门边瑟瑟发抖的药剂师发出一声怒骂。
五磅塑胶高爆炸药看上去不是很大,爆炸声也不是很响。周围的房子幸好都是用石块和混凝土建成的,只受到轻度的损坏。但士兵们站着的那座房子整个消失了。屋顶上的瓦片飞到了几百码远处。
贝都没有等在附近观看自己的杰作。他已经走过了两条街,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事情。随后他听到了那声闷响,似乎是一扇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之后是一秒钟的静寂,然后是砖瓦的破碎声。
第二天发生了三件事,全都在天黑以后。在科威特,贝都与阿布福阿德再次碰面了。这一次,科威特人单身赴会。他们会面的地点在离喜来登酒店只有两百码的一个深深的门洞里。
“你听说了吧,阿布福阿德?”
“当然了。整个城市都在传。伊军损失了二十个人,其余的受了伤,”他叹了一口气,“接下来可能会有随机的报复事件。”
“你想现在停手吗?”
“不,我们不能停。我们还要忍受多久?”
“美国人和英国人会来的。快了。”
“愿真主保佑快一点。那个沙拉赫当时也在吗?”
“他带他们去的。只有一个平民。你没告诉其他人吧?”
“没有,只有他。那肯定是他了。他已经欠下了九条年轻的人命。他不会见到天堂的。”
“那么,你对我还有什么要求?”
“我不会问你是谁,从哪里来。作为一名受过训练的军官,我知道你不可能仅仅是一位来自沙漠的贝都骆驼贩子。你有炸药、枪、弹药和手雷。我们的人有这些东西也可以干出许多事情来。”
“那你的想法是?”
“带着你的装备加入我们。或者你仍然单枪匹马地干,但让我们分享你的装备。我不是威胁你,只是请求。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的抵抗组织,这就是帮助的方法。”
麦克・马丁想了一会儿。经过了八个星期,他只剩下一半装备了,有些仍埋在沙漠里,有些放在他不去居住只储存东西的两栋别墅里。另外四座房子中,一座已毁,还有一座他与学生们在那会过面,也已经放弃了。他可以把他的储藏交出去,再要求利雅得夜间用飞机空投。肯定有风险,但可行,只要他发往利雅得的请求没被截取——但这一点他就无从知晓了。还有种可能是他骑上骆驼再次穿越国境,带回两驮袋新的武器。但这样风险更大——现在边境地区已布置了伊军的十六个师,比他进来时增加了两倍。
该是再次联络利雅得询问指示的时候了。同时,他会把他所有的装备几乎全都交给阿布福阿德。国境的南边还有更多装备,他得设法再去弄点过来。
“你想在哪里接收?”他问。
“我们在舒韦克港有一座仓库,相当安全。里面储存着水产品。业主是我们的人。”
“六天之内。”马丁说。
他们商定了时间和地点。阿布福阿德手下一名可靠的助手将迎候贝都,并指引他到仓库。马丁描述了他要驾驶的车辆和他要打扮的模样。
同一天晚上,但因为时差的关系在两个小时之前,特里・马丁坐在他家不远处一个安静的餐馆里,用手捻动着一杯葡萄酒。几分钟后,他等待的客人进来了。这是一位年长的男士,头发花白,戴着眼镜和领结。客人进来后向周围巡视着。
“摩西,这边。”
以色列人挤到马丁那边去,同时热情地打着招呼。
“特里,我亲爱的小伙子,你好吗?”
“见到你我就更好了,摩西。你来伦敦我们至少要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论年纪那以色列人可以当马丁的父亲,但他们的友谊基于共同的兴趣。两人都是学术家,热衷于研究中东阿拉伯文明、文化、艺术和语言。
摩西・哈德利教授的遗憾在于,作为以色列人,中东的许多地方对他来说都是禁区,即使是学术访问也不行。但在他的学术领域里,他仍是最佳的学者之一。这个领域非常之小,所以两位学者在学术研讨会上经常碰面。他们这样交往已经有十年了。
晚餐很好,两人的话题是关于十个世纪前中东各王国的生活方式的最新研究和点滴体会。
特里・马丁明白他必须遵守保密法,所以最近受世纪大厦指派参加的活动是不能讨论的。但在喝咖啡时,他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海湾危机,谈到了那里的战争阴云。
“特里,你认为萨达姆会撤出科威特吗?”教授问道。
马丁摇摇头:“不,他不会,除非满足他的要求他才会撤。一旦战争打响,他会失败的。”
哈德利叹了一口气。
“那么多的浪费,”他说,“我的一生,见到太多的浪费。所有那些钱财,足够把中东地区建成人间天堂;所有那些才智,所有那些年轻的生命……都为了什么呢?特里,如果战争打响,英国人是否会和美国人并肩战斗?”
“当然会了。我们已经派出了第七装甲旅,我相信第四装甲旅也会随之出征。那可以组成一个师呢。还有战斗机和军舰。别担心。在这场战争中以色列不但可能按兵不动,而且恐怕必须这样做。”
“是的,我知道,”以色列人阴郁地说,“但许多年轻人将会死去。”
马丁向前靠过去,拍拍他朋友的手臂。
“我说,摩西,这个人必须被阻挡住,或迟或早。以色列比所有其他国家更急需了解他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样,我们就可以称出他的分量了。”
“但我们已经在提供协助了。我们也许是他的主要目标呢。”
“是的。”马丁说,“在选取攻击目标时,我们的主要问题是缺少可靠的现场情报。我们现在在巴格达没有最高级情报来源。英国人没有,美国人没有,甚至连你们也没有。”
二十分钟后晚餐结束了,特里・马丁送哈德利教授坐上出租车,目送他回宾馆去了。
同一天晚上半夜时分,根据哈桑・拉曼尼在巴格达发出的命令,伊拉克反间谍局在科威特建立了三座三角探查站。
这些探测站的无线电碟盘能追踪无线电波发射的源头,并能确定其罗盘方位。三台中的一台是固定探查站,安装在科威特市南郊阿尔迪亚区的一座高楼屋顶上,碟形天线朝向沙漠。
另两台是流动站,用的是大客车,碟形天线安装在车顶,用内置发电机提供电力。车内是黑暗的,这样操作员坐在控制台前比较方便看到要寻找的那台发报机。他们获悉,该发报机极有可能在市区与沙漠之间的某个地方发报。
其中一台探测站安置在贾赫拉外面,在阿尔迪亚那台的西边,第三台在海边的阿尔阿丹医院里,在入侵的开始几天法律系学生的姐姐就是在那里遭强奸的。阿尔阿丹的追踪者可以把北边操作员报告的情况制成一个全方位交叉图,从而把发报地点精确到方圆几百码的范围之内。
在卡利德・阿尔卡里法驾驶天鹰战斗机起飞的艾哈马迪机场,一架苏制米-24“雄鹿”武装直升机二十四小时待命。雄鹿的机组人员来自特种部队——拉曼尼说服特种部队司令员抽调他们过来。无线电追踪人员来自拉曼尼自己的反间谍机构,是从巴格达派过来的,也是他最精干的人员。
哈德利教授一夜没睡着觉。特里告诉他的某件事使他辗转难眠。他自认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忠诚的以色列人,他父母在世纪之交时与本-耶胡达和本-古里安一起,从伊比利亚半岛移民到以色列。他自己出生在雅法,当时那是巴勒斯坦阿拉伯人的一个繁忙港口,他在孩提时就学会了阿拉伯语。
他养育了两个儿子,看见其中一个死在黎巴嫩南方的一次悲惨的伏击战中。他现在是有五个孙儿孙女的爷爷。谁会说他不爱自己的国家?
但有件事不对头。如果战争来临,许多年轻人会死去,不管他们是英国人,美国人,还是法国人,他们都会像他的儿子泽埃夫那样死去。难道科比・德洛尔要执迷于他的小国沙文主义、要报复英美人吗?
他早早就起床了,收拾好行李,结完账,预约了一辆去机场的出租车。在离开旅馆前,他在大厅的一排电话亭旁边徘徊了一阵子,然后他改变了主意。
在赴机场的半路上,他让司机离开M4号公路去找一个电话亭。尽管司机抱怨这很麻烦,还要多花时间,但还是照办了,最后在切斯威克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电话亭。哈德利运气较好。特里的室友希拉里在贝斯沃特接听了电话。
“等一等,”他说,“特里刚刚走到门口。”
特里・马丁回来接了电话。
“我是摩西。特里,我时间不多,告诉你们的人,摩萨德在巴格达内部有一个高级情报源头。让他们去问问耶利哥现在怎样了。再见,朋友。”
“请等一下,摩西。你肯定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要紧。你从来没听我说过。再见。”
电话挂断了。在切斯威克,年长的以色列学者又上了出租车继续赶往希斯罗机场。他对自己干下的无法无天的行为而战栗不止。当然他肯定不会告诉特里・马丁,是他——特拉维夫大学阿拉伯语系教授,起草了给巴格达的耶利哥的第一封回信。
刚过十点,特里・马丁打电话过去时,西蒙・巴克斯曼正坐在世纪大厦的办公桌前。
“中饭?对不起,我不行。今天太忙了,也许明天吧?”
“太晚了。事情很急,西蒙。”
巴克斯曼叹了一口气。毫无疑问,这位温顺的学术家肯定是从伊拉克的广播中听到了某条短语的新译解,而这个发现可能会改变生活的意义。
“可是中饭肯定不行。局里有个重要的会议。我说,去喝一杯吧,到‘墙洞’去。那是滑铁卢桥下面的一个酒馆,离这里很近。十二点钟?我可以挤出半个小时,特里。”
“绰绰有余了。再见。”马丁说。
刚过正午,他们已经坐在墙洞里喝啤酒了。酒馆的上方,南区的火车隆隆响着驶往肯特、苏塞克斯和汉普郡。马丁把上午听到的消息说出来了,但没说出消息的来源。
“不得了。”巴克斯曼耳语着说——旁边桌子有人。“谁告诉你的?”
“我不能说。”
“唉,你一定得说。”
“你要考虑他的处境。我已经答应他了。反正他是一名资深学者。就这些。”
巴克斯曼沉思着。一个学者,而且与特里・马丁熟悉。肯定也是一名阿拉伯学专家,有可能曾经替摩萨德干过什么任务。不管怎么说,这条消息要马上去向世纪大厦汇报,不能耽搁。他向马丁道了谢,离开酒馆,匆匆返回世纪大厦去了。
由于要参加中午的会议,史蒂夫・莱恩没有离开大楼。巴克斯曼把他拉到一边,告诉了他。莱恩带着这条消息直接去找局长了。
英国秘密情报局局长柯林爵士听了汇报后说,科比・德洛尔将军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他中饭也不想吃了,叫人给他送了点食物上来,就回到了顶楼办公室。在那里,他用绝密线路给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威廉・韦伯斯特法官打了一个电话。
这时候华盛顿才八点半,但法官每天黎明时就起床了,他在办公室里接到了这个电话。他就消息的来源问了英国同行几个问题,没能得到答案,很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但他同意这件事不能耽搁。
韦伯斯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中情局主管行动的副局长比尔・斯图尔特。副局长一听就光火了,然后他与中东处处长奇普・巴伯一起开会研究了半个小时。巴伯更是怒火万丈,因为当初就是他本人坐在赫兹利亚郊外山丘上的房间里面对着德洛尔将军,显然,对方向他说谎了。
他们两人研究出下一步的方案,然后去找局长。
下午,威廉・韦伯斯特局长与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一起开了一个会,后者带着这件事去见布什总统。韦伯斯特提出的意见被批准了。
国务卿詹姆斯・贝克立即提供了合作。那天晚上,国务院的一份特急请求传到了特拉维夫,第二天上午就出现在收件人以色列副外长的办公桌上了,由于时差关系,只相隔三个小时。
当时的以色列副外长是本杰明・内塔尼亚胡,一位英俊、优雅、满头银发的外交家。他是第三代土生土长的以色列犹太人,曾在美国接受过部分教育。由于他流利的英语、出众的口才和强烈的爱国主义,他成为伊扎克・沙米尔的利库德政府的一名阁员;他也是以色列政府发言人,常常出席西方媒体参加的记者招待会,以能言善辩著称。
两天后,十月十四日,他抵达了华盛顿杜勒斯机场。他对美国国务院紧急邀请他飞到华盛顿商讨要事颇感迷惘。
他先会见了助理国务卿劳伦斯・伊格尔博格,讨论的无非是八月二日以后中东总体形势。他感到更加迷惘了。到会议结束时,他已经彻底沮丧了,接下来就是坐半夜起飞的红眼航班返回以色列。
就在他要离开国务院时,一名助手把一张贵重的精制卡片交给了他。卡片上印有一枚个人标记,写字人用优雅的笔迹邀请他在离开华盛顿之前一定要到他家作短暂的访问,以商讨“关系到我们两国和两国人民”的紧急事宜。
他认得这个签名,知道这人是谁,也清楚写字的那只手里掌握着多大的财富和权力。写字人的豪华轿车就停在门口。以色列外交部副部长作出了决定。他请秘书返回使馆收拾好两人的行李,两个小时后到乔治城的一座房子与他会合,从那里他们将一起赶赴杜勒斯机场。然后他上了那辆豪华轿车。
他以前从没去过那座房子,但他可以想象它肯定很漂亮——离乔治城大学校园不到三百码,位于M街上。他被引入一间细工嵌板装饰的书房,里面藏着不少珍本图书。几分钟后,主人进来了,一边踏着喀山地毯,一边伸出手表示欢迎。
“我亲爱的比比,你能花时间过来真是太好了。”
索尔・内桑森既是银行家也是金融家,这两种职业使他成为巨富,但是他的真正财富大都隐藏着没有显露出来。他本人的文化修养很高,挂在墙上的范戴克斯和布罗格尔斯的名画不是赝品。此外他对慈善业的捐献——包括对以色列的捐献是传奇性的。
他比以色列副外长年纪稍长,也是举止优雅、满头银发,但与外交官不同的是,他身穿由伦敦萨维尔罗定做的西服,而他的真丝衬衣来自苏尔卡。
他把客人引到壁炉旁的真皮沙发前,一名英国男管家用银盘子端着一瓶葡萄酒和两只玻璃杯走进来。
“我们谈话时你也许喜欢喝点东西吧,朋友。”
男管家把红葡萄酒倒进两只玻璃杯,以色列人啜了一口。内桑森扬起眉毛表示询问。
“味道好极了。”内塔尼亚胡说。六一年份莫顿堡葡萄酒是难得的珍品,不应该大口喝。男管家把酒瓶放在他们伸手能拿到的地方后就离开了。
索尔・内桑森是一个聪明得令人难以捉摸的人,他不会把话直接说出来。会话开始前先来点小插曲,然后说到中东。
“要打仗了,你知道的。”他忧郁地说。
“对此我没有疑问。”内塔尼亚胡表示同意。
“在战争结束之前,许多美国年轻人很可能会死去。很优秀的年轻小伙子,他们不应该死。我们必须尽可能降低伤亡数量。怎么样,再来点葡萄酒吗?”
“不要了。”
这个人到底想说什么?以色列副外长真的糊涂了。
“萨达姆,”内桑森凝视着壁炉炉火说,“是一个狂人。他必须被制止。也许他对以色列比对任何邻国都更危险。”
“这话多年来我们一直在说。但我们炸掉他的核反应堆后,美国谴责了我们。”
内桑森挥了一下手,表示不屑一顾。
“那当然是一派胡言,都是为了支撑门面装样子的。我们双方都知道,而且我们相互有默契。我的一个儿子已经开赴海湾了。”
“哦,我不知道。愿他平安归来。”
内桑森很受感动。
“谢谢你,比比,谢谢你。我也每天在这样祈祷。这是我的长子,也是我的独子。我只是感觉到……在这个时刻……我们之间必须真诚合作。”
“完全同意。”以色列人的心中涌上了坏消息即将来临的不详预感。
“要把伤亡人数降下来,你明白。这就是我要请你帮忙的原因,比比,尽量降低伤亡人数。我们是站在一起的,难道不是吗?我是美国人和犹太人。”
他使用词语的优先顺序似乎意味深长。
“我是以色列人和犹太人。”内塔尼亚胡喃喃地说。他也有自己的优先顺序。金融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不安。
“对极了。但由于你在这里受过教育,你应该明白……嗯,这话我应该怎么说呢?……美国人有时候是很容易动感情的。我能不能直说?”
终于松了一口气,以色列人想道。
“如果你们能做某件事,使伤亡人数下降一些,哪怕只下降一点点,我和我的同胞将永远感激作出贡献的人。”
另一半意思留着没说出来,但内塔尼亚胡是一个有丰富经验的外交家,他不会不理解。如果当为而不为或不当为而为之,致使伤亡人数增加,那么美国是很记仇的,美国的报复也是令人很不愉快的。
“你要我干什么?”他问道。
索尔・内桑森品了一口葡萄酒,眼睛盯着壁炉里闪动的火焰。
“看起来,在巴格达有一个人,他的代号叫耶利哥……”
他讲完这事,心事重重的副外长就匆匆奔赴杜勒斯机场去赶回家的航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