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不自出力,以《损》推演。
——《三十六计》
召唤亡灵
冷夜如水。
街道,黑茫茫,静悄悄。
路灯之下,站着两人。
于神和宇文清凝。
“慕容思炫怎么还没回来?”清凝看了看手表,扁了扁小嘴说道,“他不会是跟美女烛光晚餐去了,把我们俩丢在这里喝西北风吧?”
“和美女烛光晚餐?你以为他是我呀?他这个人,对女人根本不敢兴趣。当然,”于神嘴角一扬,向清凝望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带点儿邪气的笑容,“除了你。”
“哼,你胡说。”清凝脸上一热,微微地低下了头。
“呵呵,原来你也会害羞?”于神轻轻扭动了一下脖子,淡笑着说,“对了,清凝,反正无聊,不如我跟你表演一个小魔术吧。”
“哦?”清凝抬起头,嫣然一笑,“大魔术师,这回你想表演什么魔术?”
于神收起笑容,用稍微有点阴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召唤亡灵。”
“召、召唤亡灵?”清凝咽了口唾沫。
“是呀,”于神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现在看看周围,除了我和你,还有什么?”
清凝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道:“路灯、摩托车、自行车、垃圾桶……”
“我指活的。”于神打断了清凝的话。
清凝想了一下,说道:“没有,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这只是你肉眼所看到的情况。事实上,”于神清了清嗓子,用阴森森的语气说,“我们的周围布满了我们肉眼所无法看到的亡灵。”
清凝秀眉一蹙:“你骗小孩啊?”
“你不相信?”于神把两手慢慢地抬起,举到自己的面前,望着清凝,煞有介事地说道,“现在我就把亡灵召唤出来,让你感觉一下他们的存在。”
“好呀!”清凝得意地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于神把两手的食指同时伸了出来,双手微动,两根食指缓缓地伸向清凝的眼睛。与此同时,他望着清凝的眼睛,慢慢地说:“现在我把两根手指轻轻地放在你的眼皮之上,而你则慢慢地闭上眼睛。”
清凝依言,轻轻地闭上眼睛。她刚把眼睛闭上,便感觉到于神的两根手指已经放在自己的眼皮之上了。
“你准备好了吗?”于神森然道,“现在我要把亡灵召唤出来了。”
清凝本来并不相信鬼神之说,但这时她闭上了眼睛,无法视物,心中的勇气打了个大大的折扣,加上于神的语气阴森恐怖,让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冷战。
忽然之间,清凝感觉到自己的一头长发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摸着一般。那东西触摸的力度极轻,对清凝来说,不痛不痒,但却让清凝感到一股寒意从背脊直泻下来,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突起。
几秒后,那东西似乎离开了清凝的头发。清凝屏住呼吸,不敢说话。又过了几秒,才听于神咳嗽了两声,说道:“现在你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于神一边说,两根手指一边慢慢地松开,离开清凝的眼皮。清凝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于神那两根刚刚离开自己眼皮的食指。
“怎么样?”于神那浓密而尖锐的眉毛向上一扬,“有感觉到亡灵的存在吗?”
清凝吞了口口水:“刚才触摸我的头发的,是你吧?”
于神嘴角一翘,轻声笑道:“我的两手一直放在你的眼皮上哦,难道我还会长出第三只手,去触摸你的头发?”
“这么说……”清凝说到这里,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刚才触摸我的头发的,难道真的是……”
“是亡灵!”
于神忽然加大了声音,这让清凝吓了一跳。她舔了舔嘴唇,稍微颤抖了声音问道:“这世界……真的有鬼?”
她话音刚落,忽然不远处一个男子说道:“鬼魂和亡灵都是不可能存在的,只是魔术师运用了障眼法,让你如堕烟雾。”
清凝脑袋一转,向前一看,说话的是慕容思炫。
在慕容思炫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二三岁的美貌少妇。
求助少妇
于神和宇文清凝为什么会在这里等候慕容思炫?思炫身后的少妇又是何人?
时间追溯到今天下午。
思炫呆在出租屋里,百无聊赖,于是左手跟右手下飞行棋。忽然手机响了,思炫拿起手机,见打过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思炫稍微想了一下,接通了电话,但却没有说话。电话另一端也没有人说话,只是传来了微弱的呼吸声。十多秒后,才听那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请问……你是V吗?”
“是。你是谁?找我有事?”思炫冷冷地说。V是思炫在网上的昵称。
“你好,我叫容颖媛。”那自称容颖媛的女子微微地吸了口气,“我有一个表妹,叫关敏茵。大概在四个月前,她所在的公司——一家化妆品公司——发生了命案,而她则是命案发生时的目击证人。她告诉我,当时凶手在她面前消失了,她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凶手是如何消失的。后来她认识了你,并把当时命案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告诉你,而你就帮她解开了凶手消失之谜。”(参看《慕容思炫侦探推理训练营》中《案发现场》一文)思炫没有回答。电话另一头的容颖媛稍微停顿了一会,接着又说:“而我,我在上周六,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一个杀人凶手在几秒以内,消失在我眼前。不,我遇到的情况比我表妹的经历更加不可思议!一套武士盔甲,忽然动起来了,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武士,那武士在我面前,穿透了一扇铁门,消失于我的眼前。当我把铁门打开的时候,发现那套盔甲就在门后,一动也不动,盔甲里空无一物,而盔甲旁边,则躺着一具女尸!”
思炫听到这里,“咦”的一声,两眼发出了异样的光芒。
“盔甲为什么会动起来?为什么能穿越铁门、进入房间?那房间本来什么也没有,为什么忽然会出现一具女尸?”容颖媛说到这里,语气有点急促,“这些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我……”
“嗯,”思炫打断了容颖媛的话,直截了当地说,“你到我家来,把详细情况告诉我。”不等容颖媛答话,紧接着又把自己的地址告知于她。
“如果你不懂得怎么走,你可以在今天晚上七点到我家附近的肯德基等我。我去接你。”思炫补充道。
“好。”容颖媛也是个爽快的人,“今晚七点,你家附近的肯德基,不见不散。”
到了晚上六点四十五分,思炫离家,准备到肯德基跟容颖媛会合,走到楼下的时候,却碰上了于神和清凝。原来于神和清凝来找思炫一块去吃饭,并在饭后一起到银逸影城观看新上映的电影《证人》。思炫听了他们的邀请,咬了咬手指,慢悠悠地说:“有一件事比看电影有趣得多,你们要不要参加?”
“要!”思炫话音刚落,于神和清凝不假思索、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去把一名女子带回来,”思炫淡淡地说,“你们在这里等我。”
思炫说罢,不等于神和清凝回答,便径自走向远处。
相互介绍
在慕容思炫的带领下,清凝、于神和容颖媛来到了他的家。房中,四人同坐在床上。
“你可以开始说了。”思炫望了容颖媛一眼,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
“嗯,”容颖媛点了点头,“首先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容颖媛,已婚,没有子女,待业在家,靠上网和玩游戏打发时间。我丈夫叫伍子逸,比我大六年,在一家KTV里当部长。”
“你好哦,”于神向容颖媛微微一笑,“我叫于神。”于神对美女向来是和颜悦色的,哪怕对方是比自己大十多年的已婚少妇。
“我叫宇文清凝。”清凝也向容颖媛介绍了自己,“我和于神在同一个大学读书。”
“嗯。”容颖媛点了点头,望了思炫一眼,轻轻一笑,“那么你呢?V,你叫什么名字?”相对于神和清凝,她似乎对这个头发杂乱、神情木然的怪异男青年更感兴趣。
“我叫慕容思炫。”思炫瞧也没瞧容颖媛一眼,一边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颗软糖,扔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
“那么,”容颖媛深深地吸了口气,“现在我就把我那匪夷所思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吧。”
亡灵武士
容颖媛的丈夫叫伍子逸,他们是在八年前结婚的,当时伍子逸三十一岁,容颖媛二十五岁。
五年前,伍子逸的父母在一起交通事故中双亡,留给伍子逸的遗产除了一座一百多平方的房子和数百万的现金外,还有坐落在L市郊区的一座古怪的大屋。
那座大屋是伍子逸那身为建筑师和推理小说爱好者的父亲生前所亲手设计的,建造的过程也是由他全程指挥的。之所以说那是一座古怪的大屋,是因为大屋里有着千奇百怪的机关和暗房。譬如说,大屋里有旋转门,有形状不规则的房间,还有隐藏在壁画后面的暗房。不过这些跟现在要叙述的案件没有关系,因此略过不提。
在大屋里跟现在要叙述的案件有重大关联的,是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房间——思过间。
思过间,顾名思义,其作用是让人呆在里头面壁思过、冥思苦想。思过间的面积不足十平方,房间里没有任何摆设,没有任何灯具,也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那是思过间跟外界唯一相通的地方。铁门关上以后,可以用钥匙从房外上锁。铁门上的锁,是伍子逸的父亲找人在德国特制的,能把那锁打开的钥匙,全世界只有一把,那独有的钥匙的外形十分奇特,颜色则是非常抢眼的鲜红色。
这把能把思过间的铁门上锁的红色钥匙,被放在大屋里的书房之中。那书房的大门上,同样安装着一把在德国制造的锁,跟思过间一样,能把书房大门上的锁打开的钥匙,全世界也只有一把,那是一把形状奇异的绿色钥匙。这把钥匙一直是由容颖媛保管的,因为她把自己的嫁妆——价值超过一百万的条状黄金保存于书房的保险箱之中。
再说思过间,在思过间的铁门和地面之间,有一道十厘米的空隙,那空隙的作用是保持思过间的空气流通,让关上铁门、呆在思过间里的人可以顺畅地呼吸。
在思过间的铁门被关上以后,那道十厘米的空隙就是思过间跟外界唯一相通的地方。
要进入思过间,首先要进入暗黑之厅,那暗黑之厅的面积有五十多平方米,厅里没有任何灯具,也没有任何窗户,终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暗黑之厅”因此得名。在暗黑之厅里有一个入口,那入口通向一道没有半点光亮的长廊,被称作暗黑长廊,那暗黑长廊正是连接暗黑之厅和思过间的通道。
暗黑长廊极长,其长度约有一百米,但却又极为狭窄,高度只有两米,宽度则只有一米。进入暗黑之厅,走过暗黑长廊,是到达思过间的唯一路径。
在暗黑之厅附近的收藏室,放着一套日本战国时期的武士盔甲,那是一套红黑相间的大铠,由竹、革和金属制成,历史悠久,十分珍贵。
伍子逸和容颖媛平时是住在L市城区的,只有周末才会来这里度假。上周六晚上(具体时间是2008年11月22日),两人和往常一样,来到这里,刚走进大屋的大厅,却看见平时放在收藏室的武士盔甲,竟然放在大厅之中,面对着大门。
“怎、怎么回事啊?”伍子逸轻呼,“盔甲怎么被搬到这里来了?难道有小偷?”
“你看你,怕得连声音也颤抖了。”容颖媛向伍子逸瞪了一眼,没好气地说,“拜托,不要那样胆小怕事好不好?你是不是男人啊?”
容颖媛话音刚落,伍子逸忽然尖叫一声:“啊——老婆,你、你看……”
容颖媛被伍子逸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哼”了一声,用充满鄙视的语气说:“你干嘛呀?别突然怪叫呀!”
“这、这是什么?”伍子逸似乎没有听到容颖媛的话,指着前方的武士盔甲,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容颖媛两眉一蹙,微微地把头抬起,向前一看,可真是不望犹自可,一望之下,这一惊实在是非同小可!
霎时间,容颖媛脸色大变,面容扭曲。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竟然看到了那套武士盔甲“动”起来了!
只见那武士盔甲慢慢地站了起来,宛如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武士!他扭动了一下头颅,伸展了一下四肢,盔甲上的金属片因此相互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盔甲人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地离开大厅,向暗黑之厅的方向走去。好几秒后,目瞪口呆的容颖媛才回过神来,抓了抓伍子逸的手臂,颤抖着声音问:“老公,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伍子逸茫然道,“盔甲怎么会动起来?难道这套盔甲当年的主人——日本战国时期的一位武士,复活了?”
“切!”容颖媛骂道,“胡说八道!别自己吓自己!一定是小偷进来了,想偷我们的盔甲,刚把盔甲搬运到大厅,就听到我们的开门声,慌忙之中,他躲到盔甲里,接着还穿着盔甲乱跑,想把我们吓跑。”
“……”
“别发呆了!我们快追上去看看!”容颖媛拉住伍子逸的手,向盔甲人追去。
不一会,他们追上了盔甲人。盔甲人见他们追上来,加快了脚步。
“想逃?没那么容易!”容颖媛大声叫道。
盔甲人迟疑了半秒,索性跑了起来,盔甲上的金属片激烈地碰撞着,发出了连绵不断的碰撞声。
十多秒后,盔甲人来到暗黑之厅前方,并且迅速地进入了没有半点光亮的暗黑之厅。容颖媛和伍子逸紧随着盔甲人进入了暗黑之厅。虽然在暗黑之厅里,他们无法看到盔甲人所处的位置,但他们根据盔甲上的金属所发出的碰撞声,始终紧跟在盔甲人的身后。
忽然,金属碰撞声停止了。伍子逸和容颖媛异口同声地“咦”了一声。
“他好像停了下来。”伍子逸悄声说。
“小心他袭击我们。”容颖媛提高了警惕。
她话音刚落,金属的碰撞声再次响起,而且一声接一声,极为强烈。
“他又跑起来了!”容颖媛叫道,“好像是进入了暗黑长廊!”
“快追!”伍子逸拉着容颖媛的手,向前追去。两人朝着金属碰撞声传来的方向,进入了暗黑长廊。
暗黑长廊极为狭窄,伍子逸和容颖媛无法并肩而行,而只能一前一后,快步向前。
“他就在前面!”容颖媛叫道。
“别追得太紧!”伍子逸咬了咬牙,“前面是死路,他在无路可逃的情况下,或许会狗急跳墙,向我们发起袭击!”
容颖媛咽了口唾沫:“你说得对。”说罢稍微放缓了脚步。
不一会,伍子逸和容颖媛已经走过了暗黑长廊的四分之三。而这时候,只听那盔甲上的金属碰撞声由强变弱,越来越轻,十多秒后,终于完全停息了。
“嗯?”容颖媛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在伍子逸耳边说道,“他大概已经走到尽头了,思过间的铁门被锁上了,他已经没有去路了。”
伍子逸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开照明,向前一照,只见思过间的大门在前方若隐若现。
“咦?”容颖媛轻轻咳嗽了两声,“盔甲人……怎么好像不见了?”
“不可能呀!”伍子逸左右望了望,“这里可没有其他出口呀!”
此时两人离思过间的铁门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容颖媛又向前走了两步,把自己的手机也拿了出来,打开照明,照着思过间的大门。
“真、真的不见了!”容颖媛失声道,“那盔甲人真的消失了!”
“老婆!”伍子逸吞了口口水,颤声说,“你、你看地上的是什么?”
“嗯?”容颖媛把视线稍微下移,向前一看,竟然看到在铁门之下的空隙中,伸出了一只血淋淋的人手!
神秘人手
“啊——”容颖媛失声惊呼,两手捂嘴,后退了一步。
伍子逸深深吸了口气,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容颖媛身后,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定了定神,认真一看,只见的确是有一只人手从铁门下的空隙中伸了出来,那只人手的手指颇为纤细,看上去像是女性的手,在手腕上还戴着一支白色表带、银色外框的手表,容颖媛认得那是Swatch出产的“白雪公主”。
“这、这人在思过间里?”伍子逸问道。
“不可能呀!”容颖媛稍微冷静下来,“上周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是我亲手把思过间的铁门上锁的,上锁以前,我确认过,思过间里没有任何东西。如果没有能把思过间上的铁门打开的那把红色的钥匙,是绝对无法进入思过间的!”
“那把钥匙在哪里?”伍子逸问道。
“放在书房里。”
“这人会不会是到书房里把钥匙偷走了?”
“不会!”容颖媛斩钉截铁地说,“把思过间的钥匙放进书房以后,我把书房也上锁了,而能打开书房的那把绿色钥匙,我一直放在身上。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开书房,也就是说,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取得放在书房里的思过间的钥匙,从而把思过间的铁门打开,进入思过间。”
伍子逸指了指地上的人手:“那这个人是怎么进去的?她此刻是死是活?”顿了顿,他接着又说:“还有,刚才那盔甲人怎么忽然消失了?他穿过了铁门?他也进入了思过间吗?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容颖媛比伍子逸要冷静一些,她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们去把思过间的钥匙拿来,把思过间的铁门打开,不就知道里头是什么状况了吗?”
“嗯!”伍子逸用力地点了点头,“这就走吧!”
两人离开思过间,通过暗黑长廊,回到暗黑之厅,再经过大厅,来到书房。书房的门的确是上锁了,丝毫没有异样。容颖媛把挂在脖子上的绿色钥匙取了下来,亲手打开了书房的门。两人走进书房,容颖媛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能打开思过间的那把红色钥匙。
“钥匙还在!”容颖媛大声说。
“给我看看。”伍子逸接过钥匙,走到台灯前方,把台灯打开,细细端详手上的红色钥匙,说道,“这的确是思过间的钥匙啊。真奇怪,钥匙一直好好地锁在书房里,为什么有人能进入思过间?”
他一边说,一边回到容颖媛身前,把钥匙交给她。
“我们快回思过间吧!”容颖媛接过钥匙,向伍子逸催促道。
“好!”
两人携手而行,离开书房,来到大厅,正要向暗黑之厅的方向走去,伍子逸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说道:“等一下!”
容颖媛脸上露出了一丝迷惑之色:“怎么啦?”
伍子逸清了清嗓子,吸了口气,说道:“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那盔甲人明明进入了暗黑长廊,一直就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了?还有,思过间的钥匙明明锁在书房里,而书房的钥匙又一直在你身上,为什么有人能进入思过间?那人为什么要把手从思过间的铁门下的空隙伸出来?那人死了吗?是被谁杀死的?在思过间里,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无法解释的事情了!思过间现在是一个充满危险、充满未知数的地方!我想,我们还是先报警,等警察到达以后,再和他们一起进入思过间,一探究竟吧!”
容颖媛耐心地听伍子逸把话说完。这一回,她并没有责怪伍子逸胆小怕事。因为她觉得伍子逸的话,合情合理。容颖媛虽然胆子大,但却绝非鲁莽冲动、有勇无谋之人,她也知道现在贸然进入思过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而报警,则是现在这状况下最佳的做法。
“你说得对,”容颖媛肯定了伍子逸的提议,“你快报警吧!”
伍子逸马上拨打110,向报案中心简单地说明了现在大屋里的情况。挂掉电话以后,两人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等候。过了二十多分钟,警察还没有到达。
“警察怎么还没到?”伍子逸站起身来,走到大门前,把大门打开,探头望了望外面的情况。
“这里地点偏僻,警察应该没那么快到的。”容颖媛说。
“嗯,也对。”伍子逸关上大门,回到大厅,再次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便听一阵急促而响亮的警笛声传来了。
“哦?”伍子逸笑了笑,“原来,警察的速度也蛮快的。”
他说着,又站起身来,走到大门前,把大门打开。不一会,十多名刑警到达大屋。伍子逸在大门前向带队的刑警简单地交代了几句,随后走到容颖媛跟前,问道:“思过间的钥匙呢?”
“在这里。”容颖媛把思过间的钥匙交给了伍子逸。
伍子逸接过钥匙,再次回到带队刑警的跟前,对他说道:“警官,这把就是思过间的钥匙了。”
带队的刑警接过伍子逸递过来的钥匙,稍微一看,说道:“形状真奇特,而且还是红色的,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钥匙。”
随后,众刑警在伍子逸和容颖媛的带领下,再次来到暗黑之厅,通过暗黑长廊,到达思过间的前方。那只戴着白雪公主手表的人手,还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一切跟伍容两人刚才离去之前的情形一模一样。
众刑警拔出手枪,进入戒备状态。带队的刑警用伍子逸交给他的红色钥匙,小心翼翼地把思过间的铁门打开。众人全神贯注,凝望着思过间的铁门。铁门被慢慢拉开,进入众人视线的是躺在铁门后的一具头发散乱的女尸。那女尸背部朝天,右手前伸,那便是众人刚才在思过间外所看到的从铁门下的空隙伸出来的手。而在女尸的旁边,竟然放着伍子逸和容颖媛刚才所看到的那套红黑相间的武士盔甲!
推翻假设
“以上就是当晚我和我老公伍子逸在大屋里所经历的事情的所有细节了。”容颖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舔了舔嘴唇,长长地吁了口气。
慕容思炫、于神和宇文清凝三人一直在聚精会神地聆听她的叙述,直到此刻才稍微回过神来。于神和清凝微微地吸了口气,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惘然的表情。而思炫则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了好几盒TicTac糖,一边把几个糖盒一个一个地往上叠,一边望着那些盒子,若有所思。
容颖媛清了清喉咙,接着又说:“根据警方的调查,那出现在思过间里的女尸,是一个叫曾婉莹的女孩,二十二岁,是在思维吧里卖啤酒的。根据尸检报告,她是在11月21日晚上——即我和我老公到达大屋的前一天晚上——被杀死的。也就是说,当我们发现她的尸体的时候,她已经死去二十多个小时了。”
“这曾婉莹跟我以及我老公的生活,是没有丝毫交集的。有杀害她的动机的人倒是有几个,有大集团的董事长,也有黑社会里的小混混,不过这些人在她被杀的时候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接下来,警方对此案展开大规模的调查,但几天过去了,调查却丝毫没有进展。姑且不论为什么跟我们完全没有关系的曾婉莹会死在我们的大屋里,就盔甲人是如何消失的以及曾婉莹的尸体是如何被放进上锁的思过间的这两个问题,已让警方一筹莫展。”
她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在场众人都没有说话,面面相觑,周围鸦雀无声。几十秒后,思炫忽然微微地抬起头,一边把放在床上的TicTac糖一盒一盒地收回来,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到凶案现场看看。”
“没问题!”容颖媛说,“我的车子就停在肯德基附近。我载你们去吧。从这里到那位居郊外的大屋,大概是一个小时的车程。”
思炫“哦”了一声,向于神和清凝望了一眼,淡淡地问:“你们去不去?”
两人同时说道:“去!”
于神还补充了一句:“怎么可能不去?事情已经发展到高潮了,怎么能中断?”
思炫嘴角一扬,望了于神一眼,咬了咬自己左手的大拇指,淡然道:“你们不是要去看电影吗?”
“电影可以明天看呀!”清凝抢着说,“但这种发生在现实中的不可能犯罪,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错过了,我一定会恨死我自己!”
“对呀,”于神也露出了那个带点儿邪气的招牌笑容,“相对看《证人》,我倒更希望成为你把这宗匪夷所思的案件的谜底揭开的全过程的见证人。”
于是众人达成共识。
不一会,思炫、于神和清凝跟随容颖媛来到她的车子前方。那是一台红色的宝马760i,价值超过一百万。
容颖媛开车,思炫坐副驾位,于神和清凝则坐后排。上车以后,思炫一直在望着车窗外那飞快倒退的风景,怔怔出神,而于神则始终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一些什么要紧的事情似的,清凝两次跟他说话,他都似乎没有听到。
“喂!于神!”清凝终于忍不住,加大了声音叫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啊——原来是这样!”于神忽然大叫了一声。
清凝吓了一跳,微嗔道:“你干嘛呀?”
于神望了清凝一眼,轻轻一笑,有点得意地说:“虽然我还想不通那盔甲人是如何凭空消失的,但我已想明白了曾婉莹的尸体是如何被放进封闭的思过间的。是的,这个密室之谜,我已经解开了!”
“什么?”容颖媛稍感惊讶,一边驾车一边问道,“你想通了曾婉莹的尸体是如何进入思过间的?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