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奇迹之移位(2 / 2)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几秒,接着又说:“什么叫移位呢?在魔术的术语中,移位,transformation,是指将固体由这方遁形至它方出现。我可以告诉大家,齐先生刚才在此处--影子剧场里被遁形,而同一时间,他被移位到两百公里以外的地方。此时此刻,他正在距我们两百公里以外的地方呢。你们或许不相信,但事实确是如此。”

“这根本不可能,”雅姬淡然一笑,向思炫说道,“那齐彦士现在必然还在我们的附近。”

思炫“哦”的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柠檬味的TicTac糖,倒出几颗,一边咀嚼一边说道:“事情并不简单。”

雅姬还没答话,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雅姬拿出手机,原来是她的妹妹宇文清凝打过来的。

雅姬接通了电话:“清凝?”

没想到电话另一端却传来了清凝气急败坏的呼喊声:“姐姐,我……”

她只喊了这三个字,电话就挂断了。雅姬秀眉一蹙,沉默不语。思炫向雅姬瞥了一眼,淡淡地问:“清凝怎么啦?”

“不知道,”雅姬摇了摇头,“电话被挂断了。”

她说罢,回拨清凝的手机,然后回答她的确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其时是20时27分。

2009年5月8日20时26分,小木屋

电话被挂断了,清凝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望着齐彦士,不敢说话,生怕一旦激怒了他,会像阮柏南那样被他奖赏几个嘴巴。齐彦士稍微沉思了几秒,把手机关闭,并扔在清凝脚下,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把银光闪闪、锋利无比的水果刀!

“啊?”清凝惊呼。

阮柏南听到清凝的叫声,转头一看,看到了齐彦士手上的尖刀,声嘶力竭的叫了出来,叫得比清凝凄惨十倍。

因为他知道,这把水果刀理论上是要招呼到自己的身上来的。

果然,齐彦士紧握着水果刀,一步一步地向阮柏南走去。

“我的儿呀,”齐彦士深深地吸了口气,喃喃地说,“爸爸要为你报仇了!”

“不--不--不要杀我--”阮柏南吓得脸色苍白、肌肉抽搐,甚至连裤子也湿了,“我叫老爸赔钱给你!你要多少钱也可以!求求你,不要杀我……呜呜……”

然而事已至此,齐彦士哪有罢手的道理?只见他高举水果刀,喃喃地说了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接着狠一咬牙,便对准阮柏南的心脏直插进去。

“啊--”阮柏南一声惨叫,面容彻底扭曲。

清凝也吓得蜷缩着身子,微张着嘴,却说不出半句话。

一刀直插了下去,齐彦士却不肯罢休,把刀子拔了出来,没等阮柏南叫出声来,又以极快的速度在他的心脏再补了一刀。

接下来,三刀、四刀、五刀、六刀……齐彦士似已疯狂,以迅猛的动作,用水果刀反复插进阮柏南的身体。不一会,阮柏南已气息奄奄,他的身体千疮百孔,五脏六腑都被刺得破烂不堪,一点一点地流出来。齐彦士的风衣上,染满了从阮柏南身上喷溅出来的血和内脏。那浓烈的血腥味,传入清凝的鼻子,让她感到胃部一阵强烈的抽搐,几乎要把已被消化的早饭都吐了出来。

终于,清凝再也无法忍受这如身处地狱一般的残忍、血腥且恐怖的画面,忽然她感到脑部一阵晕厥,紧接着两眼一黑,眼皮一合,就此晕倒过去。

当时是20时27分。

2009年5月8日20时28分,影子剧场

生还者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几分钟,接着再次回到木箱的前方,说道:“各位观众,尽管大家觉得不可置信,但此时此刻,齐先生真的被移位到两百公里以外的地方。现在,我将让齐先生从两百公里以外的地方瞬间回到这里。好的,现在我把木箱的门再次关闭。在此之前,请大家再次确认,木箱里的确是空无一物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木箱的门关上了。接下来,跟刚才一样,《蓝色多瑙河》的配乐响起,五位身穿黑衣、脸戴面具的舞蹈人员再次登场。他们围着木箱,一边起舞,一边转圈。这次的配乐仅是节选,只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一分钟后,配乐渐停,舞蹈人员向观众们鞠躬致谢后,纷纷退场。

接下来,生还者走到木箱前方,对着观众说道:“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万众期待的一刻终于到来!欢迎齐先生再次回到我们的影子剧场!”他一边说,一边把木箱的门打开。观众们一看,齐彦士果然重新回到木箱里。

大部分观众鼓起掌来。但也有一些对魔术稍有研究的观众窃窃私语:“不会吧?我们期待已久的大型魔术表演,就这样草草结束?”“这哪是什么大型移位魔术呀?只是一个小把戏。”“生还者这次可真令人大跌眼镜、无比失望呀。”

这时候,齐彦士从木箱中慢慢地走出来。此时此刻,他的神情极为可怕!愤怒、恐惧、悲凉、凶狠、绝望,无数元素交织在一起,合成一组如恶魔一般的五官。他目露凶光,身上甚至残留着浓厚的杀气!

思炫那双向上斜飞的眉毛轻轻一皱,咬了咬手指,说道:“不对劲。”

雅姬一下子站起身来:“走!”

舞台上,生还者不再跟齐彦士进行交流,直接请他下台。紧接着,生还者也不再跟观众说话,把舞台交给助手,自己则退到后台。他刚走进休息室,还没坐下来,雅姬和思炫已经闯了进来。

“生还者。”雅姬叫了一声。

“哦?”生还者微微转头,向雅姬和思炫望了一眼,淡淡地说,“宇文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恳请原谅。”

雅姬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我的妹妹在哪?”

生还者“呵呵呵”地笑了几声,答非所问:“宇文队长,希望你喜欢鬼筑给你送上的见面礼。咱们后会有期。”不等雅姬答话,径自走出休息室,扬长而去。

2009年5月8日23时07分,某街道

离开影子剧场后,思炫随雅姬回家,却见清凝不在家中。接下来,两人把清凝有可能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把清凝的好友们都联系上了,却终究一无所获。到底清凝到哪里去了?尽管身为刑警支队副队长的雅姬向来临危不乱,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也无法镇定自若,担忧之情尽显于那张冰冷的脸上。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清凝的失踪之谜不仅无法揭开,甚至是连一点线索也没有。即使是像思炫和雅姬这样聪明绝顶的人,此刻也无计可施,实在不知从何找起。

就在这时候,雅姬的手机响了起来。雅姬连忙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打过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你好。”雅姬接通了电话。

“宇文队长。”

“生还者?”雅姬秀眉一蹙。她认得电话另一头是生还者使用了变声器后所发出的声音。

“到现在还没找到你的妹妹?看来刑警支队中的所谓‘女诸葛’也不过尔尔呀。”生还者讽刺道,“好吧,就让我帮你一把吧。听好了,你的妹妹宇文清凝,现在就在城东的东山寺南边的一座小山上的一间木屋里。现在她还活着,但这样的状态能维持多久,我可不敢保证哦。祝你好运。”

没等雅姬答话,生还者已挂断了电话。

雅姬深深地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向思炫望了一眼,口中吐出了三个字:“东山寺!”

2009年5月9日1时09分,小木屋

雅姬驾车的速度跟可在闹市中极速漂移的思炫不相上下,只见她驾驶着她的那台红色Mazda6于公路上风驰电掣,便如在玩赛车游戏一般。即使是像思炫这样的驾车高手,也不禁啧啧称奇,暗自佩服。然而尽管如此,算上回家取车和上山的时间,当雅姬和思炫来到东山寺旁的小山上的木屋前方之时,也已经是收到生还者的电话的两小时后的事了。

小木屋的门被一把铁锁从外锁上。雅姬拔出手枪,击毁了门上的锁,把门踢开,只见小木屋里黑茫茫的一片。思炫拿出手机,打开照明,霎时间,木屋里那如地狱一般的情景,呈现于两人面前。

一个二十左右的男生被绳索紧紧绑住,他体无完肤,身体内的器官几乎都被刺破,流了一地,整个身体几乎被人掏空了一般。他双目圆睁,一张脸彻底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人世间最为恐怖、最为痛苦的事情一般。

在男生的尸体旁边,有一个手脚被缚、昏迷不醒的长发少女,她正是雅姬的妹妹--宇文清凝!

2009年5月9日15时49分,宇文雅姬办公室

雅姬和思炫正在办公室内,讨论着阮柏南被杀一案的案情。

雅姬一边翻看着手上的文件和报告,一边向思炫说道:“死者阮柏南,二十岁,是L市富豪阮某的独生子。致死原因是心脏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除此以外死者身上还有多处刀伤。死亡时间是5月8日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疑犯初步锁定在阮家的厨师齐彦士身上。齐彦士现在已被警方扣留。”

“为什么我们会认为齐彦士是重大嫌疑人呢?其一、凶案现场残留着齐彦士的毛发;其二、留在现场的凶器--水果刀,上头留有齐彦士的指纹;其三、目击者--宇文清凝亲眼目睹齐彦士行凶杀人的过程。”

“哦,”思炫随意地应答着,一边摆弄着雅姬办公桌上的糖果,一边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清凝具体是怎么说的?”

雅姬打开清凝今晨所录的口供,说道:“根据清凝的口供,齐彦士在杀死阮柏南前,曾经用清凝的手机拨打了我的手机号码。根据来电记录,那通电话拨出的时间是昨晚八点二十六分,也就是说,阮柏南大概是在八点二十七分的时候被杀死的,这跟解剖报告中的死亡时间完全吻合。然而……”

雅姬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思炫,以一种极为沉重的语气说道:“齐彦士是不可能作案的,因为昨晚八点多的时候,他在离东山寺旁的小木屋两百多公里以外的影子剧场,而我和你,就是他具有不在场证明的证人之一!”

思炫扭动了一下脑袋,淡淡地说道:“我们要把事情简化。首先,我们要弄清楚齐彦士在木箱中消失和重现之谜。”

雅姬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小把戏,简单得足以让你和我一眼识破。为了更好地梳理案件,我先简单分析一下这个消失和重现的魔术吧。昨晚在影子剧场中,当生还者把齐彦士请上舞台以后,生还者的助手就把木箱推出来。那木箱高两米、宽一米,如观众所见,木箱空空如也,箱里的确没有任何机关和暗层。但有一点是观众所不知道的,那就是,木箱其实是有两扇门的,两门相对,一扇在前,一扇在后,也就是说,事实上木箱是可以从后打开的。”

“齐彦士首先从前门走进木箱,当生还者把木箱的前门关闭后,齐彦士就在木箱里把木箱的后门打开,从木箱走出来,接着把木箱的后门关上,并且躲在木箱后。由于有前门遮挡,所以他所做的这一切,舞台前的观众都是看不到的。”

“接下来,五名头戴面具、服饰一致的舞蹈人员登台,并且在舞蹈中围绕着木箱转圈。在此之前,齐彦士的身上藏着一套跟这些舞蹈人员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样的黑衣,此外还有舞蹈人员所戴的面具。他在通过后门走出木箱前,已经换上了那套衣服,并且戴上了那个面具。”

“在舞蹈人员围绕着木箱转动的时候,齐彦士利用木箱作为遮挡物,在木箱后方跟其中一位舞蹈人员掉换了身份,那舞蹈人员躲在木箱后,而齐彦士则和其他四位舞蹈人员一起退场。当时大概是八点二十三分。”

雅姬说到这里,拿起书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接着分析:“齐彦士和四位舞蹈人员退场后,生还者打开了木箱,此时那跟齐彦士掉换了身份的舞蹈人员就躲在木箱的后方,而木箱里则空无一物。这个诡计真的十分简单,只是观众们没有想过木箱存在后门,所以觉得齐彦士的消失非常神奇。”

“接下来,在八点二十八分的时候,身穿舞蹈服装、头戴面具的齐彦士,跟其他四位舞蹈人员一起再次登台,在围绕着木箱转圈的过程中,齐彦士跟木箱后方的舞蹈人员再次掉换身份,舞蹈人员重新出现在观众面前,齐彦士则通过木箱的后门再次进入木箱,并且脱掉了面具和黑衣。如此一来,当生还者把木箱打开之时,观众们自然可以看到齐彦士重现于木箱之内了。”

思炫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也就是说,齐彦士离开舞台的时间是八点二十三分到八点二十八分。他是利用这五分钟的时间,把死者阮柏南杀死的。”

“可是,”雅姬微微吸了口气,“凶案现场是在离影子剧场两百一十五公里以外的一间小木屋里!要从影子剧场到达那小木屋,开车的话,即使速度再快,也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即使忽略杀人的时间,来回也得三个小时!哪怕是乘坐直升飞机,也不可能在五分钟往返凶案现场!”

思炫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雅姬舔了舔嘴唇,接着说:“现在,我终于明白那妖术师生还者所表演的移位魔术的精髓所在了。他让齐彦士在影子剧场遁形,然后移位到两百多公里以外的小木屋,在齐彦士把阮柏南杀死后,再让齐彦士从小木屋瞬间移动到影子剧场。他表演了一场不可思议的移位魔术,而我和你就是这场魔术秀中唯一的观众。”

“也就是说,”思炫轻轻吐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说道,“只要揭开‘齐彦士如何在五分钟内往返影子剧场和小木屋’这个谜团,案件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是的。”雅姬点了点头。

“你认为呢?”思炫问道。

雅姬望了思炫一眼,有条不紊地说道:“可能性之一:被移位的不是齐彦士,而是阮柏南和清凝!”

思炫点了点头。

尽管雅姬知道单凭这句话,思炫已经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但为了理清案件的每一个细节,她还是对此情况进行了详细的分析:“首先,这宗案件的凶手是齐彦士,但他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有很多人协助了他,包括生还者、舞蹈人员,以及押送清凝和阮柏南的那两名黑衣男子。根据我的推断,这些人都是来自一个叫‘鬼筑’的新生犯罪组织。”

“昨天午后,清凝和阮柏南被两名黑衣男子押送到东山寺附近的小木屋,由于一路上清凝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所以她能肯定自己和阮柏南被困的地方在东山寺附近。把清凝和阮柏南关进小木屋后,那两名来自鬼筑的黑衣男子通过空隙朝木屋里释放迷烟,让清凝和阮柏南昏迷。根据检验报告显示,他们所使用的是三氯甲烷,这种迷药一旦散发出来,可以在十秒钟内把人麻醉,让人失去知觉。”

“阮柏南和清凝昏迷以后,两名黑衣男子再次把他们载走,把他们送到另一间小木屋里,那小木屋的面积和屋里的摆设跟东山寺附近的小木屋完全一致。所以,当清凝和阮柏南被冷水泼醒后,会以为自己仍然身处东山寺附近的小木屋内。”

“事实上,当时他们身处的小木屋,就在影子剧场附近!齐彦士在八点二十三分离开影子剧场的舞台,立即赶往那小木屋,杀死阮柏南,然后在八点二十八分返回影子剧场。真正的凶案现场并不是东山寺附近的小木屋,而是另一间在影子剧场附近的小木屋!”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鬼筑的成员把阮柏南的尸体和昏迷不醒的清凝送回东山寺附近的那间小木屋,然后生还者打电话告知我清凝的位置,如此一来,当清凝醒来后,我们根据她的口供,就会认为凶案是发生在东山寺附近,我们无法把因为在案发时出现在影子剧场而具有不在场证明的齐彦士定罪。”

“这是一个被各种推理小说用烂了的手法。”思炫目无表情地说道,“警方已经排除了这个可能性了,对吗?”

“是的,”雅姬点了点头,“根据凶案现场中死者被杀时所溅出来的鲜血和内脏以及各种残留的证据,我们肯定了东山寺附近的那间小木屋就是第一凶案现场!”

思炫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那么,”雅姬淡淡一笑,“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思炫咬了咬手指,慢吞吞地说道:“齐彦士具有不在场证明,这不在场证明肯定是假的,其中的某个环节存在着我们所看不到的盲点。是哪个环节呢?既然凶案现场的确是东山寺附近的小木屋,我们可以排除在地点上做手脚的可能,那么,他们有可能是在时间上做了手脚。”

“时间上?”雅姬对思炫的话很感兴趣,“你具体说说。”

“在这个诡计中,有四个角色是必不可少的,其中两个是你和清凝,另外两个,都是鬼筑的成员,一个的声音跟你颇为相似,我暂称她为‘伪雅姬’,另一个的声音跟清凝很像,我暂称她为‘伪清凝’。”

“哦?”雅姬笑了笑,“你的假设很有趣,接着说。”

思炫清了清喉咙,续道:“我按时间顺序说吧。在昨晚八点二十六分的时候,清凝在小木屋里昏迷不醒,而‘伪清凝’就用清凝的手机,给你打了一通电话,她在电话里只说了‘姐姐我’这三个字,由于她说的话不多,而且你在来电显示中看到清凝的名字而进入了心理盲点,所以深信当时给你打电话的就是清凝。”

“八点三十五分左右,影子剧场中的表演结束,齐彦士立即乘坐直升飞机来到东山寺附近的小木屋,他大概可在九点前赶到。接下来,他用冷水把阮柏南和清凝泼醒,并且要清凝给你打电话。事实上,当时在清凝身上的那台手机,已非她原来的手机。齐彦士所拨打的也不是你的号码,而是‘伪雅姬’的号码。‘伪雅姬’接通电话后,只说了‘清凝’两个字,处于慌乱状态的清凝,无法分辨那是否你的声音。”

“事后,根据清凝的口供,我们会认为凶案发生的时间,就是你收到清凝的电话的时候,当时是八点二十六分。而在八点二十六分,齐彦士还在影子剧场附近,所以他就具备了不在场证明。大家都没有想到,凶手利用‘伪雅姬’和‘伪清凝’,进行了两次一模一样的通话,而凶案是发生在第二次通话的时候!这就是可能性之二:行凶时间被延后,并采取了一些手段进行掩饰。”

雅姬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赞道:“真是绝妙的推理呀!真是一个惊人的诡计呀!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到这样一个诡计,若非天才,绝不可能!慕容思炫呀,如果有一天你加入了鬼筑,我一定会感到头痛不已。”

思炫望了雅姬一眼,不等雅姬分析,已自己推翻自己的推理:“这只是一个异想天开的诡计,创意惊人,但却无法实施。其一、解剖报告显示阮柏南的死亡时间是八点到九点,根据刚才的推论,齐彦士是在九点左右杀死阮柏南,当然这可以说过去,只是有些牵强;其二、清凝可能会误认你的声音,但你--身经百战的刑警队队长,也会误认自己妹妹的声音吗?可能性不大;其三、如果推论成立,在你跟‘伪清凝’的通话中,‘伪清凝’说了‘姐姐我’三个字,而在半个小时后,真正的清凝也真的对着‘伪雅姬’说出‘姐姐我’这三个字,‘伪清凝’怎么可能事前知道清凝会在求救电话中说些什么?”

雅姬听得稍微怔住了。好几秒后她才回过神来,对着思炫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思炫则望着天花板愣愣出神。两人各自思索,均不言语。过了好一会,雅姬才打破沉默:“我们接着分析吧。对方没有在地点上做手脚,也没有在时间上做手脚,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人物上做了手脚。”

思炫明白雅姬的意思,脱口道:“双胞胎。”

“是的。”雅姬点了点头,“可能性之三:齐彦士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当时在影子剧场和生还者一起演出的并非齐彦士本人,而是他的双胞胎兄弟。真正的齐彦士,在两百公里以外的小木屋里杀害了阮柏南!”

“嗯,”思炫点了点头,“也不一定是齐彦士的双胞胎,还有可能是一个被化装成跟齐彦士的容貌极为相似的人。”

“你说得对,我立即派人对此展开调查。”雅姬说道。

“宇文雅姬。”思炫忽然叫了一声。

“嗯?”雅姬望着思炫。

思炫微微地吸了口气,从口袋里取出一筒曼妥思抛光糖,吃下两颗,才慢悠悠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表演在八点半结束,生还者为什么要到十一点才告诉你清凝的下落?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干什么去了?”

“两个多小时?”雅姬想了想,“正好是开车前往东山寺所需要的时间呀。”

“是的,”思炫咬了咬自己的食指,“根据这个推论,我的脑海中萌生出一个新的想法。唔,我想再到凶案现场走一趟。”

雅姬爽快地说:“这就走吧!”

2009年5月9日18时15分,小木屋

雅姬和思炫来到东山寺附近的小木屋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夕阳西下,晚霞把小木屋染红。思炫并没有进入小木屋,而是蹲在小木屋外,借助霞光观察附近的土壤。

“慕容思炫,你不到屋里看看吗?”雅姬问道,“你在找什么?”

思炫头也不抬地说:“痕迹。”

“痕迹?”雅姬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已经找到了。”思炫忽然站了起来,转过身子,望着雅姬,嘴角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木屋附近有些泥土比较松软。”

“松软?”雅姬脸色一变,“难道……”

“是的,”思炫轻轻一笑,“谜底竟然如此简单。原来我们的推论一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齐彦士不可能在五分钟内往返东山寺,所以他杀害阮柏南之时,阮柏南和清凝必然就在影子剧场附近。然而根据你们的调查,东山寺附近的小木屋的确是第一凶案现场。那么为什么在八点多的时候,呆在木屋里的阮柏南和清凝会在影子剧场附近?原因很简单,因为鬼筑的成员不仅是把阮柏南和清凝两个人从东山寺运到影子剧场来,他们甚至是把东山寺附近的小木屋整座运了过来!”

这一推论实在是惊为天人、不可思议,雅姬用了十多秒的时间,才冷静下来,微微喘着气道:“如此一来,所有疑点都能得到解释了。为什么表演在八点半结束,生还者却到了晚上十一点才把清凝的下落告知我?因为他们要先把小木屋运回东山寺。”

“是的,”思炫望了望眼前的小木屋,用毫无抑扬顿挫的语调接着分析,“这木屋是木制的,重量不大,用起重机可以把它吊起。此外,木屋的面积只有四五平方,把它吊起后,完全可以藏在大型卡车的车厢内。还有,木屋没有窗户,所以呆在木屋里的清凝无法看到木屋外的情况。”

雅姬点了点头,分析道:“鬼筑的成员用起重机把木屋、木屋里的清凝和阮柏南,以及木屋周围的土壤一起吊起,所以附近的土壤才会变得松软。把木屋吊起后,他们把木屋藏到卡车的车厢里,并把卡车驾到影子剧场附近。齐彦士进入木屋杀害阮柏南的时候,木屋就在卡车里!接下来,鬼筑的成员再把木屋运回东山寺旁边的小山,把附近的土壤重新铺好。虽然他们做了大量善后工作,企图掩饰木屋曾被吊起一事,但却终究留下了一些无法磨灭的痕迹,并且被你发现。”

她顿了顿,感慨道:“移动的不是凶手,而是整座凶案现场!凶手并没有到凶案现场,而是凶案现场及凶案现场里的目标人物被送到凶手跟前!这实在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惊天诡计,完全突破了人类的思维极限。”

就在这时候,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拍掌声。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头戴铜制面具的人站在前方。

是生还者!

雅姬和思炫还没说话,生还者已首先开口:“感谢你的夸奖。宇文雅姬,慕容思炫,果然都是非比寻常的人物呀,难怪组织对你们如此重视。”

雅姬拔出手枪,直指着生还者的脑袋,冷然说道:“你已犯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条:组织、领导和积极参加恐怖活动组织;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第二百九十五条:传授犯罪方法。我现在正式逮捕你!”

“逮捕我?”被手枪指着脑袋,生还者却毫不畏惧,呵呵一笑,说道,“是的,你当然可以逮捕我,我不会做出任何反抗。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

雅姬皱眉不语。

生还者伸展了一下四肢,慢腾腾地说道:“我在假日大广场安放了一个炸弹,三个小时后,炸弹就会爆炸,我估计这个爆炸的威力,可以毁掉半个假日大广场。不过安装了炸弹以后,想到居住在假日大广场附近的那些无辜的市民,我忽然觉得于心不忍,现在正打算去把炸弹拆掉。是的,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做,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炸弹的具体位置。宇文队长,如果你真的要逮捕我,我是不会反抗的,不过我那拆卸炸弹的计划会因此而中断。”

雅姬面不改色,冷冷地说:“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你当然可以不信。”生还者不慌不忙地说,“然而,你真的不相信吗?我现在如此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你难道真的不认为我安装了炸弹?当然,你会觉得,这很好办,你可以先逮捕我,然后疏散假日大广场里的人群。可是,我说炸弹是安装在假日大广场里,谁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呢?”

雅姬咬牙不语。她心底承认,眼前这个来自鬼筑的妖术师,果然并非等闲之辈。

“怎么样,宇文队长?”生还者挑衅道,“赌注不大呀,只是一千几百条人命而已。”

雅姬咬了咬牙,略一思索,微微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枪。

“那么,我先走罗。”生还者洋洋得意,“我衷心希望,你能喜欢我代表组织为你精心准备的见面礼。后会有期。”

他说罢,慢慢地转过身子,从容不迫地离去。

“等一下!”思炫叫住了他。

生还者“咦”的一声,转过头来。与此同时,思炫箭步上前,二话不说,左手抓住生还者的肩膀,右手在生还者的腹部上狠狠地打了一拳。生还者完全没有料到这个以脑袋来解决问题的慕容思炫会突然动武,毫无防备之下,硬生生地吃了一拳。他后退了两步,站稳了身子,两手握拳,怒喝:“你!”

思炫冷冷地说:“教唆杀人,罪不容诛。”

他说完,不等生还者答话,转过身子,回到雅姬旁侧。

“慕容思炫,这一拳我记下了!”生还者重重地“哼”了一声,气愤地离去。

雅姬摇头苦笑:“思炫,尽管暂时无法逮捕他,但你的这一拳也真是大快人心。”

思炫望了雅姬一眼,扭动了一下脖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给雅姬。雅姬刚把思炫扔过来的手机接过,便听思炫用平淡如水的语气说道:“刚才我在他的身上安装了一个微型定位追踪器,现在我的手机上显示着他的终端坐标--即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此外,你还可以通过我的手机查询他行动的历史轨迹。”

思炫说到一半的时候,雅姬已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微张了嘴巴。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了解得越深入,我就越觉得,我跟他的距离,实在是天差地别!雅姬心想。

思炫把话说完后,一边望着目瞪口呆的雅姬,一边从口袋中取出一筒能得利果汁软糖,倒出几颗,扔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脸上的神情木然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