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Penetration):在魔术的术语中,所谓穿透,是指一个固体物毫发无伤地穿过另一个固体物。
穿透铁栅栏
这里是林氏山庄的私家花园。
在花园中央,有一座用石头砌成的、圆柱形的小屋,那石屋的高度大概有三米左右,顶部是封闭的,圆弧形的墙壁上则安装了两扇石门,一扇朝北,另一扇朝南。
用来建造小屋的岩石颇为巨大,建造之时,在岩石之间又加入了大量水泥,因此石屋的墙壁厚实无比、密不透风。
石屋内部的形状是一个正圆形,那圆形的半径大约是一点五米,也就是说,如果忽略那厚重的墙壁,石屋的面积约莫为七平方。
此时此刻,在石屋的南门前方,站着三四十人,他们大部分是魔术爱好者,也有一些是资深魔术师。他们所以聚集在这里,是要观看L市著名魔术师林采风今天在此表演的穿透铁栅栏的魔术。
林采风,就是林氏山庄的主人。虽然他今年只有二十四岁,但已是一名世界级的魔术师,常到世界各地巡回演出,是魔术界中的风云人物。
这时候,林采风还没有现身,但观众们却已在对他议论纷纷。
“据说这个穿透铁栏的魔术,是林采风自创的魔术,今天是首次公开表演。”
“这林采风可真是年轻有为呀,出道数年,已成为魔术界中的佼佼者,前途不可限量呀。”
“对呀,他虽然出道仅仅数年,但已超越了魔术界中的不少前辈,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我听人家说呀,他从来没有拜过师,他的魔术,都是自学的,可真是一个天才魔术师呀。”
在一片赞美声中,却有一个声音低低地说:“跟Cathy的魔术相比,林采风的魔术望尘莫及呢。”
然而这个格格不入的声音,很快就被接连不断的赞美声所掩盖。
Cathy,也是L市的著名魔术师。他所表演的魔术千变万化、神乎其神,他的魔术造诣,已达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境界。如果说林采风是一位一流的魔术师,那么Cathy则是一位顶级的魔术师、传说中的魔术师!
刚才自言自语提起Cathy的人,名字叫于神,是一个自称魔术师的大学生。他今年二十二岁,神清目秀,英气逼人,一双尖锐的眉毛之下,两只眼睛如风似电。
今天和于神结伴同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叫慕容思炫,一个叫宇文清凝。慕容思炫是一个二十一岁的男青年,跟于神的造型截然相反,他头发杂乱,双目无神,一脸木然之极的神情,宛如木头人一般。至于宇文清凝,她比思炫小一岁,是一位清秀美丽的女孩子,一头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逸,楚楚动人。
就在这时候,一个长身玉立、风度娴雅的年轻男子从远处慢慢地走来。他便是今天的主角--林采风。
“千呼万唤始出来。大魔术师终于登场啦!”
“原来林采风长这么帅呀?真让人喜出望外呀!”
“仪表不凡,事业有成,这林采风可真是人中龙凤呀。”
观众们激动地起哄。
不一会,林采风走到石屋的南门前方,向观众们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大家好,我是林采风。首先欢迎大家光临寒舍。招呼不周,敬请见谅。”
林采风彬彬有礼,态度亲切随和,观众们只听他说了两句话,便对他好感大增。
他稍微顿了顿,接着又说:“今天我会在这里给大家表演我新创的魔术--穿透铁栏,希望大家喜欢。”吸了口气,补充道:“这魔术我从来没有表演过,今天是第一次公开表演。”
虽然要表演大型魔术,但林采风今天的穿着却颇为休闲,一件白色的T恤衫,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寻常之极,跟传统那些戴着银制面具、披着黑色斗篷、予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的魔术师截然不同。
“首先,请大家进入石屋进行彻底检查。”林采风一边说,一边走到石屋的南门前方。那是一扇厚重的石门。林采风深深地吸了口气,伸出两手,使劲地推动,石门轰轰而响,缓缓地打开。
观众们陆陆续续地走到南门前,探头去看石屋的内部结构:那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房间中央,一道坚固的铁栅栏贯穿东西,正好形成了圆的直径。铁栅栏上至天花板,下至地面,把圆形房间分成了两个面积相等的半圆形。南北两扇石门,分别安装在两个半圆形的弧形墙壁之上。
“正如大家所见,这石屋里有一道铁栅栏,铁栅栏把房间分成了两边,我们把位于北面的半圆形称为北之间,把位于南面的半圆形称为南之间。我刚才所推开的是南门,也就是说,此刻在大家面前的,就是南之间。现在大家可以分批进入南之间进行彻底检查,看看石屋的墙壁上是否有密道,也看看那铁栅栏上是否有机关。”林采风有条不紊地说道。
观众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以两到三人为一个小组,分批进入南之间进行检查。
事实上,这座用巨大的岩石所砌成的圆形小屋的内部,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和摆设,除了小屋中央的铁栅栏外,就只有一把小小的木椅放在南之间右边的角落。
在观众们认真地检查着南之间的同时,林采风绕过石屋,走到石屋的北门前,两手一推,把北门也推开了。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向众人说道:“大家也可以从这边进入北之间,对石屋里的一切进行检查。”
观众们跃跃欲试,先后进入石屋,对石屋的内壁、墙角、铁栅栏进行了详细的检查,甚至尝试推动墙壁上的石块和扭动石屋中央的铁栅栏。然而,石块笨重无比,铁栅栏也异常坚固,无论大家怎样使劲,它们都纹丝不动。
那道铁栅栏上的空隙极小,即使是小孩子,也绝对无法通过。换句话说,在正常的情况下,要从南之间走到北之间,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南门离开南之间,再从石屋外绕过石屋的弧形墙壁,最后通过北门进入北之间。
检查环节中,于神、思炫和清凝也曾进入石屋,对石屋稍作检查,但最后却跟众人一样,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林采风耐心地等候着观众们对石屋进行检查,不但没对观众们催促,反而一直脸带微笑,一副雍容自若、潇洒娴雅的模样。
半个小时后,观众们终于一致承认:石屋牢不可破,石屋里也没有任何机关,如果关上南北两门,石屋里的人无法离开石屋,石屋外的人也无法进入石屋,与此同时,南之间的人无法到达北之间,北之间的人也无法到达南之间。
在此说明一下,在对石屋进行检查的观众们当中,有一些是表演经验丰富的魔术师,还有一些是资深魔术设计师,他们都精通各种密道和机关。既然连他们也没在石屋中发现异常,可见密道和机关存在于石屋内部的概率近乎零。
“咳咳……好了,”林采风轻轻咳嗽了两声,“现在大家都检查过石屋的内部了,确认石屋的墙壁没有任何密道,石屋中央的铁栅栏也没有任何机关,对吧?”
观众们纷纷点头。
林采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的,现在请大家先离开石屋。接下来,我要向大家说明一下我待会要干什么。虽然,魔术三原则中的第三原则是:不能向观众事先说明表演的内容。但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因为即使我不说,大家也应该能猜到。既然如此,我不如先让大家知晓表演的效果。”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接着又说:“是的,我今天要表演的是penetration,穿透现象,人体穿透铁栅栏。待会,我会独自进入南之间,然后穿透铁栅栏,到达北之间……”
“这不可能!”林采风话没说完,已有些情商不高的观众情不自禁地嚷了起来。
话语被打断,但林采风却没有一丝不悦。他轻轻一笑,说道:“是的,就这样听下去,的确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魔术师的任务,就是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他舔了舔嘴唇,稍微加快了语速:“接下来,我会先从石屋外部把北门关闭,然后我会从南门进入南之间,在南之间里把南门关闭,并在南之间里穿透铁栏,到达北之间。由于我功力尚浅,所以我的身体要穿透铁栅栏,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此期间,大家可以环绕于石屋的外部,紧盯着石屋的南北两门,看看我是否会偷偷地从南门溜出来,再从北门溜进去,哈哈。”
他说罢,慢慢地走到石屋的北门前,把北门关闭,接着来到石屋的南门前方,面向观众,脸带微笑,淡淡地说:“各位观众,现在我要进入南之间,并且在石屋里把南门关闭。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请大家耐心等待。半个小时后,我会让大家从石屋外把南北两扇门打开。”
他说完,向众人展颜一笑,接着转过身子,慢慢地走进南之间,并在石屋内部把南门关上。
现在,石屋成为了一座完全封闭的密室了。在一般情况下,只要南北两扇门不打开,呆在石屋中的林采风绝对没有可能离开石屋,也绝对没有办法从南之间穿透到北之间。
可是,他是一个魔术师,所有不可思议的现象,都有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嘀嗒,嘀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观众们围绕着石屋,目不转睛地盯着墙壁上的南北两门以致砌成石屋的每一块岩石。清凝跟大家一样,全神贯注地盯着石屋,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然而思炫和于神,却瞧也没瞧石屋一眼,在人群当中圆凿方枘。
其中,思炫蹲着身子,一边玩弄着几颗水果糖,一边望着地面上的蚂蚁怔怔出神;而于神则在东张西望,似乎想要在人群之中找寻一些什么,神情之中充满期待。
二十七分钟、二十八分钟、二十九分钟……离林采风跟众人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观众们的表情越来越兴奋,心情也越来越紧张。难道说,此时此刻,林采风果真穿透了铁栅栏,到达了北之间?大家的心中充满悬念。
“好了!”忽然之间,一个响亮的声音从石屋内部传出来。观众们认得,那是林采风的声音。
“啊?难道说……已经穿透了吗?”
“声音好像是从北之间传出来的呀。”
“不会吧?真的这么厉害?”
虽然还没看到此时石屋里的情形,但观众们经过半个小时的沉默和等候,此刻已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兴奋和期待,大声讨论起来。
只听石屋里的林采风朗声说道:“现在请大家帮忙把石屋的南门和北门推开,谢谢。”
有几名观众依言分别走到石屋的南门和北门前方,一起使劲,把门推开。随着轰轰巨响,南北两门同时被打开。观众们急不可待地抢到门前,往石屋里一看,刹那之间,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在石屋里,一切跟众人刚才检查时的情景一样:无论是内壁还是铁栅栏,都没有丝毫异常,那张小小的木椅,也还静静地摆放在南之间的角落。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林采风,半个小时前从南门进入南之间的林采风,此刻竟然呆在北之间里!
“他果然穿透了铁栅栏!他果然从南之间来到了北之间!”几秒以后,有个观众首先反应过来,大声叫了出来。
“简、简直是匪夷所思呀!他是怎么办到的?”其他观众跟着起哄。
“太厉害啦!难道他会瑜珈或缩骨功?或者是,他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分割,等穿过铁栅栏后,再让自己的身体重新拼合?”观众们越来越异想天开了。
紧接着,是异常热烈、连绵不断的掌声。
林采风淡然一笑,通过北门从北之间走出来,对众人说道:“谢谢大家观看我所表演的穿透铁栅栏魔术。今天的表演到此告一段落。接下来,大家可以再次进入石屋,检查石屋内部是否存在机关和密道。”
林采风话音刚落,有几名好奇心极强的观众果然大步走进石屋,对铁栅栏一根一根地检查,看看其中是否有一两根铁条能够拆卸下来。
刚才一直心不在焉的思炫,此刻竟然也站起身来,通过南门走进了石屋。不过他并没像其他人那样恨不得把放大镜也拿出来,只是走到南之间的右侧,向铁栅栏稍微瞧了一眼,斜眉一蹙,便离开了石屋。
至于于神,在看到林采风出现在北之间的那一刹那,轻轻地“咦”了一声,喃喃地说:“要怎么才能办到呢?是利用了穿透魔术中的哪种原理呢?”
然而他只是思考了几秒,目光便又游离起来,一副思索的神情被心不在焉的表情所取代。
隔了一会,他稍微回过神,扭动了一下脖子,四处张望,然而找了好一会,似乎还是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只见他脸上稍微露出失望的表情,轻轻地叹了口气。
而这时候,一个戴着黑帽的人低着头走到于神身边,用清脆而娇媚的声音问道:“于公子,你是不是在找我?”
穿透讲义--穿钞笔
一个多小时后,慕容思炫、宇文清凝、于神和一位明艳绝伦的女孩(她就是刚才戴着黑帽,在于神身边说话的那个人)来到了林氏山庄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那女孩叫凌素希,今年二十一岁,自称幻术师,她长得娇柔婉转、风致天然,一头烫过的褐色秀发在两肩前轻轻飘逸,娇美不可方物。
然而如此一位美丽的女孩,身上却散发着淡淡的邪气。她智商极高,曾经为一些杀人者设计不可能犯罪诡计,让警方破解。于神跟她两度交手,在此过程中,两人竟互生情愫。后来于神对她说:“虽然你没有杀人,但死者却因为你的诡计而死,凶手也因为你的诡计而悔恨终生、万劫不复。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我希望你不要再把人的性命当成游戏、比赛和赌注。答应我,尊重生命,别再游走于法律的边沿了,好不好?”
凌素希的回答是:“于公子,你这请求对于目前的我来说,的确是强人所难。不过,我愿意再跟你赌一把。下次,我会再向你发起挑战。到时,你必须凭自己的实力,揭穿我的魔术。如果你赢,我永远不再把人命当成游戏,永远不再为杀人者提供诡计、制定计划;但如果是你输,你则永远不能再干涉我的事情。”
于神爽快地接受了凌素希的挑战。那次以后,于神没有见过凌素希。
不久之前,于神得知L市著名魔术师林采风会在自己的私家花园中表演穿透魔术。一来于神对各种类型的穿透魔术颇感兴趣,二来他猜想凌素希也会到现场观看,于是找上了思炫和清凝,到林氏山庄走了一遭。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林氏山庄里,他不仅见识了林采风那穿透铁栅栏的魔术,也真的见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凌素希。
这时候,四人已在西餐厅里坐了下来。
“刚才的魔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虽然离开林氏山庄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但清凝的脸上仍然充满兴奋,“那石屋里的铁栅栏,的确是没有任何机关的,既然如此,林采风怎么可能从南之间到达北之间?”
于神轻轻一笑:“在魔术的术语中,这叫做penetration--穿透现象,它是指一个固体物毫发无伤地穿过另一个固体物。”
他稍微顿了顿,接着又说:“在刚才的穿透铁栅栏魔术中,林采风的身体是一个固体物,铁栅栏是另一个固体物,林采风实现了穿透,所以可以在被铁栅栏阻隔的南之间和北之间中来去自如。”
“那是怎么办到的?”清凝一脸迷惑,“他的身体真的能穿过铁栅栏?”
于神呵呵一笑:“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在一定程度上,所有的魔术都只是障眼法而已,所有魔术的原理,都能用现实世界中的物理法则来解释。很多魔术在你知道其中奥秘后的第一反应是:就这么简单?”
“那刚才的魔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清凝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作为推理小说写手的她,好奇心极强,相对享受魔术那神奇现象所带给她的乐趣,她似乎要愿意得知魔术的秘密。
凌素希听到这里,微微一笑,说道:“我来跟你解释一下吧。”
她的话语婉转动听,让人一听之下,陶醉不已。
跟热情爽朗、略带一些男孩子气的宇文清凝相比,凌素希身上所流露的是另一种美--娇柔之美、淡雅之美。
只听凌素希接着说:“穿透魔术的类型千变万化,花样层出不穷。但无论是哪种类型的穿透魔术,原理都逃不出三种。”
“哪三种?”清凝冲口问道。
凌素希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喝了一小口水,舔了舔嘴唇,说道:“第一种:固体物事前已经穿过去了,只是魔术师利用了某些伪装,让观众看上去认为还没穿,而魔术师在表演过程中要做的就是把伪装去掉;第二种:固体物一直没有穿过去,只是魔术师利用障眼法,让观众产生错觉,以为固体物已经穿了过去;第三种:魔术师利用了某些构造特殊的道具,而这样的道具,是不能让观众检查的。”
“听起来好像很玄。”清凝扁了扁小嘴。
“哈哈,我给你示范一下吧。”于神接过了凌素希的解说,并从口袋中取出一支黑色的圆珠笔。
“这支笔叫做穿钞笔,它可以检验钞票的真伪。”于神拿着那圆珠笔,在清凝面前晃了晃。
那圆珠笔分为笔帽和笔杆儿两部分,看上去极为普通。此时笔帽套着笔杆尾端,笔头则露了出来。
“怎样检验?”清凝问道。
“你给我一张钞票,数额大小无所谓。”
“嗯。”清凝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于神。
于神接过钞票,拿着圆珠笔的手轻轻一晃,圆珠笔朝钞票插去,刹那间,只听得“唰”的一声。清凝眼前一花,定睛一看,竟见那圆珠笔从钞票的一面插了进去,笔杆穿过了钞票,笔头从钞票的另一面穿出。
“啊?我的百元大钞呀!”清凝轻呼,“破了个洞儿,还怎能用出去呀?于神,你赔我!”
于神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带点儿邪气的笑容:“别担心。为什么我说这支穿钞笔可以检验钞票的真伪呢?那是因为,如果是假钞的话,笔穿过去了,钞票就会破了个洞儿,但如果是真钞的话……看清楚了,奇迹会发生在一瞬之间。”
他话音刚落,那拿着圆珠笔的手忽然快速地一拉,随着清脆之极的“唰”的一声,圆珠笔从钞票中拔了出来。清凝呆了一下,认真一看,竟见那张百元钞票丝毫无损!
“啊?怎么可能?”清凝失声道。于神就在她眼前表演了这个魔术,但她却没能瞧出丝毫的破绽,这便是近景魔术的魅力。
清凝拿起自己的那张百元钞票看了又看,却哪里有丝毫的破损?
而于神则把圆珠笔的笔帽和笔杆儿分开,把两个部件都放在桌上,笑道:“笔可以随意检查,笔上没有任何机关哦。”
清凝拿起那支圆珠笔仔细查看,甚至把笔杆也拆开了,却还是没有丝毫发现。那的确是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圆珠笔,甚至还能用来写字。
“太神奇了!怎么办到的?”清凝一脸好奇。
“要告诉你原理不是不可以,但有一个小条件。”于神笑嘻嘻地说。
“什么条件?”
“待会结账的时候不是要AA制吗?你把我该出的钱给付了吧。”
“咦?”清凝望了望于神。
于神迷人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是这样的,魔术三原则的第一原则是:永远不能说出魔术的秘密。而魔术师的戒条中也有这样一条:不无代价地传授魔术。我作为一个魔术师,不能向你说出魔术的秘密,所以待会我是向你传授,而不是揭秘。既然是传授,当然不能没有代价。我让你请我吃饭,是不想破坏魔术师的规矩。”
“原来如此。”清凝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好,我帮你付钱,你快教我刚才的魔术。”
“好,听清楚了。事实上,你现在手上所拿的,的确是一支普通的圆珠笔,要用这支圆珠笔穿过钞票且令钞票丝毫无损,是根本没有可能的事。要实现穿透,还要利用一件小道具。”
“什么道具?”清凝听得兴致勃勃。
于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说道:“刚才这个魔术,是利用了穿透魔术的第二个原理:固体物一直没有穿过去,只是魔术师利用障眼法,让观众产生错觉,以为固体物已经穿了过去。”
“一直没穿过去?”清凝瞪大了眼睛,“但我明明看到它穿过去了呀!”
“是这个。”于神一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独立的笔头。
“啊?这是……”清凝一看到这笔头,似乎隐隐约约地明白了。
“我详细说明一下吧,”于神解释道,“这是一个独立的笔头,笔头里安装了磁石,至于那支圆珠笔的笔杆尾端,则安装了铁片,刚才我用笔帽套住圆珠笔真正的笔头,让这独立笔头吸附在笔杆尾端,这样一来,你所看到的现象就是:笔帽套住了笔杆的尾端,圆珠笔的笔头露了出来。”
他说到这里,喝了一大口水,放下玻璃水杯,接着左手拿起清凝的那张百元钞票,右手拿起圆珠笔,一边示范一边解说:“接下来,我让你拿出钞票,并趁你不留意,把独立笔头拔了出来,握在左手的手掌之中,并用钞票遮盖,然后,我用笔杆快速地向钞票戳去,如此一来,虽然中间有钞票阻隔,但带有磁石的独立笔头和带有铁片的笔杆尾端还是会重新吸附在一起,让观众产生错觉,以为笔杆已经穿过了钞票,连笔头也穿了出来。”
清凝听得津津有味,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
“让观众产生错觉后,我就用稍快的速度,把笔轻轻地拔出来,只要所使的劲儿不大,独立笔头和笔杆是不会被分开的。这时候,观众的注意力必然会集中在钞票上,看看钞票是否破了个洞儿。而我就趁这个时机,把独立笔头拿走,同时把笔帽拔出来,让真正的笔头露出来,让观众以为刚才穿过钞票的,就是这个笔头。此时放在桌上的是一支普通圆珠笔,观众无论如何检查,都不能瞧出一丝端倪。”
“原来就这么简单呀!”清凝忍不住感慨。
“哈哈,我早就说过,魔术的原理一旦被观众知晓,观众就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于神笑着摇了摇头。
清凝抿嘴一笑,没有说话。
“现在你明白穿透魔术的第二个原理是怎样运用了吧?”于神一边说一边把圆珠笔递给清凝,“谢谢你请我吃饭哦。这支穿钞笔就送给你吧。”
“送我?真的可以吗?”清凝接过圆珠笔,如获至宝,“谢谢你呀!”
“那么,”于神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再给你解释一下穿透魔术的第一种原理。”
穿透讲义--橡皮筋的穿透
清凝坐直了身子,盯着于神,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凌素希见她这样紧紧地望着于神,微微蹙眉,虽然知道她所感兴趣的是魔术而不是于神,但脸上还是掠过一丝淡淡的愠色。
至于思炫,在进入餐厅坐下以后,就把放在桌上的糖罐里的方糖都倒了出来,一颗一颗地往上叠,似乎想要砌出一座方糖城堡。他独个儿玩得不亦悦乎,虽然于神、清凝和凌素希在谈话,他却充耳不闻,把三人当成了空气一般。
“你还记得我上次在落雁岛给向飞飞表演的那个魔术吗?”于神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黄色的橡皮筋,续道,“橡皮筋穿透手指。”
“我记得我看过,但我忘了其中的原理。”
“嗯。”于神点了点头,伸出右手,“你用你的手,抓住我右手的食指,你可以稍微使点劲,让我的食指无法脱离你的手指。”
清凝依言做了。凌素希看到这一幕,轻轻咬了咬嘴唇,脸上流露出一丝嫉妒。
于神茫然不觉,对清凝笑了笑,晃了晃左手的橡皮筋:“这是一根普通的橡皮筋,没有任何缺口。接下来,你千万不要把我的手指放开。我要让橡皮筋穿透我的食指,套在我的食指上。”
“这有可能吗?”清凝这时已不敢斩钉截铁地说“这绝不可能”了。的确,对于魔术师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看清楚。”
于神以极快的速度晃了晃左手,接着用左手手掌遮盖住自己的右手食指,半秒以后,他把左手移开,橡皮筋竟然已经套在他右手的食指之上。
“啊?”清凝轻呼了一声,“这……我一直没有把手放开呀,橡皮筋也没有缺口呀。橡皮筋是怎么进去的?”
“哈哈,这就是利用了穿透魔术的第一种原理:固体物事前已经穿过去了,只是魔术师利用了某些伪装,让观众看上去认为还没穿,而魔术师在表演过程中要做的就是把伪装去掉。”
“事前已经穿过去了?”
于神一笑不语,从口袋里取出了另一根橡皮筋。清凝一看到两根橡皮筋同时出现,“噢”的一声,似乎在霎时间抓住了这个魔术的精髓。
但具体原理是什么,她却又说不上。
“清凝,表演已经结束了,你可以把手放开了。”凌素希终于忍不住,一边说一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清凝却没有察觉到凌素希的不善,一边思索着这个魔术的原理,一边慢慢地放开了于神的手指。
“我来跟你解释一下吧。”凌素希对清凝说,“一共有两根橡皮筋,一根早就在于神的手表之下,另一根则从于神的口袋里拿出来。在你捉住于神的手指的时候,于神以极快的手法把刚拿出来的橡皮筋藏起来了,再把手表底下的橡皮筋拉出来,于是就完成了穿透现象。在这个魔术中,由于观众们没有想到一共有两根橡皮筋,也没想到完成穿透的那根橡皮筋,其实在表演开始前,已经套进了魔术师的手腕,所以会认为橡皮筋真的不可思议地穿透了魔术师的手指。”
“这个魔术你也可以表演,”于神补充道,“不过由于你没有练习过手法,所以穿透的时候,你可以让观众闭上眼睛,然后慢悠悠地把手上的橡皮筋藏起来,再慢悠悠地把手表下的橡皮筋拉出来。当然,你要确保观众没有在偷看。”
“太厉害啦!”清凝一脸兴高采烈,“虽然原理很简单,但在揭秘之前,观众们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呀。”
“不是揭秘,是传授。”于神纠正道。
“嗯!”清凝仍然一脸兴奋,“于神,你好厉害呀,信手拈来的物件,就能用来表演神奇的魔术。”
她说到这里,拍了拍坐在自己身旁的思炫的肩膀,说道:“喂,慕容思炫,你会不会表演魔术?”
思炫正在全神贯注地砌着方糖城堡,听到清凝说话,慢慢地回过神来,向清凝瞥了一眼,抓起一颗方糖扔到嘴里,随后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两根橡皮筋。
“咦,你真的要表演魔术呀?”清凝喜道。于神和凌素希也脸带微笑,注视着思炫的举动。
只见思炫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撑住了其中一根橡皮筋,让拇指、食指和橡皮筋三者之间组成了一个没有缺口的不规则图案,然后把另一跟橡皮筋放进去,绕过第一根橡皮筋,再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撑住另一根橡皮筋。如此一来,两根橡皮筋相互扣住,如果不把撑住橡皮筋的手指抽出来,是无法把两根橡皮筋分开的。
“现在这样子,两根橡皮筋是无法分开的,对吧?”思炫淡淡地说。
“对呀,”清凝点了点头,“除非你把撑住橡皮筋的其中一根手指抽出来。”
“嗯,只要我不把手指抽出来,它们是无法分开的,确定?”思炫左右两手向不同的方向微微使劲,把两根橡皮筋拉了几下,证明两根橡皮筋果然是扣在一起、无法分开的。
“嗯。”清凝再一次点了点头。
“可是,”思炫撇了撇嘴,“橡皮筋和橡皮筋之间也可以穿透。”
“什么?”
清凝话语甫毕,竟见思炫两手上的橡皮筋竟然自动分开了。
“啊?”清凝再一次失声惊呼,“怎么办到的?你能不能再表演一次?”
思炫摇了摇头,冷然道:“魔术三原则的第二条是:不在同一观众面前表演相同的魔术。虽然我不是魔术师,但没必要破坏人家的规矩。”
“那么,”清凝试探着问,“你能不能教我?”
“你想学?”思炫目无表情地问。
“对。”
“那么,”思炫舔了舔嘴唇,“待会结账的时候,你也会把我该出的那份钱给付了吧?”
“好!”清凝只呆了一秒,便爽快地说,“本小姐今天豁出去了!”
思炫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服务员叫来,对她说道:“我要五个香蕉船雪糕。”
“五个?”服务员还没反应过来,清凝已瞪大了眼睛。
“嗯,”思炫望了清凝一眼,淡淡地说,“谢谢。”
“你这小子,太狠了吧?”清凝怒视思炫。
思炫不理会她,拿起两根橡皮筋:“现在是教学时间。”
“啊?”清凝一听,立即集中精神,盯着思炫的两手。
“首先让两根橡皮筋互相扣住,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撑住一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撑住另一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手指不抽出来,橡皮筋是绝对不可能分开的。既然要把它们分开,手指就必须抽出来。”
“具体做法是这样的:在把两根橡皮筋往外拉、让观众确信它们无法分开的时候,右手那橡皮筋上被食指撑住的那一端,要改成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在拉动橡皮筋的过程中,右手食指迅速地穿入橡皮筋被右手拇指撑住的那一端,然后轻轻地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松开,两根橡皮筋也就分开了。而在观众看来,自始至终,你那撑住橡皮筋的四根手指都没有抽出来。”
思炫说罢,把两根橡皮筋递给清凝。清凝接过,急不可耐地照着思炫所说的方法去尝试让两根橡皮筋相互“穿透”,勉强成功。接下来,于神跟她说了一下表演这个魔术的注意事项,清凝又练习了几次,终于能够较为顺利地表演这个魔术了。
“在这个魔术中,两根橡皮筋并不是事前已经穿透,也不是一直没有穿透,它们是真真正正地在相互紧扣的情况下,于观众眼前分开了。”思炫舔了舔嘴唇说道,语气之中毫无抑扬顿挫,“所以,如果要按原理分类,这个魔术勉强可以归入他们刚才说的穿透魔术的第三种原理:魔术师利用了某些构造特殊的道具。”
思炫说完,低下了头,再次投入到他的方糖城堡工程之中。
“是的,”于神接过思炫的话,颔首道,“一般来说,这个原理会被运用在大型的舞台魔术当中,最常见的现象是,魔术师要穿透的固体物,其实是有机关的,可以瞬间分开,再瞬间合拢。当然,机关设置得十分巧妙,观众无法看见。只是,这样的道具是不能让观众检查的。而在刚才的橡皮筋穿透魔术中,思炫的手,就担任了那特制道具的角色,食指换了位置,却没让观众看见。”
“咦,这么说……”清凝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刚才林采风所表演的穿透铁栅栏的魔术,就是利用了穿透魔术的第三种原理?”
“你的意思是,”凌素希望了望清凝,用颇为平静的语气说道,“石屋中的铁栅栏有机关?你认为它可以瞬间分开,再瞬间合拢?”
“嗯。”清凝声音极轻,回答得一点也不肯定。看来连她自己也怀疑自己的推论。
“可是,我们不是彻底检查过了吗?”于神说,“不光是我们,还有在场的一些魔术师和魔术设计者,也检查过了。连他们也检查不出来的机关,真的存在吗?”
清凝搔了搔脑袋:“那可真是奇怪了!”
“是这样的,”于神笑了一声,“首先,石屋内部的一切,都被彻底检查过,没有任何异常,所以第三种可能--利用某些构造特殊的道具--可以排除;其次,林采风的确是在我们眼前进入南之间的,所以第一种可能--固体物事前已经穿过去--也可以排除。”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向众人扫了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清凝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也就是说,林采风刚才表演的穿透铁栅栏的魔术,是利用了穿透魔术的第二种原理--固体物一直没有穿过去!”
破解穿透铁栅栏
“林采风所表演的穿透铁栅栏的魔术,堪称完美无缺,几乎没有破绽。因此,我也只能根据他的表演,在排除了穿透魔术三种原理的第一种和第三种后,推断他是利用了第二种原理。”
“我们来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吧:林采风从南门进入南之间,当时南之间里除了林采风外还有一把小木椅,阻挡南之间和北之间的铁栅栏之间的空隙极小,无论是林采风还是那把小木椅,都无法穿过铁栅栏到达北之间,然而半个小时后,林采风却出现在北之间。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穿透呢?”
“我刚才说过,他是利用了第二种原理--固体物一直没有穿过去,只是魔术师利用障眼法,让观众产错觉,以为固体物已经穿了过去。清凝,明白了吗?我的意思是,林采风根本没有穿透铁栅栏,他一直就呆在南之间里,真正穿透了铁栅栏的,并不是林采风,而是那把小木椅。”
于神说到这里,清凝两手捂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咽了口唾沫,好几秒后才勉强定下神来,问道:“穿透的是……小木椅?”
“是的,”于神扭动了一下脖子,“林采风进入南之间的时候,身上带上了一把螺丝刀。进入南之间并关上南门后,他就用那把螺丝刀把小木椅拆开,然后让小木椅的各部件穿过铁栅栏,到达北之间。是的,完整的小木椅无法通过空隙,但被拆开的小木椅,却能通过空隙。用魔术的术语说,他是对小木椅进行了分割。”
他说到这里,舔了舔嘴唇,接着说:“接下来,林采风把两手伸到北之间,隔着铁栅栏,把小木椅重新组装,组装好后,他就把小木椅放好,所放的位置是北之间右侧的角落。由于石屋内部的面积只有七平方,任何一个角落都几乎是触手可及的,所以虽然隔着铁栅栏,但林采风还是能把小木椅放到他想放的地方。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种状况:林采风在南之间,而小木椅则到达了北之间。自始至终,林采风都没有穿透铁栏。他一直就呆在南之间里。”
“可是,”清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半个小时后,当南北两门打开之时,我们不是看到林采风在北之间里吗?而小木椅,则仍然放在南之间。”
“这就是这个魔术的关键了。”于神说到这里笑了一笑,望向凌素希,“凌素希,你是设计魔术机关的高手,接下来的原理就由你来解释吧。”
凌素希颔首一笑:“好呀。”她轻轻咳嗽了两下,清了清喉咙,向清凝道:“简单地说,林采风一直原地不动,位置变动的不是林采风,而是整座石屋的内部。”
“啊?”
“清凝,你有去过旋转餐厅吗?”
“有呀。”
“这个魔术的原理,就跟旋转餐厅的原理一样。”
“旋转餐厅?”
凌素希又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喝了一小口水,轻轻地把水杯放下,不慌不忙地接着说道:“刚才那石屋的内壁,是可以旋转的。它的地板或天花板上,安装了滚动轴承。此外,在墙壁里,大概还安装了两个或两个以上大功率电动机,用以驱动那转动装置,带动石屋内部的内壁、天花板、地面、铁栅栏,同时缓缓转动。石屋转动一圈的时间,就是一个小时。所以,林采风进入石屋的半个小时后,石屋转动了半圈,南之间和北之间的位置刚好对调了,于是林采风就出现在北之间原来所处的位置了。”
清凝早已听得呆若木鸡了。
“太、太厉害了!”几十秒后,清凝才回过神来。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林采风在南之间里放一把小木椅的理由,也能得到解释了。”于神补充道,“因为观众们亲眼看到他和小木椅呆在南之间,而半个小时后,林采风和小木椅已经分处两侧,所以观众们就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林采风真的穿透了铁栅栏。简单地说,小木椅的作用就是让观众一目了然地区分南之间和北之间的。如果没有小木椅,观众会注意到南之间和北之间是完全无异的,从而有可能想到石屋内部是可以转动的。”
“是呀,的确是蛮高明的。”凌素希赞道,“利用了人的心理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