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2 / 2)

那天晚上我见到了约翰·凯勒,他开车到酒店接我。约翰晒黑了,胡子大概有两个星期没刮,这副样子很适合他。

我们在一家叫作“糖鱼”的日本餐厅一起吃晚饭。据他说,这是最近流行的餐厅,他为我们预订了一个座位。服务生每隔5分钟就来一次,端上来不同的菜,而我分辨不出任何一道菜的内容。

“想想看!”当我把达娜·奥尔森的话告诉他后,他惊叹道,“想想看!如果她当时就把完整的书稿交给你,你就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也不会去找弗里曼,而他也就不会去翻那些陈年旧案。我们可能永远不会发现那场谋杀的真相。”

“但是从另一方面讲,我就多了一本可卖的书。”我说。

“但那会是一本不真实的书。”

“谁会在乎那个?你知道吗?理查德·弗林到死也没有走运过,甚至在死后,他还是错过了出书的机会。”

“说的也是,”他举起了他的小酒杯,“为不幸的理查德·弗林,干杯!”

我们以酒缅怀了弗林,然后他热情地向我介绍他的新生活,说他电视编剧的工作有多么开心。和他搭伙写剧本的那个主笔,是个评价很高的作者,所以他觉得至少最近两季的发行是不用发愁了。我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

我还没有读那部书稿。回到纽约以后,我从收件箱里找到了它。新罗马字体,12号,双倍行距,打印出来有248页。我把它装入一个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它就一直躺在那里,像是中世纪的僧侣常年放在桌子上的一个人头骨,提醒着人们人生短暂,世事无常,死亡之后,判决到来。

很可能直到最后理查德·弗林的看法都是错的。劳拉·贝恩斯也许真的偷走了教授的书稿,让他在地板上等死,但她不是他的情人;德雷克·西蒙斯以为是理查德·弗林把韦德痛打了一通,然后跳窗逃走——他也搞错了;约瑟夫·韦德错把劳拉·贝恩斯和理查德·弗林当作情侣。他们都会犯错,以为自己透过一扇窗子向世界张望,但其实在他们面前的始终是面镜子;除了自己的执迷,别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一位伟大的法国作家曾说,对过去之事的怀念,怀念的并非就是它们过去的样子。我想他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