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宏峰斜眼看了下她,问金山:“这又是谁?”
金山笑了笑:“哦,一个来付定金的朋友。”
Cindy听完脸色一变,立刻说:“我说了,有外人在,交易中止。”
金山脸一沉,上前两步,看了眼她手里拿的手提箱,嘬了口雪茄,往她脸上喷了一口烟:“Cindy小姐,就因为你们已经定了这批货,我才推掉了其他买家。现在你翻脸就要毁约,耍我?”
他话音刚落,他的一干手下纷纷拔出枪来。
Cindy冷笑,她身后的两名男子也掏出了枪,房间内,双方举枪对峙,一时间剑拔弩张。
关宏峰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反倒不紧不慢地走到金山身旁,一脸为难地看着他,说:“你们怎么会和这些人搭上?”
金山微微一愣,关宏峰扭头,看着Cindy等三人,皱起了眉头,道:“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被跟踪?”
这话一出,大家都皱眉,面面相觑。
关宏峰又看了眼她手上提的箱子,说:“这里面是现金吗?是直接提过来的还是到了津港之后现筹措的?什么渠道筹措的?”
这话问出之后,金山等人显得更加疑惑,林嘉茵面色有些焦急,而Cindy则有些惊慌,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两名手下则将枪口指向了关宏峰。
Cindy急道:“我就说他很可能是公安派来的…”
关宏峰根本没理会她,扭头对金山说:“你摆我这一道,咱们回头再算账。合作的事儿我也不想再谈了,但我不想跟你们一块死。”
他往前走了两步,坐在了沙发上,抬手一指Cindy身旁的两个男人:“你跟孟老三都是搞军火生意的,没注意到这两人拿的是什么枪么?我告诉你,是M92F的一个改版,英文翻译过来应该叫“战术大师”
,这类枪主要是配备给南美洲,特别是巴西军警的。
近年来,从南美流出来的这类枪,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出现在亚洲,就公安部掌握的情况来看,基本都是被巴基斯坦一带的恐怖组织持有。
而他们这拨人不但身上有这种枪,还给你带来一笔数额不菲的定金——”
Cindy满脸惊恐,关宏峰一指她手里的提箱,说:“从容积上看,里面至少应该有两百万以上的现金,有财力向你成批量购买军火的,绝不是一般的江洋大盗。所以他们所代表的买家到底是什么人,猜都能猜得到。”
金山作势鼓掌:“不愧是老刑警,关队长眼真毒。
不过…生意只是生意,我们就是卖东西,至于谁买,或是买来之后去干什么用,好像不用操心吧?”
关宏峰无可奈何地作势叹了口气,摇摇头:“国际范围内的恐怖组织及其骨干成员,不光在公安机构,在国安机构和国际反恐机构那儿也是标名挂号的。
你们来津港做交易,不见得会引起多大注意,就算有,顶多是市局某个专案小组之类。
可他们就不同了,盯着他们的人,比盯着你的人至少要多十倍。
和他们做生意,后患无穷就不用提了,你很可能都活不到成交那一天!”
关宏峰的话语和态度完全吸引了Cindy的注意力,只有林嘉茵在一旁冷眼打量着这几人。
金山似乎有些担忧,问道:“怎么讲?”
关宏峰摊摊手:“很简单,他们这些人,就算是组织中下游成员,也有可能随时处于监控之下,国安局甚至可能是联合反恐…先不说他们拿什么来向你买货,但就这笔定金而言,如果是在津港筹措的,筹措途径总会有警方早就知晓的。
现在这三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拎着箱钱来到这儿和你见面,你知不知道他们屁股后面可能跟了多少当差的?”
金山总算搞明白了他的意思,明显有些紧张,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不过这儿并没有货,就算警方跟踪了他们,也不至于…”
关宏峰“嗤”
了一声:“你太瞧得起自己了。跟他们比起来,你和孟老三都只算毛贼。在国家安全面前,你们那几把破枪根本不值得一提。”
金山虽然面色有些不悦,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说:“闹了半天,他们可能会引来警方,而我们倒成了吃挂落的。”
说完,他扭头看着林嘉茵,林嘉茵微微皱眉,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
金山于是转过头来,诚恳地问:“那现在怎么办?你觉得警方已经有人在外面了么?”
关宏峰道:“说不准,但我不愿意冒险。看在买卖不成仁义在的份上,我劝你们现在立刻转移。”
金山听完倒抽了口凉气,扫了一圈屋里的所有人,林嘉茵看着金山的表情,默不作声地悄悄移动到Cindy等人的身后。
金山扭头,吩咐手下:“收拾东西,撤!”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眼Cindy,“大家分开走,要是都侥幸没栽,到时候再联系吧。”
他话音未落,林嘉茵突然从Cindy等三人后方窜出来,反手一肘打倒其中一名男子,顺势从他腰上拔出手枪,用枪顶住了Cindy的头。
剩下的一名男子和金山的手下又再度纷纷举起枪,但明显金山一方人多势众。
Cindy咬着下嘴唇,没有动。
金山走到她面前,笑了笑,直接伸手从她手上拿过手提箱,放到桌子上,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现金。
关宏峰在旁说道:“我要是你,会换掉这个箱子,并且查一下每摞钱里有没有夹定位芯片。”
金山点点头,把这箱钱推给手下去处理,扭头对Cindy说:“你放心,三哥和我从来不干黑吃黑的事儿,但做买卖嘛,总该有点契约精神。定金我收下了,如果大家都平安无事,交易就继续进行,如果你们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的麻烦也少不了,这笔钱就转作精神补偿吧!”
Cindy咬牙切齿地说:“你还不明白你惹的是什么人…”
金山很放肆地笑了两声:“你们这些搞恐怖活动的,到头了也就开个飞机撞大楼,只敢对平头老百姓下手,我们可不吃这套。我说了,买卖可以做,你们要想玩狠的,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鱼死网破。”
这时,他的手下已经把箱子里的钱塞进了一个包里,并且检查了每一沓钱,示意他已经准备完毕。
金山冲周围人一摆手,林嘉茵垂下手中的枪,退下弹匣,又拉开套筒,卸掉了枪里的所有子弹后,把枪往身后的地上一扔,跟着金山、关宏峰等人一同走了出去。
外面刚刚破晓,一群人先后上了几辆越野车。
关宏峰站在车前,看了眼小区院外高亚楠车子的方向,不易察觉地朝着那个车的方向做了个手掌下压横着一抹的动作,随后上车与金山等人离开。
不多时,Cindy和两名手下也走了出来,两名手下警觉地打量着周围,而Cindy一路在拿着手机通话。
三人钻进一辆轿车,驶离小区。
高亚楠目送着这两拨人先后离开,转过头问周巡:“跟哪拨?”
周巡琢磨了一会儿,推门下了车,转身对高亚楠说:“你跟着老关他们,我留下来等市局的增援。既然老关示意咱们不要收网,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千万盯紧了。”
高亚楠点点头开车离开。
周巡下了车,一边警觉地扫视着周围,一边走到自己临时替换的一辆捷达轿车旁,从副驾的储物箱里拿出枪,别在了腰上。
随后,周巡关上车门,看了眼小区地下室的入口方向,走了过去。
他顺着地下室的楼道往里走,边走边东张西望,因为是凌晨,地下室走廊的灯已经灭了,而透过半接地的窗户射进来的晨曦少得可怜,所以楼道里昏暗不堪。
走着走着,他听到前方似乎有什么动静,忙停下改变行动方式,拔出手枪,蹑手蹑脚地向前搜索。
到了水房,他举枪走进去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他又端着枪搜索了两个淋浴隔间,都是空的。
见到水房里并没有人,他似乎松了口气,枪口也垂了下来。
然而这时,在他身后的水池旁,一个蹲伏的黑影正迅速地往门口方向移动。
虽然悄无声息,但周巡仿佛感觉到背后空气的流动有异常,猛地转身举枪往门口的方向跑,枪口刚探出门口,枪就被一拳打飞了。
关宏宇从暗处蹿出来,俯身一抱周巡的腰,把他猛地顶在门框上。
周巡抬手去抓关宏宇的后领口,却被关宏宇脚下使绊,两人一同滚倒在地上。
两人快速分开,周巡在黑暗中敏捷地翻身起来,伸手一探墙壁,随后就听到寂静的楼道中,身后传来一声金属的摩擦声,枪口顶在了周巡后心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僵持了好一会儿。
半晌,周巡似乎放松下来:“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关宏宇在他身后有些轻蔑地说:“你更没想到会有被我用枪指着的这天吧?”
周巡道:“你来这儿干吗?”
关宏宇冷笑道:“姓周的!你抓我是职责所在,我不怨你,但你不能总让我哥为你卖命。”
周巡也报以冷笑,道:“你要肯投案,你哥也就不用再为支队做事了。”
关宏宇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似乎无奈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无解的局面,边向后退边缓缓地说:“保护好我哥,别让他出事儿。等我找到陷害我的家伙,自然会带他来找你投案。”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的楼道中。
过了一会儿,楼道里传出手枪扔在地上的声音。
周巡一手扶墙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关宏峰与金山、林嘉茵上了同一辆车,开车的是金山的一名手下。
金山不停地看着反光镜,而关宏峰不经意地侧身回头看,发现高亚楠的车就跟在后面。
他眼神一凛,暗自心惊。
这时,林嘉茵忽然说道:“后面那辆凌志好像一直跟着咱们。”
关宏峰和金山都是一惊,金山凑到反光镜旁,仔细看着后面的车。
关宏峰也作势回头看了看:“警方跟踪似乎不会用这么高档又引人注目的车…”林嘉茵观察着关宏峰的反应。
“让另外两辆车继续往前开,到前面靠边停一下。”
她转过头,对金山道,“你可以下车方便方便。”
金山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递给林嘉茵一支枪,自己又抽出另一支,打开了保险,他随后又掏出手机,吩咐另外两辆车的手下继续往前开,然后冲开车的手下点点头,车子减速靠在了路边。
他下车之后,走到路边一棵树旁,做出小便的样子,实际上手里握着枪。
林嘉茵也从车里出来,把枪别在腰后,站在车旁盯着高亚楠的车。
高亚楠的车慢慢驶近,所有人都因为不同的原因各自紧张着。
高亚楠在驾驶席上侧着头,和林嘉茵短暂地对视之后,丝毫没有减速,开了过去。
?金山回过身,问林嘉茵:“是跟踪的么?”
林嘉茵笑了:“干公安的再不人道,好像也不至于派个孕妇来盯梢。”
她看了一眼驾驶席上金山的手下,那名手下刚才也看到了高亚楠怀孕的样子,跟着笑了一下。
只有关宏峰直愣愣地看着林嘉茵,很是费解。
金山似乎松了口气,招呼林嘉茵等人上车,刚一上车,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三哥,是…没有啊…我这也是…您听我解释…什么?您什么时候知道的…好。”
挂上电话,他满脸焦虑不安的表情再也藏不住。
关宏峰从倒车镜观察他的表情,微微一眯眼,一扭头,发现林嘉茵正盯着自己,他赶紧偏转头,去看外面。
车开得很平稳,慢慢驶入山谷。
山谷的一侧停着两辆浙江牌照的奔驰车,金山等人的三辆车到了这里,都停了下来。
众人下车,金山低眉顺眼地走到奔驰车前,站在车旁的几名保镖中的一人拉开车门,从后座上缓缓走下一名六十岁上下的男子,满头银发,戴着老花镜,体态臃肿。
金山一见这人,忙低头小声说:“三哥,您这还大老远的…”
“三哥”
孟仲谋向前走了两步,拿眼睨着金山,叹了口气,说:“心气儿够高的啊,怎么?东南亚都容不下你了?”
金山战战兢兢地想要开口,孟仲谋一摆手,缓缓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想把咱们压箱底儿的那批货一次性兜售掉,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来津港卖军火,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长了?”
金山哭丧着脸还要解释,孟仲谋已经反手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在他脸上,把这身材魁梧的汉子打得一震。
“混蛋!我打听过了,和你接头交易的那个女的,真名叫辛怡,她在中东促成过多笔交易,每一次货物的流向都会被国家安全部门盯死。咱们混这碗饭吃的,按说不用讲什么良心,但规矩总得有。把货出给这类人,无异于自取灭亡。他们不是为了去押个毒品或杀个仇家,那些都是小事,他们的所作所为,会招致警方、国家乃至整个东南亚的仇恨。而我们,就是为他们提供杀戮工具的!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下场?到时候偌大个东南亚不会再有咱们这伙兄弟的立锥之地。”
说完,他扭头正眼看着体似筛糠的金山,叹了口气,“枉费我这些年苦心教你…”
随即,他看了眼手下的人,两名手下上前一踹金山的膝窝,架着肩膀把他摁跪在地上,金山已经吓出了眼泪,不断地喊:“三哥…三哥…”
孟仲谋上前从金山的腰里抽出手枪,走到林嘉茵身旁,说:“这位林小姐,放着好好的公安不做,上我们这条道,有今天没明天,又是何苦呢?”
林嘉茵似乎开口想说什么,但明显也很是恐惧,说不出话来。
孟仲谋叹道:“说句心里话,你还不如踏踏实实做你的卧底,把这个废物抓回去算了。至于关队长…”
他说着转向关宏峰:“你来得实在不凑巧,这也让我很怀疑你的目的。不过都无所谓了。”
关宏峰冷冷地看着他,平静地问道:“你打算把我们都杀了?”
孟仲谋和蔼地笑了:“关队长哪里话。孟某就是个买卖人,杀人?我怎么能杀警察呢?坏警察也杀不得啊。”
听完这话,林嘉茵偷偷瞄了眼关宏峰,只见孟仲谋又冲手下递了个眼色,两名手下一架关宏峰,把关宏峰也摁跪在地上。
孟仲谋看着林嘉茵,从西装的上兜里拽出一块手绢,一边擦拭着手枪,一边对林嘉茵说:“女人嘛,总是弱者,得到优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说着他把擦干净的手枪垫着手绢反手拿住,递给林嘉茵,说:“清理掉他们俩,我走我的路,你过你的桥。
想来手上再多了这两条人命,林小姐就算想再回头去做公安,恐怕也会三思了吧!”
林嘉茵咬了咬牙道:“三哥,金山确实是一片好意,这一单的规模,是值得冒险的…况且再怎么说,金山也跟了你这么多年…”
孟仲谋微笑着看着她,眼神却格外阴狠:“我自然是下不去手,所以才拜托你。杀人总比被杀好,你说呢?杀了他们。”
林嘉茵眼泪都快掉出来了,颤抖着从孟仲谋手上接过枪,似乎觉得手上的枪有千斤之重,怎么努力也抬不起枪口,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孟仲谋在一旁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想太多了,孩子,很快就能结束的…”
没等他这句话说完,林嘉茵突然整个人都变了,身体也不抖了,眼神也变得异常凌厉,翻手举枪对着孟仲谋的双眉之间扣动扳机,把孟仲谋整个人向后打飞出去。
不等在场所有的持枪者反应过来,林嘉茵把手上的枪往地上一扔,高举双手,大声喊道:“都别开枪!听我说!”
所有的枪都指向林嘉茵,但大家面面相觑,都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变故骇住,奇迹般的,没有任何人开枪。
林嘉茵仍然高举着双手,缓缓跪在地上,说:“你们要杀了我,为三哥报仇,随时都可以,但听我把话说完。
现在姓孟的死了,还要不要按他的话办?你们该听谁的?”
众人面面相觑地想了想,似乎都逐渐被点醒,一直架着金山的两人也悄悄地松开了手,其中一人甚至伸手把金山搀了起来。
金山惊魂未定地站起身,走到孟仲谋的尸体旁,低头看着孟仲谋头上的弹孔,脸上浮现出慌乱和喜悦的混合表情。
金山一扭头,看着林嘉茵,冲周围的所有人摆了一下手,众人都垂下了枪口,金山笑道:“真有你的。”
他有些得意地环顾周围,高声道:“三哥既然不在了,我金山向弟兄们承诺,第一,今后跟着我,人人有肉吃。第二,杀三哥的凶手,我绝不会放过的。”
说完,他从地上捡起林嘉茵扔下的那支枪。
关宏峰猛地扭头,惊恐地看着金山和林嘉茵。
林嘉茵此时也正好望向关宏峰,同样缓缓地眨了一下眼,代替点头。
金山回身看了一眼林嘉茵,抬手一枪,将刚才摁着自己的其中一名手下击毙,另一名刚才摁着他的手下吓得立刻跪在地上,不住求饶。
金山掂了掂手里的枪,冲摁着关宏峰的手下一摆手,两人松手扶起关宏峰。
金山走到林嘉茵身旁,把林嘉茵搀起来,冲周围的手下问道:“谁杀的三哥?”
手下人的目光先是看着林嘉茵,注意到金山阴沉的脸色,便都聚焦在刚被金山击毙的那人身上,再看金山,依旧是沉着脸。
这时,一名显得似乎聪明些的手下站出来,一枪把那名正在求饶的手下击毙了,然后指着两具尸体说:“他俩!”
其他人纷纷应声附和。
金山闻言,一把搂住林嘉茵,放肆地笑了起来。
清晨。
青山区某金属加工厂。
林嘉茵背靠着防护铁栅栏,坐在地上,身后不远处,酸洗池喷发着刺鼻的化学蒸汽。
她呆呆地望着手里的手枪,这把枪刚刚杀了一个人,但这不是她杀死的第一个人——三天前,她在那场交易中,借金山的手弄死了那个线人纪杰,这个时候,他的尸体也应该已经被发现了吧?她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关宏峰走到她身旁,盯着她看了会儿,低声说:“你既没有戳穿负责跟踪的高亚楠,又冒着生命危险杀了孟仲谋,救下我。我不明白…”
林嘉茵盯着他:“杀了孟仲谋,是我和金山早就想做的事情,至于高亚楠,要不是看在她怀了孩子的份上,你真以为我会放过她?”
说完,她绕开关宏峰走开了,走出没两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道:“我倒是很奇怪…像你这种人,怎么还能活到今天?”
这时,不远处,金山走过来,看了眼林嘉茵的背影,斟酌着对关宏峰说:“关队长,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你也暂时再陪陪我。走完这单买卖,我就撤。今后嘉茵会留在津港和你交接。而且就依你说的,你这边来的货,我绝对不在本地撒。大家一起发财嘛!”
关宏峰看着他:“这地儿安全么?”
金山笑道:“这你放心,这方面我比你谨慎。”
关宏峰沉声道:“陪着你倒是无所谓,不过你很快会发现,让我出去对你才更有利。”
金山好奇地皱了皱眉。
关宏峰接着道:“你要明白,辛怡被你吃了这笔定金,绝不会忍气吞声。”
金山咧嘴一乐:“我又不是没打算和他们正常交易。再说了,真要硬碰硬,谁赢谁输还不好说呢。”
关宏峰严肃地看着他:“不要光想着交易,这是个立场问题。
”
金山不屑地一笑:“你们这些当差的,张嘴闭嘴就谈什么原则立场…”
关宏峰摇摇头:“你好好想想,如果一个恐怖组织能随便被倒卖枪支的欺负,今后还有谁会追随他们?不错,他们可能需要这批武器,甚至不排除会继续和你交易,但在这之前,他们会先实施某种报复行动。”
金山听完之后舔了下嘴唇,说:“那——依关队长之见呢?”
关宏峰似乎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林嘉茵走开的方向,道:“给我百分之五,我就告诉你。”
此刻,小区内外停着好几辆车,有警车,也有民用牌照的。
十几名便衣刑警正在进进出出地下室。
市局孙警官领着周巡来到一辆黑色切诺基越野车前,车门打开,施广陵在里面沉着脸看着他。
周巡上了车,孙警官从外面关上车门。
周巡还没坐定,施广陵就严厉地问道:“人呢?”
周巡左右看了看:“大概是觉察到了什么风吹草动,溜了。”
施广陵立刻又问:“去哪儿了?”
周巡摇摇头。
施广陵明显有些不悦:“车牌呢?”
周巡皱着眉假装想了一下:“光线太暗,没看清。”
施广陵深呼吸,压抑住怒火:“那你怎么没跟着他们?”
周巡一摊手:“还不是为了等你们?”
施广陵压制住怒气,盯着周巡的眼睛,沉声道:“周巡,我破例允许你们参与这次行动,不是为了让你们彻底搞砸它。”
周巡叹了口气,脸上一副很遗憾的表情。
施广陵语速放慢:“在我决定向你追责之前,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周巡才开口:“林嘉茵是否变节我拿不准,但老关坚信她没有,而我相信老关。既然如此,如果老关认为现在不是收网的时机,我们就应该再等一等。”
施广陵冷哼一声:“关宏峰当初还一直嚷嚷着他弟弟是被冤枉的,你也相信?”
周巡表情有些复杂,未置可否,转开了目光。
施广陵则向前探了探身子,气势逼人:“而且你最好搞清楚,专案行动的总指挥是我,不是他关宏峰!”
周巡硬着头皮挨了一顿训,一回到自己的车里,就拨通了高亚楠的电话。
高亚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略微有些抱歉:“对不起,我跟丢了。那个时间路上的车太少,他们肯定是注意到了我,而且下车一直在盯着我,我只能硬着头皮直接开过去。”
周巡沉吟了一会儿:“金山有这么聪明么?”
高亚楠沉默了一小会儿:“可能是林嘉茵。她站在最外围一直监视我,身上似乎还携带着武器。”
周巡“嗤”
了一声:“就这还叫没变节呢?”
高亚楠语速略微放慢了些:“这部分…说来也有古怪——我开车经过的时候,林嘉茵看到我,但却没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周巡思索了会儿,点了根烟:“也许是没认出你。不怕你伤心,你比原来可胖了不少。”
高亚楠冷冷道:“谢谢你这会儿还不忘戳我痛处,不过林嘉茵是关队调教出来的精英,就算我胖成一头猪,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周巡也无奈:“那我真琢磨不透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高亚楠低声道:“瞎猜也没用。我是在港成高速方向跟丢他们的,可以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找一找。专案组那边你怎么交代?”
周巡叹气:“怎么交代都没用。施广陵刚把我批了一顿。他要我尽快和老关取得联系,确认金山和林嘉茵的位置,实施抓捕行动,否则的话,老关和林嘉茵会被一同视为变节。我给他打过很多次了,都是直接转到语音信箱,三角定位定不到,老关手机改装过。”
高亚楠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语气讽刺地道:“呦,调查得很细致嘛…”
周巡自知失言,不耐烦地转移话题说:“好了,先别管这些,大家都尽力而为吧。”
车停在路边,高亚楠手机平摊在手上,开着免提,听到周巡挂上电话后,她合上手机,扭头看着副驾驶席上的关宏宇。
关宏宇摸了摸她的脸颊:“都熬了一宿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去找人就行。”
高亚楠轻轻地拢了拢额头的碎发,说:“没关系,在支队干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关宏宇苦笑着搂了下她肩膀:“哪像个要当妈的人…听话,回去休息,我让崔虎提供技术支持,会找到他的。”
高亚楠在关宏宇的怀里靠了一会儿,抬头说:“那我把车留给你。”
关宏宇道:“不用,你的车太显眼,何况虽然现在大家是一致对外,但周巡难保不会还打着其他算盘,万一他定位你的车就糟了。”
说完,他吻了一下高亚楠的额头,迅速戴上了口罩和帽子,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