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亚楠停下了动作,盯着他看,半晌一哂:“还真是一层窗户纸。”
关宏宇没听明白:“什么?”
高亚楠幽幽地说:“不知道的时候,怎么看你俩都是同一个人,自从知道以后,一眼就能区分出你跟你哥。”
关宏宇被高亚楠没来由地这么一说,不知所措地呆住。
高亚楠别过头:“你俩还是祷告这层窗户纸别被周巡捅破吧。”
关宏宇察觉到高亚楠的口气有异,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轻轻地拉开高亚楠的口罩,才发现高亚楠的脸上已经挂着笑意。
他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哎呀姑奶奶…可算让您消了气儿了。”说着伸手就要去搂高亚楠。
高亚楠带着嗔意打掉他的手:“少得寸进尺。我可没说原谅你。”
正说着,关宏宇的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看了眼号码,脸色微微一变。
高亚楠看了一眼关宏宇,似乎猜到了这是谁,冲关宏宇一挑眉毛。
关宏宇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尴尬地接通电话:“喂?”
任迪正开着车,听到关宏宇的声音,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告诉郭西乡,12点之前,准备五百万,把小波赎出来…”
关宏宇那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别这样,郭西乡现在能够配合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没有权利要求他们…”他说了许多,任迪就安
安静静静地等他说完,轻飘飘地接了一句:“那行吧,我明白了,小波要是出了事,我就让他儿子跟着陪葬,挺好的。”
她说完挂了电话,略微发了一会儿呆,擦了擦眼角的泪,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举着手机转向副驾的位置,“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编辑短信,发送成功。
关宏宇打开彩信。照片拍摄的光线很暗,但他一眼认出了昏迷不醒的这人正是郭朋,双手被捆住,嘴也被堵上了。他顿时急了,拼命拨任迪的电话。
“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任迪摁掉了来电,一个转弯,把手机从车窗抛了出去。手机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亮了一瞬,就完全暗了。夜色中,白色的保时捷911沿着高速公路飞驰而去。
前方路牌上,写着三个大字:
横头山。
两个沉重的旅行袋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周巡看着两个袋子,叼着烟,冷冷地说:“还真是有钱人啊,一个小时不到就凑齐了。”
关宏宇的表情里露出一丝担忧:“他这也是临时东挪西凑。关系到自家孩子,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周巡吐出一口烟,抬起头看着会议桌另一边,郭西乡正在对着刘长永大声责骂,他微微一哂:“有没有觉得这个人质家属看上去特别面目可憎?”
“你缺德啊。”关宏宇道,“一有这种事儿,你就让老刘去,专业顶缸?”
周巡挑眉看了一会儿:“这不让他发挥余热么?你还指望他干什么?”
那头,郭西乡正对刘长永大喊:“非让我配合你们工作,你们那个关队长甚至威胁恐吓我!现在倒好,终于把我们家也牵扯进去了!你们满意了吧?我告诉你,小朋被绑架,完全是你们警察的责任!救不出我儿子,我让领导撤你们所有人的职!”
刘长永在一旁尴尬地陪着笑,不住地安抚他。
关宏宇凑过去,小声对周巡说:“平心而论,他说的不是没道理。如果不是应咱们的请求介入到这种程度,可能也不至于…”
这时,赵茜进了屋,她先是看了眼正在大声喧哗的郭西乡,然后快步走到关宏宇和周巡身旁,低声汇报:“根据郭家保镖提供的情况,我们调取了中天假日酒店的监控,发现郭朋和任迪从酒店出来的时候,郭朋就有些踉跄,两人驱车来到另外一家龙健都商业酒店门口后,郭朋下车时身体动作已经完全失调了。任迪扶他坐进副驾驶的位置,随后开车离开。现在正在扩大监控的调取范围。”
周巡啧啧道:“奇怪了,这么个一把扳不倒的大小伙子,怎么就让个女的给搞定了?”
赵茜早知他有这一问,淡定地道:“哦…中天假日酒店大堂的监控显示,郭朋曾经趁任迪去洗手间的时候,在她的茶杯里下了药。但等到郭朋去前台的时候,任迪调换了杯子。如果仅凭猜测的话,郭朋多少有些作茧自缚。”
周巡听的忍不住“呵呵”笑,冲关宏宇一摊手,意思是说:你瞧瞧你瞧瞧…不能说是我仇富吧?这家伙自己有问题啊!
周舒桐仍旧在追踪刘岩。她边开着车边举着手机说话,赵茜坐在旁边,两个人都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那辆银色奇瑞。
“刚才借刘岩去加油站加油的机会,我们找到工作人员配合打算拖住他,没想到他自己买了箱矿泉水,主动打开了后备箱。能够看到后备箱里有不少食品和衣物,但是肯定没有人质。现在加上我和汪哥,一共六个探组,是不是继续跟?”
电话那头关宏宇点点头:“务必盯住,马上快到他们要求赎金的时限了,技术队已经带着设备在路上了。记住,时间差是关键。在技术队赶到之前,圈定适合监测手机信号的区域,必要的情况下,让小汪通知辖区派出所在区域边缘设卡截断车流和行人。最大限度降低刘岩周围通讯信号的密度。”
关宏宇交待完就挂了电话,周舒桐开着车,忽然注意到后方远处有辆黑色的轿车。
她略微犹疑了一下,问赵茜:“那辆车是不是也一直跟着我们?”
赵茜愣了愣,下意识往后面看:“不是咱们的车?”
周舒桐咬了咬牙:“应该不是。”
赵茜也紧张了起来,赶紧用呼叫器叫了小汪。
“的确不是我们的车,小周,你别慌,保持好车距继续跟踪。过了前面的仰山桥之后,我带一个探组去把他别下来。”小汪坐在副驾上,放下步话机,摇下车窗,对右侧平行行驶的一辆车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前方不到一百米处行驶的那辆黑色轿车。
旁边轿车的车窗摇下来,里面的刑警冲小汪点点头。
这时,驾驶的民警说:“哎,汪哥。”
小汪一扭头,只见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突然驶离了主路,顺着一条匝道开走了。
驾驶的刑警扭头,看着小汪:“还要跟么?”
小汪疑惑地盯着那辆车的车尾,眼看着车尾灯迅速消失在匝道的方向。
时钟指向12点,郭西乡的手机响了。
所有人都围到了桌子前。关宏宇戴上耳机,看了眼坐在电脑前的小高。
小高点点头:“是网络拨号。”
关宏宇听罢,似乎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
周巡戴上耳机,指了指郭西乡,示意他接电话。
郭西乡紧张地接通电话。“钱准备好了么?”
郭西乡哆哆嗦嗦地道:“准…准备好了。五百万,现金。小朋…小朋怎么样了?”
周巡忙摘下耳机,走出会议室,刚掏出手机,手机震动来电。
赵茜道:“周队,有情况!我们…没有监测到刘岩的手机信号吧?正在查是不是周边有信号发射塔在干扰。”
周巡打断她:“不用了,来电是网络拨号。电话是另一个人打的。”
赵茜边打电话,边看了眼自己腿上放的笔记本电脑。
周舒桐已经把车开到奇瑞轿车的左后方,两人一起望向奇瑞轿车的驾驶席,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刘岩正在一边开车,一边抽烟,并没有在打电话。
赵茜有些焦急地转头问周舒桐:“现在怎么办?”
这时,奇瑞轿车突然并线,驶离了主路,周舒桐忙拿起步话机。
“目标改变既定路线,自顾家庄桥出口驶离北环!”
周巡挂断电话,回到会议室,郭西乡两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抱头,终于显出了真正的焦虑来。
关宏宇抬头一看周巡,道:“赎金的交接地点定在了东环港山高速出口方向。要求在12点30之前将赎金放在双安桥出口路边第三棵树旁边的绿化带里。刚才小汪打过电话,没能检测到刘岩的手机信号。”
周巡道:“刘岩已经离开北环地区,正在向东北方向行驶。看来这伙人非常狡猾,自从离开天芳小区之后,他们就一直采取人质和赎金交接分离的行动策略,以确保即便警方介入,也会投鼠忌器。”
郭西乡听到这儿,忍不住了,挥拳一砸桌子,怒气冲冲地起身,从地上拎起两包赎金就往外走。
刘长永在一旁“哎哎”地去拦,被撞了个踉跄,扭头望向周巡,周巡朝他递了个眼色。刘长永叹口气,叫了几个人,跟上去着。
等他们离开之后,周巡扭头问关宏宇:“那看来如果不立刻拿下刘岩的话,我们就只能等到刘岩取得赎金之后和那名绑匪会合,才有可能找到人质了。但这样就彻底被动了。我们完全不能预测绑匪拿到赎金后是会放人还是撕票。”
关宏宇伸手一指地图:“而且,你看,如果交接赎金和人质自始至终由两名劫匪单独保持行动线路的话,不排除刘岩拿到赎金后短时间内不会和另一名绑匪会合,而是直接顺着港山高速外逃。”
周巡琢磨了一下,点点头:“所以他的后备箱里才会装了那么多食物和生活用品。那结了,说到最后虽然有些简单粗暴,还是按我的招来吧。”
关宏宇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后,伸手一拦周巡:“等等,我有个想法,你能不能联系刘岩周围所有的监控探组?我想安排个临时电话会议。”
“小周,你能做到吗?”周舒桐和赵茜都举着手机仔细在听。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周舒桐答复:“放心,关老师,我能行。”
她挂断电话利索地靠边停车,赵茜也不啰嗦,拍了拍她的肩膀,收拾好随身的电子设备,迅速下了车。赵茜一下车,周舒桐立刻驶离,又跟了上去。
小汪的车开来,小汪和另一名刑警从第一辆车下来,招呼赵茜上车。
赵茜抱着设备上了车之后,两辆车也开走了。
小汪和另一名刑警站在路边开始脱衣服、裤子,脱到最后,俩人都只穿着背心裤衩,站在路边,只剩下一手拿着步话机,另一手拿着别着手枪的枪套,表情都有些尴尬。
这时,一辆警车飞速地开了过来,小汪忙冲警车招手,警车猛踩刹车,停在路旁,两人抱着衣物,跑向警车。
从车上下来一名刑警,抱着一摞制服。小汪和另一名刑警把脱下的衣服扔到后备箱盖上,立刻开始换交警制服。小汪一边飞快地提上裤子,一边招呼:“上车,快上车!”
关宏宇和周巡等人围在会议桌前,手机响了。
关宏宇打开手机,看了眼号码,冲旁边的小高递了个眼色,小高立刻把一根连接线插在关宏宇的手机上。关宏宇接通电话。
那头先是一阵沉默,关宏宇沉声道:“…任迪?”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下,果然是任迪:“关队,郭西乡付钱了么?绑匪有没有放小波?”
关宏宇:“郭西乡正在送赎金的路上。我们也在想办法…”他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小高。
小高会意,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显示器上,正在对任迪的电话号码做三角定位,他看着电脑屏幕,愣了愣,扭头看关宏宇。
电话里任迪轻声笑道:“怎么?定位到了?我说过,不会让你们找到我的。”
关宏宇低声道:“任迪,你要相信我们…”
任迪不置可否:“一小时后我会再联系你们,只要确认小波安全,我就自首。其他的免谈。”
她说完这句,挂断了电话。
周巡摘下耳机凑过来:“定位在哪儿?”小高面露难色,一指显示器上地图的位置。
“横头山?”周巡看他手指画出的一个大圈儿,“大海捞针啊。”
周舒桐边开车,边摘下身上的配枪和步话机,一道塞进了副驾的杂物箱里,又把车窗摇了下来,调节车内的收音机,转到一个音乐很吵的频道,把音量拧到了最大。
她调整好情绪,看了眼反光镜,能看见后面跟着两辆车。她迅速地轻踩了两下刹车踏板,高位刹车灯闪了两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她又侧头看了眼副驾座位上摊开的一张地图,上面一个位置用红圈圈了起来,她看完,把地图叠了两下,塞进扶手箱,抬头看前方,见奇瑞轿车正拐向一条相对狭窄的城市混合道路。
她深吸了口气,一脚踩下油门冲了过去,一边用大灯猛晃奇瑞轿车,一边打方向钻到了奇瑞车右侧自行车道,在拐弯处从右侧借道超车。奇瑞轿车明显向左躲了一下,但周舒桐驾驶车辆的左后侧还是剐在了奇瑞轿车的右前轮上。
周舒桐猛地一脚刹车,把车横在了路中间,推门下车,看着左后车门被剐蹭的痕迹,一脸的心疼。她身后,刘岩也下了车,他先是看了眼周舒桐车子横在前面的样子,敞开的车门里,嘈杂的音乐声震天响。他又看了看周舒桐和她的车被剐蹭的地方,走到车前扭头看了眼自己的车右前轮,转身刚要开口,周舒桐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抢先问:“你怎么开车的?要右拐怎么不打灯啊?”
刘岩被周舒桐的气势骇得一愣,下意识辩解:“我…我就是在右转车道上啊。”
周舒桐:“我管你在哪条车道上!不打转向灯谁知道你要往哪儿开啊?大半夜的街上又没车,你在右转道上开了一个小时了,这叫堵塞交通你懂不懂?好狗还不挡道呢!”
刘岩被骂得既莫名其妙又有些恼怒:“哎…你怎么这么说话?”
周舒桐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作势拨通电话:“怎么说话啦?让交警过来评评理,看看是你剐了我还是我剐了你!喂?我报案!有一奇瑞剐了我!我们在广成北路,对,是一辆奇瑞。我开的是宝莱,他的车牌号是…港GK2356,我?我是港C42638。好的,好…”她挂上电话,又瞄了眼刘岩,从鼻子里哼了一句:“嗤,会不会开车。”
小汪等人冒充的交警到的时候,周舒桐和刘岩两人已经吵了起来。
刘岩看到警车,明显神经紧绷了一下,对吵也变成了周舒桐单向的斥责。
小汪示意几人将枪套脱下,留在车里,率先下车走到周舒桐和刘岩身旁,冲两人敬了个礼:“你们…这儿怎么了?”
刘岩有些紧张,低头看了眼手表,刚想开口,周舒桐已经在一旁抢着说:“大哥,我开着车正常右拐,他在直行道上也不打灯忽然就往右开,一下就把我车剐了!你看剐成这样…这车还是我同学的,让我怎么弄啊!”
刘岩又惊又怒:“你…你怎么张嘴胡说八道?明明是…”
两人又吵了起来。小汪和另外两名刑警上前作势安抚。
路口拐角的另一侧,停着两辆车,赵茜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上,盯着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打电话啊…混蛋,快点打电话啊!”
小汪看了正在争吵的两人一眼,装作走到正在一旁打电话,说话的声音很大:“对!顺兴路路口!不是东向西,西向东!对啊,还得我们去看?你们看一下告诉我不就完了?对,一辆奇瑞,一辆宝莱,都是银色的…”另外两名刑警正在装模作样地一边比划,一边勘察地上的刹车痕迹。
刘岩看了几个人的动作,明显开始焦虑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了12点25分了,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终于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赵茜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对手机说话,语气和神情都是掩不住的惊喜:“刘岩打电话了!已经找到被叫方号码了。”
关宏宇扭头看周巡,周巡举着手机,说:“把郭西乡拦下来!备勤探组把车开过来。”
时已过午。刘岩对着手机,小声说:“谁知道啊,我尽快…到手之后再通知你…啊?你看着办吧。”
他皱着眉挂断电话,走到小汪身旁:“警察同志,这还得弄多久啊?”
小汪一脸劝慰的笑容:“哎,您别着急,这责任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说心里话,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姐胚子,我也瞧不惯。等待会儿监控结果出来了,看她还怎么狡辩。”
他说完,小汪拍了拍刘岩的肩膀,走到周舒桐身边:“同志,看一下你的行驶本和驾驶本。”
刘岩运了运气,两手揣着兜,急得来回溜达,他走到警车旁,不经意低头瞄了眼警车的车窗玻璃,忽然看到,车座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刘岩凑近,仔细看了看,赫然发现车座上放着的是一把别在枪套里的枪。
他立刻紧张起来四处张望,目光从小汪和另外两名刑警身上扫过,又望向车里,发现副驾脚垫上还扔着一张停车证,头两个字是“丰”“刑”。
这个发现让他大惊失色,强作镇定地往自己的车走去。
这时,小汪从周舒桐那边走过来,对刘岩说:“哎,同志,也得看一下您的驾驶本和行驶证。”
刘岩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答应着,坐到驾驶席上。周舒桐注意到他表情有变化,站直了身子,扔掉了手里的烟。就在这时,刘岩突然发动了车,小汪刚要伸手去拦,刘岩猛地关上车门一踩油门,从周舒桐的车头和隔离栅栏之间驾车挤了过去。
周舒桐二话不说,上车开车就追。
小汪拿起步话机,对着步话机喊:“醒了,抓!”
几乎是同一时间,控制室也接到了赵茜的电话:“找到了!在和元路,离支队只有不到三公里!”
周巡骂了句:“居然离这么近!”
在一所废弃的变电站门外,停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一名刑警靠过来,对周巡说:“特警几分钟内就能赶到。”
周巡脖子上夹着手机,一边检查配枪,一边挂断电话,对刑警说:“小汪那边都暴露了,带人封锁所有出入口,一组二组跟我上!”
刘岩边几乎是拼命地踩着油门,腾出一只手,在手机上按了条语音:“跑!”然后甩手就把手机从窗口扔了出去!周舒桐一咬牙,加快速度,在他车屁股上撞了一下。
刘岩在驾驶席上被撞得一个趔趄,脑袋差点顶在方向盘上,他有些茫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周舒桐的车。
就在这时,从右侧路口开过一辆车,直接撞在了奇瑞轿车的右侧,把整个车横着顶上了路肩!
变电站的门外,周巡挂上电话冲门前的刑警打了个手势,同时拔出手枪。
刑警用撬棍猛地别开门。周巡带人迅速冲进去,一干人冲进变电站屋内,只见角落里倒着一个人。几名刑警迅速围了上去,其中一人低头探查,回过头来对周巡说:“任波。”
周巡点点头,举枪向前搜索。
变电站内空间并不大,对面,有一扇门半开着。
周巡刚想追过去,忽然听见后面刑警惶急的声音:“周队!人,人质状况好像不太好!”
周巡在心里骂了声不好,冲几名刑警打了个响指,几人迅速地打开那扇门追了过去。周巡自己放下枪,跑回人质身旁,刑警已经摘去了任波的眼罩和嘴上的胶带,正在给他松绑。
任波明显处于昏迷状态,周巡伸手一搭他的颈动脉,发现情况的确很糟糕。
“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问题?”那名刑警也觉得很困惑,“我检查过了,除了左手小拇指以外,他身上没别的伤。”
周巡愕然。
刘岩捂着流血的额头,推开车门跌倒在地上,他挣扎着扭头,看了看撞他那辆车,两名刑警正在努力地试图开门出来。
周舒桐也正摇摇晃晃从车里刚爬出来,不远处,小汪的警车和另外几辆车正在飞速地驶向这里。刘岩脸色灰败,拼命站起身,一瘸一拐地穿过路肩的绿化带,顺着便道跑。
跑了没多远,一辆黑色轿车在他面前猛地刹住。
副驾的门打开了,看不见车里人的样子,但能听到车里人低声喊道:“上车!”
刘岩惊恐又疑惑:“你…”
车里人低声吼道:“不想被抓就上车。”
刘岩咬咬牙,钻进黑色轿车,发动机发出轰鸣声,黑色轿车飞速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