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诡屋 逝世者之舞(2 / 2)

她有着乌黑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她微微动了一下,那双灵透的大眼珠一转,直直朝着我的方向看来。

然后更重要的是,我看清楚那张脸,那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它竟然与我长得一模一样......

徐乔

从王倩然家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关于王斌的事情。

王斌究竟是怎么死的?那个黑色轿车的主人又是谁?而那些王斌从左逸工作室拍下的的逝世者照片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我的脑子几乎乱成一锅粥,手指不停地敲击键盘移动鼠标,希望能在网上寻找着这一切事情的关联。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我快失望的时候,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博客里,发现了一篇名为《逝世者之舞》的诡异文章,文章里附上的照片和左逸工作室里的那些逝世者照片何其相似!

我立马开始阅读全文,文章内容宣扬各种封建迷信,最后还总结出:100个同月同日出生的逝世者可以让一个死去的人复活!我的眉头深锁起来,这个博客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而作者竟然是一个叫做王倩然的名俗学者。

王倩然?名俗学者?这个王倩然会是我认识的那个王倩然吗?

我翻遍博客都没有找到关于王倩然的任何一张照片,于是我继续在网上百度王倩然,竟然发现这个王倩然和王斌的堂妹真的是同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我想起王倩然之前不疑有他的就邀请我这个冒充警察的人进了家门,这其中一定也有猫腻!

这个王倩然究竟是谁?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而那些她给我看的王斌留下的照片真的是在左逸的工作室里拍下的吗?杀害王斌的人又会是谁?

惊恐的情绪在我的心底慢慢蔓延开来,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一夜未眠,坐在这里空想只会让我的思绪越来越混乱,我决定先去左逸的工作室确认关于逝世者的事情,然后找到王倩然把事情问得清清楚楚!

左逸的工作室位于白湖市的远郊,那是一间独栋的别墅,周围人烟稀少,掩映在一片绿阴葱葱的小丛林里。

我连夜打车到了左逸工作室所在的小区,工作室外面的院子里,地上已经堆满了枯黄的树叶,那些花草没有人打理,已经渐渐枯萎,偶尔几只野猫从我身边窜过去,带起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尘土。

这里显得如此冷清,好像根本没有人存在过一般。

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脚踩在地板上,发出空荡的回声。工作室已经不是我曾经来过时候的样子,那些办公桌和纸箱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前方密集堆砌而成的造型诡异的逝世者。

我有些紧张地握紧双手,一眼就看见脚边躺着的那具逝世者,她苍白着脸,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诡异异常。

压住心里的恐惧,我开始细数堆积起来的逝世者究竟有多少具。

一共99具,和王倩然给我看的照片上出奇的一致。可是这些逝世者到底是不是左逸搜集的?又或者说其实是王倩然在欺骗我?

我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了几步,手不小心碰翻了摆在洗手台上的水杯,水杯应声而碎,在地上摔裂成一朵崩裂开的玻璃花散在地板四周。我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因为水杯里的水是温的,这屋子里竟然还有人!

左逸和王斌都死了,谁还会用他的工作室?

直觉这里不易久留,我正打算立即离开这间恐怖的工作室,脚步还没迈开,我发现眼前的一具干尸似乎是动了一下。我不确定地凑近看了看,干尸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好像立马要活过来一般。

之前我就觉得这些逝世者很怪异了,我用手触了下逝世者的胳膊,吃惊地发现这些根本就不是逝世者,而是用特殊材质制造出来的类似于芭比娃娃的人形。

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依次查看了每一个逝世者,直到走到最里面的那具逝世者边,我已经完全傻了,甚至有点世界观被颠覆的错觉,那具逝世者里竟然躺着一个和左晨一模一样的人形。

与此同时,我的身后忽然响起了刻意被压低的脚步声。

左晨

我已经完完全全感受不到什么是恐惧了!就像是求生的本能般,我麻木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迅速地往外跑。可是我的双脚却没有跑向出口的方向,倒是下意识地,往越来越深的地下室跑去。

我那奇怪诡异的记忆再一次告诉我,深处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虽然,我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

这是一间地下室,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的腐臭味。

我竟然跑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的墙壁上都浸着暗红的颜色,顶上布满了老旧的蜘蛛网。可是莫名的,我竟然觉得无比的安心与自在,我觉得这里很安全,甚至说......一种淡淡的幸福充实感油然而生。

我继续慢慢在地下室里摸索着,在微弱的阳光下,我看到了一具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暗沉的骨架上,爬满了各种腻人的虫子。

可是我却并没有害怕,反倒是细细地看着他已经成了窟窿的双眼,最后,我在他的眼睛后面看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有一个小小的女孩笑靥如花。

看着照片,我的嘴角也跟着扯出了笑容,因为照片上的小女孩,便是孩童时的我。

我看得正出神,就在这时,有声音从地下室最里面传来,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发现老旧的电视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一闪一闪的光芒从黑白电视机屏幕上闪现出来,我看着屏幕,那是一段录像带,里面的每个人都在笑,她们的笑容是那么灿烂,甚至灿烂得让人心生嫉妒。

录像里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妻子正抱着一个婴儿在怀里,而丈夫则在一旁做着夸张的鬼脸,逗得妻子和怀中的婴儿咯咯直笑。我定睛一看,这对夫妻,不正是我的父母吗?那他们抱着的孩子不就是婴儿时期的我吗?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我为什么对这个老屋如此的熟悉了。

我的童年,就是在这间小小的地下室度过的。我的母亲生下我后不久就得了严重的抑郁症,精神变得极度不正常,还经常虐待我。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我也和母亲一样,精神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我的父亲因为长年在外工作,并不知道我和母亲在家里的情况,直到母亲抑郁症发作,她一头撞死在了地下室的电视上身亡。而我的父亲知道后后悔莫及,为了更好地照顾和补偿我,他特意辞去了远在国外的工作,还去孤儿院里领养了左逸,希望他可以一起来好好地照顾我。没想到就在从孤儿院回家的路上,发生了重大的车祸,父亲也不幸去世了。于是,那个被父亲收养的孩子左逸,我的哥哥便一直照顾着我,我们便在这里相依为命得活着。

说实话,我已经不记得在我生病之前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都是后来哥哥告诉我的。我只记得那时候我和哥哥一起蜗居在这个地下室里,度过了无数的寒暑。

想到此,我的心里不禁泛酸,儿时的回忆是如此惨痛,惨痛到只有故地重游一番才能让我回忆起当时的点点滴滴。

就在我依然身处回忆中不能自拔的时候,地下室的门外忽然传来了“砰砰”地声音,我向门口看去。透过还在空中飘扬的纸屑,我看到了另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门口处,朝着我诡异地笑着......

“我们终于碰面了。”最后,那个人边说边向我伸出了苍白的手。

徐乔

我还来不及躲起来,身后忽然多出了一个人,而同时,一把刀已经抵在了我的脖子上。身后响起了女声,这声音太熟悉了,可是我一时半会根本想不起来究竟是谁的声音。

我看不见女人的脸,心里简直焦急如焚。冰冷的刀一直抵着我的脖子,女人则一直逼迫着我往前走。

直到她把我带到了一个冰冷漆黑的地下室里,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而眼前的一幕也让我骇然地张大了嘴。

一具男人的尸体被泡在散发出刺鼻气味的福尔马林溶液里,那个男人的脸已然涨白,皮肤肿胀得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除了性别以外,根本就分辨不出他生前是什么样子的。

我的吃惊被身后女人的哭声打断了,她哭得撕心裂肺,在她哭泣的过程中,冰冷的刀尖多次因为她的过分激动而刺进我的皮肤里,我的冷汗不知不觉已经沾湿了衣裳。

“你到底是谁,你想怎么样?”在这种不利的环境中,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谁?”女人的声音尖细并且有些歇斯底里。在她断断续续带着仇恨的叙述中,我这才知道,她是死去男人的家人,而死去的男人竟然是王斌!

女人的声音是疯狂的,说出的话也匪夷所思:“你有没有听说过湘西有个古老的传说?只要收集齐一百个同月同日的尸体,便可以复活一个已故的人,现在100个尸体就要成了,而我会拿着你的尸体当做引子,因为你是杀死我家人的凶手!”

听到此,我的鸡皮疙瘩已经冒了出来。我竭力辩解自己没有杀人,这件事另有缘由,而且很可能跟那天晚上忽然出现的黑色轿车密切相关。

可女人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她像疯了一样,冷笑着拿刀狠狠刺进我的后背,我吃痛地一下用手肘弹开女人,回过头的一瞬间,我吃惊地看着女人的脸,怪不得她的声音这么熟悉,她竟然就是王斌的堂妹王倩然!

王倩然跌倒在地上,我把她掉落在地上的刀踢到一边,质问她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冷笑地看着我,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绝望:“徐乔,你还敢跟我狡辩,是你撞死王斌的!是你撞死我的前夫王斌的!”

我一愣,没想到王倩然是王斌的前妻,怪不得她看着我的表情如此怨恨,怪不得她如此伤心,于是我大声辩解道:“不是我撞死你的前夫的!我是被人陷害的!”我大喊了一声,却又再次换来了王倩然异常恶毒的视线。

“王斌出车祸死后,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找到了我,她给我看了一段监控视频,就是你开车撞死王斌的那段监控视频!就在我打算拿着这段视频报警的时候,视频却不翼而飞了,我也没有找到那个黑衣女人,我没有证据指控你,警察只能把你放了!但是我不甘心就这么让你逍遥法外,那天,我眼看见你出了警察局,便故意掉下一份写有王斌名字的资料引你找到我,然后我冒充王斌的堂妹跟你讲了左逸和逝世者的事情,引你到左逸的工作室来。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你变成复活王斌的第一百具尸体。再说,左逸的工作室在这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就算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人发现的!更何况我搜集的逝世者们全部被我放在了这里,只要你一死,王斌一定可以复活的!那时候,我就可以带着他去国外过上没有人打扰的生活了。”

我的眉头深锁起来,这件事一定大有蹊跷,那个黑衣女人究竟是谁?况且王倩然就这么相信了?最后那段视频为什么又不翼而飞了?

不好的预感再次冲击着我的脑海,我迫不及待地问王倩然告密者究竟是谁!

“我当然相信她,她也是左逸的助理之一,只不过从来没有在人前露脸过,我也就见过她一次,她喜欢开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喜欢穿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墨镜和一个黑色的口罩,我和王斌都不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但是她没有必要欺骗我。”

我回想起车祸那天的场景,黑色的桑塔纳轿车,黑色衣服墨镜的女人,难道她才是幕后的真凶?

王倩然却丝毫不给我辩解的机会,她一下冲到不远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小刀,然后飞身朝我冲来。

“现在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好不容易搜集齐了99具尸体,你看,你的女朋友左晨也被我杀死了,就剩你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侧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和左晨长得一模一样的娃娃,左晨真的死了吗?王倩然真的搜集了99具尸体吗?

可是那些所谓的逝世者不是只是做得异常逼真的人皮娃娃吗?

左晨

对面那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咯咯”地尖锐笑着,那笑声是如此的刺耳,她好像很是开心我在看到她时露出的吃惊、诧异以及惊恐的表情,接着她“啪”地反锁上地下室的门,坐到我的对面。

“是不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我,然后轻挑了下眉,“反正我们的时间会有很多,我就告诉你吧。”那女子微笑着,涂着鲜红指甲油的长指甲轻轻敲在了桌上。

“其实徐乔没有死。”

“你说什么?”我吃惊地尖叫起来,女人却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我安静。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做着如此让我不熟悉的动作,我身上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听我把话说完吧,小女孩。你知道左逸有一个助理叫王斌吧?前不久他被我杀死了,原因是他看见了我的样子,而我不喜欢别人看见我的长相。”我的身体跟着抖了一下,她却依然波澜不惊地看着我继续说着,“可是怎么处理王斌的尸体呢?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呢!那就是设计嫁祸给徐乔。然后我又找到王斌的前妻王倩然,给她看了一段我做过手脚的监控视频,让她彻底相信徐乔就是杀死王斌的凶手。不过王倩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彻底相信我呢?所以我给她做过心理催眠,让她坚信搜集齐100具同月同日生的逝世者尸体,就能让人复活,我让她相信自己已经搜集了98具尸体,其实那98具尸体只是我做的人皮娃娃罢了,那场模拟的逝世者之舞是不是很美?你可能不相信吧,我可是个出色的人形师呢!”说完,女人又咯咯笑了起来。

“王倩然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把你和徐乔骗到左逸的工作室里,然后杀了你们让王斌复活,之前医院通知你徐乔死了的事情也是王倩然一手安排的,就是为了把你骗到左逸的工作室里,顺便让你尝尝她的痛苦,她也挺有意思的是不是?不过中途我又改变了主意,我把你带到了这间老屋里,而现在的徐乔估计已经被王倩然杀死了。”说完,女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的心颤抖起来,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真的已经把我逼到了绝境。我不得不将指甲狠狠地掐入皮肤里才能使自己冷静下来。

“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呵呵,我肯定会告诉你的,但是你必须得听一个故事。”

女人讲的是自己的故事,一个发生在幼年的故事。

她的母亲因为火灾而毁容,父亲因此抛弃了母亲与年幼的她。而从此,母亲便换上了严重的强迫症,她的余生都是在整容院度过的,而死,也是死在整容的手术台上。

“从此我便是孤儿了。”女子说着,我下意识缩了缩脚。“老天是公平的,那时候我遇到了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但是他却告诉我他有病,有一个恶魔在后面不停地追着他向他索命,但是他不可以死,他有很多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女子突然坐直了,脸色跟着变得激动,“可那又怎样?我也有病不是么?!我便拼命存钱,我要整容啊!我要学妈妈,我要整容啊!”

女子歇斯底里地吼着,下一秒,却又突然变得如腼腆女生一般摸着自己的脸,嘴角扯开一个冷冷吓人的微笑。

我看到她的脸上,厚厚的粉扑下,却依旧透出了许多刀痕。像是有人曾经用刀子,拼命划破过她的脸般。或许她是发现了我好奇的眼光,她竟然也不避讳。大大咧咧地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疤,骄傲地说。

“这是我原来自己划的。我在想,自己整容是不是要便宜一点。”她说着,然后便又沉浸到了回忆里。

“我的朋友被我吓到了呢!他不断劝我不要伤害自己,可是我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为了帮我,才几岁的他竟然抱着艰涩难懂的心理学书籍苦涩地读着!他给我买了好多好多人皮娃娃,让我自己做人皮模型来转移注意力。可是他怎么会知道?那种人皮的感觉,让我摸着越发地想去划自己的脸。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甚至将朋友领养的孩子偷偷带走,在他们的脸上划上痕迹!这件事我的朋友也知道呢,但是他却完全没有责怪我,我以为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幸福了,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你......”

我?

我错愕地看着女子,她鬼魅的眼睛微微一弯,那样子,异常的变扭与阴森。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摸上我的脸,细长的指甲咯着我的脸生硬的疼,这种感觉太诡异了,我看着另一个我,怪笑地对着自己。

“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样子那么幸福,尤其是在我唯一的朋友身边,而他看着你的笑容也是那么灿烂,不像看见我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她突然说着,我瞳孔猛然缩紧,“我想要变成你,变成你的样子是不是就可以变得像你一样幸福,让他也跟我一样幸福呢?”

她的样子是那么的欣喜,她摸着我的脸,神经质地笑着。这种感觉只让我恶心反胃,我下意识问她是谁,她却说,她谁都不是,却又谁都是。接着我才知道,她是一名易容师,一名易容高手。

我的思绪跟着飘到了远方,直到她冰冷的手紧紧掐着我的脖子,让我差点窒息。

“我恨你!左晨你知道我多恨你么!”她撕心裂肺地吼着,我拼命扭动着,却怎么也扭不开她的手。

她说她爱左逸,那种超越了男女之情的爱,那种比友谊还要友谊的爱。

她说左逸是她存活下来的希望,是她活着的勇气。

“没有了左逸,我会与母亲一般,死在整容的手术台上的啊!”她哭着吼着,眼泪打在脸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可那脸,虽是扑着厚厚的粉底,却依旧是如此完美,没有一点被打散的痕迹。

原来她口口声声说的最好的朋友,竟然是哥哥左逸。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女子嘴里还在吼着,她是那么的恨我,因为在她的心里,是我活生生地毁掉了她最信任最亲近的朋友!是我一手葬送了左逸的性命。

“我要毁了你!毁了你们!毁了你们所有伤害过左逸的人!”女子的手就要将我脖子掐断!就在最后一秒,我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

也许我知道她是谁,印象中在我小的时候,有个脸上全是伤疤叫做江月然的女孩总喜欢跟在哥哥身后,哥哥是他最牢靠的依靠,她拽着哥哥衣角的手总是那么紧那么紧。

窒息感几乎传遍了全身,我呆呆地站在原处,女子的手紧紧掐着我的脖子,我依旧一动不动......

最后我仿佛听见她说:“左晨,一切还没有结束呢!”

到底是什么没有结束呢?我不断地问着自己这个问题,接着眼前的人突然蓦地松手,扬长而去。

我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上,脑子乱哄哄的。

这个人真的是哥哥的朋友吗?哥哥是为了她而学心理学的吗?她真的要代替我活下去吗?而我呢?我是不是要死了呢?

我脑中有很多疑问,同时也浮现出了无数的画面,我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有我最爱的人徐乔。

我与他从认识,到相爱,再到分手,再到如今又一次再一起。

我突然异常怀念徐乔的怀抱,我想他的发丝,想他身上的烟草味,想他的一切一切,可是为什么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老天爷却还是不让我们在一起?

我哭着从梦中惊醒,再一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出租房房间。此时的我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仿佛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般恍惚。

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听见了外面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再一回头,果然是徐乔轻推开了房间门。他皱紧的眉在一瞬间舒展开来,那嘴角的笑容,是那样熟悉与温暖。

原来,平淡是如此的美好。

徐乔

在王倩然向我冲过来的瞬间,我将最近的一个人形娃娃向她砸了过去,她措手不及,一下跌坐在地上,我趁机倾身向前将她制服。

为了不让王倩然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我把他关在工作室旁边的杂物间里,然后打电话报了警。

在等待警察到来的时间里,我细心搜寻了工作间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左逸和助理王斌的卧室以外,还有一间奇怪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床,还有各种关于制作人形,成为优秀人形师的书籍。更诡异的是,房间里也堆满了各种半成品的人形。

工作间里果然还住着第三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神秘的黑衣女子呢?我几乎敢肯定,那些棺材里的人形全部是这个人制作的。可是这个人又是谁?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来不及深想,警察已经到来了。我本以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人吃惊的了,但随后前往搜查左逸工作室的警察还发现了更加诡异的事情。

在那些放满人形娃娃的棺材里,警察竟然发现许多人形娃娃的肚子里都藏着小孩的尸体,那些尸体的身体被防腐剂完好地保存着,甚至就像活着的一样。不同的是,尸体的脸被人硬生生地划了很多道伤口,血肉模糊的脸配上苍白完好的身体,根本就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诡异。

虽然尸体的脸已经辨不出本来的样貌,但警察还是查出,这些小孩就是左逸曾经收养的一部分孤儿,是那些没有登机记录不知所踪的孩子,原来全用在这种地方了!

事情走到这一步我才真正发现,无论是我甚至是左晨都不能完全了解左逸这个人,他到底是人类还是魔鬼?而那个像隐形人存在般的黑衣女子又是谁呢?是不是一直在充当左逸的帮凶?她现在又去了哪里?

从左逸的工作室出来,我的胃里上翻着一股不知名的恶心感,同时,强烈的不安火速窜了出来。

虽然事情的真相已经查出大半,但这件事却留下了很多的疑点。

警察没有搜到任何关于那个黑衣女人留下的痕迹,她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人间蒸发了,而王倩然也因为曾经服食过致幻剂被送往医院,警方证实她曾被人做过心里催眠,所以才会制造一场关于逝世者复活的荒谬事件。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一件不相关的事情,在高翔的那件案子里,孙婉婷的尸体里也发现致幻剂,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原因,两件事会不会有关系呢?又是谁给王倩然做了心里催眠呢?

我带着各种疑问回到了家里,它竟然不再是我离开时候的冷清模样。不远处卧室的房门虚掩着,一米橙黄色的阳光从卧室里倾泻出来。我屏住呼吸,充满希望同时又颤抖着推开了卧室的门。

一个长发的女孩坐在床边,听见声音,她回过头来看着我,是左晨。她看着我,裂开嘴角对我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一瞬间,这些日子我所经历的所有苦闷全部在心里烟消云散,一切都恍然如梦。

我并没有问左晨这段时间里,她究竟去了哪里呢?为什么连我出事了都没有来看一眼?只是当我再次看见她才终于明白,原来,只要左晨一个浅浅的微笑,阳光都可以如此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