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已经过了河正吃力爬坡,阿辉聚精会神开车并没参与聊天,这时宋驰突然一指另一侧缓坡:“你们赶紧往那儿看。”罗千羽慌忙扭头看去,果然有一小队迎亲的队伍,正吹吹打打沿着缓坡而行。此刻阿辉驾车刚刚跃上陡坡,他干脆把车停在坡顶,好让宋驰和罗千羽看个够。这队迎亲队列中还有几个女子,她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个个穿着奥黛(越式旗袍),五颜六色的裙摆在风中起舞,显得每一个女人都很飘逸靓丽。
“真有结婚的啊!白孔雀果然不凡。”罗千羽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想不想沾沾喜气儿?”宋驰怂恿罗千羽,罗千羽眉眼之间跃跃欲试。阿辉这时却提醒两人说:“老板,我们快到翔哥老婆娘家了,还是找人要紧哦!否则翔哥这后半辈子怎么过呢?”宋驰和罗千羽终于从兴奋中恢复过来,两人一致点头答应还是找人要紧。阿辉听完一踩油门,皮卡车沿路朝前猛冲。
皮卡车终于驶进小镇,仅是拐了几个小弯就停在一座小院门口,阿辉熄火指了指小院大门说:“到了,下车。”一行人急匆匆下了车,翔哥第一个下车朝大门跑去。
院门口张灯结彩,两扇大门还有人进进出出,翔哥和宋驰等人前后进院,却见宽敞的前院内站着十几号人,正中还有一个不大的鱼池,翔哥进门后,有些男女看见他却不理会,宋驰、罗千羽、阿辉很纳闷,四个人不知该进该退,只好暂时站在正中的鱼池旁边。池水清澈,里面还养了几尾红色锦鲤,锦鲤欢快地在鱼塘里游着,仿佛在迎接远道的客人。这时,刚才那队迎亲队伍已到院门口停下,几个乐师吹吹打打走进院门,宋驰恍然大悟,“翔哥,原来是你老婆娘家办喜事儿啊!”翔哥站着没动,东看西看一番竟然面色土灰,阿辉看出翔哥心思赶忙说:“翔哥,别紧张,一定是迎亲队走错了门。”
旁边站的一位胖男子听见阿辉的话,他顺口接了一句说:“没错啊!今天是阿娇大喜的日子。”
罗千羽听完顿时愣了:“啊,刚跑回娘家就又嫁人了?”
宋驰听见罗千羽这么大声说话,慌忙上去捂住了她的红唇:“别乱说好吧,你这话还让翔哥活不活了?”罗千羽感到失言,慌忙给翔哥抛了个抱歉的眼神,没想到翔哥听完这些话,竟然吓得瘫软在地,宋驰和阿辉慌忙上去搀扶住翔哥。
偏巧这时,从正中客厅中走出一位帅气小伙儿,他一袭笔挺西装,胸前还戴着红花和飘带,翔哥定睛细看此人,顿时欢喜起来,全然忘了刚才的沮丧,阿辉偷偷跟宋驰嘀咕说:“咱们搞混了,人家才是新郎官,新郎是翔哥的小舅子。”
片刻,花枝招展的新娘在伴娘陪伴下进院,院外一阵阵鞭炮声传来,接着又是鼓乐喧天,宾客们霎时躁动起来,他们上前簇拥着新郎官去迎接新娘。一大群人拥向大门口,没人再理会翔哥,翔哥一脸落寞随便找了个木凳坐下,干脆大口大口抽烟解闷。院里已经摆好一圈餐桌,餐桌上摆放着糖果和火龙果,桌上一切两半的火龙果上面还插着“宾客牌”,阿辉指着牌子告诉宋驰,哪一桌是娘家人坐的,哪些桌是婆家人坐的。
宋驰和罗千羽只顾瞧稀罕,发现这里婚桌摆设很特别,不是大圆桌而是小方桌,每桌只能坐六个人,只摆好六个凳子不许私自增加座位,依照此地风俗,增加座位冲淡了新娘新郎的喜气,因此所有参加婚宴的宾朋们都会规规矩矩地遵守风俗习惯。
翔哥还在抽烟,好像热闹的喜事跟他毫无关联。这时,一大群宾客们将新郎和新娘迎进小院,众人纷纷依次落座,宋驰和罗千羽转了一圈,这才明白没有他们四个人的位子,阿辉跑去跟司仪嘀咕了几句,司仪又跟几个妇女交代了什么。几个妇女从客厅拿来三套衣服,非要给罗千羽和宋驰换上传统服饰。
宋驰和罗千羽被妇女们团团围住,只能屈就麻利地换了服装,接着妇女们又搬来一张木桌,宋驰、罗千羽、阿辉围坐桌边,宋驰一看有座位,赶忙朝翔哥摆手,阿辉却拦住宋驰低语:“阿娇娘家人不待见翔哥,你没见翔哥躲在墙角的树下,咱们再叫他也没用,他跟阿娇的事情没解决之前必定受冷落。”
此时,司仪高声宣布:“婚礼开始!”
前院内一阵欢腾,新郎和新娘开始拜天地,众人有说有笑好不热络。宋驰猛然想起来要给红包,他慌忙从腰包里翻出一个红色礼包,又拿出200美金塞了进去。宋驰起身走到主事人身旁,他把红包递了过去。谁料主事的妇女死活不接,还一个劲儿猛朝宋驰接连摆手,罗千羽看见这种情况诧异不已,她扭头拉了拉阿辉的胳膊。阿辉正坐着笑呵呵瞧热闹,他被罗千羽拉着转身,这才看见宋驰正捏着红包发愣,阿辉慌忙起身过去把宋驰拽回来。
原来在越南参加婚礼,礼金只能装进白色信封,不能用红色信封装钱,这是一种不敬的表现。宋驰走南闯北见识丰富,但是忙于生意,此前没空参加什么婚礼,今天来到这里却忽略了细节,他懊恼真是自己孤陋寡闻了。阿辉又去向主事的替宋驰道了歉,那个妇女还找来一个白色信封,宋驰慌忙接了把钱塞进去,这下主事的妇女才接了收好。
新郎新娘拜了天地,司仪宣布宴席开始,一群汉子端着托盘走来依次上菜。很快,宋驰眼前的方桌摆满菜肴,阿辉饿坏了,抄起筷子狼吞虎咽、又吃又喝。罗千羽只顾拿着相机转圈拍照,丝毫没有动筷子吃饭的意思,宋驰只好拿起筷子吃饭,却发现旁边树下的翔哥不见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驰、罗千羽、阿辉全被司仪请到了客厅,两人进屋落座,新郎和新娘从里屋出来,司仪这才告诉三人,一对新人想跟远方来的贵客合影留念。阿辉把司仪的话翻给宋驰和罗千羽听,罗千羽顿时眉飞色舞,她很喜欢现在的装束,穿着越式传统服饰奥戴(Ao Dai),白色旗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玲珑五官衬托得她整个人清秀不已。这种奥黛的(Ao Dai)越式服装比旗袍设计更合理,开衩在腰间,所以骑车做工和弯腰一点不妨碍。
司仪请来摄影师,又张罗宋驰、罗千羽和新郎、新娘站好,摄影师一口气连拍数张后,罗千羽又想跟一对新人合影,她伸手分别挽着新娘和新郎准备拍照,可新郎却满脸不高兴。兴致正高的罗千羽没发现新郎的细微表情,她乐呵呵等着摄影师按动快门。罗千羽今天玉树临风的样子,站在那里清丽脱俗,眼睛里藏着万古芬芳的颜色,可是阿辉却过来低声告诉罗千羽,这里的人们忌讳三人合影,有不吉利的说法。如果是两人合影,或者是团体合影都无所谓,但是三人合影所有人都很忌讳。
罗千羽一听顿时傻眼,倒是宋驰及时上去挽住了新郎,他用善解人意化解了罗千羽的尴尬。终于合影完毕,一对新人又请宋驰和罗千羽坐下喝茶吃水果。宋驰这才想起来翔哥的事儿,赶忙让阿辉问问新郎翔哥在哪里?阿辉硬着头皮跟新郎嘀咕一番,新郎绷起脸指了指后院说:“你们去后院找那个男人吧!”
宋驰一听站起来就走,罗千羽慌忙站起紧随,阿辉起身朝一对新人解释了一通后也出了客厅。三个人一起朝后院一溜小跑而去,他们刚到后院就听见一阵吵闹声。最前边的宋驰头一个看清翔哥正跟阿娇争吵,翔哥越说越激动竟然打了老婆一记耳光,阿娇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流涕。宋驰和罗千羽跑到近前,罗千羽一把扶起阿娇,阿娇看见来人也一头扎进罗千羽怀中,罗千羽狠狠瞪着翔哥,翔哥却满脸委屈,宋驰过去拉过翔哥一阵埋怨,翔哥却委屈地辩解:“阿娇死活不回家,她把两个孩子无情抛下是耍小性子,根本就是一个毫无责任心的妻子。”
清官难断家务事,宋驰不知道翔哥和阿娇谁对谁错,干脆劝了翔哥再劝阿娇,阿辉站在一旁傻乎乎的,根本不敢轻易插嘴。几个人正闹哄哄乱成一团之际,只见两个壮汉并肩进到后院,前边壮汉又黑又瘦,个子挺高身材壮实,另一个壮汉敦实身材,满脸凶光,两人从背后走近几个人站住。宋驰和罗千羽根本没注意身后,阿辉看见两壮汉顿时吃惊,刚想伸手去拉宋驰,可高个壮汉凶巴巴瞪了阿辉一眼,阿辉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他灰溜溜躲在一旁树下。
宋驰这时左手拽着翔哥,右手拉着阿娇,左右开弓劝慰两人,可阿娇根本听不懂宋驰说些什么,她奋力想摆脱宋驰的手。就在这一刻,高个壮汉拔出一把匕首,径直用刀顶住了宋驰的后腰。
罗千羽扭脸看清这种状况,接连一阵尖叫。翔哥听见尖叫一愣,又看清来人,顿时傻了眼。宋驰感觉后腰冷冰冰的,低头一看竟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他刚想质问两壮汉,高个子壮汉一拳打在了宋驰脑袋上,宋驰顿感头晕目眩。翔哥愣过神来,赶忙大叫一声:“阿强,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刀动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