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2)

睡偶 杰佛瑞·迪弗 5122 字 2024-02-18

她干得不错,真是他的小可爱。

遵照他的指令,毫厘不爽。去贝克斯菲尔德,从他姑妈家的车库里拿走榔头(凯瑟琳·丹斯怎么能猜出这一点的呢?),在钱包上镶上罗伯特·赫伦的姓名首字母。然后再把这两样东西放进萨利纳斯市的那口井里。给汽油弹装好引线(她说这个很容易,就像照着菜谱学做蛋糕一样)。接着把装有防火服和刀的包摆放好。最后又将衣服藏在松树下面。

不过,佩尔仍担心她尚不具备直视别人的双眼撒谎的能力。所以他没有安排她充当司机,帮自己逃离法院。事实上,当他逃跑时,他要确保这女人远离这个地方。他不希望警察在路障检查点把她拦住,以免她把什么都供出来,因为她内心负罪、说话哆嗦、脸颊通红。

此刻,珍妮·马斯顿赤着脚开车(他觉得这很奇怪),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用撩人的嗓音和佩尔聊着天。佩尔曾怀疑过,她是否真的相信他是无辜的,没有杀害法院里的人。这么多年来,丹尼尔·佩尔曾让许多人听凭自己的使唤,但这次却有件事让他大为惊讶,那就是这些人总是稀里糊涂地抢着当他的刀下鬼,他们总是将逻辑和谨慎抛在脑后,相信他们自己想做的事情——其实这是佩尔想让他们做的事。

话又说回来,这并不意味着珍妮就会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考虑到他下面几天的计划,他必须密切监视她,找出她何时能被用作帮手,何时又会成为绊脚石。

他们开车沿着一条复杂的路线穿过城市的街道,避免驶上郊外的公路,因为那里可能有路障。

“有你在身边,我真高兴。”她用试探性的口吻说,同时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膝盖上。这举动流露出她的急不可耐,让佩尔既爱又恨。他知道珍妮的感受:既想将全身心的爱倾注在他身上,又害怕把他给吓着了。最终激情将会胜出,像她这样的女人总是如此。哦,丹尼尔·佩尔对这世界上像珍妮·马斯顿这样的女人可谓了如指掌,这些女人总是被坏男人诱惑得神魂颠倒。许多年前他就了解了她们的特点,因为他是个惯犯。你到酒吧喝酒,对人说起你曾坐过牢,大多数女人都会惊讶地直眨眼睛,借口去洗手间,结果一去不复返。但是也有一些女人会被激起性欲,听你低声讲述你犯过的罪行和在牢里度过的时日。她们会露出异样的微笑,贴近你的身边,希望听到更多的故事。

包括关于谋杀的故事——这要看你如何忽悠。

不过,丹尼尔·佩尔是个忽悠大师。

是啊,珍妮是坏男人的经典情人。你丝毫不用怀疑,只要看她一眼就清楚了,她是个瘦巴巴的餐饮服务员,一头金色的直发,脸蛋很漂亮,可惜被那只隆起的鼻子给糟蹋了。她的一身装束就像是个正在听乡村歌曲演唱会的郊区少妇。

看起来不像那种会给凯匹透拉监狱的终身囚徒写信的女人。

亲爱的丹尼尔·佩尔:

你不认识我,但我看过关于你的特别报道,就在A&E频道,可我觉得这节目没有讲出全部的真相。

我还把能找到的所有关于你的书都买齐了,读完才发现你这人挺神奇的。即便你真的干了他们所说的那些事情,我也相信你是身不由己,为形势所迫。我能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尽管你看着镜头,但我觉得你仿佛正在注视着我。我的经历和你很相似,我说的是你的童年(或者说你我都不曾有过童年),所以我能理解你原来的世界。说真的,我全都理解。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给我回信。

真挚无比的,

珍妮·马斯顿

当然,她并不是唯一一位给他写信的人。丹尼尔·佩尔的来信很多。有人赞扬他杀死资本家的义举,有人谴责他滥杀无辜的家人,有人给他提供建议,还有人向他寻求建议。还有许多浪漫的求爱信。

大多数女人,也有许多男人,都会在几周后就断了音信,因为他们恢复了理智。但是珍妮坚持写信,内容也越来越充满激情:

我最亲爱的丹尼尔:

今天我在沙漠中驾车。就在帕洛马天文台附近,那儿有架巨大的望远镜。苍穹如此广阔,正值日暮,繁星初现。我禁不住想到了你。想着你说话的样子,你说没人理解你,而且用莫须有的罪名来冤枉你,这种日子一定很难熬。他们都不了解你,他们也无视真相。我和他们不一样。你永远都不会为自己争辩,因为你太谦逊了,但他们却看不出你是多么的完美。

我停下了车,我变得情不自禁,开始浑身上下抚摸起来,你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敢打赌你一定知道,你这个坏小子!)我们开始做爱,你和我,就在满天的星光下,我之所以说“我们”,是因为你和我心灵相交。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丹尼尔……

正是因为这些信件——它们反映出珍妮全然失去了自控能力,同时也说明她会轻易上当——才使佩尔决定利用她来协助自己逃跑。

这时,他问:“你处处都很小心,是不是?没人会查到这辆雷鸟车吧?”

“不会的。我是从一家餐馆附近偷来的。几年前我曾和一个家伙约会过。其实,我们没有在一起睡过觉,什么也没发生过。”她做这番解释时语速太快,因此佩尔能猜测出她和那个男人应该翻云覆雨享受过多次性爱,就像两只愚蠢的小兔子。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她继续说:“他在那家餐馆工作,当时我在外面闲逛,发现没人看管服务员停车专用的钥匙保管盒。所以到了星期五,我乘巴士到了那里,在街对面等着。等到服务员都忙着干活时,我拿到了钥匙。我挑了这辆雷鸟,因为驾车的夫妇刚刚进了餐馆,所以他们应该在里面呆上好一阵子。我开上了101号公路,在上面只行驶了10分钟左右。”

“你直接开到这里来的吗?”

“没有,我在圣路易斯-奥比斯波住了一夜——但我是用现金结账的,就像你吩咐的那样。”

“你把所有的信件都烧了,是吗?在你动身之前?”

“没错。”

“很好。你带地图了吗?”

“带了,就在这儿。”她拍了拍手提包。

他打量了一下她的身体。胸部不是很丰满,腿很细,屁股也很小,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女人往往一上来就会让男人意识到自己能占到多少便宜,而佩尔也很清楚自己可以随时对她的身体上下其手。

他将手放在珍妮的颈后;她的脖子很细,仿佛一拧就断。她舒服地哼哼着,就像是猫叫。

佩尔体内的欲望进一步膨胀着。

珍妮的呻吟声也在继续着。

他尽可能克制着自己。

可是膨胀的欲望获胜了。 棒槌学堂·出品

“停到那边,宝贝。”他指着一片橡树林旁的路面说。那里看上去像是通往某个废弃农场的车道,远处则是杂草丛生的田地。

她猛地踩了一下刹车,然后拐到那条小路上。

佩尔看了看四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就是这儿吗?”

“这里挺好的。”

他的手从她的脖子向下滑到她粉色衬衫的前面。衣服看起来是崭新的。佩尔能感觉到,这是她特意为他买的。

佩尔捧起她的脸,轻柔地吻上了她的嘴唇,但是没有张开自己的嘴。他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然后又退了回来,使珍妮贴了过来。他越是挑逗,珍妮就越急不可耐。

“我想让你进入我的身体。”她低声说,同时伸手探向后座。佩尔听到后面传来塑料袋发出的沙沙声。随即她手中就出现了一只“特洛伊”牌避孕套。

“我们可没有多少时间,宝贝。他们在找我们。”

珍妮心领神会。

爱上坏男人的女孩子,无论她们看上去是多么的纯洁,她们都知道该怎么享受鱼水之欢(况且珍妮·马斯顿看上去还不那么纯洁)。她解开衬衫的纽扣,将身体朝副驾驶座位探过去,用厚实的胸罩蹭着佩尔的前胸。“躺下,亲爱的。闭上眼睛。”

“不行。”

她犹豫了一下。

“我想看着你。”他轻声说。永远都不要让女人占自己的上风。

珍妮的呻吟声又开始了。

她拉开了佩尔短裤的拉链,然后伏下了身子。

只过了几分钟,佩尔就达到了高潮。在这方面,她就像他想象的那么有天赋——珍妮没有多少资源可以利用,但她善于驾驭自己所具备的每一种资源——这一次感觉不错,不过要是等他们住进汽车旅馆,享受客房的私密,他会更加投入。但就目前而言,这样已经可以过把瘾了。对珍妮来说,佩尔知道自己猛烈而绵延不绝的喷发已经足够令她满足。

他转头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太美了,真可爱。这感觉真是太特别了。”

她已经心醉神迷,以至于这种经常出现在色情电影台词里的陈词滥调都让她兴奋不已,以为是经典小说里的求爱宣言。

“哦,丹尼尔。”

他向后坐了坐,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珍妮也扣上衬衫的纽扣。佩尔看着她粉色的衣服,看到了上面的刺绣,还有领子上的金属饰物。

她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你喜欢吗?”

“很漂亮。”他瞥了一眼窗外,注视着周围的田地。他并不担心这里会有警察,他更关心的是这个女人。他注意到她正在仔细看自己的衬衫。

珍妮吞吞吐吐地说:“粉色太重了,挺难看的。也许有些过了。我一看到它就想把它买下来。”

“不难看,它很漂亮。挺有意思的。”

她一边扣扣子,一边看着衣服上的金属饰物,然后又看了看刺绣的花纹和袖口的图案。也许她得用整整一周的薪水才能买得起这件衣服。

“如果你不喜欢,我呆会就把它换掉。”

“不用,只要你喜欢,这样挺好的。”他边说边调整自己的语气,就像歌手唱到了一个很难把握的音符。他又看了一眼她的衣服,然后探身向前亲吻了她一下——当然,吻的是前额,而不是嘴唇。他重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田野。“我们得回到大路上去了。”

“当然。”她希望他对自己的衬衫多评论几句。

这衣服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讨厌粉色吗?前任女友是不是有过类似的衬衫?这衣服会不会使她的胸部看起来更小?

然而,佩尔什么也没说。

佩尔碰了一下珍妮的腿,她笑了笑,将车子挂上挡。她驾车驶回了大路,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佩尔知道,她再也不会穿这件衣服了。他的目的是让她把这衣服扔掉;他相信珍妮一定会听话的。

但是让他感到很讽刺的是,这件衬衫穿在她身上竟然非常漂亮,而且他也很喜欢。

但是他仍想表露出自己些许的不喜欢,然后看她的反应,这能让他清楚地认识到珍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到底有多听话,有多忠诚。

好老师总能知道学生究竟取得了多大的进步。

迈克尔·奥尼尔坐在丹斯办公室的椅子上,靠椅子的两条后腿支撑,前后摇晃着。他的脚搁在丹斯那张陈旧的茶几上。这是他最喜欢的坐姿。(从表意学的角度来看,丹斯认为这种习惯来自一种紧张所产生的能量——以及其他一些因素,不过既然她和奥尼尔的关系太紧密了,所以她决定不再进行深入的分析。)奥尼尔、TJ·斯坎伦和丹斯都在盯着她的电话看,因为听筒里凯匹透拉监狱的一位电脑专家正在解释一些情况:“佩尔昨天的确上网了,但是很明显他并没有发送电子邮件——至少昨天没有。更早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昨天他只是在网上浏览了一下。他将访问过的网站都清除了,但是他忘记删除曾提交过的搜索对象。我找到了他想查找的东西。”

“继续说。”

“他用Google搜索过‘艾莉森’和‘Nimue’这两个单词。他将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搜索的,把它们用作了限定词。”

丹斯让他拼出这两个单词。

“然后他又搜索了另一个词组。‘HelterSkel2ter’。”

奥尼尔和丹斯困惑地对视了一下。这个词组是披头士乐队一首歌曲的标题,有时被称为“回转游戏”。查尔斯·曼森对这首歌非常着迷。他曾用这个短语来形容当时即将在美国爆发的种族冲突。同时,它也是一本获奖书籍的书名,该书描写了曼森这位邪教头目,以及他所犯下的谋杀罪行。

“之后他又登录了‘Visual2Earth’网站。这是个类似‘GoogleEarth’的网站。你能看到地球上几乎所有地方的卫星照片。”

太好了,丹斯心想。不过很快她就感到了失望。

根本无法具体追查到他要寻找的地点。

“那地方可能是加州的公路,也可能是巴黎,或佛罗里达的基韦斯特,甚至是莫斯科。”

“‘Nimue’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它会不会表示凯匹透拉监狱里的某个东西?”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