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琳惨淡地一笑,又重复了一遍早先说过的话,“这并不都是他的错。真的……我是个很称职的警官。但处理家务事就很不称职了。”
“我想人们在结婚之前仅仅验个血还是很不够的。得要考两天试才行。就像是考律师。”
布琳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一个电影里,一个喜剧电影,说的是两个很小就分开的姐妹后来又重逢的故事:她们原来一个去了城里,过上了高贵的生活,另一个则去了农村。然后在旅途中两人相遇了,这才发现两人在心底里是共通的。
蜜雪儿停下了脚步。接着指了指前面,又指了指左边。“留神。那边是个陡坡。”
她们挑了个比较安全的路线。布琳意识到,今晚第一次,蜜雪儿走在了前头……她也乐意由着她。
“她们在那儿。”
坎普顿·刘易斯碰了碰哈特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指着树林中的一个豁口。
两个人,三百码开外。他们只能借着月色辨别出两个人的背影,都穿着深色衣服。其中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手里拄着一根像球杆一样的东西当拐棍。
哈特点点头。他的心跳扑通扑通地加速了,终于清楚地看见了他们的猎物,虽然射程还不怎么够,但已经是很近了。而且丝毫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
两人开始朝目标靠过去。
捣蛋鬼先前又做了一次小动作。
当时他们站在那个悬崖的顶上,下面就是那个带血的石坎,哈特心里在激辩:两个女人真的想爬下那个岩壁去护林站吗?
还是继续走若利埃小道?
最后他断定,布琳此举有诈。如果她们两人中间有人真的摔了下去,并且受了伤,她会想尽一切办法用土或泥掩盖血迹。把血迹留在那里就是为了迷惑他们,引他们去护林站。
但哈特要将计就计。他要让布琳以为她得逞了,真的把他们糊弄得爬下了悬崖,放松了警惕。他不能肯定她们看不看得见这边的岩壁,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牺牲一个手电筒。他用刘易斯从汗衫上撕下的布条当绳子,捆住一个手电筒,另一头绑在一根树枝上放下去。风一吹,电筒就在那个石坎附近来回晃悠,让人觉得他们是在找路,准备爬到谷底的树林,继续追踪。
这位工匠仔细看了看他的这件手工活,感觉很得意。
接着他就和刘易斯赶紧沿着小道继续赶路了。
至于两个女人究竟去了哪里——则只能靠推测了。很有可能她们会继续沿着小道走,根据GPS显示,小道会一直朝东北方向去——穿过一片有十五英里长的树林。她们不会这么走。在这儿北边的一个什么地方,她们就必须要做出选择了:她们可能会离开小道,朝左边去,往西走,绕过护林站,找到最终通往郡级公路的那条路。或者她们也可能往北走,直奔蛇河,顺着河,或者往西,去州际公路,要么往东,去石头尖镇。
多亏了那声尖叫——几分钟前的那声嚎啕,让他知道了她们正在朝那条河的方向走。那么早些时候的那声大叫——就是休息站旁的那个岔路口上的那声大叫——就是假的了,这是当然,就像引他们朝那个独木舟射击的那声尖叫一样。但刚才发出的第二声狂叫才是真的,哈特听得出来,两个女人以为他们已经爬下了那个悬崖,离她们还有好几英里的路呢。
哈特和刘易斯也离开了小道,朝声音发出的大致方向靠过去。他们缓缓地择路而行,避免踩着树叶碰着树枝弄出声响,避开如刀一样锐利的荆棘和陡峭的斜坡。
在小道北边的这片密林之中,两个女人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他们还无法判断——只有等他们找到线索再说了。刘易斯停下脚步,指了指地上的一个白色的东西。很小,但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中,却显得非常的亮。
他们慢慢地走上前去。哈特觉得这不是个套儿——也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但现在凡是与布琳有关的事,他都不会轻信了。
捣蛋鬼……
“掩护我。我过去看看。别开枪,除非有人要朝我开枪,或者袭击我。我不想暴露目标。”
刘易斯点点头。
哈特猫着腰摸了过去,一直走到距那个东西三英尺左右的地方。原来是个白色的管状物,大约有18英寸长,三英寸宽,一端鼓起。他用树枝捅了捅那个东西。没动静。他看了一眼四周。刘易斯也在看着周围的一切。他朝哈特竖起了大拇指。
哈特俯下身子,拾起那个东西。刘易斯也凑了过来。
“袜子里面套了个台球。”
“是她们的吗?”
“一定是。干净的,又没受潮。”
“妈的。她们中的谁想用这个东西来打我们。伙计,这东西连骨头都砸得断。”
布琳,哈特在想。
“什么?”刘易斯问。
哈特望着他,扬了扬眉毛。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没说什么。”哈特在想,刚才是不是叫出了布琳的名字。不可能吧。
他们继续直行,方向大致朝北,他们的猎物刚才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他们现在就在那两个女人的后面,所走的路相对比较平坦,这一片树林大多是橡树、枫树和桦树,尽头似乎是一片开阔地,大约有四分之一英里远。右边是下坡,地势很陡,通向一个小石沟——沟里有水,源源不断地流向一个像是小湖的地方,周围是一片浓密的松林。左边是上坡,通往几处山脊,有的地方树木葱郁,有的地方灌木与岩石杂陈,有的地方则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哈特猫着腰,示意刘易斯过来。刘易斯立即就过来了。
“我们在这儿兵分两路。你从左边包抄过去。那个山脊,看见吗?”
刘易斯点点头。
“你在草丛里,所以你的动作可以快一些。然后靠上去,在左侧接近她们。我就直接过去了,在背后顶上去。等她们到那个地方的时候——看见那片可爱的小开阔地了吗?
“噢,看见了。
“我一挥那个袜子,”他拍拍口袋,里面装着那个台球流星锤。“你就开枪。压住她们。我从后面上去,结果她们。”
“尸体怎么办?”刘易斯问,“我们不能把她们扔在这儿。野兽会把她们扯得满公园都是。搞得到处都是证据。”
“对,我们把她们埋了。”
“今年四月这么冷。地都冻硬了,我们拿什么挖呀?”刘易斯回头看了看。他指着右边的一个小湖说,“那儿。我们在她们身上绑上石头,沉到水里去。可能谁也不会去那个地方。那只是一个很小的湖,又他妈的不好看。”
哈特看了看那地方。“行。”
“现在,我要把缩口【注】调大。如果我第一枪没把她们俩都干掉,另外一个就会躲起来。我们一定要把她找出来。我该先打谁呢?蜜雪儿还是那个警察?”
【注】:亦称喉缩、收束器,指装在霰弹枪枪口上的一个内管状装置,可以调整不同距离下霰弹弹丸分布的模式与范围。由于缩口越大,缩口部位与滑膛的直径差值就越大,枪管在枪口部聚集弹丸的能力就越强、瞬间膛压也越高,由此使霰弹弹丸形成较小的散布和更远的射程。
哈特看到那两个女人正朝树林走去,显得很悠闲,就像是在旅游一样。“我对付蜜雪儿。你搞定布琳。”
“乐意效劳。”刘易斯点点头。这正对他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