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点点头。“那些账簿简直就是噩梦。每天都要干上十二个小时。我只有一次偷闲出来玩高尔夫球,但那个星期天的气温足足有华氏一百十六度。”
“哎唷。”
“我得回去一趟。星期一。我的意思是说,我不知道钱到底都去哪儿了。有些地方不对劲。”
“天气那么热,也许钱蒸发掉了。”
“你真会说笑。”拉里一本正经地咕哝道。
两个男子继续开着玩笑,说着财务报表和不翼而飞的金钱,可苏珊没有听下去。她又看见一个男子走过来,来者身穿棕色连体工作服、戴着安全帽和眼镜。他目光低垂,提着一只工具箱和一个大水壶,尽管他一定是在别的办公室里干活的,因为这儿的走廊明明没有观赏性植物,她的办公室里也没有。她的出版商老板不愿花钱购置盆栽植物,自然更不会花钱雇人为植物浇水。
电梯轿箱抵达八楼,那两个商界男士让女士先进电梯,苏珊这时才想到,在这二十一世纪至少还留有一些骑士精神的假象。工人也走进了轿箱,揿下了到六楼的按钮。但是这个工人与另外两位男士不同,粗鲁地推攘过苏珊,挤到轿箱后部。
电梯开始下降。片刻后,拉里低头看了眼,说道:“嘿,先生,注意点。你把水洒到这里了。”
苏珊回头去看。那名工人不小心把洒水壶弄倒了,一条水流洒到轿箱的不锈钢地板上。
“哦,对不起。”工人嘀咕道,但他的话语里听不出道歉之意。苏珊注意到,轿箱的整块地板都湿透了。
电梯门打开,工人走了出去。另一个男子步入电梯。
拉里的朋友大声说道:“小心,刚才那个家伙刚刚在这儿洒出一点水。甚至没花点工夫把这里清理干净。”
但苏珊也说不准犯错的人有没有听到。就算他听到了,她也怀疑他是否在意。
电梯门合拢,一行人继续向下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