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 / 2)

冷月 杰佛瑞·迪弗 3343 字 2024-02-18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喜欢这句话的语气。好的,关于吕庞特的档案。我来打几个电话。这件事很重要吗?”

“有个变态的杀手逍遥法外,隆恩,你觉得我会让你浪费时间,来替我找些不重要的东西吗?”

收到了一份传真。

“是ASTER热感影像吗?”莱姆急切地问。

“不,是给艾米莉亚的,”库柏说,“她在哪儿?”

“楼上。”

莱姆正想打电话给她,可她已经走进实验室了。她脸上已经擦干了,不再发红,眼睛也没有了泪水。她很少化妆,但他想,她是不是今天破例了,为的是掩盖她哭过的痕迹。

“这是你的,”库柏看着那份传真告诉她,“关于那人家里获取的灰烬的二次分析。那人叫什么来着?”

“克里莱。”

技术专家说:“实验室最终复原了表单中的公司标识,这是公司财务软件中用到的符号。没什么特别的。全国几千家会计师事务所都购买这种软件。”

她耸耸肩,接过表单,看了起来。“皇后区有个刑侦会计师,他检查了这些复原过的账目。这些只是某个公司高级经理的正常工资单和薪酬数字。没什么异常的,”她摇摇头,“似乎并不重要。我想,闯进他家里的人只是把他们能找到的东西都烧掉,以此来确保他们已经毁掉了关于克里莱和圣詹姆斯酒吧的一切东西。”

莱姆看着她困惑的双眼说:“烧掉一些与案子无关的东西来转移调查注意力,这也是惯常的手法。”

萨克斯点点头:“是的,没错,莱姆。谢谢。”

她的电话响了。

这个女警探边听边皱起眉头。“哪里?”她问道。“好的,”她匆匆作了记录,“我马上就到。”她对普拉斯基说:“萨克斯基的档案可能有线索了,我这就去看看。”

他不安地问:“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她现在已经平静了很多。她微微一笑——尽管莱姆可以看出她的笑容很勉强——“不用了,你就呆在这儿吧,罗恩。谢谢。”

她拿起外套,什么都没说,就匆忙出去了。

前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这时塞利托的电话响了。他边听边紧张起来,然后他抬起头来,说:“听听这个。紧急车辆追踪行动有所发现。一辆棕黄色的探路者,上面有两名白人男子。刚刚躲避了一辆巡逻车。警方正在追踪。”他又听了一会儿。“知道了。”他挂断电话。“他们跟踪那辆车,来到西区高速公路附近的休斯敦河边,最后停在那里的一座大型停车场里。出口都被封住了。可能就是他们。”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通话声音,实验室里的每个人都在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塑料扬声器。最后,两个巡警报告说,在停车场二楼发现了那辆探路者,但车子已经被丢弃。车上没有人。

“我知道那个停车场,”塞利托说,“那地方到处是出口,他们可以轻易地钻出来。”

波·豪曼和一名当地警官报告说,他们已经派警察搜索停车场附近的所有街道。

塞利托沮丧地摇摇头:“看来我们至少可以找到他们的车了。车子能给我们提供很多信息。我们应该让艾米莉亚回来,去搜查现场。”

莱姆正在进行思想斗争。他早就预料到两桩案子之间的冲突会有一个交点,尽管他从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发生。

当然,他们应该喊她回来。

但是他决定不喊她了。他了解她,可能更胜于了解他自己。他能理解,她必须去处理圣詹姆斯酒吧的案子。

没什么比行为不端的警察更糟糕的了……

为了她的案子,他决定不喊她回来。

“别喊她了,让她去吧。”

“但是,林肯——”

“我们另找别人好了。”

令人紧张的沉默,似乎要永远持续下去,这时突然有人打破沉默,“让我去吧,长官。”

莱姆朝右边看了看。

“你,罗恩?”

“是的,长官。我能对付得了。”

“我可不这么想。”

新手普拉斯基直视着他,开始背诵教科书:“必须注意,当凶杀案发生时,发现受害人尸体的地方往往是很多犯罪现场中最不重要的地方——因为处心积虑的罪犯都会清理现场留下的痕迹,并且伪造一些证据来引开警方的注意。更重要的是——”

“这是——”

“你在教科书上写的内容,长官。我都看过,看过好几遍了。”

“你都记住了吗?”

“只记住其中重要的部分。”

“什么是不重要的。”

“我是说,我记住了那些具体的规则。”

莱姆考虑了一下。他很年轻,没有经验。但至少他了解案件里的人物,而且眼光锐利。“好的,罗恩。但是,我们要一直保持联系,否则一步也不要踏进现场。”

“很好,长官。”

“嗯,很好?”莱姆嘲讽地问道,“谢谢你同意我的安排,新人。现在,行动吧。”

***

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邓肯和文森特各自拎着一只大帆布包,里面装着从“胶布老爷车”里取出的物品。他们放慢速度,走到哈得孙河旁的一个公园里。这里离那个停车场约两个街区——在从警方眼皮底下逃走时,他们把那辆运动休闲车丢在了停车场。

他们戴着手套——刚开始文森特觉得这样做有些怪异——但结果证明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文森特回头看看:“他们没跟上来,没看见我们。”

邓肯靠在一棵小树上,清了清嗓子,往草地上吐了一口痰。文森特按着自己的胸口——胸口因奔跑而隐隐作痛,口鼻里喷出一口口热气。杀手并不生气,只是好奇心比以前更强了。“还有那辆探路者。他们竟然知道那辆车。我真不理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谁在跟着我们?……我在雪松街上看到的那个红发女警,可能就是她。”

她……

接着邓肯看了看自己身边,皱起眉头。帆布包是敞开着的。“噢,不,”他小声说。最后,他似乎有些焦虑。

“怎么啦?”

杀手跪了下来,开始在包里翻起来。“有些东西不见了。那本书和子弹还留在车上。”

“上面没有我们的名字,也没有指纹,对吗?”

“没有。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身份。”他瞥了一眼文森特,“你那些食品包装纸和饮料罐呢?你都戴着手套的,是吧?”

文森特一直都害怕让他的朋友失望,所以总是很小心。他点点头。

邓肯回头看看停车场。“不过……他们找到每一点证据,就像发现手表上的每一个齿轮。如果你找到足够多的齿轮,如果你又很聪明的话,那你就能知道手表是如何运行的了。你甚至还能知道是谁造了这块表。”他脱下外套,递给文森特。他里面穿了一件灰色毛衣。他从包里拿出一顶棒球帽戴上。

“回头在教堂碰面。直接到那儿去,别因其他事耽搁了。”

文森特轻声问:“你要做什么?”

“停车场很黑、很大。他们不会派足够多的警察去包围那里。而且,我们逃出来的那扇门,从外面几乎看不见。他们不太可能派人守在那儿……如果幸运的话,他们可能还没有找到那辆探路者。我要去把我们丢在那儿的东西拿回来。”

他拿出刀,放进袜子里。接着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掏出微型手枪检查一下,确信子弹已经上膛,然后把枪放了回去。

文森特问:“不过,如果他们已经,我是说,已经发现那辆车了,那该怎么办?”

邓肯平静地说:“看情况吧,我会设法把东西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