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你应该在家里。
永远不。
他们在克罗瑞治城外三英里处,加速南行。巴德坐直身体,姿势更加完美。他的头猛地转向波特。
“亚瑟!”
联邦特工吓了一跳。“当然,哦,该死!”
车在公路上刹车停下,横在快行道上,挡住了两行车道线。
“这是哪儿,查理?哪儿?”
“过了半英里,”巴德喊道,指向右边那条正确的路,“那个十字路口我们刚路过。那是条捷径,能使我们直接到达。”
亚瑟·波特,在其他时候是个谨慎得令人恼怒的司机,在加速状态下来了个急转弯,差点儿把车开到灌溉渠里,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疯狂,急忙刹车。汽车的轮胎已经冒烟了。
“哦,老兄,”巴德咕哝着,不是为波特疯狂的驾驶,而是为自己的愚蠢而难过,“我无法相信我以前竟然没有想过。”
波特也很恼火。他真正意识到汉迪在哪里了。根本不是往南,而是直接返回去取他的钱。所有其他证据都被警察从屠宰厂里取走了,但是犯罪现场没有找到扰频无线电——或者现金。它们还在那儿,藏着。数十万美元。
当他驾车风驰电掣地行驶时,波特让巴德给在梅勒妮家的托比打个电话,接通后他从上尉手中接过电话。
“弗兰克和人质营救队在哪儿?”特工问。
“别挂断,”托比回答,“我查一下。”不一会儿,他说,“他们即将在弗吉尼亚着陆了。”
波特叹息道:“该死!好吧,给泰德·富兰克林和迪安·斯蒂尔威尔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一些人到屠宰厂。汉迪在路上,如果他还没赶到的话。但是重要的是不要打草惊蛇,这可能是我们抓住他的唯一机会。让他们来时不要开灯,也不要开警报器,把车停在至少半英里远的路边。记住要告诉他汉迪有枪,而且相当危险。告诉他我们将在里面。查理和我。”
“你们现在在哪儿?”棒槌 学堂·出 品
“别挂断。”波特问巴德,巴德说了一下方位。然后他在电话里说,“查理说,希契科克路,刚离开三四五号路大约两分钟。”
停顿片刻。
“查理·巴德和你在一起吗?”托比不确定地问。
“哦,当然。你看见他和我一起离开的。”
“但是你们开了两辆车。”
“不,我们只开了我的车。”
又是一阵停顿。“别挂断,亚瑟。”
波特不安地对巴德说:“那边出事了。在梅勒妮家。”
快点儿,托比,跟我说话。
过了一会儿,年轻特工的声音说:“她走了,亚瑟。梅勒妮。她开着淋浴器,开走了另一辆车。”
波特感到一阵凉气袭上脊背,说:“她可能去假日旅馆杀马克斯了。”
“什么?”巴德喊出了声。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她知道房间号。她看见我写的字了。”
“而且我把他绑着放在那儿了,没有警卫。我忘记叫了。”
波特想起她眼睛里的表情,冷酷的火焰。他问托比:“她带枪了吗?车里有枪吗?”
托比对勒波说了些什么。
“不,我们的枪都在。车里什么武器也没有。”
“哦,先派一些警察到宾馆。”他想象着她疯狂地冲向马克斯,根本不在乎那些警察。如果她手里有枪或刀,他们会立即打死她。
“好吧,亚瑟。”托比说,“我们马上行动。”
就在这时,阴郁的风景在熟悉的背景下展开——来自梦魇般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一会儿,屠宰厂在他们面前渐渐呈现。战场上到处是丢弃的咖啡杯和践踏的印迹——来自巡逻车,而不是沼泽地上隐藏的马车的印迹。野地极其荒凉。波特收起电话,还给巴德。他关掉引擎,静静地滑行最后的五十英尺。
“梅勒妮怎么样?”巴德低声问。
没时间考虑她。特工举起手指放到唇边,指了指门。两个人走下车,一下便被狂风包围了。
他们穿过溪谷,斯蒂威·欧茨曾带着香农和凯莉走过这里,就像带着两袋麦子。
“从前门进去?”巴德低声问。
波特点点头。门大开着,他们可以不用再开门,免得门轴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此外,窗户离地面有五英尺高,巴德可以爬进去,但是波特已经筋疲力尽,气喘吁吁,爬不动了。
他们静静地等了几分钟,但是没有汉迪出现的迹象。没有看见车,没有车头灯靠近,没有闪光灯,也没有声音,除了吼叫的风声。
波特冲着前门点点头。
他们蹲伏着,从两个小山丘中间向屠宰厂前面走去,红白相间的砖墙如同鲜血和骨骼的颜色。他们在安放特里梅的警察尸体的地点停留了片刻。
靠近窗户的管子时,波特想起来了:里面装着五十万美元,这是吸引汉迪回到我们身边的诱饵。
他们在门的两边停留了片刻。
这不是我,波特突然想到。这不是我该做的。我是个说客,不是个战士。不是我害怕了,而是我超越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尽管他很恐惧。
为什么?因为,他猜想,多年来第一次,他的生命中还有一个人。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的存在在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变得更加珍贵。是的,我要和她谈话,和梅勒妮。我要告诉她一些事情,我要听她讲这一天是怎么过的。然后,是的,是的,我要拉着她的手,在晚饭后爬上楼梯,感受她在我耳边呼吸的热气,感受她的身体在我下面的蠕动。我要这样!我……
巴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波特点点头,手里握着枪,他们走进了屠宰厂。
像一个洞穴。
到处是一片漆黑。风吼叫着钻进来,不合时宜地与这个古老的地方连在一起,声音那么大,别的什么也听不见。他们本能地走到一个大型的金属架子后面,像是某种库房的结构。等待。逐渐地,波特的眼睛适应了墨一般的黑暗,能够分辨出另一扇门上的两个稍微亮一些的玻璃窗口。在最近的那一边有一根短粗的管子,直径有两英尺,从地板上伸出,形成L形,像船上的通风口。波特指着它,巴德眯眼看了它一眼,点点头。
当他们像盲人一样往前走的时候,波特懂得了梅勒妮在这里是怎么过的了。风偷走了他的听力,黑暗夺取了他的视力,寒冷使他的触觉和味觉都变得麻木了。
他们停下来,波特感觉到恐慌像冰水一样涌上他的脊背。他刚想喘口气,巴德警告地举起手;并蹲下身子。波特也看到一个影子,但是发现只是一块金属片在风中颤动。
他们离管子五码远。波特停下来,慢慢地环顾着四周,除了风什么也听不到。他转过身。
他们开始往前走,但是巴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尉低声说:“别滑倒,什么东西撒在那儿了,好像是油。”
波特也看了看脚下。有一个巨大的银色液体的圆点——与其说是水或油,不如说是水银——在管子底部。他低下身子,用—个指头去摸。
他碰到冷冷的金属。
不是油。
钢螺母。
侧板从管子上被卸下来了。
汉迪已经来过这里——
子弹从不足十英尺远的地方射来。震耳欲聋的响声,令人痛苦地在瓷砖、金属和裸露的潮湿的砖墙上回荡。
波特和巴德转过身。棒槌 学堂·出 品
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暗。淡淡的云影慢慢地移动,使得月光更加朦胧。
然后查理·巴德窒息的声音低声说:“对不起,亚瑟。”
“什么?”
“我……我……对不起。我被打中了。”
子弹射中了他的后背。他跪倒在地上,波特看见他腹部偏下的地方出现了破损的伤口。巴德跪倒在地板上。
特工本能地往前冲。小心,他提醒自己,转向子弹射来的方向。首先要保护好你自己。
一根管子正好打在波特的肩上,带着一阵风把他打倒在地。他重重地跌倒在地,感觉到一只强有力的手在抢他紧握的枪。
“你一个人?还是你们两个人?”汉迪的声音好像低语。
波特说不出话来。汉迪把他的胳膊扭到了背后,凶狠地弯着他的一个小手指。疼痛从波特的手滑向下颚和头部。“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汉迪咕哝着,把波特转过来,用细绳从前面绑住了波特的双手,绳子勒到了他的肉里。
“无路可走,你要——”波特开始说。
然后是一阵模糊的运动,汉迪使劲地敲打着管子的侧面,里面藏着钱。随着一声空洞的响声,他的头撞到了金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