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要你同汉迪谈谈投降的事。”
“不是吧?”巴德回答波特,“您在开玩笑。”
“你很合适,查理。”安吉说。
波特说:“我已经向他提出了问题。现在该是提出投降的现实可能性的时候了。当然他会说不。但是这会成为他头脑中的一项选择。他会开始权衡其可能性。”
“尽管只有很小的可能。”勒波说,眼睛依然看着屏幕。
“我们赌一把吧。”波特说着,开始在一张黄色纸板上匆匆地写字。
“你们知道,我想我在这方面做不好。”
“你表演过吗?”安吉问。
“我在圣诞节时为我哥哥的孩子们扮演过圣诞老人,仅此而已。从没登过台,也没想过。”
“我给你写个草稿。”波特想了一会儿,扯下几页黄纸,又开始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措辞,密密麻麻写了两页。
“这是要点,只要即兴发挥就行。你能看清吗?”
巴德浏览了一下。“当然,只是我想我没准备。我应该练习一下。”
“没有练习的时间,”波特告诉他,“就让我在谈判时提示你吧。”
“您是认真的,是吗?”
“听着,查理。精力集中。你必须迅速通过他的屏障,让他相信你。”他轻轻拍着那些黄纸。
巴德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坐在放着手机的桌前。
“现在我要你回应他说的话。他会说他要冰淇淋。你说:‘冰淇淋,当然。’他会说他很愤怒。你说:‘愤怒,你吗?’这表明你对他说的话感兴趣,又没有做出判断。这会损耗他的精力,让他思考。但要有选择地这样做,不要每句话都这样,否则你会使他反感。”
巴德点点头,他已开始冒汗了。
安吉说:“承认他的感情,但是不要与他产生共鸣。”
“是的。”波特继续说,“他是敌人。我们不能认可暴力,因此他在做的是错事。但你要解释你理解他那样做的感觉。明白吗?不要长篇大论。你必须懂得控制你的音量和语速。我现在告诉你,你平时说话太快,要有意识地说慢点儿,表现出深思熟虑的样子。对你来说,感觉就像在水下一样。”
安吉说:“如果你问他问题他没有回答,就让沉默持续下去。不要让停顿干扰你。”
“不要让他控制你。他会有意无意地这样做——用威胁、加快语速、疯狂、沉默等方法。记住你的目标。”波特说,这次相当严肃,拍着黄纸板,“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他对你产生影响。让他咆哮,说恐怖的话,不要动摇。让他嘲笑你,让他侮辱你,让他攻击你。你完全不受影响。”波特身体前倾,低声说,“他可能告诉你他要杀掉所有的女孩儿。他甚至可能开枪,让你认为他射杀了某个人。他或许会告诉你他要折磨她们,或者强奸她们。不要让它影响你。”
“我说什么?”巴德绝望地说,“如果他说那些话,我说什么?”
“最好什么也不说。如果你感觉有必要回答,你就简单地说那不是最有趣的解决方法。”
“哦,老兄。”
波特看着手表。“我们开始吧,准备好了吗?”波特问。
年轻的上尉点点头。
“按第一个按钮。”
“什么?”棒槌 学堂·出 品
“那是快拨键,”托比解释说,“按第一个。”
“然后我就跟他谈话吗?”
“你理解那个草稿的意思吗?”波特问。
巴德再一次点点头。波特指了指电话。“哦,老兄。”他拿起电话,拨号。
“上行线。”托比低声说。
“嗨,你好吗,阿特?”声音从他们头上的扬声器里传出。汉迪看上去很得意。
“我是查理·巴德。你是洛·汉迪?”
“你他妈是干吗的?”
巴德的眼睛盯着前面的纸。“我在美国律师事务所工作。”
“你说的什么鬼话?”
“我想和你谈几分钟。”
“阿特在哪儿?”
“他不在这儿。”
“这该死的去哪儿了?”
巴德一时语噎。波特想,快点儿,查理,没有时间怯场。他拍了拍巴德面前的纸。“去哪儿了?”上尉回应道,“什么意思?”
“我只想跟他谈。”
“跟谁?”
“阿特·波特。你以为他妈的是谁?”
巴德深吸一口气。“哎,为什么不跟我谈谈?我不是个坏人。”
“美国律师?”
“对呀。我要和你谈谈投降的事。”
放慢速度,波特写道。
“哦,一个幽默而不择手段的律师。好了,去你妈的。”
巴德的脸色放松了。“嗨,不喜欢律师?”
“我爱他们。”
巴德说:“你想听个笑话吗,洛?”
波特和勒波彼此看了一眼,眉毛上扬。
“当然,查理。”
“一个女人去看她的妇科医生,问肛门性交能否怀孕。医生说,当然能,不然律师是从哪儿来的?”
汉迪狂笑。巴德的脸变成深红色。
波特在二十年的谈判中从没有跟劫持者讲过笑话。或许他应该改写他的指导教材。
巴德继续说:“亚瑟正在办理直升机的事,还有浮桥。很快就会回来。”
“最好一小时二十分钟后回来。”
“哎,洛,据我所知,他已竭尽全力。但是听着,即使你得到了直升机,迟早也会被抓住的。”巴德盯着面前的纸,“一旦有人查明你是谁,你从背后打死了一个女孩儿的事实,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们会抓住你的领口,而且,你会躺在货车后面,会发生一些事故。”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设法救你。我只是举了个例子,举了个你知道的例子。”
“不会有人发现我。去他妈的投降的屁话。那是不可能的,你们这些笨蛋会进来先抓我,你们会发现我在六个死了的人质的身上。”
波特指着双胞胎的照片,勒波皱着眉头。为什么汉迪不知道她们逃出来了。
巴德继续说:“听着,洛,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一些豁免权。不是全部的,但是——”
“你知道我在这儿做什么?”
“你做了什么?”波特想,就像个赞成者在回应。
“今天我杀了几个人。我们没谈豁免权,我们谈了……牧师说的给你什么……?”
巴德仰头看着波特,他低声说:“特赦。”
“特赦。”
“因此我不这样认为,查理律师。我认为我需要一架直升机或者让我的好朋友伯纳在一两个姑娘身上放纵一下。你知道伯纳吗?他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坚挺无比。实在不同寻常。从没见过像他那样的人。你应该在监狱见见他。小孩进来,摁的手印还没干,伯纳就挨过去,说:‘弯下腰,可爱的孩子,两腿伸开。’”
波特看到巴德的脸上痛苦的表情,用手握着他的胳膊,再一次拍了拍那张黄纸。
“阿特在哪儿?”汉迪突然问,“我更喜欢他,而不是你。”
“他正为你的直升机忙着呢,像我说的那样。”
“他在旁边听着,他离你有多近?他可能把老二插到你嘴里了,你们两个人都没动。嗨,你这个同性恋的家伙,查理?我觉得听上去像一个人。”
巴德调整着话筒上的夹子。“波特特工正努力搞到你要的东西。”
他们死了,因为他们不给我想要的东西。波特赞成地点着头。
“我要直升机,或者伯纳得到那些女孩儿。”
“你不必做那个,洛。快点儿,我们在一起工作,不是吗?”
“哦,我看上一次我没和你站在一队,查理。”
巴德擦着额头上的汗。波特感觉很像乐队指挥,向巴德做手势,指着黄纸上的一部分。
“我的队?”巴德回答,“嗨,错了,洛。我在你的队里。我要给你一个待遇,你和威尔考克斯。”
波特举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巴德稍停一下。上尉把话咽了回去。安吉递给他一杯水,他一饮而尽,向她回报了一个让人怜爱的笑。
汉迪沉默不语。
巴德准备讲话,波特摇着头。
最后,汉迪说:“我和谢泼德?”
“对。”
小心翼翼地:“什么待遇?”
巴德低头看着纸:“我们只能让你保住性命,不判死刑。”
“我们两个人?”
波特听到汉迪声音里的半信半疑,太好了,他想。今晚第一次他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他向巴德竖起大拇指。
“只有你和威尔考克斯。”他坚定地说。
“伯纳怎么办?”
波特举起摇晃的手,示意不确定。
“是这样,我们只能谈你们两个人。”
“为什么不谈伯纳?”
波特生气地皱着眉头,巴德点点头,用试探性的声音说:“因为我不想谈起伯纳。我只提供你和威尔考克斯的待遇。”
“你是个笨蛋,查理。”
“笨蛋?”
“你不告诉我所有事情。”
波特用手指碰了一下嘴唇。
沉默。
太好了,波特想,他做得太棒了。最后他向巴德点点头。
“我是在告诉你一切。”巴德放下黄纸,注视着屠宰厂的窗户,“我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也是为其他人好。你应该投降,先生。即使你从这里出来,进了直升机,你还是北美头号通缉犯。你的生活是真正的地狱。如果你被抓住,你会死的。你知道,没有法令能限制谋杀。”
“我应该对伯纳说什么?”
波特做了个愤怒攥拳的姿势。
“我不关心你对他说什么,”巴德粗暴地说,“他不包括在内。”
“为什么不?”
犹豫一下,波特写道。
汉迪打破无休止的沉默。“你有什么没告诉我?”
“你要不要这个待遇?你和威尔考克斯。这将使你们免于注射致命的注射剂。”
“我要直升机。那是我想要的东西。把这些话告诉阿特。你们所有人都见鬼去。”
“不,等——”
电话挂断了。棒槌 学堂·出 品
巴德闭上眼睛,把电话放到桌子上。他的手剧烈地抖动着。
“太好了,查理。”波特拍着他的后背。
“真棒。”安吉说,冲着他眨眨眼。
巴德抬头看着,非常困惑。“好?他都要滚蛋了,因我而忐忑不安。”
“不,他只是在我们要他在的地方。”勒波把这件事记入日志,并标明时间。在“欺骗”一栏里,他写道:联邦请求谈判,通过“美国律师巴德”——汉迪和威尔考克斯,无期徒刑代替死刑。
巴德站起来。“你认为——”
“你播下了种子。我们只能看他们是否接受。”波特看了安吉一眼,他们交换了一个严肃的眼神。谈判官在巴德集中注意力之前顺便看了一眼别处。